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話 蜂蜜 其壹

茶會也是嬪妃的一大公務。

玉葉妃也是日日舉行茶會。有時在翡翠宮進行，有時則是受到其他嬪妃邀請。

（勾心鬥角可也是重要的差事。）

貓貓個人不是很喜歡茶會。

茶會上聊的盡是時下風行的服飾或化妝。在無關緊要的對話中勾心鬥角，場面正如同後宮的縮圖。

（看似溫柔和順，終究還是個妃子。）

正在跟玉葉妃說話的，是西域出身的中級嬪妃。玉葉妃也是西域出身，由於故鄉鄰近，看起來似乎有的是話聊。

詳情貓貓不清楚，只知道重點似乎是她與玉葉妃的老家今後會建立何種關係。

聽性情快活的玉葉妃說話，很多嬪妃都會一不留心就開始吐苦水。

玉葉妃的公務之一，就是將這些寫成書信。玉葉妃出身於氣候乾燥的貧瘠土地，由於該地多進行轉口貿易，推測人潮與時勢的趨勢就成了一項重要事務。除了嬪妃的職務之外，她藉由如此遞送消息的方式，想必也對家鄉做出了貢獻。

（昨晚弄到滿晚的，她不會累嗎？）

皇帝三天兩頭就會臨幸寵妃玉葉的寢宮，來看看開始扶着東西學站的女兒，只是造訪的理由不消說，當然不只如此。

看白日的公務並未荒廢，可見得皇帝各方面都是生龍活虎。就從國運昌隆這點而論，或許值得稱讚。

茶會結束後，櫻花送給了貓貓大量的茶點。貓貓不是不喫，但是量太多了，於是她照常去找小蘭。

講話有時口齒不清的小蘭，照常將到處聽來的風聲告訴貓貓。

像是自殺下女的事情，與毒殺案的關係，以及不知怎地，還有關於淑妃的事情。

「沒辦法，雖然稱爲四夫人，但畢竟年紀不輕嘛。」

玉葉妃十九歲，梨花妃二十三歲，裏樹妃十四歲。

封號淑妃的阿多妃三十五歲，比皇帝大一歲。

雖然還有辦法生子，但就後宮的制度而論，阿多妃不免要失去侍寢的權利。

「玉葉娘娘，若是眼睛覺得疲勞，不妨用手指按按眼睛周圍。」

裏樹妃分明纔剛說過喜歡甜品，此時臉色卻變了。

「是呀，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

圓桌是螺鈿桌，簾幕換上了新的繡花布。

宅第這種東西，可以說總是會染上屋主的色彩。

加個問號又能代表什麼？

削去一切多餘累贅的身姿，稱不上華美、豐滿或可愛。然而最後留下的，是中性的凜然英氣與美感。

「可否請總管放開小女子？」

（蜂蜜也不能喫嗎？）

只有試毒侍女彷彿與貓貓成對般立於妃子背後，察顏觀色地看着以前威脅過自己的貓貓。

畢竟在後宮待得最久，東西比翡翠宮多得多了。

雖僅有短短一瞬間，但她與窮極無聊地看着自己的侍女對上了目光。

（乍看之下就只是一羣普通的侍女。）

水晶宮的侍女也是，真想請這些人別把人當妖怪。貓貓不是野狗，更不會咬人。

壬氏笑着。用蠱惑人心的笑靨巧妙利用他人。

「我很喜歡甜品。」

侍女長風明是個和善的豐腴美人，乾淨俐落地介紹宮室環境。

「不好意思，忽然請妳們過來。」

（也沒叫我做什麼。）

「日前的毒殺風波，據說犯人是自殺的下女，這妳聽說了嗎？」

背後待命的侍女比起自己的主子，似乎比較在意翡翠宮的傢俱擺設，視線頻頻偷瞄整個房間。

因爲好花再美，遲早也會凋謝。

