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4

「這是什麼。。。。。。。」 萊特難以置信地看着西蒙引出的神聖，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

「是，是的！你也終於對偉大的女神大人產生信仰了！沒白給你讀聖典！」 萊特激動地喊道。

「好像不是那樣。」 西蒙平靜地回應。

「那，那你左手上冒出來的東西是什麼？這是你信仰變得充盈的證明！」 萊特急切地追問。

西蒙一臉不耐煩地說：「女神是騙子。」

「什，什麼？你這混蛋！你剛剛說什麼。。。。。。。」 萊特氣得聲音發顫。

譁啊啊！

西蒙左手上的神聖突然變得更大、更明亮，萊特的話頭一下卡在了喉嚨裏。

「證明了呢。」 西蒙笑嘻嘻地說，「至少對我而言，神聖不是從對神的信仰中產生的。」

「不可能！」 萊特揪着頭髮，滿臉痛苦。

她一直堅信神聖是女神賜予的力量，從無例外，此刻多年構築的信仰之塔彷彿在徹底崩塌。

這時，西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問：「但這玩意兒怎麼關啊？」

「。。。。。。。」 萊特把頭埋在膝蓋裏，又偷偷抬起頭。

「向女神大人祈求許可唄。。。。。。。 就說『今天也感謝您借予我偉大的權能，我將回歸平凡的人類』，這樣就行。」 萊特低聲說道。

「是嗎？」 西蒙姑且按萊特說的試了試。

他心裏想着 「怎麼可能行得通」，又用上剛纔的訣竅 —— 向並非神明的自己，請求停止權能，可還是失敗了。

「不是這個嗎？感覺稍微有點不一樣。」 西蒙仔細思索後，換了個想法。

「事實上，我沒法使用神聖纔是正常的。」

呼啦！

剛這麼一想，手掌裏的神聖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 真是瘋話。」 萊特撅起嘴。

接着，她教西蒙如何熟練掌控神聖的開關，解釋了神聖產生的具體原理，還讓他感受魔力的流動。

西蒙微微一笑：「沒什麼，就是在想，要是我當初去的不是基森，而是埃夫內爾會怎麼樣。」

她撿起旁邊的樹枝，在地上寫下這些科目。西蒙看到後，瞳孔微微一縮 —— 這些從沒聽過的內容，怎麼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神聖聯邦是個等級森嚴的社會：普通人、信徒、牧師、祭司，下級必須絕對服從上級。

