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88

北部的胜利象征。

那是一支划破长空的黑色箭矢，自遥远的山脉彼端呼啸而来，转瞬之间便已越过重峦叠嶂—

噗—！

精准地钉入了老四的胸膛正中。

轰隆隆隆！

箭矢的巨大冲力推着老四的身体，撞毁了市中心的建筑，势不可挡地向后飞去。他想用仅存的一只脚停下，却根本刹不住。

【呃啊！】

老四急忙回头。

大公之城堡赫然就在身后。

【不—！】

咯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震彻云霄。

那是以合金铸就的大公之城堡的城墙。

黑色箭矢将城墙撞得凹陷崩塌，径直贯穿了老四的核心。

老四维持的黑色风暴随之平息，周围徘徊的亡灵也因失去了施法者而变回了普通的尸体。

「老、老四！」

「死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震天的欢呼声席卷了整个比尔克诺斯。

「大公万岁！」

『刚才说什么？约纳大人的儿子？』

锵—！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若木鸡。

扎伊罗斯的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这两位亡灵早已相识。

但无论怎么看，它的外貌都与历代大公所描述的北神相去甚远。

二十多年前，理查德与年幼的大公相遇的那一天。

皮尔的声音低沉下来。

而承担这个角色的远古亡灵，正是扎伊罗斯本人。

肆虐的暴风雪渐渐停歇，天空中飘起了灰蒙蒙的雨夹雪。

【战死了。在人类之间，是这么流传的吧。】

『那就是北神？』

那生物身形干瘦高大，由骨质构成的白色外骨骼，如甲胄般包裹着身体。胸口中央嵌着一颗酷似怪物眼球的东西，周围连接着错综复杂的血管。

＊ ＊ ＊

当！

【背叛？】

扎伊罗斯的手中，漆黑摇曳。作为回应，深渊中的生物器官也随之剧烈搏动。

西蒙「唔！」地一声，踉跄后退。毁灭大剑上已覆满寒霜。

【他正是理查德当年命令守护北部的那位远古亡灵。】

闻听此言，西蒙也跟着毛骨悚然。

「几乎没有亡灵。这里也扑空了吗？」

【小心，少年！直接接触扎伊罗斯散发的寒气很危险！】

然而，在这座深渊中，亡灵的攻击却异常稀少。西蒙将信将疑地歪了歪头。

尽管因脱力而疲惫不堪，她还是仰着头，强撑着身体。

而在这座生物设施的中央，安放着一个被狰狞血管覆盖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四处搏动着的生物器官纷纷爆裂，从中涌出无数刚刚变异、浑身沾满黏液的亡灵。

这景象，仿佛是最初与大公一同探访的那座破败的古老深渊，被原样修复了一般。但如果说之前是一座废弃的工厂，那么此刻，这里就是一座正在运转的工厂。

【如今，我便是新的北神。】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西蒙的身体被震退。指尖传来的麻痹感让他瞳孔一缩。仅仅一剑交锋，他便已了然于心。

西蒙大惊失色，挥舞大剑迎击。

他比号称是北神全部战斗力的三兄弟，要强大得不可同日而语。

西蒙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天旋地转。

『这家伙！强得离谱！』

大剑染上了一层暗沉的绿色，毒液如珠串般滴落，覆盖了整个剑身。同时，剑身伸长，变得不输于扎伊罗斯的大剑。

【好久不见，皮尔。】

「打中了么。」

『好快！』

就在这时，那生物发现了西蒙，双眼骤然一亮。

皮尔厉声喝道。

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漆黑，与至今为止从其他深渊和北神的亡灵身上，感受到的气息最为相似，近乎「源头」。

锵！

北部的战士们满眼忧色地奔向倒下的卡米巴雷兹。

这时，皮尔那近乎喟叹的声音响起。

起初以为是人类，但并非如此。

亡灵的哀嚎声响彻四野。

【你背叛了军团长吗！扎伊罗斯！】

简直如同来自异星的生物。

果不其然。

嗒。

噗！

锵—！

头部同样被外骨骼所保护。透过缝隙，能看到其面部布满弯曲的奇特皱纹，下颚细长，口鼻部突出。

西蒙从皮尔的意念中感受到了巨大的混乱与冲击。一向沉着冷静的皮尔，竟会如此动摇，这还是头一次。

【亲眼所见，亦难以置信。】

「加油，西蒙。」

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仿佛是北神在引诱他深入。

折磨了北部千年之久的「北神」，其真身竟然是第七军团的远古亡灵？

他的背上，正附着着一个剧烈搏动的北神的生物器官。一颗可怖的眼球咕噜转动，望向他们。

西蒙与扎伊罗斯同时挥出大剑。绿色与青色的轨迹悍然相撞。

【约纳大人的儿子。】

—我现在就去摧毁北神的主力。为了让它在未来五年内动弹不得，我还会留下我的远古亡灵。但是，守护仅限五年。

【虽然早有预感，但万万没想到……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嘶啦—！

【但事实恰恰相反。我超越了约纳大人守护北部的命令，独自消灭了北神，并将它的力量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而在那血膜之后，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不祥漆黑气息。

「……太好了。」

理查德与刚刚丧父、尚且年幼的金·阿斯卡尔特相见，并许下守护北部五年的承诺。

「再无变数。接下来，就全看你的了，西蒙。」

西蒙眯起了眼睛。

「哈啊！」

【雪鬼部队的队长，扎伊罗斯！】

西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掀开血膜，迈步向前。

和第一次进入深渊时一样，眼前出现了一层红色的血膜。

『找到了。』

呼—！

【没错。】

【你来了。】

刹那间，扎伊罗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凶戾。一股酷寒从他手臂上奔涌而出，瞬间凝结成一柄超过七米长的巨剑。

