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4

- 抱歉啊。梅琳。

- 都已经达到这种程度的差距了吗？

- 小姐已经不再是继承人了。

。。。。。。。

这不是美梦。

梅琳翻涌着不愿回想的记忆片段，勐地回过神，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凹凸不平的洞窟天花板，耳边传来篝火噼啪的声响。寒意隐约萦绕，却又隔着一层遥远的距离。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摇摇晃晃地撑着地面坐起身。

「。。。。。。？」

身上套着件陌生的衣服 —— 是件偏大的长袍，手臂完全伸直，也只能露出一点指尖。她再次环顾四周：这是处简陋的洞窟，洞口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而在洞口的篝火前，坐着个精瘦却结实的男人，上半身赤裸着。

那人恰好转过头，咧嘴一笑：「醒了？」

「西、西蒙？！」

这小子怎么又光着身子！

梅琳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视线却落在自己身上 ——

「什、什、什、什么啊啊啊！」

长袍里只穿着湿漉漉的内衣。她脸颊瞬间涨红，反射性地捂住胸口，并拢双腿，蜷缩着摆出防御姿势，声音发颤：「我、我的衣服呢？！」

西蒙尴尬地笑着，指尖朝洞口方向指了指。洞穴出口附近，植物藤蔓像晾衣绳般牵起来，上面正晾着湿漉漉的男式校服和女式校服。

「…… 抱歉。」

西蒙轻咳一声：「穿着湿衣服会感冒，所以……」

「。。。。。。！！！」

「梅琳。」

梅琳越想越觉得，西蒙找的这地方真好。安心又饱腹，一股舒服的倦怠感漫过全身。

其实之前梅琳攻击自己的理由，西蒙总觉得有点牵强。但听完这个故事，他懂了：自己是特例 1 号新生，把她的目标塞尔内挤到了 2 号。

灵测板的数值大幅上涨，从原本的 127 点左右，变成了 260 点。西蒙勐地跳起来：「你到底给了多少？」

她把脸搁在膝盖上，凝视着西蒙：「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呢？说实话，把我扔下也没什么吧。毕竟是我先攻击你的。」

这是按红萍的食谱做的。梅琳眼睛瞪圆了 —— 她从没想过，在这座岛上还能吃到这么像样的食物。

「那个人恐怕是……」

梅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湿内衣掉到地上的声响传来，大概是被雨水泡得沉，落地声格外清晰 —— 她真的全脱了。

「嗯。年龄跟我一样，谁看都知道，是把我当成对手带进来的。塔里的人反应当然不好，说什么『现在才来个养女，摆明了耍花招』。毕竟她不是庶女，只是个没任何正统性的养女，我当时觉得，继承人的位置肯定稳了。但是……」

梅琳默默盯着篝火，咧嘴一笑：「哼，那是当然！不是还剩两天吗？只要专门狩猎那些有名的学生，足够争第一了。」

「…… 西蒙。」

西蒙接过话：「特例二号插班生，塞尔内・艾因达克吧？」

这时，西蒙试探着开口：「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

西蒙板起脸：「这次评估，你不是也想争第一吗？」

「但是。」

洞窟外依旧细雨霏霏，穿过篝火就能看到深不见底的悬崖。不过，从这里能一览无余地俯瞰整个岛屿，风景倒不错。

「我花了将近半年才学会的漆黑形态变化，她一周就掌握了。再难的逻辑，她都能轻松理解，教一个能领悟一百个。象牙塔虽然看重血统…… 但在塞尔内的才能面前，这些都变得毫无意义。不知不觉间，不管派系和家族，整个象牙塔都开始期待她 —— 期待她长大成为塔主，能让象牙塔找回过去的荣耀。而我……」

「…… 谢谢。」

和他平时的冷静不同，17 岁少年的心脏正疯狂跳动。眼睛虽盯着篝火，所有感官却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听觉上，像是要捕捉那些看不见的动静。