「是，是。」 西蒙無奈附和，「可普通人暴露在那麼多神聖裏會怎麼樣？」

萊特點點頭：「是啊，要是會用神聖，卻連牧師是什麼都不知道，肯定會被異端審判官懷疑。」

「那，你打算從哪個科目開始教我？」 他按捺不住興奮，「快點把要教我的東西拿出來吧。」

無論是神聖還是漆黑，基礎都是魔力。

「。。。 哦？哦。」 西蒙應道。

「。。。 你在說什麼啊。我上課的時候從沒說過一句謊話。」 西蒙的聲音異常堅定。

「埃夫內爾的三大必修科目，學生們簡稱『祝神治』，下面還有四大輔助科目『聖守神鬥』。」 萊特解釋道。

西蒙心裏嘀咕：照這麼說，神聖聯邦的高層裏，不該有謀私利、收賄賂的人啊？可看情況，也不是所有人都清廉。

「但是能從普通信徒晉升爲祭司的人很少。要當祭司，必須通過十九項苦行。」 萊特補充道。

據萊特所說，神聖聯邦的每個村莊都有修道院。孩子從出生到七歲，必須去修道院做 「神聖適合度」 檢查。

「什麼呀？」 萊特疑惑地問。

「那又是什麼？」 西蒙追問。

當然，要是這份信念動搖了，也可能像弗萊瑪那樣，一敗塗地。

兩者的區別在於，黑暗聯盟的身份是世襲的，而神聖聯邦的人不管出身平民，都能靠自己獲得的職位改變身份。

這種近乎愚昧的儀式，會讓人類身體發生 「變異」，誕生出神聖適合度極高的人。這些人接受洗禮後，就能成爲祭司。

瑟瑟發抖。

亡靈法師是靠體內叫 「核心」 的器官，把魔力加工成漆黑；而祭司給人的感覺，像是渾身都是核心。

「這些你都做到了？」 西蒙驚訝地問。

「…… 瘋了。」 西蒙低聲說。

「一切都從感受魔力開始。」 萊特說道。

「少量神聖或許能療傷，但一週都泡在神聖裏就不一樣了。」 萊特解釋道，「神聖對普通的身體來說是『異質』，承受不住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舉過頭頂的手裏，出現了一柄潔白的神聖之槍：「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企圖！你是想摧毀我這個埃夫內爾首席的信念！休想得逞！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剛纔還覺得苦行、神聖棺材這些習俗差異巨大，可現在一看，又覺得無比親切。

「萊特。」 西蒙開口想安慰。

「沒什麼，就是覺得人活着，到最後都差不多。」 西蒙說。

「什麼？」 萊特回應。

「他們只是些。。。 咳咳，負責教堂或修道院實際事務的人。」 萊特有些含糊地說，「他們能使用神聖，但沒法像我們祭司一樣熟練。」

唰！

詛咒學和祝福學、神聖力學和漆黑力學、魔法戰鬥學和神聖戰鬥學…… 既對立又相似。

「一般情況下，神聖聯邦的祭司們怎麼才能使用神聖啊？」 西蒙問道。

適合度達標的孩子，有義務成爲德瓦的信徒。他們每天要在修道院接受固定時間的神學教育，不斷培養對女神的信仰。

跪在地上的萊特，身體像白楊樹般顫抖。西蒙察覺不對想後退，卻被她搶先一步。

聽萊特講完苦行的內容，西蒙纔算明白 「苦行」 的含義 —— 揹負沉重十字架走巡禮路、禁食修行三個月、赤身穿過荊棘叢、走進烈火中…… 光是聽着就讓人膽寒。

她抬起頭：「這是女神賜予的權能，除了爲信仰修行，別無他法。」

「不是，就是像自我催眠似的，我覺得自己用不了神聖，它就消失了。」 西蒙解釋道。

西蒙有些擔心，再次問道：「要是累了，今天就先到這兒怎麼樣？」

祭司體內的魔力釋放到體外時，會褪去原本的顏色，變成神聖。

萊特翻了翻帶來的揹包，把埃夫內爾用的教材一字排開：「包括埃夫內爾在內，所有神聖學校都要學九個科目。」

但他知道再反駁肯定會吵架，於是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能有機會向埃夫內爾第一名學神聖，必須好好努力纔行。

「不。」 萊特抬起頭，「…… 我像個傻瓜一樣。」

「神聖不是來自對女神的信仰嗎？可實際上，不還是看出生時就有的『神聖適合度』嗎？」 西蒙問道。

聖棺是第十九項苦行，要被關在不斷流淌神聖的棺材裏，堅持整整一週。

「…… 總算知道埃夫內爾爲什麼有那麼多狂信徒了。」 西蒙心裏想。

黑暗聯盟的平民裏，士兵、商人，還有亡靈法師，很多都比貴族擁有更大的社會權力；在基森，能力和年級比身份更重要。

「你這混蛋！你是故意的吧？」 萊特怒喝道。

他接着說：「我媽媽的性命還懸着，我怎麼會說謊？我現在比誰都認真。要是想牽制你，我也會等拿到生命之樹的材料再說，現在動搖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 好吧，萊特有萊特自己的價值觀。」 他想。

「哈啊啊。」 一聲嘆息裏，滿是深深的苦惱。

「牧師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西蒙說。

黑暗聯盟雖然也分平民和貴族，但身份差異沒那麼嚴苛。

「我只是還沒領會女神的偉大旨意而已。」 萊特輕聲說，「在女神看來理所當然的因果，或許是我修行不足，視野太狹隘，才覺得扭曲。就因爲這點小事動搖信仰，真是修行不足。說不定就是因爲埃夫內爾首席的傲慢，我才錯過了最根本的東西。」

