EP292

母親被燒死了。

白色火焰熊熊升起，母親在火中痛苦地抓撓牆壁，指甲碎裂也不停歇。年幼的費加羅不懂爲何會這樣，只能向大人們追問原因。

「你母親有幸被『聖女精粹』選中了。」

「但她的信仰和虔誠不足，身體沒能承受住。」

「很遺憾，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大人們的話，沒能讓他信服。他決心自己尋找答案，拼盡全力，終於進入神海聖女 「伊斯拉菲爾」 參與的精粹研究機構。

伊斯拉菲爾瞞着教皇，研究移除聖女精粹、阻止精粹入體的方法，原因成謎。但兩人目標一致，費加羅便留在這裏鑽研聖女精粹。

隨着研究深入，他心中的憤怒與怨恨如積雪消融，一種新的情感悄然萌發 —— 是驚歎。他被世上僅有的七份 「聖女精粹」 深深吸引，爲解開這股力量的祕密，近乎瘋狂地投入研究。

機構裏，沒有研究員能超越他的成果。可沒過多久，伊斯拉菲爾卻對他說：「你越界了，費加羅。」

他因強行開展濫用生物實驗被解僱，只能換份普通工作 —— 修道院管理祭司。但對聖女精粹的執念未減，他仍在偷偷研究。

前來祈禱的人傾訴煩惱時，他謊稱 「這是聖水」，悄悄給他們喂藥；一有空閒，就反覆對怪物進行生物實驗。

「費加羅兄弟！這、這都是些什麼啊？」

祕密終究沒能藏住，前輩發現後，他遭到嚴厲訓斥。埃夫內爾鄙視科學，人們不願探究 「聖女精粹」 的原理 —— 被精粹選中，是德瓦女神的恩賜；承受不住而死，是信仰不足的懲罰。