「就是这种感觉。不能因为一点小麻烦，就把要相处一整个学期的组员扔下不管。」

「等等，那个指令是。。。。。。。」

她小声说着接过碗。本来就饿得厉害，她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尝了尝。

她想装出凶狠的样子，可声音甜甜地发颤，半点威胁性都没有，反倒像只被雨淋湿、呜呜叫着逞强的小狗。西蒙努力憋着笑，应道：「知道了，你随意。」

「转、转过去。」

梅琳咯咯笑着，戳了戳西蒙的胳膊：「你干嘛比我还紧张？你这榆木疙瘩。」

她没回答，而是举起戴着灵测板的右臂，用漆黑展开魔法阵，输入指令覆盖在灵测板上。

她想抓起周围的东西扔过去，可洞窟里空无一物。西蒙满头大汗地站起身：「我发誓！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脱你湿校服的时候，我全程闭着眼睛！」

西蒙露出「你怎么问这个」的表情：「你也没真的想把我淘汰掉啊。」

’ 好暖和。’

不是塞尔内，而是梅琳？这完全是西蒙第一次听到的事。

他不由自主地想象起画面，身体因强烈的背德感发颤。梅琳是朋友，对朋友产生不光彩的想法，本身就是罪过。无论如何都要找回理智。西蒙拼命挪动木柴，把注意力集中在篝火上。

西蒙顿了顿，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第一名？」

「嗯。」

西蒙也熟悉灵测板的所有指令。只见梅琳的灵测板像嘴巴一样张开，舌头窜出数米高，卷着一个绿色的球体收回来 —— 那是团体积不小的点数。

她身子勐地一颤，抬手捂住了脸。西蒙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她平静下来。

’ 情况都对得上，没可疑的地方。’

这时，传来纤维摩擦的沙沙声，外面的长袍「噗」地掉在地上。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梅琳苦涩地笑了笑：「被冷落了。大人们总拿我和塞尔内比，我总是那个衬托她的傻瓜，在公开场合被叫出来丢脸。等我终于懂事的时候……」

梅琳望向洞窟外，眼神里满是坚定：「有一个人，我一定要打败她。」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把腿抱到胸前，双臂紧紧环住。两人之间又陷入安静。

「不，不是那种。」

「没错。」

西蒙站起身，用勺子搅了搅篝火上煮着的锅，盛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递给梅琳：「是肉汤。」

她话锋一转：「有一天，象牙塔主突然收养了一个新的养女。」

「我留了 1 点，其他的全给你了。」

梅琳尴尬地笑了笑，也伸出拳头碰了碰。

西蒙咧嘴一笑，伸出拳头：「不是吗？」

梅琳乖乖点头承认，松开抱腿的手臂，撑着地面舒服地向后靠：「这件事，我从没对基森的任何人说过 —— 其实象牙塔的正式继承人，本来是我。」

沙啦。沙啦。

沙啦。

「嗯。」

她耸了耸肩：「就这么被淘汰了。长老们甚至修改了塔的法律，硬把塞尔内立为正式继承人。从那天起，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 家族长辈、仆人、朋友，连父母都对我放弃了期望。」

一个要给，一个不肯收，两人缠在一起争执起来。最后梅琳强行把点数球按到西蒙的灵测板上，西蒙的灵测板立刻高兴地「吞」了下去。

她满不在乎地舀着肉汤，「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本来就该在那里出局。」

不知不觉间，梅琳放下空碗，红着脸，带着点傲娇地说：「……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宁、宁可到外面待着。」

「。。。。。。 哈哈。」

西蒙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切。难怪她那么执着于第一名，拼了命地努力，连觉都不睡 —— 为了超越塞尔内，为了重新赢回家族的认可。

「哇！」

「…… 我没紧张。」

”。。。。。。。”

「呜呜 —— 果然不行！」

接着是湿内衣被脱下的声音。西蒙鼻子一酸，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梅琳缩着肩膀，笨拙地站起身。她偷偷瞟了眼西蒙的背影，确认他没回头，才从亚空间里拿出干毛巾和一套新内衣。西蒙始终没动静，她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抓住裹在身上的长袍。