萊特嗤之以鼻：「這纔是信仰，纔是信念。你們這些靠弄髒身體、造個什麼核心就自稱亡靈法師的傢伙，和我們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萊特正一邊回憶信仰一邊讀聖典，用她特有的尖刻語氣回答：「什麼事。」

中途放棄的人會被判定爲信仰不足，回到平信徒身份，重新從第一項苦行開始；就算堅持了一週，要是沒發生變異、適合度不達標，就會成爲 「牧師」。

萊特一直強調的 「信仰」，對西蒙來說，就是明確意識到自己能使用神聖 —— 這就是引發神聖的開關。

「是信仰的差異！」 萊特提高了音量，「對女神的信仰和信任越堅定，能操控的神聖量和控制能力就越不一樣！這是用悠久歷史證明的事實，你個混球，別想反駁！」

西蒙沒在意她的話，只覺得心臟怦怦直跳。

「沒什麼。」 西蒙沒有多解釋。

西蒙在心裏無聲地笑了，雖然覺得這只是她的自我安慰，但還是決定裝作沒聽出來。

這九個科目分別是：祝福學、神聖力學、治癒學、聖靈學、守護學、神獸學、神聖戰鬥學、黑暗防禦學、彌撒課。

「等等。」 萊特伸出手打斷他，「請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

萊特活了這麼久，肯定有自己的經歷和認知。不能因爲價值觀不一樣就否定她，那樣只會引起反感。

「啊，你怎麼還在笑！」 萊特氣鼓鼓地說。

「哦。」 萊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女神聽到您的祈禱了？」

西蒙忍不住嗤笑一聲，萊特立刻皺起眉頭：「又在傻笑什麼？真讓人不爽。」

「我等的就是這個。」 西蒙眼睛亮了起來。

「…… 你們這邊怎麼都這麼反人道、這麼殘酷？」 西蒙搖着頭說。

「的確，要裝成合格的見習祭司，最好也學學神聖聯邦的文化。」 西蒙說。

「嗯？」 西蒙疑惑地看向她。

「萊特。」 休息時，西蒙開口問道。

「好，我們開始下一個。」 萊特重新打起精神。

從某種角度看，神聖屬於瘋狂的領域。必須堅信自己擁有本沒有的力量：就算沒有，只要覺得有，那就有；就算有，只要懷疑沒有，那就沒有。

萊特滿臉通紅，「哇啊！」 地衝過來，一下把西蒙按倒在草地上，還騎到了他身上。

省去所有複雜思考，只設定一個絕對、完美、無限的善 —— 也就是 「神」，之後的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萊特立刻低吼起來：「啊，真是的！要是按你說的，那埃夫內爾裏神聖適合度差不多的祭司，怎麼有人能升到主教，有人卻一輩子只是祭司！」

「應該是看本人的努力，還有掌控神聖的能力吧。」 西蒙說。

「當然。」 萊特自豪地抱起胳膊，聲音裏滿是驕傲，「只有做完所有苦行，纔有資格進入聖棺。」

「聽你說了這麼多，我有個疑問。」 西蒙開口。

就這麼等着，二十分鐘過去了。

她接着說：「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現在的神聖量，和通過聖棺的祭司比也不差。所以我們直接進入基礎課程，教你見習祭司該學的內容。」

當然，漫無目的地釋放魔力是沒用的。要把魔力變成神聖，需要極強的精神認知，強到幾乎能算洗腦的程度。

「。。。。。。。」 萊特咬着嘴脣，身體仍在發抖，最終還是從西蒙身上下來，坐在了草地上。

「休息時間到此爲止。」 萊特雙手撐在膝蓋上，重新擺出認真的表情。

這種近乎洗腦的瘋狂信念，需要一套體系來支撐，而這套體系，在西蒙看來就是宗教。

「再多用頭腦去意識它。」 萊特繼續指導。

以信仰爲核心積累信念，把它當作引發神聖的基礎，使用者就能自由操控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