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91

西蒙和提督雖然暫時闖入了另一個世界，但好在還有脫身之法。

西蒙啓動了曾在白之地使用過的座標裝置，等待基森回應救援信號。

一直默默等待的提督突然問道。

-你把那個弄走做什麼？

西蒙正用阿拉澤的憎惡，吸收未知者融化後的液體。

-留着的話，萬一被救世主復活了會很麻煩。而且，說不定以後還有用處呢。

-真是亡靈法師的思維方式。

之後，奈芙蒂斯動用職權，命基森向該座標開啓傳送門派人前來，西蒙和提督才得以平安返回大陸。

雖然把救世主丟下這件事總讓人耿耿於懷，但據說那位救世主在意識到，西蒙和提督是穿越空間去斬殺未知者後，露出了有些錯愕的神情，便乖乖地退走了。

她看起來是個頗爲強勁的對手，西蒙暗自發誓，下次一定要抓住她。

此後，在協助基森進行情報調查之後，他們又回到了第三軍團的大本營。

「歡迎歸來！提督！西蒙軍團長！」

「我們打倒未知者了！」

數千名船員揮舞着手臂，歡迎西蒙和提督平安歸來。

隨着未知者的死亡，寶物島地下城消失了，棱角分明的海嘯、狂暴的海洋怪物等所有海上異象也都在逐漸消退。

「父親！」

奧德蕾西亞跑上前來，猛地撲進提督懷裏。提督神情複雜地撫摸着她的頭。

「軍團長！」

新任船長們也圍了上來，笑容燦爛地向西蒙問好。提督與其他船長們打過招呼後，對西蒙說。

「西蒙。」

「禁航令導致資本浪費，物流阻塞。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少數擁有海上指揮權的人封鎖航道，爲非作歹。善良的人們放棄航海，犯罪分子乘虛而入，港口的犯罪率只會越來越高。」

通過這次事件他認識到，海洋迫切需要提督的力量。

「大家一起幹杯！」

「意思就是，即便拖到下一次，最終戰勝未知者的也必將是我。」

西蒙微微一笑。

西蒙攤開手掌說道。

他張開手掌，順着吧檯滑來的酒杯正好落入他手中。

「請等一下。您說『這次』，難道是？」

聽到提督的問題，西蒙微微一笑。

航海者只相信親眼所見。

他們在戰場上看到了陸地人的英勇表現，趁着他們戒心稍減的現在，正是機會。

＊ ＊ ＊

叮噹。叮噹。

這還是數百年來破例將流程最小化的結果。若是按部就班，原本要花上更多的時間。

「爲何要約在這裏？」

『還是這麼嗆！』

「乾杯！」

「那就好。」

那天晚上。

提督一口氣喝乾烈酒，依舊面不改色，西蒙卻不行。

西蒙眨了眨眼。

「我認爲這是個惡性循環。資本無法流入海洋，海洋也得不到人們的關注，於是陸地人無視海洋，航海者也瞧不起陸地人，彼此變得更加封閉和孤立。如果再發生類似未知者這樣的事，我們將無法妥善應對。」

「差不多該說正事了吧。」

「您不是這家店的常客嗎？」

能夠出海的權利只掌握在極少數人手中。就連從事漁業或駕駛商船也是如此。

「哈哈哈哈！辛苦您了，提督！」

「哈哈哈！我要在這片大海上待到死爲止！」

「我承認，若沒有你在海上，這次我們不可能擊敗未知者。看來終究是奈芙蒂斯大人說對了。」

感覺就像一場盛大的村莊慶典。天氣涼爽，又能看見大海，景色相當宜人，所有人都心滿意足。

爲了協助狩獵未知者，西蒙甚至僞裝身份，另外參加了「船長資格考試」，又通過了「主艦訓練」，才得以建立起自己的艦隊。

「不過話說回來。」

『好了，組織成果這邊解決了，接下來要解決組織變革的問題。』

「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這麼酗酒沒關係嗎？」

西蒙指着自己笑了笑。

其二，爲組織帶來足以改變其框架的巨大變化。

提督緩緩放下酒杯。

「還以爲你通過這場戰鬥，變得有點男子氣概了，結果還是個毛頭小子。」

提督支着下巴說道。聽了這話，西蒙也飛快地轉動腦筋。

原本只要成功完成其中一項即可，但西蒙已經暴露了身份，所以必須兩項任務都完成纔算成功。

「好嘞！馬上來！」

提督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金色的酒液與冰塊恰到好處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也是陸地人啊。」