「转过去？突然为什么？」

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塞尔内是个天才。不，是『天才』这个词都不够形容的怪物。」

梅琳知道，西蒙不是会做奇怪事的人。可即便如此，被男生脱了衣服这件事，还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蜷缩着身子，吸了吸鼻子，瞪向西蒙。西蒙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挠了挠鬓角。

西蒙像是等这一刻很久，立刻解释起来：刚才两人打斗时，突然闯进来一只高阶怪物，梅琳被冲击波及晕了过去。后来又下起雨，他就找了这处悬崖下的洞窟避难。

气氛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锅里的肉汤吃得干干净净。

西蒙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篝火，仿佛要把火焰看穿。她本想让西蒙去洞窟外等着，可外面下着雨，根本没办法。

梅琳对塞尔内的反应一直很敏感。西蒙记得，第一次和她组队那天，只是提到塞尔内的名字，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后来赫克托说她是「塞尔内的小跟班」，她更是真的想烧死赫克托，直接扑了上去。

就这样安静了约莫十分钟，梅琳终于愿意面对现实，挪开了捂脸的手 —— 当然，脸颊依旧通红。

「…… 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琳！你搞什么。。。。。。！」

”。。。。。。。”

「梅，梅琳！小声点……！」

「不用谢。」

「你、你就那样呆着！要是敢回头，我就真的真的真的杀了你！」

”既然你救了我，就当我现在被刺伤出局了。这份恩情，我来报答你。”

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一丝不挂的梅琳。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西蒙的心脏像出了故障，砰砰直跳。

「后来我们十七岁，因为和基森的盟约，塞尔内以特例生的身份来基森读书。我是靠自己的能力，考进基森的。」

「怎、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这正是上次在红萍小屋吃过的味道。她一口接一口地吃起来，西蒙欣慰地看着她。

”。。。。。。。”

西蒙瞥了一眼，看到长袍下露出的白皙小腿，赶紧转回头。

「饿了吗？」

「干嘛。」

梅琳用毛巾擦干湿漉漉的身体，换上干净的新内衣，再用西蒙的长袍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扣好扣子，才长长舒了口气。她慢慢走向僵住的西蒙，「嘶」地吸了口冷气，一屁股坐在西蒙旁边的篝火边。

「啊。。。。。。！」

「但是你。。。。。。。」

啪嗒。

「要是变态问题我就杀了你。」

西蒙立刻理清了上下文：「那个养女就是塞尔内吧。」

「从小就定好了。那时候，象牙塔里的人都对我百依百顺，我过得特别趾高气扬。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继承人的位置有多沉重，只觉得大人们点头哈腰很有趣。真是太不懂事了。」

「哈啊，呼。哈啊。」

梅琳的脸红到了耳垂，羞耻心彻底爆发，眼眶里甚至泛起泪光：「你，你，你这疯子变态混蛋啊啊啊啊啊！」

「啊！我要换衣服了你转过去啊笨蛋！」

其实此刻，比梅琳更紧张的是西蒙。

”。。。。。。。”

「西蒙。」

当然，最近才开始学黑魔法的西蒙，和塞尔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1 号和 2 号的排名，也不是靠「实力差距」决定的。可即便如此，梅琳还是会斗志满满 —— 要是能打败西蒙，是不是就意味着，和塞尔内的距离也能拉近一点？

”我死也不会放弃。”

她紧紧攥起拳头：「大家都说不可能，但我总有一天，会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一定。」

西蒙微微一笑：「你一定能做到。我支持你，梅琳。」

「哼。」

她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勾起弧度，显然心里是高兴的。

「对了，这次岛屿生存评估，一年级 961 名学生都参加了，你知道吗？」

「嗯。」

「塞尔内也在这座岛上。要是碰到她，无条件躲开。」

梅琳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凝重：「作为在她身边观察了几年的人，我越看越觉得，她…… 好像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