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32
《死灵法师学院的召唤天才》 · 일제사격 · 3738 字
脚步声,沙沙作响。
西蒙缓缓走上御座。
西蒙正踏上那除了王以外,无人可以僭越的绝对王座所在的台阶,他脚步沉稳,缓缓地走了上去。
最终,他完全登上御座,抬起了头。
御座之后,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画中,淡粉色的花瓣娇艳地缀满枝头,仿佛宣告着春天的来临;其下,青翠的嫩芽铺展开来,生机盎然,美不胜收。
就在西蒙踩上御座,与那幅画视线齐平,直面它的瞬间。
嗡—!
画卷泛起了涟漪,开始活动起来。画中的蝴蝶振翅欲飞,树木也随风摇曳。
『这就是史黛西教授说过的……』
秘密通道。
千年乡虽无「地下城」,却有能如地下城般转移空间的物品。
地下的井便是如此。
御座上的这幅画也是如此。
西蒙下定决心,屈膝、纵身一跃,跳入了画中。
「!」
周围的景物先是染上了一层水彩画般的淡雅色调,随即又立刻恢复了生机,一派秀丽的自然风光在眼前铺展开来。
这里没有千年乡常见的落叶,而是一条粉色花瓣轻舞飞扬的「春天」之路。
此刻,西蒙正置身于一条小径之上,小径两侧绿树成荫,清新的樱花瓣随风摇曳。
沙啦—
—在千年乡,恶魔被称为鬼怪。而鬼怪,是生活在「黄泉」的生物。
「真不愧是你!」
那名禁军退下,巴斯特里昂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抬着心脏,走进画中的禁军们。
「这点时间,足够我们所有人进去了。」
「不是数百万,而是数千吗。」
但就在不久前,由于未知的原因,所有通往黄泉的传送门坐标都发生了扭曲。
呼—!
巴斯特里昂背着手,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刷。
西蒙一边向前奔跑,一边听她讲述。
巴斯特里昂低语着,闭上了双眼。
「将千年乡之心拿来。」
西蒙身形一滞,猛地侧过肩膀。禁军如闪电般刺出的长枪,以毫厘之差擦过了他的胸口。
「还需要我做更多的解释吗?」
—我已经解开了所有的秘密。关于堕落救世主,关于真贤的真正目的,我都会告诉你。
[不必了。]
—哎呀,看来你平安抵达了呢。
树木上积满了厚厚的冰雪与白霜,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雪白。在这片天地间,巴斯特里昂双臂缠绕着两条锁链,踽踽独行。
瓶中的染料泼洒而出,浸透了整幅画卷。很快,那幅画便开始蠕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巴斯特里昂呼出一口白气,缓缓转过身来。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四处纷飞。
千年乡的价值,仅在于提取它的不死之力。一旦任务完成,它毁灭与否,都无所谓了。
—禁军竟然———
嗒。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他的面前站着两名男子。
砰—!
他们头戴面具,一头橙色的长发如波浪般起伏,直垂到地面。肩扛长枪,挡住去路的,正是真贤的近卫队—「禁军」。
「老实说,还算有的打。自从巴希尔教授的『灵魂束缚』被研发出来,士兵们的苏生时间就被延迟了。」
真贤的计划本是完美无缺的。
西蒙停下了脚步。
西蒙连忙将它插在自己身上。
终于,被珍藏已久的千年乡的「救赎」即将上演。已经在其他世界成功实施过几次救赎的真贤,将千年乡的救赎留给了巴斯特里昂,并承诺让他成为新的「救世主」。
西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迈开脚步。
她的声音沉重了几分。
—就在你进来的这幅画里。我潜入后不小心迷了路,不过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话说回来……
—如果注入恶魔之血呢?
他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白气,抬起了头。
巴斯特里昂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唰。
这幅画描绘的正是「黄泉」。
她首先简述了千年乡的整体局势,随即切入了正题。
那是一个酝酿了整整一千年的计划。
『塞尔内的羽毛!』
「那她想怎么做?把人带到结社的研究室进行身体改造?」
面具终于彻底碎裂,禁军的面容显露出来。西蒙的双眼瞬间睁大。
「现在,是时候让播下的种子结果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西蒙难掩喜悦,高声喊道。
* * *
西蒙思索片刻,答道。
咚!
虽然计划在最后关头出了偏差,令人扼腕,但只要能用不死之力和恶魔之血武装起这数千人,也足以摧毁整个大陆。
—真贤之所以想去黄泉,就是为了用恶魔之血强化她的不死军队。嗯,你是不是觉得这是无稽之谈?那个实验的证据就是……
—那恐怕很难。因为有『修复』的效果,就算用药物刺激身体,也会很快恢复原状。但是……
一支由数百万拥有与禁军相同、甚至更强力量的不死者组成的军队,即便是拥有超规格战力的大陆,也绝对无法抵挡他们的脚步。
「你现在在哪儿?」
画的轮廓渐渐扭曲,最终,一道新的空间裂隙在其中豁然洞开。
西蒙单手抓住枪杆,用力一拉,使对方失去平衡,同时一记肘击,重重地砸在他脸上的面具上。
巴斯特里昂下令,先将最重要的心脏转移过去。禁军们闻声而动,开始向画中走去。
仿佛画卷在抗拒入侵一般,担架上的千年乡之心被猛地弹了出来,禁军们也随之倒地翻滚。
「没事,你继续说。你刚才说是恶魔之血,对吧?」
亡灵法师们总能找到解决之道。
不仅如此,就在仪式举行前一个月,宿敌基森竟也出现在了这里。
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
—怎么了?
