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2

「只有你能認出來的標記？那是什麼？」卡贊好奇地問道。

「其實那個啊。」西蒙的思緒，回溯到了過去。

在禁忌森林與祭司戰鬥時，他撿起地上一塊石頭，施加「漆黑賦予」後扔了出去。

「碰上吧！顯出你的真面目！」西蒙記得，當時是帶着徹底絕望的心情扔出石頭的。

也許是沒料到西蒙會反擊，祭司稍慢了一拍才扭頭。那次攻擊，將對方右邊的兜帽下襬撕裂了一點。

「血。」西蒙說道，他清楚記得，祭司的兜帽下襬沾着紅色血跡。

「那個祭司的臉頰上，應該有刮傷的疤痕。」西蒙補充道。

當然，傷口或許已經用藥水治療，但如果傷口較深，說不定還會留下淡疤，這是西蒙的推測。

卡贊抱起雙臂陷入沉思，似乎在回憶嫌疑人中臉頰有疤痕的人的模樣。

而結果是 ——

「模棱兩可啊。」卡贊搖了搖頭。

「可能根本沒留下疤痕，也有很多方法能隱藏。更何況，單憑一個疤痕，沒法斷定誰是犯人。」

「…… 嗯，確實是這樣。」西蒙也檢查過不少人，卻沒發現可疑對象。

這時，卡贊打開亞空間，取出一副小眼鏡。

「以防萬一，我把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西蒙問道。

「這是我被祭司的陷阱困住後，一直隨身帶的東西。」

西蒙接過眼鏡戴上，鏡片沒有度數，視野卻變得模糊。

「戴上它，就能看到生物面具下真正的臉。如果戴生物面具是爲了遮疤，那疤痕就會顯現出來。」

「哦，不錯啊。」雖然靠這個找到祭司的可能性很低，但總比沒有強。

巴希爾冷靜地分析，西蒙目前在召喚學上遙遙領先，甚至在決鬥評價中能壓倒特例十號。

「據說他最近在 SM-1 血液研究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果。」

「嗯。」巴希爾思考片刻後說道，「西蒙詛咒……」

「他處理公式的創造力，就像一根不知會彈向哪裏的彈簧！如果他父母不讓他提前學習，是爲了等他的天才爆發時，賦予他獨創性…… 啊啊！我對他們的想法和毅力，就不只是敬意，而是恐懼了！」

基森教授對弟子的「單相思」，這確實是罕見的景象。

切赫克爾暗自感嘆，巴希爾雖然像個怪人、變態，但能力是真的強。作爲詛咒學徒，她發自內心地佩服。

……

他把西蒙叫到講臺前，讓西蒙在黑板上寫詛咒方程式，接着便滔滔不絕地向學生們解釋，西蒙寫的這個方程式有多完美、多有創意和獨創性。

「順利結束了。話說，那是什麼公式？」

怎麼回事？A 班的課明明一直都是巴希爾親自指導實訓的。

是敷衍過去，還是如實說？西蒙猶豫片刻，最終決定說實話。

「嗯…… 我聽說的傳聞是，西蒙同學拒絕了紅萍教授的直系弟子邀請。」

「啊，是，教授。」

今天，四人點了限定菜單漢堡排套餐，圍坐在一起。

巴希爾聽了這話，放聲大笑。

「結果還是要用振動公式嘛！」詛咒預備生們在心裏抗議，卻沒人敢說出口。

「視覺信息和平衡信息的不一致！用這個公式，哈比正面飛行時，會感覺自己在向下折斷墜落；反過來也一樣！最終，哈比飛得越多，就會被劇烈的錯位感籠罩，很快會因爲嚴重眩暈摔落到地面！」

「危機。」切赫克爾平靜地說道。

巴希爾解釋時，手指興奮地跳動着。

「我聽說最近野生哈比的襲擊，讓德雷斯登王國很頭疼。這是適用於飛行怪物的眩暈詛咒。」

接着，她嚇了一跳 —— 研究室後面整面牆的大型黑板上，巴希爾正瘋狂地用粉筆寫着一長串公式。

巴希爾嗤笑一聲，站起身，接着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說道：「西拉吉教授正在行動。」

