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7

「哼嗯。」

塞爾內勾了勾脣角，笑意輕淡。

軍團的骷髏兵與屍蛛已將她團團圍住，數量上是 2 比 27 的懸殊差距。可她站在包圍圈中央，脊背挺得筆直，連指尖都沒泛起一絲顫抖。

「嘛，倒也算場有趣的消遣。」她晃了晃指尖，語氣漫不經心，「那就陪您玩玩吧，軍團長大人。」

纖細的食指緩緩前伸，一根泛着異樣光澤的純白羽毛，悄然浮現在指尖。西蒙的目光瞬間鎖定那根羽毛，心臟猛地一沉 ——

『 這就是塞爾內獨有的能力。』

那是大陸上僅有極少數人能掌控的「超能力」，既非黑魔法，也非神聖魔法，更不是純粹魔法，而是突破規則的特殊力量。與哈倫・科克的黑手截然不同，這股力量的危險程度，遠超想象。

塞爾內用指尖輕輕捲起羽毛，隨後輕輕一拋。

『好快！』

西蒙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拔出短劍，朝着飛射而來的羽毛揮去。

咔嚓！

金屬與羽毛相撞的瞬間，刺耳的脆響炸開。令人震驚的是，碎裂的不是羽毛，而是堅硬的鐵塊。好在短劍終究改變了羽毛的軌跡，它擦着西蒙的臉頰飛過，「咚」地一聲釘進身後的樹幹裏。

那一瞬間，西蒙彷彿墜入了燃燒着硫磺的地獄，刺骨的痛楚順着皮膚蔓延至四肢百骸。不到一秒，劇痛又驟然消散，身體本能地分泌內啡肽，試圖緩解殘留的痛感。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西蒙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塞爾內卻像欣賞完一場有趣的表演，慢悠悠地開口：

「這就是我的力量 —— 能將情感注入羽毛裏。」

西蒙猛地回頭，視線落在釘着羽毛的樹上。只見樹枝瘋狂纏繞，樹幹表面滲出粘稠的汁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酸澀的氣味 —— 那是樹木在感知到「被害蟲啃食」的恐懼後，本能分泌的驅蟲物質，還在釋放吸引天敵的氣味。

連植物都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若是落在人身上……

「喜悅、憤怒、愉悅這些基礎情感自不必說。」塞爾內的指尖又浮現出新的羽毛，六片羽毛在她掌心輕盈飛舞，「恐懼、支配欲、脫力感，只要是情感，我都能注入。」

她歪了歪頭，語氣帶着幾分戲謔：「要是對人類用，一片羽毛就能讓他們像狗一樣爬行。要不要見識一下？」

停！

＞猛夜＜

西蒙拼盡全力避開直擊，可屏障計量器還是瞬間掉了一半以上。

餘波將樹木與植物連根拔起，西蒙用手臂擋住臉，勉強睜開眼，朝着爆炸中心望去：

塞爾內被巨大的衝擊力砸向地面，還未落地，皮爾已提前落在下方，大劍再次揮出。

「本來只是漫無目的地閒逛，沒想到能遇到遠古亡靈。」塞爾內的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倒算是意外之喜。」

羽毛如離弦之箭，帶着破空的銳響射來。西蒙縱身躍起，堪堪躲過第一波攻擊。羽毛釘在地面的瞬間，「轟隆」一聲炸出淺坑，碎石飛濺。

轟轟轟轟轟轟！

話音未落，攻勢已至。

危急時刻，皮爾如閃電般撲到西蒙身前，純白大劍狠狠劈下，將漆黑羽毛斬成兩段。

皮爾眼中的火焰暴漲，純白大劍在空中劃出無數軌跡，密密麻麻的劍影如暴雨般落下。

劍與羽毛相撞，劇烈的火花迸射。不知何時，那根羽毛已化作防禦魔法陣的模樣，穩穩擋住了皮爾的攻擊。

大劍撕裂防禦陣的瞬間，塞爾內趁機向後閃退。

塞爾內親手握住一根剛浮現的羽毛，羽毛瞬間染成漆黑，速度陡然提升兩倍以上，直取西蒙面門。

轟隆隆隆隆隆！

「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塞爾內將羽毛化作盾牌，勉強擋住攻擊。皮爾卻像瘋了般，接連不斷地猛攻，大劍與盾牌碰撞的聲響不絕於耳。