端坐在血管王座上的它站起身来。一股压倒性的漆黑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怦—怦—怦—怦—

毁灭大剑不仅变得沉重无比，漆黑的传导率也急剧下降。西蒙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剑柄。

「乌尔苏拉万岁！」

不是说北神毫无战斗能力吗？

9;!9;

终于，双脚踏上了地面。西蒙高举毁灭大剑，沿着深渊中盘根错节的血管前行。

西蒙和皮尔正朝着新发现的深渊深处不断下行。

他缓缓转过身。

【呵呵呵！我倒觉得，中大奖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了。】

无数的生物组织如心脏般搏动着。遍布各处的血管，将血液、漆黑与养分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这些生物器官，其脉络一直延伸至深渊的每个角落。

简直是无稽之谈。

砰！

【先背叛的，是约纳大人！】

卡米巴雷兹用模糊的视线仰望着天空。

哐！哐！哐！

『拜托了！卡尔！』

「等等，皮尔！扎伊罗斯他……！」

扎伊罗斯动了。

『难道那个是……！』

【你为何会在此处！你明明在与北神的战斗中……！】

并非有人事先清理过，但一路下来，他们未曾遭遇任何亡灵的攻击。偶尔看到的几个亡灵也像出了故障一般，呆立在原地。

西蒙毫不犹豫地继续向下。

部队的队长？

四周尘土飞扬。大公长发飘舞，握着狂风之弓的手无力地垂下。

爆裂的轰鸣不绝于耳。

液体与气体接连碰撞，绿色与蓝色迸发出激烈的火花，在冻结与融化之间反复交替。

【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扎伊罗斯轻描淡写地荡开西蒙的大剑，欺身而上，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狠狠抽向西蒙。

哐—！

西蒙伴随着巨响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深渊的墙壁上。他「噗」地一声，从嘴角咳出鲜血。

【少年！】

【真让人怀疑，你究竟是不是那位大人的儿子。果然，你根本无法替代约纳大人。】

扎伊罗斯任由寒气凝成的剑，在空中自行消散，随即摆出一个就坐的姿势。

咕噜噜！

原本空无一物的深渊地面上，无数血管破土而出，迅速编织成王座的形态。在他坐下的瞬间，北神之力发动，深渊各处，无论墙壁、天顶还是地面，都蠕动着生出数百条长着眼睛的触手。

【杀了他的儿子—】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他，缓缓抬起手臂。

【约纳大人想必也坐不住，定会亲临此地吧。你说呢？】

咕噜噜噜！

咕噜噜！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无数触手蜿蜒而来，早已蓄势待发的亡灵们也蜂拥而上。

「从刚才开始！」

砰！

西蒙猛地一跺地面，旋身而起。

西蒙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而得到了北神之力的扎伊罗斯，更是西蒙单凭一己之力难以战胜的对手。

『扎伊罗斯我要带走，北部我也要解放。』

西蒙低吼道。

这终究是他留到最后的武器。

【区区一个儿子，也敢放肆。你连约纳大人的一丝一毫都无法替代！】

西蒙右手紧握毁灭大剑，左手斜举黄金旗帜，压低了身形。

扎伊罗斯再次举起手臂，北神的力量开始涌动。

【不过是继承了那位大人的血脉而已，竟敢如此狂妄！更何况，你还是个混杂了极其肮脏血液的家伙！】

「父亲的遗产，我自会收下。与此相应，父亲的罪孽，我也会一并承担。」

一路行来，他消耗了太多的漆黑与体力。没能好好休息，又在酷寒的天气中餐风露宿，疲劳早已累积到了顶点。

「有。」

「我不是在开玩笑。」

扎伊罗斯耸动着肩膀大笑起来。

唰—！

尽管宣言豪迈，但西蒙也已渐渐逼近极限。

【哈哈哈哈哈哈！】

『是。』

嗡！

「我是理查德·波伦提亚之子，西蒙·波伦提亚。同时，也是现任第七军团的军团长。如果你曾经属于我父亲。」

无数的触手拔地而起，亡灵从四面八方涌现。

『驾驭这样的远古亡灵，本就是军团长的职责，我必须做到。』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西蒙重新握紧大剑，剑锋直指扎伊罗斯。

扎伊罗斯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

哗啦！

「时间不多了。就在此地，一决胜负吧，扎伊罗斯。」

承认了这一点后。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我父亲复仇吗？」

西蒙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西蒙握紧了毁灭大剑。

【远古亡灵的精神一旦扭曲，对话便基本上毫无意义。少年！】

【呵呵呵！看他这副模样，扎伊罗斯本人虽然声称自己是北神，但在我看来，他多半是被北神操控了。】

唰—！

他奋力挥出大剑。一道银色的剑气横扫而出，将触手与亡灵尽数斩断，直逼扎伊罗斯。扎伊罗斯依旧安坐不动，只是抬起手臂，地面便如墙壁般隆起，挡下了这一击。

西蒙打开了亚空间。

唰—！

目标有两个。

「那么现在，你就是我的东西。」

皮尔的声音响起。

他将手肘搁在王座扶手上，十指交叉，托住了下巴。

【我有回答的必要吗？】

【我想要的，唯有约纳大人一人！】

「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说我父亲是叛徒！杀了我就能把父亲引来北部，这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