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54
《死灵法师学院的召唤天才》 · 일제사격 · 3618 字
[什么人。]
那声音冷若冰霜,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
西蒙在刹那之间斟酌好言辞,开了口。
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我是来自基森的西蒙·波伦提亚!奉奈芙蒂斯大人的指示,特来卡洛斯北部。」
他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递上盖有奈芙蒂斯印章的信函,但头盔中的那道目光却看也未看。
[我从未准许外人到访。]
呼啦!
大公转过身,赤色的斗篷随之狂舞。
[而且,北境的局势可没闲到,能教导乳臭未干的小子。]
大公猛地一拉缰绳。
[让开。]
大公从西蒙身旁策马而过,其后无数幻影无头骑士紧随其后。西蒙被夹在行军的铁骑洪流中动弹不得,只能呆立在原地,直到大军全部离去。
终于,当所有亡灵尽数出击,周遭只余下空寂的尘风呼啸盘旋。
「呼。」
西蒙望着迅速远去的大公与亡灵士兵,将奈芙蒂斯的信重新揣入怀中。
他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仅仅是与他对视,就足以让人精疲力竭。
「好惊人的气魄。」
初次会面虽不顺利,但西蒙非但没有气馁,斗志反而愈发高昂。
北部大公究竟是怎样的人?他经历过怎样的人生,又怀抱着怎样的价值观?
原来这地方的男人个个都是大胡子的原因在此。
「荣耀!」
他反而更好奇了。无论如何,都想与这位军团长前辈谈上一谈。
迄今为止,他以学生的身份活动时,只要报出基森之名,遇到的不是震惊就是不信。这样平淡的反应,倒还是头一遭。
西蒙说着,在附近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管家戈德里克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去擦拭别的窗户了。
* * *
「基森又如何。」
「那我在这里等到傍晚,可以吗?」
倘若他们在无数次生死关头,都选择退缩逃避,如今的北境早已不复存在。
「打扰了!」
戈德里克长长地叹了口气。
走着走着,他发现了一处地方,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北方大公的肖像画。
这里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人类英雄—北部大公的居所,可眼前的景象却显得规模狭小,朴实无华。
「大公可不是什么闲人,你怕是见不着了。」
「哦。」
她嫣然一笑。
北境的女子也体格相当健壮。不知是否骨骼构造不同,她身材高大,肩宽臂粗。身上系着长围裙,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头巾。
可身为外来者的自己,要如何立刻证明这份守护的荣耀呢?西蒙陷入了沉思。
「我是西蒙·波伦提亚。」
她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当然,用那只铁钩恐怕是握不住剑的。
吱嘎吱嘎—
西蒙缓缓站起身。
「守护的荣耀。」
守护的荣耀,将北境之人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等待的延续。
[哈哈哈!果不其然,吃了个闭门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少年!]
她用手掌在自己脸前上下比划了一下。
一旁观望的皮尔反倒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西蒙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与格雷森道别后,西蒙再次回到了大公之城堡。
他神情乖戾,双眉紧锁,透着一股倔强之气。右臂的位置装着一只铁钩,而非手掌,一只眼睛还戴着眼罩。透过穿了许久而破旧不堪的衬衫,能看见浓密的胸毛。
在这片土地贫瘠、外敌环伺的地域,奉行的唯有彻头彻尾的强者为尊的法则。即便是高贵的王族,在北境人眼中,也不过是满身肥膘、跑都跑不动的废物罢了。
「您想获得北境人的认可?」
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约莫两个小时,后背开始隐隐作痛。西蒙站起身来伸展筋骨。
「你要等,我也不拦你,但就算等到,她也不会见你的。」
那人「啧」地咂了咂嘴。即便听到奈芙蒂斯的名字,他也依旧无动于衷。
「真是太谢谢您了!」
古老的城堡,每走一步,陈旧的地板都如合唱般发出声响。从这破败的景象中,足以窥见北方财政的窘迫。
西蒙与格雷森并肩而行,闲聊起来。或许是受了帮助的缘故,她是从北境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对西蒙表示友好的人。
「我奉奈芙蒂斯大人的指示,前来拜见大公。」
「我是来自基森的西蒙·波伦提亚。」
「对!北境的每一个人,都怀有荣耀。」
「我愿意等。」
「北方人将彼此视为『守护者』,相互尊重。那些惜命逃跑的人,或是失去守护之物而离去的人,都会被斥为懦夫,受人指点。这些一天数次赌上性命、为荣耀而战的战士,对那些为了金钱四处游荡,窥探着北方有无可乘之机的外来者,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什么人。」
这是那男人的第一句话。
他们的日常即是战争,生活与战斗密不可分。
等待似乎永无止境。管家戈德里克对西蒙的所作所为,也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于是西蒙便决定在城堡里四处逛逛。
幻影无头骑士部队刚刚出征,城堡的大门还敞开着。门口也并无卫兵把守,西蒙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内城。
因此,仗着身份在北境招摇过市,结果被当地人痛打一顿赶出去的,是常有的戏码。
