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皮尔大惊失色，慌忙从西蒙身边跳开。

【这太可怕了！竟然是我朋友和仇人的儿子！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西蒙还是头一次见皮尔如此慌乱，突然起了捉弄之心，他放松喉咙模仿起安娜的语调：

”亲爱的，快来吃午饭吧！”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够了！够了！噩梦！噩梦要复苏了！立刻从我脑子里出去！】

看着皮尔痛苦不堪的模样，西蒙捧腹大笑。

这算是报复了无意中听到父亲黑历史的屈辱，而且他觉得，今后大概能和皮尔相处得更融洽了。

”以后请多关照了，皮尔。”

「别笑得像安娜那样！可恶！」

「哈哈哈！」

第二天清晨降临。

直到周末最后一天下午，西蒙都和皮尔待在一起，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军团运用的知识。

【要是把亡灵当成遵循常识的生命体，可就大错特错了！亡灵法师操控的亡灵时不时发生食人事故，根源就在于术师对亡灵的理解根本不够！】

更特别的是，皮尔的教学完全站在亡灵视角。这种与基森教授截然不同的观点，让学习过程别有一番趣味。

【驱动亡灵的是强烈的念想 —— 也就是「死念」！人类行为中最接近这东西的，大概就是坚定的「意志」。】

西蒙听得有些迷糊：”意志吗？”

【没错！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你是基森学生，遇到个让你火大的学长，一天想杀他好几次。你身边的亡灵就会记住这份意志。】

一直点头倾听的西蒙突然浑身汗毛倒竖：”等一下。该不会……！”

【正是如此。那亡灵会趁你没注意，偷偷吃掉学长！】

『学生保护期还没结束吧？』

声浪震得空气嗡鸣，天花板都簌簌作响。连皮尔都被这声暴喝惊得一怔 ——

『理查德，你在乡下到底养了个什么怪物啊？』

『…… 这臭小子竟已能使用绝对命令？』

见此情景，皮尔发出一声轻咦：

「嗯，下周就结束了。」

「我只是站在人类立场说明而已，语言本身不重要！一流亡灵法师哪怕命令柴薪燃烧，都会注入强烈意志！而且同样的意志，愤怒、憎恶、杀意等负面情绪，对亡灵的效果更强！」

西蒙把皮尔的分身放在桌上，脱下校服夹克挂进衣柜：”就是去见了几个熟人，没什么特别的。”

咣！咣！咣咣！

西蒙被这股凶残气势吓得脸色微变。

其中《初级黑魔法》性质特殊，授课老师会担任 A 班班导。这门课以小组为单位进行，其余八门课的评分也与小组挂钩。

「要是巴希尔教授能当 A 班导师就好了。」

『呵呵！期待你一周后的进步！』

「还行吧。毕竟是第一天，先和商人们打了招呼，承诺会投资，差不多就这样。你呢？」

基森新生要上九门课：

西蒙站起身，右臂前伸：”攻击那堵墙。”

这骷髅头摸起来软软的。

”停下！！！”

一整个学期都要和同组组员一起上课，确实至关重要。西蒙也露出严肃的表情，偏头思索。

「让它停手吧。你是军团第一命令者。」

正咔嚓咔嚓攻击墙壁的骷髅，动作渐渐变得狂暴。它狠狠抓挠墙面留下深痕，继而用全身猛撞。

西蒙推开 409 号房门，只见迪克躺在床上，卡赞依旧不见踪影。

「《初级黑魔法》…… 是有小组作业的那门课吧？」

「…… 喂。」

骷髅飞奔上前，先是咔嚓咔嚓用手扒墙，接着抬脚猛踹。

”…… 那我该怎么做？”

【你仔细看。】

【哪怕你对那人的负面情绪消散了！哪怕随着时间流逝，记忆都模糊了！亡灵也会永远盯上他的性命。】

迪克眼神发亮：「首先，组员擅长的科目必须不同才有利。我嘛，虽然没什么特别突出的，但入学考试里漆黑力学分数最高，所以想选这个方向。」

迪克红着脸从床上坐起。

”啊，好。”

这绝非单纯「灌注意志」就能做到的境界，实在超乎预期。

西蒙点头，紧盯着骷髅：”不要啊！快停下！”

【呼哈哈！好久没回基森了啊！】

「明天上午下午，两节都是《初级黑魔法》哦。」

【既然下令攻击，就得打心底憎恨目标！把它当成杀害你父母的仇人！害死你恋人的魔鬼！要比世上任何人都痛恨那堵墙！把它击碎！撕裂！用它的鲜血沐浴全身！】

西蒙从包里拿出别针，像其他学生装饰校服那样把它别好。虽说模样有些怪异，但还能接受。

【这是我的分身。基森那边有情况，就用这个叫我。】

就算全身粉碎，只剩残肢，也会继续敲打墙壁，直到存在彻底消散。

经历过之前的瞬间移动事件后，迪克似乎对巴希尔颇为欣赏。

桌上的皮尔分身嘻嘻地笑了起来。

西蒙说差不多该回基森了。

这就是亡灵的本质。

可西蒙已经听不进皮尔的话了。

顺利完成回归报告的西蒙走进宿舍。

「…… 你这是在泄愤吧？」

「哎，西蒙！你回来啦！」

它虽仍偷瞄墙壁，却不敢违抗西蒙的命令。

这骷髅不被敲碎是不会停手的。

这无疑是发自肺腑的称赞。

【这些注意事项我会适时告诉你，不必担心！回到正题 —— 控制亡灵的关键在于意志力。少年！你对墙边那骷髅下令，让它攻击那堵墙！】

『实战中可没时间像刚才那样怒吼。你得继续训练，让亡灵仅凭一次命令就压制意志行动！』

”唔，好。”

