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33
《死灵法师学院的召唤天才》 · 일제사격 · 5303 字
18年前。
黑石遍地,沙尘呼啸的荒凉大地上,一个女人正用手帕擦拭着短剑上的血迹。
将刀刃上的血迹彻底拭去后,她拿出了通讯水晶球。
「已经追到最后,解决掉了。」
-您辛苦了。
汇报完毕,她将通讯水晶球揣入怀中,缓缓环顾四周。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悬浮在空中的漆黑而荒凉的大地与沙土。
她面无表情地撩了一下银色的长发,迈开了悠闲的脚步。
「干嘛非要逃到这种地方来,给人添麻烦。」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打算返回集合点,这时,一样东西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婴儿的坟场。
无数的婴儿被抛弃在这里。在一个来历不明的祭坛下,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一团团小小的肉块散落一地。那些连一根手指都还没能伸直的生命,未及绽放便已凋零。
「……可以理解。」
她双手叉腰,用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望着这片惨状。
「驱动魔界的力量,『钥匙』。因为不知道哪个孩子才具备资质,所以就先扔在这里碰碰运气,对吧?盼着能蒙对一个?」
她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再不快点回去,返回原来世界的入口就要关闭了。
就在那时。
―!
妈妈说,那时她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所有的责任,由我来负。
-真的吗?
「两—天?要两天?」
妈妈说,看到那东西,她才终于感到了兴趣。
可是妈妈似乎还不够信任我,不再像我小时候那样,频繁地带我出席正式场合。她将我彻底地藏匿于世人面前。
「你这小家伙—!」
「在那之前,试着和她亲近一下怎么样?」
「…….」
平凡人类的额头上,生出了一只小小的角。
「唉,不管了。」
-物各有其用,人也当如此!现在,正是使用身为钥匙的洛兰小姐的绝佳时机……!
那东西又红又亮,小得可怜,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犄角,还是皮肤上长的火疖。
「谢谢您。」
回到洛克岛的妈妈,手握羽毛笔,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正按着额头。
「小孩子自己很难消化食物的,需要这样帮她拍嗝才行。」
但她说,在那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类似温暖的东西。
也因此,我曾有过抱怨。
「现在好像很忙,我们还是改天再去吧。」
哇啊!哇啊!
我说过很多次,妈妈是个自称没有母爱的人。她的行为甚至荒唐到了一个几百岁的魔女会在工作途中停下来,和一个一岁的婴儿打架的地步
那是基森元老们的叫喊。
-我腻害吗?
* * *
那时的我还是个婴儿,只会没完没了地哭。被工作压力折磨的妈妈终于忍无可忍,大发雷霆地吼道。
我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甩开她的手,大步走了过去。
「没兴趣。」
又比如,讨厌在正式场合只能穿黑色的衣服,而不是自己喜欢的粉色。诸如此类,微不足道的抱怨。
妈妈的头「咚」地一声磕在桌子上。秘书温柔地笑着走了过来。
「啊!干嘛?」
「就这样,我们把钥匙带走的话……」
我的头一阵刺痛。
「那帮家伙,岂不是要气炸了?」
听到动静的秘书笑着走进了办公室。
我的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魔界降临是可以阻止的!就算魔界的生物过来了,我把它们全都扫平就行了!
-必须用钥匙!我们把她从魔界捡回来,不就是为了用在这种时候吗?
-只要牺牲那一个孩子,一切就都结束了!
呜哇,呜哇—
「说好来带孩子的人什么时候到?」
「说是临时出了点问题,大概要晚两天。」
「是消化不良,肚子不舒服呢。」
「又开始了。您在做什么呢?」
秘书长搓着手,满脸微笑。
「我想检查一下您有没有偷懒,是否认真签字了。在那之前,就请您先抱着她吧。」
已经止住哭声的我,凝视着妈妈。
就像妈妈在魔界第一次发现我时那样,额头上浮现出那对又红又小的角。
妈妈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指着我。
我的小手动了动,揪住了妈妈的脸颊,妈妈「啊」地尖叫了一声。
妈妈说,我笑了。
「在这次符文联赛事件中,您作为黑暗联盟的司令官,取得了辉煌的成果!洛兰大人!」
不过,升入基森三年级后,机会还是来了。
然而,门那头的会议室里,却传来了粗暴的吼声。
说起来,总有些人看到我时,会露出这种表情。
妈妈愉快地笑了起来。
-如果结社的目的不单是连接魔界与大陆,而是另有所图,那该怎么办!
妈妈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边。
「哎呀,真是的。」
就在那里。
砰!
所以她没能转过身去,而是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 * *
-那是什么,奈芙蒂斯大人?
妈妈将我抱起,拥入怀中。据说,哇哇大哭的我瞬间止住了哭声,睁圆了双眼。
「我说,我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
「她一直在哭啊!饭也喂了,什么都做了!」
-我们带她回来,本来就不是为了用在这种事上的!事到如今,您是想扮演一回真正的母亲了吗!
