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6

一踏入巷子，西蒙才明白，之前见到的普通鱼市根本不值一提。

这里是亡灵法师专属的交易场。摊位上陈列的，100% 都是怪物尸体。有的刚被捕获，鱼叉造成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地面积起的血水像暗红色的河流；有的被倒挂着，嘴巴用粗绳紧紧堵住，狰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没有喧闹的叫卖，只有穿工作服的人默默处理尸体。一位老妇人将怪物内脏扫进布袋，脸上满是满足，转身离去时，袋子还在滴着血。

「亡灵法师商店里的材料，都经过加工美化。」 本雅边逛边解释，脚步轻快得像在游览景点，「这里全是原始材料，虽然褒贬不一，但能找到隐藏宝藏 —— 比如你要的鱼形亡灵，在这买能比市价便宜十倍。」

西蒙看着她熟练的模样，满眼敬佩：「前辈果然是专家。」

「哪有，只是感兴趣而已。」 本雅笑着指向远处，「走，去那边看看。」

脚下的血水黏糊糊的，沾得鞋底 「啪嗒」 作响。即便知道这些是危害人类的怪物，西蒙还是忍不住皱眉 —— 生理上的不适难以克制。

「成为专业亡灵法师，也要常来这种地方吗？」

「应该不会。」 本雅摇头，「就像有人爱吃肉，却不愿看牲畜屠宰。大家都偏爱干净的成品，我们只是为找材料才来。」

她耸肩补充：「不过偶尔来一趟，对『征服世界』也有帮助哦。」

西蒙若有所思，试着以学习新文化的心态观察。本雅像导游般讲解：「你知道亡灵材料怎么分类吗？」

「不太清楚。」

据她所说，能做 「特殊亡灵」 的个体，会立刻涂满保存魔法阵，用船或马车运走；适合做 「僵尸或食尸鬼」 的，要送去专用仓库等腐烂；能做 「骷髅兵」 的，会当场剔骨，剩下的副产品要么用于研究，要么当黑魔法催化剂。

「普通家畜做的亡灵太弱，大部分亡灵原料都是怪物。」 本雅补充，「领主们鼓励培养亡灵法师，就是因为我们能减少怪物数量。」

锵锵锵！

一阵金属撞击声传来。前方摊位前，商人交叉挥舞两把刀，吸引了一圈满脸皱纹的老亡灵法师。

「13 点！独眼巨人解体开始！」

商人将刀猛地刺入怪物腹部，刀刃划过，腹部像纸一样裂开，滚烫的蒸汽裹着腥气涌出。老法师们瞬间眼睛发亮，像孩子拆圣诞礼物般欢呼，争先恐后地抢取内脏、骨骼。哪怕手被划破流血，也只顾着把材料扫进袋子，称重付钱时，脸上满是划算的笑容。

「那些是做药水、奇美拉、血液学用品的原料。」 本雅解释，「他们偏爱手工制作，不信别人的成品。」

她还说，亡灵法师历史悠久，但商店和工厂的历史很短，老一辈至今保留着自己动手的习惯。

「是！」

「打扰了。」

「那我们继续征服鱼市？」

「我现在就买，给您想要的价格以上。」

「是戴莫斯！唯一能做黄泉鲸亡灵的怪物！」

男人走到戴莫斯尸体旁，掌心展开魔法阵：「我只取需要的部位，剩下的归您。」

二十个壮汉动用卸货魔法装备，从船上抬下一个盖着帆布的东西。帆布掀开，一头死鲸鱼露出 —— 体长 5 米，腹部有狰狞伤口。

船长数金币的手不停颤抖，连忙点头：「好！不许反悔！」

那是一具超 6 米的鲸鱼骨架，牙齿参差不齐地外凸，从头部延伸到鱼鳍的脊椎骨，像火车轨道般修长，平衡感极佳。

「拍卖会 10 分钟后开始！」 拍卖师开始炒热气氛。

围观人群惊呼。成年戴莫斯是 8 级危险度的 「海洋支配者」，人类极少捕获，这头幼崽已是十年难遇的稀有货。

同一时间，巴洛特港口一片混乱。

「别买这只剩壳子的戴莫斯做黄泉鲸了。」

西蒙突然看向本雅，眼神认真：「前辈。」

「黄泉鲸幼崽！」

「波洛兰、乌尔佩斯、罗多克图斯、甘班。」 西蒙立刻报出名字 —— 这些都是能骨骼化的水生怪物。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把它做成骷髅兵来用，怎么样？」

男人直接从亚空间拿出一箱金币，放在地上：「两倍，现在交易。」

「果然精英不一样。谢谢建议，我会参考。」

「这是什么？」

一阵骚动传来，两人跟着人群凑过去。

船长刚要拒绝，瞥见长袍下闪烁的凶恶目光，脊背发凉。他伸出手指，报了两倍心理价：「这个数。」

「…… 是专家。给你打对折。」

「取内脏时失误了吧？」 本雅没停，「而且 207 号也没了 —— 没有它，用 206 号和 208 号连接，鱼鳍动作会又僵又生硬。」

离开摊位，西蒙满眼崇敬地看着本雅。本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干嘛啊，好有压力。」

西蒙看得入神，本雅突然拍他肩膀：「好了，我们该找自己要的了。还记得要找什么吗？」

「没必要学我。」 本雅摇头，「亡灵制作要学的太多，很难全掌握。我从小接触才喜欢，你更该关注怎么用亡灵战胜敌人。」

「打三折我也不买～」 本雅挥挥手，转头对西蒙解释，「波洛兰骨头和内脏相连，用刀取必然损伤。最好的办法是挖坑埋了，用『腐蚀』魔法让肌肉分解，才能取到完整骨头。」

一个裹紧长袍的男人突然上前，声音低沉：「您是负责人吗？我想买它。」

「想找个称心的召唤兽，真难啊。」

「是波洛兰，5 级危险度的怪物。」 本雅走近，「在海里遇到，绝对完蛋。」

「能做最高级亡灵『黄泉鲸』的怪物，8 级危险度的海洋支配者。」

「一二三，搬！」

围观者见状，纷纷摇头离开。没了核心器官，连小黄泉鲸都做不成，只剩表面副产品，价值大打折扣。

嗡嗡嗡。

「是戴莫斯！」 本雅眼睛发亮，快步上前检查，「我还是第一次在市场见到！」

面具男猛地抬头：「基森的学生？」

「怎么了？」

她咧嘴一笑，拇指指自己：「麻烦事交给『我们』就好。」

两人仔细搜寻，没多久，西蒙就指着前方惊呼：「前辈！您看！」

「是的。」

摊位店主是个戴金属面具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今天的波洛兰状态很好，脱脂、漂白、干燥都完成了。」

面具男第一次露出惊讶：「您……」

本雅屈膝检查，手指顺着脊椎骨滑动，突然停住：「174 号骨头不见了？」

「是幼崽。」 本雅指着它的腹部，「但心脏和相关器官没了 —— 最重要的部分被人买走了。」

西蒙和本雅逛了半天，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材料。他们要的四种鱼形怪物骨骼，要么关键部位被买走，要么处理时受了损伤，条件总不达标。

西蒙看着 5 米长的尸体，疑惑道：「作为黄泉鲸，是不是太小了？」

西蒙心头一暖 —— 这样的前辈，才是亡灵法师生涯里该抓住的重要人脉。

她眨眨眼：「您遇到对手了哦。」

「嗯！」

「如果我更努力学召唤学，能像前辈一样吗？」

「两个小时后鱼市拍卖，现在别摸！」 捕鲸船长跳下来维持秩序。

「没听见吗？要拍卖！」 船长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