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9

西蒙、卡贊和埃爾澤貝特馬不停蹄，終於趕到了目的地。

他們要去的地方，在基森校區外圍，是由基森總部直接管理的祕密基地。

這處基地開鑿在陡峭山脈的懸崖上，對學生而言是嚴禁踏入的區域，一旦闖入甚至會被退學，安保措施極其森嚴。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校內的指揮控制室。」 跑在旁邊的卡贊解釋道。

「這裏既能監控學校整體情況，還能管理校內的結界和緊急網絡。」 一旁的埃爾澤貝特接着補充。

「這個解釋我能理解，但祭司爲什麼要去指揮控制室？」 埃爾澤貝特疑惑地問。

「因爲那裏是啓動原初物質的最佳地點，利用那裏的結界系統，能一次性把怪異生物散佈到基森全境。」 卡贊回答。

一直默默聽着的西蒙，悄悄嚥了口唾沫。

基森校內安裝了四顆兇惡的詛咒炸彈，按照弗朗切斯卡的計劃，必須等她的結界完成後才能引爆。

可要是在此之前被人發現，或是有一顆沒能及時引爆，整個作戰就會出現巨大漏洞。

爲了讓恐怖襲擊百分百成功，這纔是核心戰略。

卡贊簡單將其稱爲 「B 計劃」，但在西蒙聽來，這和所謂的 「次要計劃」 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到了。」 卡讚的聲音傳來，兩人立刻停下腳步。

果然，在山脈的懸崖上，一個巨大的人工洞穴出現在眼前。

「話說，入口前原來有森林嗎？」 埃爾澤貝特輕輕伸出食指，疑惑地看向洞口。

「怎麼可能。」 卡贊立刻否定。

此刻擋在洞口前的，是一片茂密得反常的森林。

樹上長着眼睛，張着大嘴的植物瘋狂蠕動，和守護解離者的植物型怪物是同一種類。

但兩者的數量和規模完全不在一個檔次，眼前這片簡直是一片巨型怪物森林。

「沒時間了，正面突破。」 卡贊果斷說道。

「謝謝！」 西蒙立刻繼續前進，埃爾澤貝特像護衛一樣跟在他身後，不斷射出墨綠色的蜘蛛網。

沙啦。

她的真正價值不在於單打獨鬥，而在於對付大量敵人時能發揮巨大作用。

埃爾澤貝特像翻筋斗一樣越過西蒙，落地後猛地揮舞雙手。

「埃爾澤！」 西蒙有些驚訝。

「我考了召喚學的期中考試，只得了二十分。」 卡贊平淡地說。

「在對付祭司之前，您得節省體力。」 埃爾澤貝特說道。

「就算你隸屬於埃夫內爾，來到基森後就沒一點感覺嗎？這裏也是普通人生活的地方，你明明都看到了！還有更重要的是……」

可剛衝出來，上百隻植物型怪物就從西蒙背後追來，它們的花瓣上長着牙齒，模樣猙獰。

「西蒙。」 卡贊壓低聲音說道。

「上課只是爲了隱藏身份而演的戲，看到那些邪惡的撒旦之子，我心裏毫無波瀾。」 她語氣冰冷地說。

「這樣啊。」 西蒙有些無奈。

卡讚的躲避技巧簡直神出鬼沒，動作毫無規律可言。

「我不想聽這種非黑即白的回答！」 西蒙咬牙切齒地說。

弗朗切斯卡愣了一下，似乎沒理解這個問題，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咔噠！

嘶 ——

西蒙喉嚨發緊，乾澀的口水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我一直都是單獨行動，但如果能有她這樣的召喚獸，好像也挺不錯。」

