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話 羅半的系譜
《藥師少女的獨語》 · 日向夏 · 1795 字
「我要外出一段日子。有李醫官與王醫官在,想必不會有什麼問題。」
上回接到聯絡後過了幾天,老醫官就帶妤一起出差去了。
「爲什麼是妤?」
肌肉練得是日益健壯的李醫官問道。
「這點我哪會知道呢?」
汪汪前輩喝着茶,也歪頭不解。
李醫官與汪汪前輩似乎是同儕,每次碰面都有話聊。今日兩人一起喝茶,當作是休息。貓貓則當起粗使丫頭幫他們泡茶。
「貓貓,妳知道些什麼嗎?」
(知道。)
考慮到妤的隱情,貓貓不知道事情該說不該說。不過,李醫官與汪汪前輩都是人品高尚的醫官。更何況老醫官都把妤帶去了,想必也瞞不了多久,於是貓貓開口:
「其實妤以前患過痘瘡。幾天前老醫官收到書簡說有個送去的患者疑似得了痘瘡,或許是因爲這樣纔會挑中妤吧?」
「痘瘡啊?那樣就能理解了。」
「畢竟小女子還真沒得過痘瘡嘛。」
痘瘡──此種疾病傳播極快且易於致命,就算治癒了也往往在臉部與身體留下疤痕,令人聞風喪膽。
此外,痘瘡只要罹患過一次就一輩子不容易再得。醫官們都學過這些基本知識。
「可是那個真的是痘瘡嗎?」
「如果只是水痘就好了。小女子認爲老醫官帶妤過去,也是爲了謹慎起見。」
痘瘡沒有解方。也或許只是目前尚未發現,但是貓貓沒那本事在短期之內尋得解藥。所以貓貓跟去不但會礙事,反而還有染病之虞。
貓貓把蒸甘薯跟茶一起端上桌。
「地、地瓜啊?」
「不能做成點心嗎?人手不夠的話,使喚天祐做事也行。」
「雖然真不是個好東西,記錄倒是有興趣瞧瞧。」
「好,請問是哪裏受傷了?」
「……啊!」
羅半他哥在西都是無人不曉的大人物,在京城卻等同於默默無聞。貓貓姑且先介紹對方是羅半的哥哥,也是個在西都大展長才的農學博士。
貓貓皺起眉頭。
「好像是在對打的時候撞傷頭了。」
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卯純,前上級嬪妃裏樹的異母哥哥。這男的似乎還是老樣子,繼續在武官們之間當跟班。
「也就是非打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了吧。」
貓貓對羅半他哥寄予錯誤的期許。
「地瓜來了!」
聽說怪人軍師家裏已經薯滿爲患,姚兒她們常常帶來藥房到處分送。
汪汪前輩邊喫甘薯邊說。
這個想法一時浮現心頭,卻又覺得跟自己沒太大關係,便決定專心當差了。
對方深深低頭致意,態度謙卑。
貓貓正偏頭尋思時,對方便先反應過來了。
「在劉醫官的提議下,把一百下拆成了十次。聽說連續打一百下的話,有些犯人被打到一半就斷氣了。說是既然如此不如調整一下,這樣既能確實行刑,又不會影響到當差。不過還是痛到讓人生不如死就是了。」
「沒上回喫的甜耶。」
卯純解釋完傷患的狀況,留下一些所需物品之後就離開了。
(彷彿在哪兒見過這張臉?)
「我說這位羅半到底是誰啊?他還有孃親或姐姐嗎?」
「想看可以去跟劉醫官要。」
醫官們的休息時間會安排得與衆武官錯開。貓貓他們休息完了的時候,在訓練中受傷的武官們剛好就會過來。
聊着聊着,休息時間就消磨完了。李醫官與汪汪前輩都會幫忙收拾茶具,貓貓很喜歡他們這一點。
陪行過來的武官代替躺着的武官回話。不對,雖然穿着武官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啥?……此話當真?小女子怎麼都沒聽說?那麼他怎麼還活蹦亂跳的?」
「天祐已經受過鞭刑了喔。」
汪汪前輩一邊用指尖剝地瓜皮,一邊說道。
李醫官豎起九根手指,意思是還要打九次。大概等傷口癒合了就要再打吧。
毋寧說這人也沒有其他用途了。
罔顧皇上的性命卻只減俸半年,確實是罰得太輕了。儘管鞭刑稱不上輕罰,能保住小命就該謝天謝地了。
(祝你在京城也靠一把鋤頭打天下。)
(對了,不知裏樹娘娘與馬閃後來怎麼樣了?)
「貓貓小姐,久違了。」
「羅半他哥送薯芋來了。好像是羅半他爹栽種的。」
李醫官與汪汪前輩對甘薯的反應不同,差別在於有無經歷過西都的荒年。李醫官在西域喫多了薯芋,有點喫怕了。
果不其然,纔剛收拾好器具,傷患就上門了。
「據說要在陰涼處多擺幾日纔會變甜。老實說,他送這麼多過來太佔地方,希望大家可以儘量多喫掉一點。」
「是啊。話雖如此,那小子就算跌倒也不會白跌,還把被鞭打的傷處與疼痛的程度記錄下來了咧。」
「又出現新的羅半家族成員啦。」
「再說最後竟然就只罰他減俸外加任由大家欺負,不覺得太狡詐了嗎?都闖出那麼大的禍了。」
「比起天祐醫官,希望能派更有用的人過來。他除了肢解家畜之外,沒有一件事情肯認真做。」
「啊──妳沒聽說啊?」
李醫官到藥櫃東翻西找,想找點作料來給蒸甘薯調味。在西都大多是配着酥奶油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