「我敢保證，這項研究完成後，西蒙一定會屬於我！但現在的問題是時間。」巴希爾摸了摸下巴。

「有創意！太棒了！」巴希爾突然情緒激動地喊道。

「那不是明擺着嗎？」巴希爾聳了聳肩。

「是，是，教授的話我明白了。」切赫克爾拿起文件板，說着，還裝出要向西蒙父母所在方向行大禮的樣子。

「西拉吉要完成西蒙的 SM-1 課程，我估計還需要半個月左右。」

切赫克爾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巴希爾咧嘴一笑，砰地一聲拍了下黑板。

四周傳來細碎的笑聲。

就在這時 ——

「不，可能差了幾十倍吧。」

「我正在爲『我的西蒙』創造專屬詛咒。」

巴希爾的嘴角大大上揚。

他的 SM-1 血液是世上獨有的新類型，和現有的血液技術完全不同，還沒人研究過，所以西拉吉也沒法教他。

指導完學生實訓、順利結束課程的切赫克爾，來到巴希爾的研究室門前。她用手背輕輕敲了敲門。

「啊，好的！」

「難聽。」

「所以，這次重製版眩暈詛咒的名字是？」

「我決定理解他了！不是嗎？對於一個只要站在原地揮舞霸主，就能打倒所有敵人的人來說，非要用詛咒削弱對手，不過是多餘的麻煩！」

巴希爾接着詳細解釋，眩暈詛咒通過不平衡公式能產生視覺性眩暈效果。

「哈哈！你跟我一起工作這麼多年，還不瞭解我嗎？切赫克爾。」巴希爾坐在沙發扶手上，雙手舉了起來。

「教授，我是切赫克爾。」

「聽說她這次魔法戰鬥學課，開始教『體內漆黑噴發』了。這麼快趕進度是爲什麼？果然，那堂課上學會噴發的，只有西蒙・波倫提亞！肯定是爲了讓西蒙的魔法戰鬥能力突飛猛進！」

「一小時前。」

……

西蒙一直對血液學課程提不起興趣。

這樣的西蒙對其他學科的成長不感興趣，從某種角度看是理所當然的 —— 作爲學生，與其增加其他攻擊手段，不如專注發揮自己的長處，這纔是明智的選擇。

「太棒了！詛咒方程式就該這樣展開！來，鼓掌！」

「我不太懂振動公式，所以改成了增加不平衡公式的形式。」

教室裏到處響起掌聲。西蒙被這般極度的稱讚弄得不知所措，低下頭。

巴希爾愛憐地拍了拍回到座位的西蒙的背。

「啊…… 那個。」西蒙撓了撓鬢角。

基森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切赫克爾？」

嘩啦啦 —— 幾疊紙從黑板下方掉了下來。

學生們要準備隨堂測驗、決鬥測試，還有幾個月後的期末考在等着他們。

「特例一號居然連振動公式都不懂。」

「可是巴希爾教授，您上次在西蒙和馬爾科姆的決鬥評價裏不是說過嗎？沒必要着急，反正那人才最終會落到您手上。我想您那樣誇口，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

切赫克爾深深嘆了口氣，抬眼看向巴希爾。

「西蒙同學，眩暈詛咒裏，你排除振動公式的理由是什麼？」巴希爾問道。

「就是因爲沒有提前學習！就是因爲思想像沒被公式和法則污染過的白紙！才能產生這麼有獨創性的想法！」

詛咒學課程結束後，西蒙所在的第七組一起去了食堂。

「休息十五分鐘後開始實訓，助教們到我前面集合。」

於是，巴希爾改變了方向。

「不過，看着天下第一的巴希爾急得團團轉的樣子…… 確實別有一番趣味。」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巴希爾是個不知何時會突然爆發的人。