捏。
-不要!绝对不行!
看样子,她知道些什么。
「嘿嘿。」
我的视线天旋地转。
那声音如此微弱渺小,仿佛只要一转身,迈出一步,就会被呼啸的风声轻易掩盖。
就在那时。
我正想着那话是什么意思,准备上前,秘书长却抓住了我的手。她甚至流着冷汗,对我摇着头。
妈妈说,她与「我」相遇了。
妈妈决定亲自抚养我。
我笑得无比灿烂。
「别哭了行不行!饭也喂了,尿布也换了,到底哪里有问题!想要什么就用话来说!用话!」
我茁壮地成长着。
「这下奈芙蒂斯大人也一定会认可您了!今后您将作为未来的总长,学习更多的事情!」
那就是我和妈妈的第一次相遇。
在悲剧的坟场里,一个奇迹般幸存的婴儿。四肢胡乱地扑腾着,却连装着身体的小小篮筐都翻不过去。
该怎么说呢,那近乎于「同情」。我明明过着如此幸福的每一天,可有些人却总是用惋惜的眼神看着我。
传来了妈妈声嘶力竭的呐喊。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去时。
-奈芙蒂斯大人,这不是您能如此强词夺理的事情。
妈妈一边抱怨着,一边抱住了我。
但我心里,一直为自己身上流淌着阿克罗伯德的血液而感到自豪。我曾坚信,总有一天,我会继承妈妈的衣钵。
妈妈虽然总是说自己不懂母爱……
「结社那群家伙广撒网的计划成功了。这是『钥匙』。」
妈妈正百无聊赖地抱着胳膊,秘书却走过来,把襁褓中的我递给了妈妈。
秘书抱起我,轻轻摇晃着哄我,拍了拍我的背。于是,我「嗝」地打了个饱嗝。
毕竟,她总说自己是个没有母爱的人。
作为黑暗联盟总帅的女儿,我无忧无虑地长大了。
符文联赛圆满结束,结社的攻击也被成功抵挡。我正走在去见妈妈和元老们的路上。
有时,我也会沉浸在作为妈妈女儿的特权意识中。
-来,写字时间到啦!先从你的名字开始练习吧?洛—兰—对啦!阿—克—罗—伯—德!做得好!
有时,又会厌烦只被称为「奈芙蒂斯的女儿」,于是没有通过特招,而是亲自参加考试,考入了基森。
但妈妈说,那时的她,并未抱有多大的兴趣。
比如,要比普通人学习更多东西而感到备受压力。
嗡—!
我猛地推开门,走进了会议室。
我看见了妈妈惊慌失措的瞳孔,以及同样惊愕或移开视线的元老们。
会议室里,陷入了冰冷的死寂。
「洛、洛兰?啊哈哈……!什么时候来的?现在正忙,我们之后再说好吗?」
「请告诉我,妈妈。还有各位。」
我开口说道。
「我,到底是谁。」
* * *
就这样,我得知了一切。
或许,我其实早有预感。
人们的视线,与生俱来的异能,从未谋面的父亲,以及绝不肯告知的我的异能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和我没有一丝相像的妈妈。
我不是奈芙蒂斯·阿克罗伯德的女儿。
所以,我放弃了那个梦想。
我是从魔界带回来的钥匙。
所以,作为钥匙,我将消除魔界的威胁,守护这个世界。
-只要牺牲我一个不就好了吗!妈妈总是这样!
-我说过不行了吧?那绝对不行!
妈妈反对。
但理所当然地,就像往常一样,妈妈不过是在无理取闹罢了。实际上,妈妈对于结社利用魔界的攻击也束手无策,能做的也只是操控时间,稍微延缓魔界接近的速度而已。
再这样下去,大陆就危险了。甚至有传言说,北部地区的天空已经能看到「异界」了。
一片漆黑。
结社的巴斯特里昂口吐鲜血,向后倒去。
巴斯特里昂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
所以,我等待着。
咕咕咕咕咕—
一名禁军压低身子,正准备离开冬日森林。
他将锁链扔向自己来时的裂缝,随即,他的身体被吸入了裂缝之中。
「洛兰·阿克罗伯德……!」
只是,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她倏地睁开了双眼。
连接两个世界的缝隙,开始缓缓闭合。她失神地望着这一幕,慢慢地在台阶上坐下。
-有一个世界,拥有能够通往魔界的、固定的次元通道。
[是亡灵!]
在她身后,无数长角的魔界生物正单方面地蹂躏着禁军。鸟状的怪物吞噬着禁军,长角的恶魔则抓住禁军,将他们扔下魔界的地表。
「与他们一同欢笑,一同哭泣,将世界引向正轨的梦。」
「已经成了隶属于魔界的存在了啊。」
* * *
「是吗。」
洛兰的瞳孔动摇了。
魔界其实是漂浮的巨大浮游物的集合体,据说会不断沿着随机的航路航行。一旦被其他世界的引力卷入,生活在魔界的生物就会攻击那个世界,并将其毁灭。
巴斯特里昂擦去嘴角的血迹,怒视着洛兰。
巴斯特里昂和禁军们为了阻挡他们,冲了出去。
「无所谓。」
「……难怪千年乡的人会把这里称作地狱。」
那个蓝发少年的音容笑貌,萦绕在眼前。
呼啊啊啊啊!
