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5

佈雷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氣勢倒是挺足，那就來吧！」

他腳掌狠狠碾過泥濘地面，帶着沉雷般的響動向西蒙衝來。西蒙瞳孔驟縮，死死鎖定那道逼近的身影 —— 這男人身形壯如猩猩，跑動時卻像扭擺的巨蟒，左右晃盪的軀體透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右手直拳！）

西蒙剛想偏頭規避，佈雷德的手臂已如離弦之箭，「嗖」的一聲劃破空氣，毫無預兆地砸到他眼前。

咔嚓！

海嘯般的衝擊力穿透防護屏障，狠狠撞在西蒙臉上。他強忍眩暈揮出右拳反擊，可佈雷德早已矮身滑步，繞到他左側。

咔嚓！拳風擦着耳際掠過，砸在身後樹幹上。

啪嗒 ——！他又閃電般閃到右側，肘尖幾乎蹭到西蒙肋骨。

再一瞬，又退回左側，膝蓋頂向西蒙小腹。

「嗚嗚！」

西蒙踉蹌着後退，若不是這身高純度防護服，每一擊都足以讓他昏厥甚至喪命。

「哈哈哈！你就這點能耐？」佈雷德的嘲諷混着拳風砸來。

西蒙抹掉嘴角血跡，視線勉強追上對方殘影。（這傢伙是真的想贏，還是單純在發泄？）

看着西蒙狼狽卻不肯認輸的模樣，佈雷德自己倒先愣住了。他何嘗不知這舉動有多荒唐 —— 一個在基森待了五年的助教，正對着一年級新生大打出手。傳出去，半數人會罵他遷怒、霸凌，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可即便如此 ——

（不這麼做，我這口悶氣根本咽不下！）

喝啊啊啊啊！

一記凌厲的上勾拳砸在西蒙腹部，將他打得身體大幅後仰。佈雷德趁勢跟進，肘尖狠狠撞向西蒙後腦勺，把他按在地上。

（這小子要是成了紅萍教授的直屬弟子，現在不把他的毛病扳過來，以後更難管！）

西蒙豎起雙拳，擺出防禦姿態：「我只是在父親手下學過當領主該會的防身術。」

佈雷德渾身發抖，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我，我在給西蒙同學做對練指導……」

佈雷德躲過西蒙又一腳踢擊，雙拳瞬間纏繞漆黑魔力。

」佈雷德！！！」

驚人的漆黑氣息從他全身湧出，在空中舒展延伸，轉眼間便如鎧甲般裹住他的身體 —— 那是魔法戰鬥學專家的象徵，「黑衣」。

佈雷德再度衝來，腳步比之前更快。西蒙立刻召喚兩具骷髏兵分守左右，自己則壓低重心，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對手。（別的不用想，只要能打中他一下，我就贏了。）

」行，那你就來試試。」

佈雷德能清晰感覺到，自己最後一點理智正在崩塌。

」是我輸了，約定我認。不管你要什麼處分，我都接。但在我離開基森之前！」

西蒙無奈嘆氣：」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吧？你到底要卑劣到什麼地步？」

」沒有，我沒事，我穿着防護服呢……」

西蒙穩穩落地，嘴角揚起一抹淺笑：「這樣你總沒法找藉口了吧？我贏了。」

完美的德國後橋背摔姿勢！佈雷德抱着西蒙在空中翻轉一週，腰部狠狠向後彎折。

佈雷德一邊後退，一邊縮肩躲避，嘴角卻悄悄上揚。

啪嚓！啪嚓！

喝啊！

轟！

「快點。」

」我承認，我承認！」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砰！砰！砰！

「這種鬼話誰信！」

『有點東西啊，這小子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西蒙突然反手扣住他的腳腕。

紅萍走到他面前，眼神像淬了冰：「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是關節技？』

」。。。。。。！！」

西蒙在空中翻轉身體，腿部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如重錘般砸落。佈雷德慌忙抬臂護頭。