他們封閉思想，接受一切，只因這是 「女神的力量」，絕不能質疑。這是埃夫內爾的鐵律，費加羅卻無法理解。

爲什麼沒人好奇？爲什麼精粹只有七份？爲什麼只有女性能當聖女？精粹選人的標準是什麼？男性不行嗎？

對精粹的渴望日益加深，他最終丟了第二份工作。幾個月後，他被調往中立地帶 —— 看似降職，卻能擺脫聯邦監視，更自由地做實驗。

就在這裏，他遇到了 「那個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

整棟房子被白焰吞噬，女孩痛苦的尖叫傳來。這場景，和母親死去時一模一樣。村民提桶潑水，卻澆不滅白焰。

費加羅衝進火海，看到六歲女孩在火中燃燒。面對垂死的女孩，他心中沒有憐憫、同情或悲傷，只有 「嫉妒」 與 「眼紅」。

西蒙全身顫抖，感受到了壓倒性的力量 —— 和麪對淨化聖女弗萊瑪時一樣的壓迫感。

【罪惡聖女。】

嘩啦啦啦啦啦啦！

【我感覺到了入侵者。竟能強行突破結界進來，你是誰？】

巨大的聲音在整個結界中迴盪，是費加羅的聲音。

超越最強聖女，再擊敗軍團長 —— 這份榮譽，讓他狂喜。

【啊，對了。】 費加羅扭曲着笑容，【聖女更換會有新稱號！淨化聖女是舊的了，嗯 —— 有了，這個好。】

西蒙握住毀滅大劍，輕輕揮舞一圈。

【說話就說清楚。】 西蒙冷冷打斷，【那不是你的力量，是薩莎的。】

【你是誰？】

時間不多了 —— 埃夫內爾和基森都已知曉薩莎的潛力，學生失敗後，定會派真正的強者前來。雖比預想中早，他還是決定，立刻成爲聖女。

嘩啦啦啦啦！

而在他下方，一張熟悉的臉露在外面。

【你就乖乖待在那。】 西蒙舉起毀滅大劍，劍尖指向費加羅，【我這就上去取你狗頭。】

西蒙的臉色瞬間冰冷。樹頂站着的，正是薩莎的教父，橘色頭髮的費加羅。他的下半身與樹融合，只剩上半身外露，皮膚局部也變得像樹木。

咔嚓 ——！

他必須阻止薩莎落入埃夫內爾之手。費加羅動用所有人脈，自告奮勇當嚮導，還收買幫派帶薩莎逃走，想借嚮導權限安置好學生後，帶薩莎離開。

【有意思！放馬過來！】

噗通。

轟隆隆隆隆！

他用放大視野望向樹頂，看到費加羅瞪大雙眼，正準確地凝視着自己。既然已被發現，西蒙便用皮爾的聲音回應：

亡者咆哮，在西蒙身後組成龐大軍團。

咔嗒！

【想了解別人，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嗎？】

轟隆！

「難道連我的位置都知道？」

「是。」

轟隆隆隆隆！

【膜拜吧！】 費加羅的樹根下，無數植物形怪物組成軍隊，向西蒙逼近。

可封印最多維持兩個月。他制定計劃，要在期限內奪取精粹，讓自己成爲聖女。

研究順利推進，意外卻突然降臨 —— 因下一任淨化聖女遲遲未現，神聖聯邦派人前往中立地帶，要帶走物色好的 「聖女候選人」。

可基森突然插手，擊敗幫派搶走薩莎。他只能改變計劃，帶埃夫內爾祭司與基森正面交鋒，想坐收漁翁之利，趁亂奪走薩莎。

薩莎全身埋在樹中，雙眼緊閉，似已失去意識。西蒙因震驚顫抖：「難道這棵大樹就是薩莎？」

軍團化的深藍色火焰骷髏兵和屍蛛湧出。西蒙摘下兜帽，繼續說道：

嘎吱！

西蒙好幾次懷疑自己的眼睛。昨天還和組員們在這村子裏，卻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樹。

「連人也！」

即便對神聖有免疫力，捲入其中的西蒙也無法毫髮無損。

咚。

【這命運的捉弄啊！】 費加羅喜不自禁，【我第一個對手竟是軍團長！真是完美的出道戰！】

【好，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費加羅咧嘴，舉起雙臂。

這疑問只持續片刻，他動用所有研究知識救出薩莎，還在她體內畫下魔法陣，成功封印淨化精粹 —— 他自詡，這世上只有他能做到。

薩莎不知情，把救了自己的費加羅當作教父追隨。爲讓她的身體能承受精粹，費加羅製造了能讓她能力暴走的藥物。

方法很簡單：讓薩莎能承受淨化精粹，再佔據她的身體。她只是容納精粹的工具，操控她的自己，纔是真正的聖女。

【少年。】 皮爾的聲音響起。

「果然……！」

「…… 那是什麼？」

【不覺得驚訝嗎！】 費加羅陶醉地說，【白焰果實！這是我成爲聖女後獲得的力量！】

西蒙戴着的皮爾頭骨右眼，漆黑湧動成鏡子狀 —— 這是望遠鏡效果。他閉上左眼，只用右眼望向樹頂。

嗡嗡嗡嗡嗡嗡！

【黑暗聯盟的軍團長。】

他自認強大，至少在這村子裏無人能及。同樣在這裏生活，爲什麼聖女力量不降臨在自己身上，卻給了個小孩？

這神聖力量，和初次面對淨化聖女時相似，性質卻已改變。以前的白焰只是純粹的神聖火焰，而這技術，還兼具強大的物理破壞力。

「薩莎……！」

逼近的植物怪裂開，建築物崩塌，墜落的白色蘋果炸開。

「……！」

白色蘋果從樹幹落下，像炮彈般砸向地面。一觸地 ——

無人能進的結界中，一場不會載入史冊的巨大戰爭，就此爆發。

咔嚓！

全身長滿樹幹狀血管的人類，眼神空洞，正朝這邊走來，像極了殭屍。

天花板上的樹枝，像被風吹拂般搖曳。

西蒙的臉瞬間僵住：「…… 聖、聖女？男人？」

西蒙皺眉，揮起毀滅大劍，對準頭頂落下的白色蘋果。

【我是新的淨化聖女，費加羅・梅爾滕斯！】

裂成兩半的蘋果當場爆炸，兩道光柱夾着西蒙。他發出 「呃」 的悶哼，身體猛地伏低。

【哦嗬……！】

【我是 ——】 村莊已成廢墟，結界中無需再隱藏身份。西蒙將沒握劍的手伸到身後，打開亞空間。

【少年！他們和死人沒區別了！】

【薩莎和我已融爲一體。】 費加羅揚起嘴角，【而且，她現在和植物人沒兩樣，意識早已消失，只剩我這個人了！】

更可怕的是 ——

【好了，該你了！報上名來，無名的亡靈法師！】

【等等，我讓你看看樹頂。】

藤蔓與樹根仍在瘋長，摧毀建築，白色蘋果不斷墜落。

嘎吱嘎吱！

【我會展示壓倒性的力量差距！我是超越聖女的存在！】 植物怪與被感染的人類，瘋狂衝來。

樹幹突然瘋長，變得無比巨大，覆蓋整個結界頂部。樹幹下方，開始結出無數白色果實。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西蒙舉劍前行，【跟我來。】 亡者怪叫着緊隨其後。

以墜落點爲中心，巨大的神聖光柱沖天而起，吞噬一切。整個村莊，都升起這樣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