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09

[你已经走得太偏了，尼尔蒂。]

听闻西蒙此言，尼尔蒂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

「走偏了？哈。」

她对西蒙的兴致荡然无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怎么，你也要学别人，说什么复仇是罪恶之类的陈词滥调吗？」

[不。]

西蒙缓缓摇了摇头。

[我无意理解你引发惨剧的动机，但也明白宽恕与忏悔无法解决一切。纵使塔拉多斯的全员真心祈求原谅，你的憎恨也不会有分毫消减吧。]

「什么，那么……！」

[但是。]

西蒙一语截断了她的话。

[在我看来，你的复仇早已完成。可你并未就此止步，反而宣称要摧毁王国，进而毁灭整个联盟。]

咔嘎嘎—

西蒙的大剑徒劳地刮擦着地下城的地面。

[对于一个在我面前叫嚣着，要摧毁我珍视之人和故土的对手—]

尼尔蒂，已然偏离了正轨。

[岂有坐视不理的蠢货？]

无论是复仇的方向，

还是其锁定的对象，全都错了。

[最可笑的是，你向我这个局外人提议联手。仅仅因为觉得我『或许堪用』，或许能成为你那所谓『大义』的便利工具。至于我的目的和意图，你根本毫不在意。你尚未准备好去说服他人。不，你甚至根本没有说服的意愿。]

道道白色剑光在空中交错闪现，怪物们随之被一一斩断。

尘埃落定，二十具身披飘扬斗篷、手持青绿光剑的骷髅兵，踏步而出，分列于西蒙身侧。

奇美拉们甫一脱困，便携着滔天敌意，朝西蒙蜂拥而至。

随着她发动魔法阵，四面八方响起了「噼啪！噼啪！」的清脆声响，那是实验容器碎裂的声音。

「唔啊！」

西蒙猛地蹬踏虚空，冲天而起。

[我会让胜利的天平，向我这边倾斜。]

『只要能让它彻底无法恢复！』

本体。

原来是赫尔塞巴创造的地下城持续时间已到。沙幕散去，赫尔塞巴随之现身，那法杖的杖头无力地垂着，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

眼看情势不妙，尼尔蒂通过魔法阵发出了指令，奇美拉们立刻向中央聚拢，构建起坚固的阵型。

轰！

铮—！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西蒙大喝一声，迎面冲了上去。

『经我研究强化过的地下城主……！』

最重要的奇美拉被斩碎至无法再生的地步，尼尔蒂勃然大怒，猛地回过头来。

位于后方的火力型奇美拉们，朝着旋风倾泻下闪光、漆黑投射物以及生体炮弹。在这股冲击之下，骷髅骑士的旋转戛然而止，轰然倒地。

尼尔蒂亦猛然踏着漆黑之力冲天而起，横身挡在了地下城主面前。

「你—！！」

西蒙开启了亚空间。与此同时，克劳德从几具亲卫队体内脱离而出，在亚空间前展开，化作一个魔法阵。

无论是西蒙，还是尼尔蒂，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已无相互理解的可能。

[你忘了？地下城主可是在我们手里。]

踏！踏！踏！踏！

在尼尔蒂看来，眼前这番景象简直难以置信。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咕噜噜！

「宰了那家伙！」

既然如此，便唯有强者能定夺一切。

轰！

『莫非又是……！』

＞亲卫队 - 飞行模式＜

西蒙猛地一蹬地面，向地下城主疾冲而去。

[现身吧，骷髅骑士。]

亲卫队的强大之处，在于其千变万化的形态。

大剑奋力上挑，一只奇美拉应声裂为两半。

无数的翡翠色剑光将尘埃劈开斩碎，随之掀起的风压将尘雾吹散。

数道青绿色的龙卷风猛然前行，将所经之处的奇美拉尽数碾为齑粉。尼尔蒂看得目瞪口呆。

漆黑的箭矢如光束般飞射而出，钉入尼尔蒂的手臂，随即爆开一团浓墨般的漆黑物质，吞没了四周。

西蒙重新握紧大剑，尼尔蒂则将漆黑注入改造过的奇美拉臂膀。

尼尔蒂抬起那条已然如同破布的奇美拉手臂，招架住了这一剑。

漫长的死寂包裹住二人。

「.......」

这一剑的力道比刚才弱了许多。仔细看去，那副骨甲虽维持着外形，内里却空无一物。

空中一道狭长的青绿光轨蜿蜒急掠，瞬息之间便自阵前贯穿至阵后，一击便将数十头火力型奇美拉尽数斩断。

尼尔蒂的神色一僵。

『区区这点极限—』

[你这不叫复仇，叫泄愤。]