『都被摔成這樣了還能踢腿，這傢伙難道感覺不到疼？』

下一秒，西蒙亞空間裏的骷髏兵齊齊擲出長槍，尖嘯着刺向佈雷德。

西蒙卻沒有停頓，再次朝他衝來。

「佈雷德助教。」

佈雷德帶着殺氣衝上前，伸手揪住西蒙的衣領。就在這時 ——

這小子竟然能在應付自己攻擊的同時，分心連接思念體操控亡靈，這份專注力太可怕了。

「你倒是挺熟練，來基森前是格鬥家？」佈雷德揉着發麻的腳踝問道。

「可你的臉都腫了。」

「現在，擺出助教最難受的姿勢。」

啪！

煙霧中突然飛出一腳，被佈雷德抬手擋住。

『啊……』

紅萍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佈雷德掙扎着起身，半邊臉已經腫得老高。

紅萍教授正帶着凶神惡煞的表情朝這邊走來，和平日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佈雷德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結，慌忙解除了身上的黑衣。

『你這小子的套路，我早就摸透了！』

她說着，伸手抓住西蒙的臉頰，輕輕按摩轉動。

「啊？難受的姿勢……」

啪！

「差不多該結束了。」

佈雷德扭轉腰部，剛要揮出重拳，西蒙突然咬緊牙關，用額頭直直撞了過來。佈雷德瞳孔驟縮：『這小子是真想拼命？』

那速度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完全格擋，鮮血飛濺而出，佈雷德踉蹌着後退了好幾步。

雖然超出預期，但面對一個新生就能讓他熱血沸騰，倒也難得。佈雷德原本以爲西蒙只是個只會死讀書的「特例 1 號」，現在總算有點明白，紅萍教授爲什麼會對這小子格外上心。

佈雷德突然驚覺身後有異，回頭一看 —— 兩棵大樹呈 X 字形倒下，正好擋住他後退的路。是西蒙派去的骷髏兵，用斧頭砍斷了樹幹。

「呼啊！」

轟隆 ——！

他猛地攤開手，鋸齒狀的漆黑能量如刀刃般飛射，輕易將攔路的樹木砍成兩半。這是魔法戰鬥技「刺劍」的衍生用法。樹木轟然倒地，佈雷德重新站穩，目光愈發凝重。

」。。。。。。。」

」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

看到西蒙耷拉下手臂，放棄防禦的模樣，佈雷德皺起眉頭：」你幹什麼！現在給我擺好姿勢！」

幾乎要震破鼓膜的怒吼，瞬間傳遍整座島嶼。

（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

他的目光掃向地面，只見倒地的樹幹表面，竟插着好幾截骷髏兵的骨頭。

「他什麼時候還有空操控骷髏兵……！」

西蒙的頭和後背重重砸在地上，塵土瞬間揚起。佈雷德輕鬆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給我站起來。」

嘶嘶 ——

砰！砰！砰！

『…… 什麼！』

西蒙趁機鬆開他的腿，朝反方向疾退。

「起！」

兩人即將相撞的瞬間，西蒙突然伸手 ——

他趴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臉頰，大腦一片空白。侍奉紅萍教授五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動手。可僅僅這一巴掌，他就知道 —— 這力道，絕對是紅萍教授沒錯。

」教，教授？」

聽到這不容置疑的命令，佈雷德立刻趴在地上，用指尖撐着身體，接着只靠一根手指支撐全身重量，將黑衣幻化的衣襬張開，指向天空。這姿勢需要同時調動體力與漆黑魔力，稍一鬆懈就會崩潰，看起來格外痛苦。

佈雷德乖乖轉身。

佈雷德短暫失神的瞬間，突然感到頭頂傳來一陣寒意。抬頭時 ——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

即便姿勢狼狽，佈雷德依舊反應極快，掌心瞬間凝聚漆黑魔力，狠狠引爆。這是魔法戰鬥學「風碎」的實戰應用 —— 狂暴的風壓席捲開來，將長槍與骷髏兵一併掀飛。

「咕呃！」

「我對你的耐心已經耗盡了，只想趕緊了結。你要是非要動手，就直接揍吧。」

就在佈雷德抬起腳，想踩着西蒙腦袋泄憤的瞬間 ——

啪 ——！

『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藏在這裏的……！』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林間。佈雷德被這一巴掌打得整個人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十米才停下。

