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話

壬氏的宮殿一如平素。貓貓走進房間。

房間裏弄得暖烘烘的，聞得到令人饞涎欲垂的晚膳香味，然而貓貓全無半點食慾。

「哎呀哎呀，貓貓這是怎麼了？」

水蓮關心貓貓。

「小女子今天不是很有胃口。」

「還沒給小殿下看診，貓貓就先沒精神，這可怎麼行？妳且等等。」

水蓮把較爲油膩的食物端到桌邊，爲貓貓準備了容易入口的菜餚。

「姑且喫一些吧。」

「好。」

（我真有福氣。）

還有人像這樣關心她。

「妳別硬撐，也可以帶點回去喫。」

壬氏似乎也在爲她擔心。

「可是遇到什麼困難了？說予孤聽吧。」

（我如何說得出口？）

克用的事只要貓貓不說，應該就不會有更多人落入不幸的處境。

她不該伸張無謂的正義。倘若她現在跟壬氏說了，事情會變得如何？

貓貓的煩惱就會直接落到壬氏身上。不能天真地以爲但凡有任何煩惱都應該向他坦白。壬氏的身分立場與貓貓不同，貓貓要是說出口，壬氏就會動身將克用繩之以法。

倘若雀知情卻未曾稟報，必定也是因爲明白這個道理。

（雀姐，妳太奸詐了。）

壬氏開始擔起多餘的心。

若是能對一些蠻橫無禮的行爲發怒，說不定也能稍稍忘卻克用的事。

「這樣是否太放肆了？」

「壬總管。」

「怎麼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像貓貓這次的判斷，壬氏一定已經做過不知多少回。不知解決了貓貓至今迴避過的多少問題。

貓貓微微綻脣笑了笑。

「那樣真是太誘人了。」

壬氏的語氣聽起來，彷彿也有些心馳神往。

「壬總管，能讓我逾矩一下嗎？」

貓貓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壬氏身邊。

貓貓從壬氏身上退開，並且坐回椅子上。

「說真的，妳究竟怎麼了？」

壬氏撫摸貓貓的背。動作中毫無情慾，有的只是關懷病人般的溫柔心意。

而壬氏難保不是跟貓貓一樣，也藏有不可告人的祕密。他的名分可比貓貓要來得沉重太多了。

貓貓站到壬氏的面前。

「不會，無妨。妳好好補充吧。」

壬氏困惑地環顧四周。水蓮不在附近。

貓貓努力動筷子，只求把飯菜喫光不要剩下，可是──

（要是索性咬我一口該有多好？）

貓貓暫時這樣依偎着他片刻。

屋裏除了兩人以外再無旁人。也許有人正躲着偷看，不過貓貓此刻並不介意。

貓貓自己伸手去握壬氏的手，十指相扣。然後把頭輕輕靠到壬氏的肩膀上。

壬氏撫摸貓貓的後腦勺，讓她跟自己更貼近。

不知道就這樣站了多久。只不過，當她抬起頭來時，感覺比較有胃口了。

「您可願意成爲平民百姓？」

「壬總管。」

（把心情調適過來吧。）

貓貓咬緊下脣。

「我好像也需要做點補充了。」

「……如果當得了，孤現在就想當。」

與其煩天惱地，不如先想想發生問題時可以如何因應。

「就是啊。縱然掙錢養活自己不容易，就不用負那些責任了。」

「何事？」

壬氏嘴上這麼說，卻還是照樣注視着貓貓的一舉一動。

大概是講這種話不能被別人聽見吧。

「妳真的沒事嗎？該不會今天來看孤，對妳來說也是負擔？」

「怎麼忽然說這個？」

「請別一直盯着我看，壬總管也用飯吧。不然我喫得不自在。」

「貓、貓貓？」

她喫起重新幫她煮的清淡菜品。水蓮燒的菜永遠是如此美味，溫和地進入貓貓的胃。

「好、好啦。」

這樣才符合貓貓的作風，所以她決定先飽餐一頓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