西蒙緊咬下脣，心中滿是凝重。塞爾內的實力，早已超越了學生的範疇。

【連我都要進去？】

二十道漆黑火焰從魔法陣中噴湧而出，瞬間將地面化爲火海。骷髏兵與屍蛛的軀體被烈焰吞噬，在爆炸聲中碎裂成渣。

西蒙拉動虛擬操縱桿，包圍塞爾內的骷髏兵與屍蛛迅速退回亞空間。塞爾內也意識到暴露翅膀的風險，將翅膀收回體內。

咔嚓！

就在這時，飛到高空的皮爾突然出現在塞爾內身後，大劍帶着雷霆萬鈞的力量劈下。

斬擊如劈開天地的雷霆，引發劇烈爆炸。這道斬擊，比西蒙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龐大，連空氣都被撕裂。

【你確實超越了學生的水平！】

「軍團長的水平，果然不同凡響！」

【你這小子，就是瞎操心。】

「…… 皮爾！別真把她殺了！她可是象牙塔的繼承人！」

每一根羽毛，既是攻擊武器，也是情感載體，更是魔法陣的雛形。

咔嚓咔嚓！

「嘶！」

轟隆隆隆！

「黑暗烈焰。」

那就是她力量的真面目。比剛纔強大數倍的漆黑波動擴散開來，連空氣都變得沉重。

咔咔咔咔咔咔！

她啓動二十個魔法陣，笑容依舊甜美，語氣卻帶着冰冷的壓迫：

「我故意引誘你攻擊，再讓事先鋪在地上的羽毛浮起來。」

皮爾的笑聲突然炸響，塞爾內猛地回頭。只見插在皮爾身上的羽毛，正簌簌地往下掉。

砰！

「我要戰鬥。」

埋伏在草叢中的骷髏兵齊齊擲出長槍，五根長槍呈扇形掠過塞爾內的身體。她卻像失去重心般，猛地躺倒在地，長槍擦着她的身體飛過，釘在遠處的樹幹上。

「要是我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這是二十根『無力之羽』。」她解釋道，「我的力量本對亡靈無效，但你是遠古亡靈 —— 存在了太久，已經像人類一樣思考，擁有了情感。」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西蒙身上，笑容裏滿是得意：

【這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去死吧！】

「槍兵，前進！」

「蛛網術！」

【那傢伙可是超出你想象的怪物。】

墨綠色的漆黑魔力從皮爾周身爆發，他緊緊握住大劍，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西蒙突然咧嘴一笑，眼底滿是嘲諷。