總部直接運營的重要設施，衛兵絕不可能是烏合之衆。

雖然西蒙之前也懷疑過她，但每當看到她站在講臺上，熱情地教導學生時，他都覺得那是真心的。

守護在這裏的衛兵們，全都以極其悽慘的模樣倒在地上。

西蒙的腦海裏，浮現出弗朗切斯卡在黑板前揮舞粉筆，熱情地給學生們講課的畫面。

兩人再次在黑暗中奔跑起來。

西蒙握緊手中的大劍，正要動手。

指揮控制室的大門上，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洞口。

「爲什麼？」 西蒙突然開口，兩人的目光立刻轉了過來。

洞口不像是被蠻力打穿的，反倒像是被什麼東西融化了牆壁。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體感時間），他們知道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我一直在等你們。」 她的舌頭像蛇一樣蠕動着，聲音冰冷。

嘶溜。

「沒錯。」 西蒙回答。

西蒙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極致的憤怒在胸腔裏翻騰。

西蒙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盯着她。

「啊！」

噠噠！

雖說埃爾澤貝特不算戰鬥專家，但遠古亡靈的力量不容小覷。

西蒙咧嘴一笑，趁機招攬：「卡贊你也像我一樣專攻召喚學吧，很有趣的。」

原本向後翻的皮爾頭骨緩緩立起，像頭盔一樣罩住了西蒙的頭。

植物型怪物的身體瞬間被劃出三道裂痕，隨即被撕成碎片，飛濺到空中。

他偷偷瞥了一眼卡贊，發現對方完全不用操心。

森林裏，近千隻植物型怪物（遠不止一百隻）發出 「啪啪」 的聲響，朝這邊撲來。

他全力奔跑，時而像被風吹動的衣服般左右搖擺躲避攻擊，時而突然加速甩開投射物，像一道閃光般衝進森林深處。

「我是埃夫內爾的人，你們是基森的人。」 她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指向西蒙和卡贊，「殺死敵對勢力，這不是常識嗎？」

植物型怪物一越過細線，身體就齊刷刷裂開，像殘骸一樣堆在地上。

西蒙和埃爾澤貝特點點頭，埃爾澤貝特從手中抽出蜘蛛絲，西蒙則敲了敲身上戴着的皮爾頭骨。

「這是臨時防毒面具，雖然不算完美，但對付普通毒素足夠了。」 皮爾解釋道。

西蒙緊握雙拳，眼神兇狠地瞪着弗朗切斯卡：「你爲什麼要做這種瘋狂的事？」

西蒙輕輕點頭：「那走吧。」

話音剛落，罩在西蒙頭上的頭骨突然變形，下巴和嘴巴部分輕輕蓋住他的鼻子和嘴，看起來更像面具而非頭盔。

嘰嘰嘰嘰！

西蒙轉頭看去，只見指揮控制室中央，一張沾滿血跡的桌子後坐着一個女人。

地上的草鋒利如刀，花瓣還在不斷散發濃密的毒霧。

「這一年確實夠漫長的。」 卡贊無精打采地回應。

就在這時，西蒙身後出現了一道道透明細線。

腳下踩的不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柔軟的地毯，沒鋪地毯的地方則溼漉漉的，又滑又黏。