「我對他的稱讚，是百分之百真心的！」

雖然沒聽到「進來」的回應，但切赫克爾熟練地推開門走進研究室。

砰砰！巴希爾敲着黑板，興奮地滔滔不絕。

「他和普通學生接觸公式的思維方式完全不同！他的思維有點扭曲！聽他的回答，連我都能得到很多靈感！」巴希爾噴着鼻息，繼續說道。

「啊！真是太棒了！」詛咒學教授巴希爾啪啪地鼓起掌。

「課上完了嗎？」

「是新版本的『重製版眩暈詛咒』啊。」

「我打算賜予他一個全新的『西蒙・波倫提亞原創』！這會展現出，和那無聊的骨甲完全不同的檔次！」

「這個人，好久沒進入這種狀態了。」切赫克爾默不作聲地雙手合十，在一旁等待。

「要是西蒙同學知道了，肯定會高興得要死。基森最頂尖的教授們都恨不得貼在他身上，想方設法討好他。大家到底爲什麼會這樣呢？」

「教授您眼睛裏都快滴出蜜來了。」站在講臺下的首席助教切赫克爾嘆了口氣。

「切赫克爾。」聽到巴希爾的聲音，切赫克爾嚇了一跳，連忙轉頭。

啪嗒！啪嗒！巴希爾用指尖有節奏地敲着沙發扶手。

「是西拉吉先確立 SM-1 的體系，還是我先開發出西蒙專屬的原創詛咒。」

「是啊，危機！而且紅萍教授的反擊也很可怕！」巴希爾雙手交叉，語氣沉重地說。

切赫克爾像覺得荒謬似的笑出了聲。

於是西拉吉動員了遍佈大陸的弟子們一起研究，現在成果終於要顯現了。

「西蒙同學的想法真的很好，但詛咒的生命在於施展速度，所以你還是先從振動公式慢慢學起吧。」

「那種拙劣的虛張聲勢你也信？就算傳聞是真的，紅萍也不是會輕易放棄的女人。她生硬的大陸語發音和天真表情騙過了所有人，其實她是個非常執着、野心勃勃的人。」

「除了原本的召喚學，還有魔法戰鬥學和血液學……」一個學生身上，教授們的競爭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

「正是如此！空中的怪物出乎意料地對包含振動公式的眩暈詛咒不敏感，因爲這個詛咒在設計時只考慮了人類，沒考慮哈比的平衡感。所以我新創造了一個，利用交叉性眩暈的詛咒！」

「剩下的時間由助教來指導實訓。」

又過了一個小時，巴希爾用公式把黑板填得滿滿當當，擦了擦額頭的汗，纔看向切赫克爾。

「初級黑魔法第一天，簡教授的測試裏，他沒用地隆公式，而是用漆黑力學的古代符文語、召喚學的實例骷髏兵公式和詛咒學的伊格傑斯特，算出了 1200146 的結果，這事在教授們之間不也是個話題嗎？就是那樣！」

巴希爾大步流星地離開教室，切赫克爾走上講臺。

「等等，那剛纔對西蒙同學的稱讚，不是空話嗎？」

切赫克爾暗自想着，其實到了這地步，就算西蒙被下了詛咒變成傀儡弟子，她也不會覺得奇怪，巴希爾沒這麼做，大概是擔心影響西蒙的天賦。

他需要的不是強調戰鬥的詛咒，而是一種全新的、能吸引西蒙注意力的招數。

切赫克爾心裏滿是疑問，卻還是低下頭應道：「明白了。」

巴希爾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當然了，切赫克爾！」巴希爾走到黑板盡頭，拉了一下繩子。

「我們現在付出的努力，比起他成爲弟子後能帶來的好處，差了好幾倍。」

切赫克爾皺起眉頭。

西蒙小心翼翼地把眼鏡收好。

「眩暈詛咒理所當然要用振動公式！這種想法本身，就是腦子被刻板印象浸透了！眩暈不只是振動引起的，人類也會因爲身體感受到的運動和視覺信息不一致而眩暈！在平整的路上坐快速行駛的馬車時的眩暈，長時間盯着魔力屏幕時的眩暈，都屬於這種類型！」

「召喚學學得好，基本功卻不行啊。」赫克托爾的黨羽們彷彿等候多時，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着。

「…… 嘔，這稱呼真噁心。」

卡米巴雷茲燦爛地笑着。

「呼～今天真是險象環生啊！最後就剩下兩個人了！」

「是啊。」迪克託着下巴，用叉子戳着薯條。

「學生們的消息傳得越來越快了，好像有個我不知道的新社區，有必要調查一下。」

「沒什麼大不了的，瞎嚷嚷。」梅琳哼了一聲，切着漢堡牛排。

不過，她卻是四人中喫得最香的，盡情享用着限量版菜單。

「話說。」西蒙環顧四周。

「氣氛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那，那是。」不僅學生們，就連來喫飯的助教們也都板着臉，小聲議論着什麼。

迪克說了句「等一下」，便從座位上站起來，去打聽傳聞了。

「出什麼事了嗎？」

「是不是埃夫內爾那邊又搞事了？比如先發制人之類的。」

「不，不會吧！」

這時，迪克大汗淋漓地跑回組員身邊。

「迪克！怎麼了？」

「哈啊啊，確實是個大新聞。」迪克用複雜的表情捋了捋頭髮。

「毒理學系的朗教授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