這天貓貓不回翡翠宮，在石榴宮的大房間跟兩名下女打通鋪。分給她們防寒的動物毛皮非常溫暖。

如果梨花妃繼續懷不了龍種，是否也會有同樣的下場？

坦白講，縱然是皇帝臨幸時也不用如此大費周章，也許因爲女性這種生物，遇到同性就是會比較有防備心吧。

貓貓只是照侍女長的吩咐，專心收拾東西罷了。

換言之，今後她無緣成爲國母了。

（呃不，這也不成。）

很遺憾，這招對貓貓無效。壬氏應該知道不用這麼做，只要一聲令下，貓貓就不能拒絕。

貓貓除了「遵命」之外，沒有其他答案。

由於玉葉妃笑得實在太開心，貓貓忍不住回了句挖苦話。

粗活交給宦官，她們只負責將傢俱用品或書籍曬乾防蟲，就花掉了一日。

貓貓沒留意她在宴席上做何種打扮，不過比起此時穿着的大袖與衣裙，穿起騎馬用的胡服應該會更好看。

貓貓拍掉衣裙上的月餅屑，看了看覆蓋天空的厚重雲層。

容貌稚幼的裏樹妃，神色緊張地帶着四名侍女前來。那個試毒侍女也在。看來她並未像貓貓擔心的那樣受到嚴罰。

即使他用天女般的眼神看過來，貓貓也只能讓視線落在地板上。她知道自己一定是一副死魚眼。不，很可能是看肚子朝天游泳的魚的那種眼神。

前日貓貓纔剛惹惱了壬氏。要是三番兩次做出無禮行爲，難保哪天宦官一個不高興，就把貓貓吊死。

也許是身處於統領後宮的立場，這個宦官會定期拜訪四夫人當中的其餘三人。

「對不起，看來這似乎還得再浸泡些時日纔行。我讓人端其他東西來吧，德妃能喝薑湯嗎？」

（總覺得不太舒服。）

「呵呵，你們倆感情真好。」

後宮百花，不結果就沒意義。

只是用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着裏樹妃，就差沒開口叫她不準挑食。

這種大不敬的話，只可用在壬氏一人身上。

纔在覺得今日茶會的賓主組合有些奇怪，看來是這傢伙搞的鬼。

由於豐腴的侍女長喜孜孜地讚美貓貓，使得她完全不能偷懶。看來風明很懂得用人之道。

「娘娘似乎與裏樹妃進行了茶會。」

宮室設計簡約，不喜過度裝飾，而這反而醞釀出一種高雅氣度。

「從明日起，妳能去石榴宮幫忙嗎？」

在翡翠宮也是，三個姑娘常常聊這類話題。她們一時還無意離開玉葉妃身邊，但仍夢想著有朝一日能邂逅良人。而紅娘總是笑眯眯地對她們說「想作夢愛作多少都成」。總覺得怪可怕的。

她們吩咐宦官在迎賓室爲侍女準備羅漢牀。

風明做事總是樂在其中，所謂賢妻指的大概就是此種女子吧。侍女風明就是這樣的人。據說這位侍女自始至終都是服侍阿多妃，適婚年齡早已過去，讓貓貓覺得實在有那麼點可惜。雖然侍女長這種官職的薪俸比隨便一個男子都要多，但貓貓忍不住想，難道她不曾有過結婚的心思嗎？一般應該都會有這種念頭纔是。

可以隱約看見風明的左臂纏着布條。

據說有人提出應當貶其位，讓皇帝迎娶新的上級嬪妃。

陶壺裏盛裝着用蜂蜜煮的橘皮，喝了可以暖身、潤喉，且能預防風寒。這是貓貓做的，玉葉妃似乎很喜歡，最近茶會上常端出來。

貓貓與另外兩名宮女一同被領進寢宮。

貓貓以前曾向高順報告過妃子受侍女欺凌一事。如果是她弄錯了，雖然會有點麻煩，但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小女子不知。」