「呵呵呵！現在纔要開始好戲呢！」 皮爾的聲音從 skull 裏傳出。

「不過少年，你說對手是毒理學的助教？」 皮爾問道。

他每跑一步，身後就有毒性炮彈落下，在地上炸出一個個毒水坑。

弗朗切斯卡的目光透過皮爾的頭盔，緊緊鎖定西蒙：「謝謝你自投羅網，『目擊者』。」

植物型怪物們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紛紛被撕裂。

情況比預想中難太多，西蒙甚至認真考慮要不要動用體內的漆黑噴發。

「突襲的意義沒了。」 卡贊喃喃自語，伸手抓住牆上的拉桿式把手，用力向下一拉。

兩人繼續深入洞穴，粗糙的天然洞穴漸漸變成了有人工牆壁和天花板的通道，感覺就像走進了深層地下防空洞。

她正是基森毒理學首席助教，同時也是現任毒理學教授 —— 弗朗切斯卡・貝爾蒙德。

「你就沒有一點愧疚，一點自責嗎？有學生是真心相信你、追隨你、尊敬你的啊！」

西蒙猶豫了一下，隨即點頭：「別太勉強。」

「是！」 埃爾澤貝特回應着，拉動手中的蜘蛛網。

前方，卡贊正在朝他招手。

樹木怪物們的樹幹瞬間露出白色年輪，大塊大塊地斷裂掉落，其他植物怪物的身體也在空中被撕碎。

「我的身體對毒素免疫，而且弗朗切斯卡大概率不會用毒理學手段對付我。」 卡讚語氣平淡地說，似乎對自己的體質很有把握。

弗朗切斯卡正冷冷地注視着兩人。

咔嗒。

西蒙伸手摸了摸洞口的表面，心裏一陣發毛 —— 這到底是用什麼黑魔法弄出來的？

森林的攻擊瞬間展開。

「……！！」 西蒙瞪大了眼睛。

像是緊急魔力發電機啓動的聲音，牆後傳來陣陣摩擦聲。

紅色的頭髮，黑色的圍巾，身上穿着黑色的正裝，腳上是黑色皮鞋。

就在這時，一羣植物型怪物從樹木旁蜂擁而出，擋住了西蒙的去路。

隆隆！

「不錯。」 西蒙點點頭，轉頭看向卡贊，「你不需要做些防毒準備嗎？」

「這都要躲開？」 西蒙心裏暗驚，立刻壓低身子向前衝。

西蒙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埃爾澤貝特，急忙朝着卡贊跑去。

西蒙瞪大雙眼盯着前方，無數有毒種子傾瀉而下，帶刺的藤蔓像鞭子一樣從四面八方揮來。

唰！

「來晚了嗎？」 卡贊抬頭看向前方，低聲說道。

「還有，好久不見。」 弗朗切斯卡將目光轉向卡贊，補充道，「一年多來一直死纏爛打的『追擊者』。」

「你們先走！」 埃爾澤貝特喊道。

「她已經發現我們了。」

「她一個人就解決了這麼多人？」 西蒙不敢相信。

「你有個不錯的手下。」 卡贊開口說道。

多虧了她，西蒙才省下不少體力，順利衝出森林 —— 剛纔他都差點要動用體內的漆黑噴發了。

「那些是你的學生啊！」 西蒙大聲喊道。

沙啦。

「如果我臉上表現出熱情、喜悅、真心之類的情緒，那不過是……」 她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冷笑，「我對自己的演技很滿意罷了。」

「這裏交給我！」 埃爾澤貝特喊道。

「…… 哼。」 弗朗切斯卡伸出五根手指，露出塗着血紅色指甲油的修長指甲。

「真想殺了你。」 西蒙咬牙說道。

「等等。」 埃爾澤貝特的聲音傳來。

咯吱吱吱！

到處都是血，簡直是一片血海。

周圍越來越暗，兩人不得不重新戴上夜視眼鏡。

卡贊率先衝進森林，西蒙和埃爾澤貝特緊隨其後。

片刻後，天花板上的照明燈亮起，指揮控制室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起來吧，皮爾。」 西蒙喊道。

西蒙瞬間揮出大劍，一道長長的劍光從弗朗切斯卡的額頭前劃過，在指揮控制室的牆壁上留下一道巨大的疤痕。

「謝謝你。」 西蒙保持着揮劍的姿勢，重新將大劍豎在胸前，用左手托住劍柄。

「謝謝你讓我可以毫無愧疚地除掉你。」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漆黑的力量開始在西蒙的身體上湧現。

弗朗切斯卡卻微微一笑，漆黑的力量也從她體內流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十字架。

「這是最後一課了，西蒙・波倫蒂亞，你剛纔問題的答案是……」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無數個十字架突然出現在空中，將整個指揮控制室纏繞起來。

「因爲偉大的女神。」 弗朗切斯卡緩緩說道。

「是她命令我這麼做的。」

「…… 我不管埃夫內爾的體系是怎樣的，就算這件可怕的事真的是神的命令。」 西蒙握緊手中的大劍，眼神堅定。

「做決定的終究是人，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