紅萍快步走到西蒙身邊，表情瞬間切換成擔憂：」你有沒有受傷？」

滴答。滴答。

果然，西蒙的另一隻腳緊接着撞來，掀起一陣衝擊波。隨後，無數道腿影如暴雨般砸向佈雷德。

不知不覺間，佈雷德已全身覆滿漆黑盔甲，眼神兇狠得像要喫人。

佈雷德渾身一僵，緩緩轉頭，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紅，紅萍教授……？」

」這裏還疼嗎？這裏呢？」

與此同時，西蒙的雙腿如纏人的毒蛇，死死纏住佈雷德另一條腿，接着猛地翻身擰轉，將全身力量聚於一點。佈雷德重心失衡，後背瞬間暴露。

「轉過去。」

」。。。。。。！」

」西蒙！」

啪嗒！

佈雷德驚愕地低頭 —— 幾根鋒利的骷髏骨頭，正深深扎進他的大腿，鮮血順着傷口汩汩流出。

」你這小兔崽子……！」

「…… 呵，哈哈，哈哈哈哈！」

佈雷德卻像早有預判，身體猛地向下一沉。西蒙的手臂揮空，緊接着便感覺對方胳膊死死箍住自己腰部。

「骨釘。」

紅萍教授大概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吧。眼前擺着這麼個天才，怎麼可能不想親自教導……！

（看招！）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要是現在不把你教訓一頓，我這輩子都不會甘心！」

（這小子身體能力和直覺都是頂尖的，可惜架勢太散，力量也沒法精準傳到攻擊上 —— 明顯是沒受過專業系統的訓練。）

西蒙勾起手指，猛地一拉。

他立刻反應過來 —— 這踢擊是假動作！連忙用另一隻手臂護住臉。

佈雷德的奔跑速度越來越快，西蒙也踩着漆黑魔力，全速迎上去。

砰砰！

她一邊問，一邊用一隻手摸遍西蒙的胳膊和腹部，另一隻手則抓着西蒙的臉，像揉麪團似的拉扯。那動作怎麼看都透着詭異的親暱。

西蒙咬牙切齒，小聲念道：」埃爾澤貝………」

他心裏清楚，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紅萍教授，而是僞裝成她模樣的埃爾澤貝特。埃爾澤本是奉命來回收諾斯拉克的屍體，看到西蒙和佈雷德打鬥，才臨時變裝插手。爲了日後可能從基森逃走做準備，她早就記住了教授們的嗓音和神態。

埃爾澤貝特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怎麼樣？現在知道，小姑娘也能幫上軍團長大人了吧？」

「…… 多謝你救場，我很感激，但能不能稍微離我遠點？」

她輕笑一聲，伸手抓住西蒙校服襯衫的紐扣，模仿着紅萍的語氣喊道：「西蒙啊，你身上的傷看着可不清呢。」

「…… 教授，我真的沒受傷。」

西蒙渾身發顫，卻只能配合 —— 要是被佈雷德發現破綻，麻煩只會更大。他趕緊朝埃爾澤貝特使眼色，讓她趕緊離開。埃爾澤貝特卻露出遺憾的表情，撩了撩頭髮，轉向佈雷德：「佈雷德助教。」

「啊，是！教授！」

佈雷德立刻用漆黑魔力拍打衣服，維持着那痛苦的姿勢，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次的事，我對你很失望。從現在起，你維持這個姿勢二十小時，之後再回學院。」

「遵命！」

二十小時？這也太苛刻了吧？西蒙用眼神詢問埃爾澤貝特，她卻抬手按在胸前，示意他放心。

「從明天起，你給我安分點。今天的事，不準告訴任何人，也不準讓我再想起。就當從沒發生過。不然的話 ——」她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我光是想到今天的事，就想把你大卸八塊。」

「…… 是，我明白了。」

「還有，不準再對西蒙同學動手。要是再讓我看到 ——」

她的目光如刀，直刺佈雷德：「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 是，我記住了。」

「走吧，西蒙。」

埃爾澤貝特牽起西蒙的手，拉着他朝傳送陣走去。佈雷德僵在原地，連轉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