「……真是漫长。」
[巴斯特里昂大人。]
燃烧的烈火、长角的怪物、长长的舌头,以及一群仿佛正在受刑般痛苦挣扎的人们。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装有染料的小瓶,用拇指撬开瓶盖,随手扔向了那幅画。
—来王都的路上,你和那支不死的军队交过手,感觉如何?
「!」
咔嚓!一声脆响,面具应声裂开。失去重心的禁军踉跄跪倒,西蒙顺势抬膝,猛地顶向他的下巴。
眼前,一座巨大的悬崖拔地而起。悬崖中央,一幅早已褪色的「画」深深地刻印在岩壁上,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面具之下,他的额头上竟长着一对角。
先举行超度亡魂的仪式,将那些在岁月中沉沦的千年乡百姓堕落,然后将他们拖入黄泉,饮下恶魔之血。
—是的。那是一种能从根本上改变肉体性质的永久性变质。是堕落救世主梦寐以求的东西。
数百名戴着面具的禁军肃然而立,其后,更有数千名武装到牙齿的不死士兵密密麻麻地聚集着。
禁军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在一副巨大的担架上,一颗黄色的心脏赫然在目。那颗心脏几乎有城堡般大小,却仅由四名禁军抬着。
这是从千年乡通往黄泉的,唯一一条通道。
[真的要将心脏转移到那个世界吗?一旦心脏消失,千年乡生态系统中的所有生命都将在四十小时内死亡。]
「通往黄泉的道路,已经打开了。」
咚!
—呵呵呵,是在担心我吗?当然没事。虽然受了点小伤,缠了绷带,但现在已经痊愈了。
这时,花瓣之间有什么东西闪着光,落在了他的手心。西蒙定睛一看,不禁睁大了双眼。
冬日森林,千年乡祠堂。
—所以真贤认为,仅仅让人类不死,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将进入黄泉,获得恶魔之力,然后将所有的世界都收入囊中。」
没错。
「进入。」
他本是这样想的。
他身后的一名禁军低声开口。
「……怎么回事?」
西蒙大步流星地向禁军们走去。禁军们也纷纷放下肩上的长枪,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塞尔内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嘎啦!
这是一支足以碾压一切的军队,但巴斯特里昂似乎并不满意,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塞尔内!」
仅凭基森的学生和教授团队便能取得如此成果,若是在作为主场的大陆上,黑暗联盟倾巢而出,没有理由找不到克制之法。
—没错。
嘶嘶嘶嘶嘶!
最终,他们在时间的逼迫下,只能将王都改造成堡垒死守,并调动了仅有的机动兵力,来到了这片冬日森林。
花瓣飞舞的小径上。
「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巴斯特里昂咬紧牙关,向身旁的禁军们招了招手。
「去查明原因。」
几名禁军点了点头,握紧武器,一同穿过了画卷。
片刻之后。
砰—!
他们毫无例外地再次被弹出画外,滚落在雪地里。
巴斯特里昂转过头去。那些禁军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人的肢体甚至被斩断。有的当场「解体」,有的身上则闪烁着黄色的光丝,正在进行「修复」。
「该死的!」
巴斯特里昂将缠绕在双臂上的链剑垂下,双手紧紧握住。
「跟我来。」
他亲自向着画中纵身一跃。
* * *
周围的景象如画卷的墨色般扭曲,随即,空间仿佛重获新生,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咚。
这是一片由黑色泥土和碎石构成的荒凉大地。巴斯特里昂踏上这片土地,抬起了头。
呜—!
黑暗。
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天空中,漂浮着一块块荒芜的大陆;他脚下的大地前方,矗立着一扇巨门。
一扇破旧、开裂的门。
高耸的台阶,红色的瓦片,那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入口。而在那里,正有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欢迎光临,结社。」
呜—!
女子缓缓走来,脱下了身上的长袍。
—嘎嘎!
「魔界」。
洛兰·阿克罗伯德,仿佛沉醉于恶魔般赤红的力量中,手中举起了一把猩红的短剑。
「疯子。」
—嘶嘶!
在千年乡,这里被称为黄泉,然而在大陆,它的名字是—
看清她的脸后,巴斯特里昂倒吸一口凉气,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链剑。
「这是我的宿命。」
「……我说呢,怎么所有通往这里的传送门都被堵住了。」
「难道你要牺牲自己吗!奈芙蒂斯之女!」
「原来是有个『守门人』。」
「为了阻止你们,我愿意变得更疯。」
那是一个黑发女子,浑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她。
一双血红的眼瞳,正俯视着巴斯特里昂。
她抬起了手。
那些在千年乡被称为鬼怪、在大陆被称为恶魔的长角生物,响应着她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
巴斯特里昂感到呼吸困难,他喘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额头上那对鲜红的角,比任何一个饮下恶魔之血的禁军,所散发出的光芒都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