《诅咒学》、《漆黑力学》、《召唤学》、

皮尔眼神骤然凶狠：

与此同时，皮尔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回到基森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皮尔从暗处扔出一颗小巧的骷髅头：

【这种程度可不行。】

基森的教职员工都是现役亡灵法师，学生也常因任务等原因变动，所以课表向来浮动。全校学生必须每周确认变动后的课表。

「皮、皮尔！再这样下去……！」

实际上远非 ”没什么特别”—— 这个周末，西蒙成了世上仅有的七位军团长之一。

西蒙突然晃了晃，伸手扶住额头。脑袋一侧传来阵阵刺痛。

虽说需要休养，但他从昨晚起就没吃过东西。

咔嚓。

西蒙气喘吁吁地瞪着骷髅：「你再敢违背命令，我绝不饶你。」

攻势愈发猛烈，骷髅竟用头骨猛砸墙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骷髅攻击墙壁的身体早已破烂不堪，根本无法挽救。

「现在明白了吧，少年！意志越强，越能激发亡灵的潜力与积极性！」

「那是自然！」

西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端正姿势，却又露出困惑的神情挠了挠头：”很没用吧？连自己的亡灵都管不好。”

依附在西蒙校服上的皮尔分身蠕动着说道。当然，只有西蒙能听见它的声音。

【你太投入了。亡灵法师这行当，向来少不了心理负担。好好休息吧！】

《死灵学》、《血液学》、《毒理学》、《魔法战斗学》、

咔！咔！

”下周见，皮尔。”

「分组的策略很关键。」

骷髅终于停了下来。

『太好了！接下来肯定有不少有趣的遭遇！呼呼呼！』

【你回基森后，大概需要通讯手段吧！】

皮尔连连摇头。

「没听见吗？我叫你停下来！」

皮尔眼窝迸出火花：

「重点不在这里。从课表看，明天的《初级黑魔法》要分组，而且一旦确定，整个学期都不会变动。这可是关乎基森生活的大事。」

西蒙收拾好行李，离开了遗迹。

啾！

他实在不忍看到自己召唤的亡灵自残。

【去死！去死！去死！你不能活着！不能存在！痛苦地死吧！四肢被扯碎，内脏掏出来喂猪！肉被一块块撕下，我会细细品尝！去死！去死！去死！】

「对。」

”啊，谢了。”

皮尔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对年幼的西蒙来说，这景象或许过于刺激，但必须让他牢牢记住 ——

面对西蒙凶狠的眼神，骷髅慌忙移开视线，笔直站好。

「是，我知道了……」

骷髅完全不听指挥，攻击性反而越来越强。

「没，还没看。」

骷髅却置若罔闻。即便头骨开裂、双手脱节，仍发狂般猛砸墙壁。

『不，你做得很好。』

「顺利就好。对了！先不说这个，你看到下周的课表了吗？」

意志的力量，以及亡灵法师命令的重量。

「你好，迪克。周末过得怎么样？」

西蒙猛地瞪大眼睛厉声怒吼。

「说得是。」

”这、这怎么行啊！”

皮尔咯咯直笑：

《神圣防御学》、《初级黑魔法》。

西蒙想了想：”虽然还没考过试…… 但我可能比较擅长召唤学。”

「OK！那就有召唤学一名，漆黑力学一名，平衡得很好！」

迪克翻开笔记本，里面记着 A 班学生的简历：「这样的话，我们接下来需要的，就是诅咒学的志愿生。」

「诅咒学？为什么？」

「我来解释，你仔细看。」

迪克放下课本，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笔：

「基森中学分配额最高的，就是通常说的『亡灵法师三大科目』—— 诅咒学、漆黑力学和召唤学，学生简称『诅漆召』。」

他在笔记本上工整写下三科名称，画成一个圆圈。西蒙认真地看着本子。

”目前已经有漆和召了，所以需要精通诅咒的人。”

”不愧是西蒙，理解得真快！虽然最近召唤学比重下降，有人会把它换成死灵学，称为『死诅漆』或『死漆诅召』，但知名度最高的还是这三门，这是事实。”

西蒙点头。

”在『诅漆召』之下，还有『四大专门学科』—— 死灵学、血液学、毒理学和魔法战斗学，合称『死血毒斗』。这些虽然重要，但一般选一个深入研究，不会全学。”

迪克把七个专业都写在笔记本上，最后补上剩下的两门：

”还有辅助科目《神圣防御学》，以及综合必修课《初级黑魔法》，合称『神黑』。这两个不能作为专业选择。”

”我懂了。”

西蒙屈指梳理思路：”诅漆召，死血毒斗，神黑，一共九门课。”

”没错。”

”一个组只能招四个人吧？如果找到诅咒学志愿的学生，就还能再招一个。你们觉得该选哪个方向的？”

”这正是我们现在要商量的！”

迪克兴致勃勃地翻开笔记下一页：

「完美！就这么定了？」

”当然。而且一般来说，诅咒学志愿的学生在神圣防御学上成绩不错，血液学志愿的在毒理学上也很擅长。这些都得考虑进去。”

知识储备丰富的迪克负责制定计划，西蒙在旁提出建议，迪克也虚心接纳，不时调整观点。

西蒙和迪克一直商量到深夜。

”…… 我们还得考虑这么多啊。”

最后 ——

「嗯。」

”首先，我觉得应该排除『死血毒斗』里志愿魔法战斗学的学生。他们基本只会战斗，其他科目成绩都不怎么样。上红萍教授的课时我都记下来了。”

明天小组课上，第一到第十名的拉拢对象就此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