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80

血液学最终执行评价。

「心脏相关黑魔法演示」

西蒙对这次的执行评价也信心十足。世上还有比巫妖的命匣更厉害的「心脏相关黑魔法」吗？

虽说属于召唤学范畴，但命匣的魔法阵中也包含了大量血液学公式，足以作为评价的依据。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瓦尔特教授会给西蒙公正打分的前提下。

「咳咳！一年级就造出了命匣，真是了不起。给你A+。」

病假后重返校园的瓦尔特，爽快地给了西蒙A+的成绩。

「谢谢您。」

西蒙深深鞠了一躬，抬眼望向瓦尔特。他的形容比之前更加憔悴了。

『之前的西拉吉教授也是，血液学的教授们不知为何，身体似乎都不太好。』

他心想，或许是因为这门学问需要直接运用血液与生命力，风险极大吧。

西蒙就这样回到了座位上，接着轮到了下一个学生。

「我是斯科特·斯奈德！我准备了我独创的搏动机！」

「我很期待。开始吧。」

基森的一年级生大多都接种了造血注射剂。

虽然强化血流魔法也是一个重要目的，但学生们之所以不得不接种，根本原因在于这次「心脏相关黑魔法演示」的执行评价。瓦尔特和另一班的血液学教授都采用了这个考核项目。

西蒙制作巫妖属于极少数的特例。在风险、成本和准备时间都较少的同类黑魔法中，对学生们来说，最容易上手的便是接种造血注射剂后，演示「搏动机」。

而正成为新潮流的，便是搏动机。

关于造血注射剂和造血细胞，瓦尔特曾这样说过。

「—想要驱动血史莱姆的造血细胞，就必须将心脏的搏动调整到特定的频率。也就是引发与血史莱姆相同的搏动，使体内的环境条件趋于一致。」

梅琳仿佛连去图书馆的片刻都嫌奢侈，她展开错题本，从同伴们身边大步流星地走过。许是有些头晕，她走着走着，身子还晃了一下。

「我算了，得去图书馆。」

「凭什么无视我的话，偏偏就被西蒙说服了？西蒙的嘴是金口，我的嘴就是个窟窿吗？啊？」

她已然进入了标准刻板的「工科女」模式：戴一副大号黑框眼镜，将刘海全部向后梳起，用发带箍住，余下的头发则在脑后束成一束。

与此相关的技术，正是「搏动机」。只有接种了造血注射剂的人才能使用。

话音未落，埃里克的双眼便因惊奇而瞪圆了。

但课还是非上不可。上午第一堂，是「埃里克·奥拉」教授的漆黑力学。

「大家辛苦………」

就连他随身携带的钢笔上刻着的「犹大」字样，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哇！梅琳居然会拒绝美食？明天太阳是要从西边出来吗？」

不，是拼上了性命。

「说什么世界末日，还扯什么油腻不油腻的？你根本就只是在捉弄我！」

「谢谢您！！！」

甚至连二、三年级的学生都为此特地来找瓦尔特。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当然，西蒙也曾将自己调查到的造血注射剂相关内容投稿至校报，以提醒众人，但舆论也仅止于怀疑，便不了了之。

「瓦尔特教授让我转告您，如果您有意接种造血注射剂，随时都可以告诉他。」

实际上，在场之人只有半数能升上基森二年级，其余的都得打包回家。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谁也不愿轻言放弃。

「你、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西蒙说着，随手抱起胳膊，故作思索状。

学生们将埃里克的话，乃至无关紧要的玩笑，都一字不落地抄录下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教室。

期末考试结束了。

每个人都像为学习而痴狂的疯子。

＊ ＊ ＊

「太过心急，必然会出岔子。你也得调整一下状态，吃点饭补充精力，再给大脑输送些养分才行。你说对吗？」

正和卡米巴雷兹一起从后面走来的迪克，满腹委屈地喊道。

「.......」

梅琳厉声打断，恶狠狠地瞪着迪克。

她猛地转过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梅琳为了驱赶睡意，又是掐大腿，又是下猛药，甚至把晾衣夹夹在手臂上。卡米巴雷兹则顾忌着旁人的眼光，将平时不怎么喝的血包也嘬了起来。