「…… 你說什麼？」

皮爾的大劍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無數劍影在空中交織。

皮爾一腳蹬地，縱身躍起，大劍直指塞爾內：

「話說回來。」

「皮爾，剛纔那招還能再用一次嗎？」

「真是麻煩。」

【哼！】

「遠古亡靈的反應速度，果然可怕呢～」

【但也就只是學生的水平而已！】

皮爾將大劍扛在肩上，語氣帶着幾分不屑：

麻煩了！結界一碎，他們的戰鬥，立刻會進入基森「觀察者」的視野。

煙霧漸漸散去，塞爾內的身影果然浮現。西蒙的瞳孔驟然收縮 —— 她的左肩上，竟長出了三隻翅膀，右翼卻空空如也。

佈滿天空的魔法陣，竟被盡數撕裂。

僅憑意志就掙脫控制的皮爾，大劍直指塞爾內。她慌忙後退，無數羽毛浮現，組成防禦魔法陣。

塞爾內的語氣裏聽不出喜怒，皮爾卻重新握緊大劍，眼眶中的火焰愈發熾烈。

【小子，你打算怎麼辦？】

啪啪啪啪啪！

她將另一手的羽毛豎在頭頂，咔嘎嘎嘎嘎嘎！

【我的確有情感，少女！】 皮爾的聲音帶着不屑，「但還沒脆弱到被幾根羽毛操控的地步！」

【呵呵呵！沒受傷吧，少年？】

特例 2 號塞爾內・艾因達爾，早已不是「學生」二字能定義的存在。

譁啊啊啊啊！

塞爾內周身突然爆發出數十根羽毛，如利刃般射向周圍的骷髏兵。不過瞬息，骷髏兵們便被羽毛穿透軀體，轟然倒塌。

【呵呵！咯哈哈哈！】

【呼呼呼！就這點本事？】

咕咕咕咕 ——

密集的連擊不留絲毫空隙，塞爾內被迫飛向空中躲避。屍蛛們如鐘擺般搖擺，朝着空中的她撲去。塞爾內卻敏捷地發射羽毛，將屍蛛一一擊落，隨即飛向更高處。

「咳！」

「我們要一直這樣打下去嗎？」

西蒙抓住時機，低聲下令。散落在四周的屍蛛齊齊噴射出粘稠的蛛網，如潮水般湧向塞爾內。可她只是揹着手，腳步輕盈得像踩在空氣上，輕鬆避開了所有蛛網。

咕咕咕咕咕！

「看來，只靠羽毛承載感情，還不夠呢。」

砰！

西蒙猛地抬頭，心臟一沉 —— 剛纔皮爾的斬擊，竟劈開了塞爾內佈下的結界！結界如同破碎的玻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徹底瓦解。

「皮爾，你也先進去。」

純白大劍帶着劈開塞爾內額頭的氣勢斬下。

皮爾眼中的火焰暴漲，猛地發力。

西蒙的話音剛落，皮爾的身體已如離弦之箭，朝着塞爾內衝去。

她剛站起身，皮爾山嶽般的斬擊已從身後襲來。

【呵呵呵！當然可以！】

塞爾內笑着拋出羽毛，皮爾卻靈活閃避，身體突然向上躍起，隨即猛地轉向，大劍帶着劈山裂石的氣勢，朝着塞爾內頭頂斬下。

「你中計了。」

「喂～軍團長大人？你最強的底牌，已經被封印了呢。現在……」

唰啦！

「回來！」

剛落地的西蒙瞳孔驟縮，漆黑的羽毛已近在眼前。

塞爾內突然指着身後，語氣裏沒了之前的戲謔：

【我的意志，沒那麼容易被瓦解！】

塞爾內像指揮家般揮了揮手，空中漂浮的羽毛突然分解成漆黑的光點，隨即重組爲一個個魔法陣。二十個以上的魔法陣懸浮在空中，連現役亡靈法師都會驚歎其難度，對她而言卻輕鬆得如同揮手。

’ 全都是黑暗烈焰？這根本不合常理！’

咚！

【這種程度，也太不溫不火了。】

塞爾內輕盈地走到皮爾身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他的頭骨，皮爾卻毫無反應。

大劍在距塞爾內額頭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下。皮爾的軀體上，不知何時已插滿了二十根羽毛。

塞爾內連續犧牲羽毛抵擋，不斷向後閃退，隨即張開手掌。空中漂浮的羽毛瞬間化作漆黑魔法陣，將皮爾團團圍住。

皮爾的表情變得嚴肅：

【暴露身份不算什麼！那女人的羽毛，可是能輕易把人變成廢人的！】

「沒關係，我自有辦法。」

西蒙摩挲着脖子上的魔導具項鍊 —— 那是奈芙蒂斯贈予的物品。

「我會保持亞空間開啓。你先躲進去，萬一我陷入危險，再出來幫我。」

【好吧，你自己小心！】

皮爾也退回亞空間，塞爾內的結界已徹底消失。周圍的樹木被剛纔的戰鬥夷爲平地，空中的「觀察者」開始四處巡邏，顯然已注意到這裏的動靜。

「呼。」

現在，只剩下西蒙與塞爾內對峙。西蒙輕輕整理了一下校服領帶，語氣平靜：

「這樣一來，你說的最後那個選擇，不就泡湯了嗎？」

除掉自己、埋葬軍團的計劃，如今已不可能實現 —— 基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這裏。