『哼，果然是想靠人海战术吗。』

＞西蒙重制版 - 血箭＜

她的头猛地转向一侧。

巨响声中，二人同时向后滑出数步，尼尔蒂随即以左臂展开魔法阵。

「但事到如今，你孤身一人又能做些什么？随着时间流逝，胜利的天平正向我们『结社』倾斜。」

铛！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追随我。]

沙—

哐！！

西蒙的嘴角微微上扬。

『赫尔塞巴与阿克缪斯会赢，这本在我的预料之中。』

雪白的大剑在她头顶笔直劈落。

『我将一次又一次地超越！』

当初将地下城主带入异空间时，这地下城并未产生裂痕，那时我便已隐约料到了这一点。

尽管地下城主被轰成了碎肉，但地下城本身并未因此崩毁。

然而，一头野牛奇美拉突破了剑势的轨迹，猛地撞向西蒙。伴随着一声巨响，西蒙的身体被撞飞，狠狠地砸在墙上。

「给我开火！」

在其身后，是地下城主被撕裂的残躯。血肉模糊的碎块间，混杂着无数漆黑的羽毛与沙砾。

『区区骷髅兵，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奇美拉？』

轰—！

[呃！]

那低语的声线，如寒气般贴着地面蔓延开来。

西蒙的眼神黯淡下去，冰冷彻骨。

咚咚咚咚咚咚咚！

尼尔蒂以一条奇美拉手臂变得血肉模糊为代价，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而西蒙则趁此间隙，伴随着一声轰鸣，已然逼至她眼前。

大剑与奇美拉的臂膀正面相撞。

「研究中止。代码解除。全员出动！」

＞西蒙原创 - 亲卫队 & 剑刃风暴＜

西蒙不曾擦拭嘴角的血迹，眼神骤然凌厉。

『二重佯攻！』

[你现在所做的，并非复仇，尼尔蒂。]

踏！

西蒙一马当先，亲卫队紧随其后，划出一道道青绿色的轨迹。黑暗之中，每当剑光闪过，奇美拉的身躯便应声碎裂。

唰！唰！唰！唰！

他收回了覆盖在骷髅骑士身上的「克劳德」，其余亲卫队的骸骨则尽数向他汇聚而来。

尼尔蒂一声令下，实验室里所有的奇美拉都朝着西蒙周围扬起的尘土冲去。与此同时，西蒙举起了手臂。

为了抵挡亲卫队而将兵力集于一处，实在是失策。

尼尔蒂说道。

砰！

西蒙在突进的同时，将「克劳德」汇聚，塑成一张长弓。

然而，她察觉到一丝异样。

[从现在开始，一点一点地。]

9;!9;

转瞬间，囚于容器中的奇美拉倾巢而出。

巨大的龙卷风在敌阵中肆虐无阻，西蒙与其余的亲卫队则在其掩护下，安然穿过了阵线。

五具「骷髅骑士」自亚空间中现身，高速旋转着向前冲出。

况且，地下城主尚未死去。其不朽神力已然发动，残躯血肉正试图愈合，却被嵌在其中的阿克缪斯诅咒之羽死死封锁。

话音方落，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凭空涌现出漫天沙海。

[喀哈哈哈！]

＞西蒙原创 - 亲卫队＜

奇美拉如同被送入绞肉机一般，正遭到单方面的屠戮。

就在它们穿过以亲卫队为代价构筑的魔法阵的瞬间—

-叽欸欸欸欸欸！

大半战力在眼前灰飞烟灭，尼尔蒂如坠噩梦，尖叫着撕扯自己的头发。

皮尔的骨甲，再叠加亲卫队的飞行模式。西蒙背后，「克劳德」如推进器般喷薄而出，将他推向高空。

亲卫队遭受攻击，伤害也一并传导至其主人西蒙身上。

脱下骨甲的西蒙，已在后方摆开了完美的投掷架势。他一腿前迈，肩与胯猛然扭转，汇聚全身之力奋力掷出。

〈西蒙原创 - 混沌之矛〉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撕裂大气的爆鸣，两杆光束般的暗紫色长矛，狠狠刺入了尼尔蒂的腹部。