这副模样，看得人实在放心不下。

「呃啊啊啊啊啊………」

「连洗头的时间都嫌浪费。」

课上到一半，便接二连三地有人因流鼻血而「负伤」。但他们都习以为常，用手边的纸巾塞住鼻子，握着羽毛笔的手却未曾停歇。

「她期中考试不是全校第二嘛，说这次非拿第一不可。」

刺溜。

瓦尔特的熟人称他为「犹大」，这并不奇怪。犹大这个名字很常见，也可能只是个外号或曾用名。

西蒙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快走追到她身旁。她依旧盯着错题本，头也不抬地回答。

卡米巴雷兹也开心地灿烂一笑，跟在了他们身后。

「嗨，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拼了吧。」

「好了好了。」

西蒙恭敬地垂下了头。

「迪克·海沃德。」

「真的非常抱歉。」

「啊！对了，听说今天的午餐是鸡排哦。」

西蒙用劝诫的口吻，心平气和地继续说道。

血液学助教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转身离去。

人人都很迫切。

「不是吧，等一下啊大婶！」

迪克一如既往地贫嘴，梅琳却置若罔闻。见她这副模样，迪克自尊心受挫，又开了口。

「哟嗬！今天午饭吃什么好呢？」

通过搏动，可以大幅增加造血量，改变血液的性质，甚至能为同一种血流弹赋予各种不同的特性。

作为本综合学期唯一的笔试，学生们都心焦如焚地埋头苦读，仿佛要把心血熬干一般。

瓦尔特一向对西蒙颇为关照。

看着学生们用搏动机提升血流魔法的威力，西蒙的思绪愈发沉重。

「哎哟，瞧瞧你这头发油的，都打蜡了似的～快去洗洗吧，真是的。」

西蒙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埃里克放下粉笔说道。

迪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连吃饭的时间都嫌浪费。」

就这样，一周后。

『瓦尔特教授真的无辜吗？这一切，难道都只是我的痴心妄想？』

事实上，当笔迹鉴定证明「基森的瓦尔特教授」与「血流教的犹大」并非同一人时，西蒙的所有前提与假设便已无异于轰然崩塌。

基森修改了校规，允许学生在校内二十四小时活动。尤其是图书馆，全天候开放，许多学生就此埋首其中，彻夜不眠。

「.......」

「还记得第一学期第一个小组课题，那个『独眼巨人执行评价』吗？」

『唔……』

埃里克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执行评价结束后，期末考试周终于来临了。

每到清晨，学生们便拖着僵尸般的脚步，发出僵尸般的呻吟，走向教室。

「干吗？食堂你们三个去吧。」

顶着浓重黑眼圈的梅琳，随手剥了根香蕉叼在嘴里。

这时，血液学的助教悄然走到了西蒙身旁。

迪克脚步踉跄，有气无力地说道。

迪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

砰！砰！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那时你是出战组员。突然说要弥补自己魔法战斗的弱点，结果硬撑着训练，把腿给崴了，闹得人仰马翻的。」

教授们正在埋头出题，眼下教的内容极有可能就是考题。学生们强撑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专心听讲。

但是。

本该蜂拥而出奔向食堂的学生们，此刻竟顶着一双双深陷的眼窝，死死地盯着自己。

跟在西蒙身旁碎步疾行的卡米巴雷兹，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微笑。

梅琳冷冷回了一句，径直朝前走去。这时众人才发现，她的校服短裙下面，竟套着一条睡裤。

他曾提议收西蒙为亲传弟子，更重要的是，他对西蒙的SM-1，也就是「克劳德」，抱有浓厚的兴趣。因为他想将恩师西拉吉的研究继续下去。

「狗嘴。」

其他学生也爆发出喜悦的欢呼。无论成绩如何，每个人的脸上都终于重现了笑容。

西蒙推着两个又要吵起来的人的后背，将他们领向了食堂。

「西蒙同学。」

迪克正用着堪比「论文撕裂者」宾特拉的手法撕扯试卷，他一转头，便看到简板着一张吓人的脸，对他勾了勾手指。

就在简宣布考试结束、收走所有答卷的那一刻，迪克跳上了课桌，将试卷像围巾一般呼呼甩动，随即抛向了空中。

起初还对造血注射剂犹豫不决的学生们，一想到会落后于那些已经接种的同学，便争先恐后地去注射了。

「也好。要我给你们划几道考试重点吗？」

何况，声名显赫的五芒会也已公开发表声明，称造血注射剂对人体无害，这使得不打针反而成了一种损失。

＊ ＊ ＊

「解放啦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干吗突然提这个？那可是我的黑历史！」

一直以来仅靠水果续命的梅琳，嘴角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她涨红了脸，赶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故作矜持地说道。

「梅琳。」

「基森绝对是座僵尸工厂啊啊啊啊。」

「你现在也是一样。」

「……真是服了。她这是被什么书呆子鬼附身了吗？」

「到我的研究室来一趟。」

「啊，教授，求您了！」

「哈哈哈哈哈！」

在一片喧闹的笑声中，梅琳仿佛解开封印一般，摘下眼镜，将发带放在桌上。随即她轻轻一甩头，天蓝色的秀发如画报中的场景般，柔顺地飘扬起来。

「唔！现在感觉活过来了！」

她如释重负地一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两个正想过来和她对答案的男同学，看到这一幕，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嗯？」

正在伸懒腰的她发现了那两个人，随即皱起了眉头。

「啊，干嘛。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想死吗？」

「啊，没什么！」

两人慌不迭地逃也似的溜走了。她仅用一个眼神便赶跑了那两个男生，不屑地哼了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大家都辛苦了！」

「卡米也辛苦了。」

西蒙和卡米巴雷兹也互相道别，站起身来。

「都明白吧，各位？期末考是结束了，但我们可没时间休息。」

梅琳一边将试卷收进包里，一边冷静地说道。

「因为，最大的难关还在后头呢。」

「说的是呢。」

「是！」

正如她所说，基森的一年级学生们，还面临着最后一道难关。

滋滋啦啦-

「二年级的晋级考试，究竟会是什么内容呢？」

＊ ＊ ＊

-都准备好了吗？

滋啦。

「是。」

「所有人，准备。约定的时刻已经来临。」

此话一出。

西蒙神色凝重，抱起了双臂。

上千名身披破旧长袍的人，齐刷刷地从位子上站起。

黑暗中，一段隐秘的对话正在进行。

「使徒的诞生，已近在咫尺。」

-辛苦了。那么，我们主舞台上见。

呲。

通讯被切断，只余一声悠长的吐息。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