* * *
「胡子?」
她沉思片刻后说道。
卡洛斯北部因地理位置偏僻,消息本就闭塞,再加上北境之人每日为生存奔波,对外界如何变迁既无关心,也无兴趣。
「举手之劳罢了。」
「嗯。」
整座城堡似乎是为彻底抵御外敌而设计的防御工事,贵族宅邸中必不可少的那些关乎奢华与享乐的设施,此处一概全无。连常见的雕像、喷泉或是草坪都看不到。
车上装的是牛奶。她似乎与父亲在附近经营着一座驯鹿农场。
「我们称之为守护的荣耀!守护我的土地,我的家人,我的领地!就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例外,我们有个习俗,用过一次的摇篮绝不更换。意思是,即便是襁褓中的婴儿,也要守护自己的领地—摇篮。」
「……除了这个。」
拉车的驴虽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也无济于事。
「请问大公大约何时归来?」
「请问您是?」
西蒙抓住机会,向她请教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
西蒙点了点头。
与外面雨雪纷飞的景象不同,室内温暖如春。篝火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地上四处铺着怪物的毛皮。
坚决守护赋予我的一切。这份义务历经漫长岁月,传承为传统,而在履行义务的过程中,升华为荣耀。
早知道就该粘上胡子再来。
「哈哈哈!开玩笑的。嗯,让我想想。我生于斯长于斯,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要向外人解释还真有点难。嗯……该怎么说呢……」
城堡内部有一个人。
西蒙向大公之城堡走去。
「嗯?」
「我叫格雷森。」
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北境之人,从不逃跑。
这人是管家?
她竖起食指。
看这情形,本就不是能受到款待的样子,西蒙也就呆呆地等着。
大部分建筑似乎都用作武器库、粮仓和民众避难所。
「我是本城的管家,戈德里克。」
「您这细皮嫩肉的模样,一看就是位贵族少爷。我们这儿的男人要是不留胡子,可是会被人说成是黄毛丫头的。」
西蒙小心翼翼地避开马粪,来到入口。厚重的铁门开着,他便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荣耀?」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西蒙一番,脸上露出不大信任的神情,拿起了掸子。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黑发,面容粗犷硬朗,胡须丰茂。那双足以统御桀骜不驯的北方人的鹰隼般的锐利眼神,令人印象深刻。
他望向窗外,只见一个女人正哼哧哼哧地推着一辆陷入泥潭的货车。
「刚刚出征,傍晚时分应该会回来。」
「……啊哈哈。」
「啊,是的。您怎么知道的?」
西蒙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
西蒙恭敬地说道。
* * *
西蒙召唤出骷髅兵,将陷入泥潭的货车拉了出来。女人连连鞠躬道谢。
「那我就只能死缠烂打,直到他肯见我为止了。」
西蒙微微一怔。
他看起来更像个随时都能冲上战场,用那粗壮的臂膀,将哥布林的脑袋砸个粉碎的战士。
「您是外地人吧。」
即便是去河边晾晒衣物,也常有需要拔出腰间匕首与怪物搏斗的情况。回到家中时,斩杀两三只怪物已是家常便饭。
「北境的氛围果然截然不同。」
「大公的样貌,想必也和这些人差不多吧?」
上次见到大公时,他头戴盔甲,未能一睹真容。西蒙在城堡里信步闲逛,走进了一间敞开的房间。
这里是大公的书房,里面没有任何私人物品。除了一些训练器具,大公使用的武器和甲胄也一字排开,陈列在此。
那些铠甲都是同一种款式的漆黑板甲,看来他似乎总是穿着相同设计的甲胄。
就在西蒙走上前去,伸手抚摸头盔之时。
「大公!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外面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喊。
「何事惊慌?大公刚刚出征。」
是管家戈德里克的声音。西蒙也走出书房,只见一个头上积雪的传令兵,正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着。
「巴恩斯代尔领地正遭受攻击!入侵的亡灵数量粗略估计超过五百!其中还有冠名级的!」
「五百?」
戈德里克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如此规模的兵力调动,怎么可能无人察觉!」
「他们似乎是通过我们未知的路线潜入的。我们需要大公和骑士团!」
「大公几小时前才动身前往顿德拉!巴恩斯代尔可是大公的亲眷所在之地啊。先下达疏散令!」
「巴恩斯代尔的子民是不会遵从的!他们宁可战至全员牺牲,也绝不后退!」
就在这时。
「我去吧。」
两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二楼的栏杆旁,一个蓝发少年正举着手。传令兵顿时不耐烦地吼道。
西蒙一跃而下,从栏杆上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那头盔竟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我有一个妙计。」
「哪来的小鬼,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份……!」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来自基森的亡灵法师。」
头盔的缝隙间,一抹暗蓝色的寒光一闪而过。
噌!
管家和传令兵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开。
西蒙举起刚才拿来的大公头盔,缓缓戴在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