噗呃！

黑血自她口中狂涌而出。

『他究竟有多少个原创技能……！』

「还没完呢！」

西蒙接连凝聚出混沌之矛，奋力投出。

第三矛、第四矛接连贯穿了她的腹部与胸膛，姗姗来迟的奇美拉们这才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她的身前。

唰！

西蒙停止远程攻击，只身向前突进。

方才用作诱饵的皮尔也再次分解为无数骨片，咔嚓咔嚓地贴合在了西蒙身上。

骨甲加身的瞬间，西蒙的速度飙升五倍。

哐哐哐哐哐—！

在他挥舞的毁灭大剑之下，挡在前方的奇美拉被纷纷斩飞。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尼尔蒂的瞳孔剧震。

『洞悉战局的眼力，还有这份战斗直觉……早已远远超出了职业水准！』

刚才他卸下骨甲时露出的面容……没错，这家伙的真面目，分明就是学生会长西蒙。

[初次见面的生灵啊！感谢你将我从无尽的痛苦中解放。]

[我的力量已被那些家伙榨干，如今仅仅维持这形态便已是奇迹。想必很快就会彻底消散吧。]

咕嘟嘟嘟嘟！

正是卡尔的本体。它不停地蠕动着，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我只说一遍，听好了，小子！]

「走好，卡尔。」

西蒙紧握大剑，剧烈地喘息着。必须在她变得更加庞大、形态更加完整之前，斩下她的头颅。

轰—！

「放！」

然而，他踉跄几步便已是极限。而另一边，尼尔蒂的躯体却在不断膨胀，力量也愈发强大。

[.......]

皮尔通过意念将计划传达给了西蒙。这一次，西蒙的瞳孔虽在摇晃，却随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卡尔默默地摇了摇头。

『原来这才是尼尔蒂留到最后的杀手锏。』

『这就是……！』

『应该要来了。』

『这是……！』

「对不起，卡尔。」

从破洞中落下的，正是去楼上寻找卡尔的普林斯和卡赞。在他们身旁，还跟着一个巨大的实验管。

随后，那液体便源源不断地被吸入西蒙手中的毁灭大剑之中。他能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奔涌而来。

[你是当真的吗？卡尔。]

嗤啦啦！

西蒙勉强给双腿注入力量，驱使身体行动。

「嗯？」

卡尔的视线转向皮尔的头骨。

皮尔眼中精光一闪。

「是！」

『第一次见？』

无数触手从她的腹部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奇美拉抓来，胡乱地粘合在自己身上。

[从现在起，我们便能动用卡尔的力量了！]

以大剑为中心，周遭化作一片诡异的剧毒沼泽。

毁灭大剑，洞穿了卡尔的核心。

[哈哈哈哈！等急了吗？西蒙！]

[嘎嘎！少装蒜了！以你这家伙的性子，只怕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光景了吧。]

卡尔已是强弩之末。但，仍有回收他力量的方法。

『疾病的魔爪，「卡尔」的真身！』

[我已经回天乏术了。]

「普林斯！」

转瞬间，卡尔的身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毁灭大剑上则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芒。

正疯狂斩杀着奇美拉冲向尼尔蒂的西蒙，猛地停下了脚步。

呼—！

嗤啦啦啦！

她左手抓起一管新的注射剂刺入颈部，随即发动了植入腹中的永续魔法阵。

咕嘟— 咕嘟—

咻—

西蒙喘着粗气，抬眼望向天花板。

[哼！既然是皮尔选中的，你就是理查德的儿子了？倒是多愁善感，一点也不像他！]

「放马过来！」

两部分身体合而为一，中央一个状似核心的物体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以它为中心，躯体迅速重塑，四足稳稳落地，化作一头巨犬的形态。

『这股力量……我快控制不住了。』

尼尔蒂的步伐陷入沼泽，顿时变得迟缓，与此同时，沼泽中涌现出数百只小犬—卡尔的「分身」。

两人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放弃了复原的可能，选择与上百只奇美拉融为一体。如今，她只剩一颗头颅尚存，身躯已化作一团由各色血肉组成的、翻腾涌动的怪物。