「我嘛，回到常來的店裏自然是高興。」

除了船長們喝酒的店內，外面還準備了露天座位。

聯合艦隊的船員們正坐在那裏談笑風生，開懷暢飲。不僅是這家酒館，其他酒館也送來了啤酒桶，以確保酒水供應充足。

提督放下酒杯說道。

西蒙皺起了眉頭。不過，不知是舌頭麻木了，還是已經適應了，比起第一次喝的時候，感覺好入口了一些。

提督一時似乎語塞了。

「我承認它效率低下。」

兩人將空杯放在吧檯上，隨着「咯噔」一聲推向一旁。酒館老闆麻利地接過杯子，給他們滿上了新酒。

「老闆！室外餐桌再來二十杯啤酒！」

嗒。

西蒙笑出了聲。對於提督的這種心態，他不得不佩服。

西蒙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提督。

「至今爲止，我們單憑自己的力量也應付得很好。不需要陸地人的幫助或資本。」

『淨說些老頭子纔會說的歪理。』

西蒙雖然問出了口，但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像你這樣技藝高超的酒保可不多見。要是你去了內陸，那可就太可惜了。」

這裏正是西蒙來到海上之前，與提督初次進行「酒館談判」的那個酒館。

而且，就算西蒙繼承了提督所有的遠古亡靈，也無法取代提督如今統治海洋所帶來的安定感。有提督坐鎮此地，西蒙在今後的戰鬥中也會覺得更爲踏實可靠。

這時，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酩酊大醉的船員揮着手。

「我認爲，這次攻略未知者之所以艱難，也是因爲大陸的關注和支援太少了。」

「您怎麼知道我有事求您？」

「我有些地方想請您協助。」

「晚上有船上派對，你也來參加。你好像有事求我吧。」

各海域的船長們、第三軍團船隊的船員們、作戰部的職員們、新任船長們和埃斯特拉沙龍的成員們、獵頭羅蘭，以及那伊芙和艾爾德里克船團的人們。

所有爲這次勝利做出貢獻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桌子各處爆發出陣陣歡呼。每個人都滿臉通紅，笑着、聊着，舉起了酒杯。

提督從酒館老闆那裏接過一杯新酒，端起來說道。

「…….」

西蒙在心裏嘀咕道。

然而，提督給出的評價卻相當慷慨。

「…….」

其一，在組織內取得巨大成果。

「提督。您對目前大陸的禁航制度有何看法？」

西蒙微微一笑，向後方的桌子揮手示意。

『這次的就業評估需要兩樣東西。』

「受傷時，酒不是毒，而是藥。能在體內消毒。」

「我先聲明，轉讓遠古亡靈是不可能的。」

叮噹。

「首先我想確認一件事，在清除未知者這件事上，我的功勞佔多少？」

兩人輕輕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一半。」

隨即，一臉醉意的獵頭羅蘭快步走了過來。

「而且，所有艦船都因爲與未知者的戰鬥而在維修中。在船上開派對，我怕會妨礙到他們。」

「我也沒那麼想過。」

『想來，還真是繞了好大一個圈子。』

「除了我之外，如果您看到這次新任船長們的表現，就會明白，陸地人並非不能適應海洋。」

「你希望我怎麼做？」

「那很好。」

提督不以爲意地繼續說道。

聽到這話，提督默默地陷入沉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很快，他喝光了杯中酒，將其「咔噠」一聲放在吧檯上。