「是啊。」塞爾內拔下一根羽毛，輕輕貼在臉頰旁，「那這樣呢？」

她的聲音變得輕柔，卻帶着冰冷的威脅：

「一時衝動下，我玩弄了你，最後考試出局。事後，我會幫你消除這段記憶。」

「哈。」

風輕輕吹過，一根羽毛飄落在西蒙腳邊。下一秒，羽毛化作小型魔法陣，塞爾內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 你今後在基森的日子，會過得很痛苦。考試不及格，期末評估搞砸，最後被退學。等基森對你的保護結束，我就會來找你。怎麼樣？很合法，也很聰明的說服方式吧？

西蒙嗤笑一聲，雙手叉腰：

「夠頑強的。你以前，也一直用這種手段對待其他孩子吧？」

塞爾內眨了眨眼，笑容無辜，彷彿不明白西蒙的意思。可西蒙心裏清楚 —— 她在故意把那些未來可能成爲基森核心的人才逼出學校，再讓象牙塔偷偷招募那些心灰意冷的學生。

「感覺捲入了麻煩的事情裏。」

「這世上，也有不屈服於你這種手段的人。」

啪昂！

「我剛纔好像聽到了有趣的故事 ——」

西蒙在心裏暗歎。基森根本不是普通的學校，這裏聚集着未來能左右黑暗聯盟乃至整個大陸的人才。爲了鞏固大陸格局，爲了實現各自的野心，各種利害關係與陰謀詭計，早已在這所學校裏潛伏。

洛蘭，參戰了。

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令人膽寒的紅色眼眸驟然睜大，語氣裏滿是冰冷的殺意：

呼嗡！

她手指一彈，羽毛如子彈般射向西蒙。

塞爾內猛地舉起胳膊，二十根羽毛從她手臂上浮現，隨風飄舞，最終聚集在她掌心。

當然，這種手段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但對塞爾內來說，是否被基森退學，或許根本無所謂。

她討厭基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理所當然的。而她的目標，恐怕是讓象牙塔徹底擺脫基森的控制，實現完全獨立。

今後，自己恐怕還會被捲入更多勢力鬥爭。該如何應對，成了西蒙新的課題。

根據昨天梅琳所說，塞爾內是因爲象牙塔與基森的盟約，才以特例生的身份入學。這種「特例入學」看似是特權，從外交角度看卻很微妙 —— 像象牙塔這樣的大型組織，將繼承人送到外部學習，本質上與「質子」無異。

僅僅是聲音，就帶着令人渾身顫抖的壓迫感。

「你敢在我面前說教？」

空中突然扭曲，一道身影瞬間擋在西蒙身前。那人只是隨意地揮了揮胳膊，動作簡單得像在驅趕蒼蠅。

「嗯？」

這根本就是在挖基森的牆角。

帶着撕碎一切氣勢衝來的羽毛，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西蒙，我來守護。至於你 —— 象牙塔的狗。」

「塞爾內。」

「誰要被基森開除？誰要終止對西蒙的保護？」

西蒙緩緩擺出戰鬥姿勢，眼神堅定：

「你的方式，只會不斷增加敵人。」

基森下一任總帥的有力候選人，黑暗聯盟未來的新支柱。

西蒙踩着漆黑魔力，正欲閃避 ——

「我是下一任象牙塔之主！是將大陸一分爲三，開啓新時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