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話 麻醉
《藥師少女的獨語》 · 日向夏 · 1931 字
貓貓收到來信告訴她《華佗之書》後續部分修復完成,而這天剛好是她不當值的日子。
由於信上要她在有空的日子過來,她二話不說立刻動身。本來應該先回信再去,但是她等不及了。
「請轉告月君,小女子這就過去。」
她直接請信使代爲傳話。
(華、佗、之、書!)
就這樣,貓貓興奮雀躍地趕往壬氏的書房。正確來說,是書房附近的修復室。
貓貓踩着小跳步走路,結果引來旁人的異樣眼光。她做個深呼吸,壓抑住想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的衝動。
幸好壓抑住了。
身穿白袍的三人走在貓貓的前方。其中一人拄着柺杖,像老嫗一樣駝背。
「……」
貓貓偏着頭前往修復室。那三人一直走在貓貓的前方,最後她發現雙方要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貓貓啊,妳今兒不是不當值嗎?」
果真是羅門。還有劉醫官,以及另一位不知其名的上級醫官。
「阿爹,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可以叫我阿爹,要叫漢醫官。」
劉醫官也疑惑地看着貓貓。
這時一陣腳步聲走向貓貓他們。
「沒想到妳竟然說來就來。孤事前若是知道,就會錯開時日了。」
是壬氏。背後跟着笑咪咪的虎狼,不知道在開心個什麼勁。
「聽說那書已修復完成。」
貓貓渾身發毛。
「是,我能爲諸位效命。」
「正是。孤讓匠人以相似病例的解剖圖爲中心進行修復。只可惜孤無法判斷這些內容能否派上用場。」
得到壬氏的准許,劉醫官等人走進修復室。
「你少靠近我。」
「麻醉難免具有毒性且容易形成癮癖,很難找到一個安全的法子,對吧?」
「小女子只聽過名稱。是傳說一位神醫所發明的麻醉藥。」
「那是何物?」
紙上畫着草木的圖形。
貓貓站在醫官們的背後鑽縫隙看書。
貓貓想起長前輩說過的話。
在給貓貓看之前,先讓劉醫官過目並不奇怪。雖說是貓貓找到了《華佗之書》,書並不屬於她。吵着要第一個看就太不懂事了。
「小女子認爲一定可以。」
不知其名的上級醫官,回答了她的問題。
(畢竟是珍本嘛。)
(好啦好啦──我也來瞧瞧。)
貓貓眯起眼睛。
「大家可以進去了嗎?」
「她在問麻醉的事。這件事目前怎麼樣了?」
對貓貓而言,虎狼在討厭鬼當中的排名比羅半還高。
「是誰?」
貓貓走進房間。三位醫官凝視着修復的古籍,神情極其嚴肅。劉醫官與羅門都具有滿腹的醫療知識,另一位上級醫官想必也是聖手。
「真沒想到妳會突然問這個。」
「虎狼,你下去,給孤把馬閃找來。」
「此言有理。」
貓貓走到正在詳閱其他書頁的羅門身邊。
貓貓笑了出來。
唯一能辨識的原料藥材寫着「曼陀羅花」。
虎狼立刻跑得不見人影。動作之快跟雀有異曲同工之妙。
「麻沸散。」
「關於麻醉還在琢磨當中。」
(這不是解剖圖。)
壬氏把事情問得更清楚些。
「這是……」
虎狼湊到貓貓眼前探頭看她,惹得她露出牙齦罵人。
壬氏的語氣顯得有些寬心。
上頭寫着幾種生藥,但是隻有一個名稱看得分明。書頁有部分損毀,而且無法復原。
「虎狼,你別接近她。貓貓,拜託妳別擺這種臉。」
「妳這副表情是什麼意思?難道妳認爲自己能施行適當的麻醉嗎?」
「若是內容不值一讀,他們怎麼會那麼專注?」
「……此人懂麻醉藥的配方嗎?」
壬氏詢問。
想必是患部腫脹壓迫帶來的疼痛吧。跟排膿後疼痛會緩解應該是同樣的道理。
「啊啊,月君摸了我的臉……」
羅門一臉爲難地拽拽身旁劉醫官的衣袖,似乎在徵詢該如何回答貓貓的提問。想必是目前皇上的疾病與手術等事宜尚須保密吧。
壬氏岔入虎狼與貓貓之間。
(這傢伙跟羅半果然是同一類。)
「貓貓小姐不進去嗎?」
「不可以叫阿爹,要叫什麼?」
「阿爹。」
壬氏一臉排斥。
貓貓看到天敵消失,這下才稍稍鎮定下來。
「漢醫官,在進行盲腸炎手術時,麻醉要如何解決?」
「醫官請。」
修復的書上寫着幾個字。
「並非如此。小女子認識一名熟知麻醉之人,能否讓小女子去問問那人?」
看來是壬氏找羅門他們來的。
(原來膿腫部位破裂時,疼痛會暫時好轉啊。)
「小女子也不確定。書頁列出的藥材幾乎都看不分明,也不知藥效有多強。但是,小女子知道有一個人很懂這種藥材。」
貓貓捏緊拳頭。
「遵命。」
換言之就是尚未有個結論。
虎狼再次把整顆腦袋伸向貓貓。壬氏推開虎狼的臉,要他離遠點。
書上多爲盲腸炎的病例,其中提到闌尾炎作爲常見的誤診案例。
「偏偏他這種人就是幫得上忙,孤也無奈。」
「月君把劉醫官他們也請了來,許是修復的部分記載了重要內容吧?」
「我們預定用鍼灸的方式減輕疼痛,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此外也正在考慮搭配口服麻醉藥。」
「小女子纔想拜託您早點免了這傢伙的職呢。」
病例也包括了失敗的例子。很多是已經引發了併發症,才演變到藥石罔效的地步。
貓貓很想更仔細地閱讀修復的書,然而三人都埋首於書頁之中,讓她看不清楚,她只好去看醫官們已經看完的書頁。
(闌尾就是那個狀似蚯蚓的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