畢竟在他的艦隊總共880艘船中只佔了30艘，而且能擊敗未知者也是衆人協力的結果。

而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西蒙和提督正並排坐在吧檯前喝酒。

西蒙瞥了一眼提督外套下藏着的繃帶，問道。

「這次您又守護了大海！多虧了您，那奇怪的海嘯徹底消失了，我的店也不用擔心被淹了！之前逃到其他城市的村民們也都回來了，街上又開始恢復了活力！」

「不過……」

「嗝！資料在這裏！學生會長！」

酒館老闆一邊往大杯子裏嘩嘩地倒酒，一邊爽朗地大笑。

反之，陸地人也因寶物島事件而對海洋的關注度空前高漲，各大船團也吸引了銀行的資金，時機也恰到好處。

「啊，在。」

在騎士時代，爲了防止大陸居民與海洋勢力勾結髮動叛亂，而制定的陳規陋習，至今仍留在大陸上，這實在不合情理。

提督將酒一飲而盡，微笑着說。

「謝謝。獵頭，您也玩得開心吧？」

「是！沙龍的各位就我和我兒子的關係，給了我不少建議，我過得非常愉快！」

「那就好。」

與他簡單交談後，西蒙將資料遞給了提督。

「那是什麼？」

「目前海洋是第三軍團的領域。我提議了一套改革方案，可以通過改善第三軍團的法令來緩和現狀。」

「竟敢動法令？真是狂妄。」

提督一臉不悅地打開了文件。

「不用看也知道是些沒用的……」

這是提督最後的抱怨。

他在看到資料的瞬間，彷彿被吸進去一般，全神貫注。連最愛的酒都顧不上喝，飛快地翻閱着資料進行審閱。

時而摸着下巴，時而把文件湊到眼前，時而不滿，時而舒展，變換了無數表情之後，他的臉上終於漸漸漾開了微笑。

「……這是誰做的？」

「就是剛纔把資料送來的我的獵頭。他曾在聯合法務室工作過。」

「很合理的提案。」

反應出乎意料地友好。

與最初粗暴地拿出文件時不同，提督相當小心地將其裝回文件袋，然後交給了副提督阿格拉。

「充分討論後，就按這個方向推進吧。」

『成了！』

西蒙在心中歡呼。

兩位軍團長同時碰杯。

一個膽大包天的男人突然闖入兩位軍團長的交談之中。

「空腹喝酒會傷身的。」

他「咔噠」一聲放下酒杯。

咯吱。

「或許我說話有些僭越，但我認爲，不進行充分的溝通就獨斷行事，算不上一個好父親。想必奧德蕾西亞她—」

「那位不是尤里，是西蒙軍團長！」

突然有人衝向西蒙，哇哇大哭地喊道。

咯吱。

「…….」

「就算經歷幾次坎坷，最終獲勝的也必然是提督您。不是嗎？」

提督握着酒杯的手加重了力道。

「閉嘴。」

「話雖如此，她把青波修煉得很好，指揮艦隊也很出色，相當厲害呢。」

「別站着說話不腰疼。」

正是埃斯特拉沙龍的阿莉拉·亨特。緊接着，克里斯蒂娜也跑了過來。

踱，踱。

「……是我的問題。都是我的問題。」

「謝謝你，奧德蕾西亞。」

她將熱麪包和奶酪火鍋放在兩人中間。

提督攤開手掌，猛喝了一大口酒。

看着提督一反常態地帶着情緒回應，西蒙這才恍然大悟，微笑着說。

「……我們，下定決心了。」

氣氛簡直要沉到谷底了。

「尤里———！」

提督推開羅蘭，站起身來。就在西蒙扶住搖搖晃晃的羅蘭時。

『希望以此爲契機，他也能多關心一下其他的孩子。』

令人驚訝的是，提督竟走向了奧德蕾西亞。

「戰鬥一結束，您就不敢跟女兒對視了呢。」

「因爲大海是個殘酷的地方。」

提督再次舉杯喝酒，說道。

就在西蒙苦笑的時候。

他滿臉通紅，淚流滿面，正是獵頭羅蘭。

西蒙轉過頭。

「看來你總算學到了點東西，新兵。」

聽到這話，提督放聲大笑。

西蒙看着提督。

就在西蒙不知所措時，克里斯蒂娜毅然決然地說道。

「當初阻撓奧德蕾西亞母親的船隊出航，幕後黑手就是提督您吧？」

奧德蕾西亞正和一位船長站着交談，臉上帶着微笑。

「爲什麼這麼想？他們的架子比你想象的還要大。」

「那個，提督大人！雖然職位天差地別，但年紀應該差不多！拋開官銜，我這個在子女教育上先行失敗的人，斗膽說一句！」

「什麼叫不必了啊！」

「軍團長。」

哐當！

「…….」

「但即便我們大幅放寬限制，只要黑暗聯盟和四王國的禁航令還根深蒂固，就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我們終究不過是代理他們履行義務的軍事集團。」

「對不起！」

「她爲了能見到父親，一定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地訓練着吧。」

提督沒能說出謝謝，只是點了點頭。奧德蕾西亞恭敬地向兩人鞠了一躬，然後退下了。

「您去和奧德蕾西亞談談吧。」

「口水噴出來了。」

西蒙微笑着說。

「如果是提督您，一定能說服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提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個……」

阿莉拉哭着向西蒙連連道歉。她旁邊，喝得酩酊大醉的邁勒和貝吉爾·波特西也在自責。

「總之對不起嘛—！」

「那是無奈之舉。」

「再說女兒那麼努力，您好歹也該跟她說說話不是嗎！」

「……不必了。」

這時，長着羊角的新任船長奧德蕾西亞出現在兩人之間。

「因爲您不想把妻子和女兒送到海上來，不，送到有未知者的戰場上來。」

「我並不希望那孩子出海。」

西蒙微微一笑。

他打了個嗝，一手搭在提督肩上，表情嚴肅。

然後將空杯還給酒館老闆，又抓住遞過來的另一杯，再次喝了起來。

「我爲什麼到最後都沒能相信尤里呢？」

至此，最後的任務也幾近成功。當然，拋開任務不談，西蒙堅信，這次的決定也必將爲封閉的海洋帶來更好的結果。

正與奧德蕾西亞交談的船長識趣地讓開了位置，父女倆終於開始安靜地交談。奧德蕾西亞的眼中噙滿了感動的淚水。

「父母子女之間，有些事一旦錯過了，就再也無法挽回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