唔嗯—嗯—唔唔嗯—唔嗯—
「这还没完。」
在周围等候的禁军们惊讶地围了上来。
身上留下一道巨大红色剑伤的他,抬起了头。
穿过画卷,她回到了魔界。
额头上长着红色的角,背后展开恶魔之翼的洛兰,正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
「你以为这样做,大陆的民众就会感激你吗?洛兰·阿克罗伯德!不,你只是个无名无姓的实验幸存者!」
唰啊啊啊啊!
这里不是属于我的舞台。
「该死!」
「…….」
-咯咯咯咯咯咯!
「……怪物。」
呼吸变得困难。
「我曾做过一个梦。」
被洛兰击中的胸口,剑伤正被鲜血染得通红。她很强。
巨大的黑色海啸,正朝这边席卷而来。
[怎么回事,巴斯特里昂大人。]
他咳出一口血,擦着嘴角,怒视着那幅画。
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
[是。]
「你以为我会乖乖地待在魔界里等吗?」
哗哗哗哗哗哗!
地面开始传来强烈的震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后望去。
素有「恶之群」恶名的第七军团亡者们,杀气腾腾地倾泻而出。数不尽的亡灵,径直冲击着不死军团的后方。
可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直到最后都难以忘怀的脸庞。
踱。踱。
呜呜呜—!
「但那并非我的宿命。这才是我的宿命。无论有没有人知道,我都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
[您这伤是……]
我也弄清了元老们所说的「钥匙」究竟是什么。那是一种能驱动魔界的存在。
「加油啊,西蒙。」
虽然听说魔界贫瘠、黑暗,甚至呼吸都困难,但我却能在这里自由活动,仿佛这里就是我的故乡。
果不其然。
那些狡猾的敌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因为总有一天,结社会试图通过那个世界进入魔界。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如此想着,她举起短剑,斩向了与千年乡相连的裂缝。
「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把真贤叫来。」
她紧紧咬住了嘴唇。
她已下定决心,为了守护大陆而履行自己的宿命。她曾相信,这个决定绝不会动摇。
一道红色斩击闪过,那名禁军的背上喷出了一道血泉。禁军应声倒地,画中,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
尘土飞扬的荒凉旷野。
最终,我瞒着妈妈,用自己的异能进入了魔界。
唰啊啊啊啊!
「西蒙……!」
之后,待被毁灭世界的引力消失,魔界的生物们便会再次启程,前往别处,周而复始。
她抬起手,红光一闪,凝聚成了一把短剑的形状。
「不会让你跑掉的。」
嘶。
他勾起了嘴角。
那仿佛活物般的黑色浪潮中,无数双眼睛闪烁着寒光。
-叽咿咿咿咿咿!
而那个决定魔界航路的存在,就是「钥匙」。拥有魔界之血的生物中,会有一个能获得这份权利。
-谢谢你,洛兰。
『是西蒙的话,一定能赢。』
空间坐标只要计算上出现一丝偏差,就会迷失位置。结社再也无法通过传送门进入魔界了。
必须在决心更加动摇之前回去。她一边后退,一边缓缓转身,再次走入了画中。
咳,咳!
他得意洋洋的话音戛然而止。
巴斯特里昂举起链剑,咬了咬牙,随即打量起她的模样。她身体的各处正像灰烬一样,渐渐崩解。
「呃啊!」
就这样,巴斯特里昂瞬间脱离了画中世界,回到了千年乡白雪皑皑的冬日森林。
「?」
现在,我成了钥匙,并引导魔界偏离大陆,向其他轨道移动。
「在那之前,把你们全都清除掉就行了。」
黑色的旗帜高高扬起。
录制好的真贤的歌声回响开来。数以千计的不死军团,一个个抬起头,高举起了武器。
「是吸收了力量,作为钥匙缔结了契约吗。以你这副身体,长时间离开魔界可是很危险的。不是吗?」
「就算你拥有魔界的力量,这数量众多的不死军团,你能奈我何……」
我进入魔界后,首先杀死了结社安插的「另一个钥匙」,吸收了它的力量,缔结了契约。
巴斯特里昂用指尖发出了信号。
现在,一切都安全了。
就在她无力地低语的那一刻。
唰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并非是那道裂缝,而是另一处空间被撕裂,一只手臂从中猛地伸出。
>军团技 – 飞越<
猛地一抓!
她的手被抓住了。还不等她开口,整个人就被拽进了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里。
唰啊啊啊啊—!
她再次回到了千年乡的冬日森林。
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拥住。
「洛兰。」
在这片军团肆虐,与不死军团交战的冬日森林中。
蓝发少年抱着她,低声说道。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