西蒙握紧了拳头。

[快动手，皮尔！还有，人类！]

西蒙的瞳孔剧烈震颤起来。

『强行催动力量的副作用……！』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西蒙！」

皮尔也为之咋舌。

当然，暗藏杀手锏的，并非只有尼尔蒂一人。

巨大的尼尔蒂一脚将卡赞踢飞，此刻，正朝着西蒙逼近。

[我被那群家伙无休止地榨取，早已油尽灯枯！我累了。你若真是为我着想，就亲手了结我吧！]

为了不让她注意到头顶的异样，西蒙一直在刻意制造巨大的声势进行战斗。

在两人酣战之际，尼尔蒂研究室的天花板上，早已悄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西蒙眨了眨眼。

[.......]

『时候……差不多了。』

[抱歉。我的分身对眼下的情况应该一无所知。对他而言，拯救我这个本体，想必才是头等大事。]

普林斯冲天而起，一记「王牌之拳」迎了上去，奈何力量与体量都相差悬殊。普林斯的身体反被震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西蒙举起了毁灭大剑。

她看着那些被毁灭大剑无情撕碎、无法再生的奇美拉，狠狠咬住了嘴唇。但若论跨越生死关头的次数，我尼尔蒂也绝不输给任何人。

『经验不足？根本不是！他究竟跨越了多少生死关头，突破了多少极限，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看来，这本体似乎并不记得关于分身的事。

皮尔说道。

[我们找到卡尔了！]

普林斯二话不说，当即握拳，一击砸碎了实验管。黄色的液体汩汩流出，一团蠕动的软体从中弹了出来。

[你们都在干什么！久别重逢，心情激动可以理解，但现在是闲聊叙旧的时候吗？]

卡尔挡在了西蒙身前。

西蒙厉声喝道：

咯吱！

时机恰到好处。伴随着一声巨响，研究室的天花板轰然碎裂，一个保持着挥拳姿势的少年从天而降。

「这和你分身说的可不一样！」

那形态仿佛由绿色的气体与火焰缠绕而成，与想象中截然不同，身形显得朦胧不清。

西蒙颔首应允。卡尔的胸膛随之敞开，露出了核心。

「怎么样，身体状况还好吗？」

卡尔张开了嘴。

这与之前用奇美拉替换肢体，已是截然不同的境界了。

片刻的迟疑都已是奢侈。

西蒙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

驾驭这股力量的方法并不困难。西蒙将漆黑悉数灌注于大剑，奋力将其插入地面。

[呵呵呵！都说疯狂是亡灵法师的美德，但这家伙……是真的疯到没边了！]

「喝！」

[少年！就是现在！把卡尔剩下的另一半拿出来！]

[再这样下去，一切都完了！想要战胜那个女人，只有这一个办法！]

轰隆！

就差最后一击。

一路指挥着庞大的军团突破至地下三层，又接连使用了克劳德技术和混沌期，自己能动用的力量已悉数耗尽。

毁灭大剑上，一缕缕绿色的烟气升腾而起，幻化成一只对天咆哮的巨犬之形。

[不好。]

[皮尔，我即刻便要消散了。该怎么做，你心中有数吧？]

高达数十层楼的尼尔蒂抬起巨拳，朝着西蒙一行人悍然砸下。

西蒙立刻打开亚空间，取出了他一直保管的另一半卡尔。两部分身体仿佛久别重逢，立刻相互吸引，开始融合。

「皮尔！到底要我做什么？！」

卡尔释然一笑，身躯化作了液体。

「我本想，与你多谈一谈的。」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数百个分身齐齐张口，喷射出附带疫病的毒液。

毒液加身，构成尼尔蒂的奇美拉躯体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尼尔蒂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

「还没到时候！」

西蒙将大剑剑尖刺入沼泽，借着奔跑之势，猛地将其掀向空中。

毒沼霎时顺着大剑挥舞的方向奔涌而出，如巨蟒般缠住了尼尔蒂的庞大身躯，将她死死按倒在地。

「何、何等惊人！」

西蒙对这全新的力量发出了一声惊叹，皮尔则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点能耐算得了什么！卡尔真正的力量，其核心另有玄机！你不是已经心知肚明了吗？】

皮尔的目光投向了地下城主支离破碎的尸骸。

【用那把剑彻底了结地下城主，将这座地下城据为己有吧！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