「這不是小女子能決定的。」

傍晚時分，一如平素地俊美奪目的宦官現身了，天女般的笑靨背後跟着高順。貓貓覺得最近高順眉心的皺紋變多了，不知是否有事需要他多操心。

貓貓想趁麻煩事還沒上身前離開房間，但不用說也知道會被阻止。

玉葉妃略顯驚訝地睜大眼睛，把愛藍叫了過來。

「德妃不討厭甜品吧？今日依然天冷，我想喝點這個或許不錯。」

她們被叫來的理由是年底大掃除，人手不夠。

化妝也格外賣力，貓貓平素的雀斑妝也被卸掉了，眼角畫上威嚇般的紅線。即使這種妝看在異性眼裏顯得花俏刺目，只要能比對方更華美豔麗就是佔優勢。

由於外頭天冷，衆人在室內舉行茶會。

「不過是個下女，會有理由對德妃的膳食下毒嗎？」

（哦？）

貓貓的左臂也同樣纏着布條。因爲每次讓人看到舊傷疤，都要得到一頓顧慮的視線實在很累。

來客是裏樹妃，同樣是四夫人之一。

同等階級的嬪妃一起進行茶會是件稀奇事，特別是上級妃子更是如此。

宮室之主阿多妃，可以說就是如此一位人物。

（這樣竟然已經三十五了？）

（之前死去的男嬰的親孃啊。）

可能薑是老的辣，話題總是由玉葉妃主導，裏樹妃淨只是怯怯地點頭。

試毒侍女也欲言又止地看着注入茶杯的蜂蜜。

（是商家的千金或什麼嗎？）

（不好，不好。）

而阿多妃居住的石榴宮，則是崇尚實際。

而很遺憾地，貓貓的猜測似乎也猜對了。

不只如此，誰也無法斷定玉葉妃就能永遠受寵。

貓貓輕嘆一口氣，向玉葉妃耳語幾句。

玉葉妃似乎聽出了什麼，主動離開了房間。房裏只剩下貓貓與壬氏，以及高順。

只有掌權者有力量顛倒黑白。

玉葉妃的翡翠宮和氣融融，梨花妃的水晶宮清雅絕塵。

雖不知道是誰下判斷，但至少壬氏應該與此事有關。

「犯人真是自殺的嗎？」

背後待命的侍女一句話也不打算說。

「是，可以。」

「我話還沒說完呢。」

貓貓點了個頭。聽語氣就知道這話不是對玉葉妃說的，而是在問貓貓。

能當上四夫人的侍女長，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千金。但她對下女仔細說明的模樣，讓人覺得容易親近。

若是穿起官服，也許會被錯當成年輕文官。在這隻有宮女與宦官的後宮，不知吸引了多少宮女的崇敬。此種魅力看似近於壬氏，卻又有所不同。

雖然已經漸漸習慣了，但貓貓仍然覺得後宮就像混濁的淤泥底層。

這件事不久之前就有人提起了，然而她是自皇帝東宮時代以來的嬪妃，又一度生下男嬰，因此遲遲無法下決斷。

裏樹妃回答玉葉妃所言，好像慢慢沒那麼緊張了。

裏樹妃的聲調似乎恢復了活力，看來換茶水是換對了。

今日茶會的賓客性質有點不同。

比起翡翠宮的貓貓之外萬中選一的侍女，她們動作似乎較遲鈍些，但還是有在做事。反正今日茶會的主人是玉葉妃，要做的差事也不多。

愛藍端來了陶壺與熱水。

（她受傷了？）

（覺得好久沒這麼賣力幹活了。）

貓貓就跟只貓兒似的縮成一小團，很快就沉沉睡去。

（這裏真的有毒殺風波的幕後黑手嗎？）

翡翠宮的侍女都是勤快的人，但不得不說石榴宮的侍女也很能幹。

所有侍女都仰慕阿多妃，因此做起事來才格外細心周到。

侍女長風明更是令人敬佩。

她不囿於侍女身分，看到灰塵就自己拿抹布去擦。

實在不像是服侍上級妃子的侍女長。就連做事勤快的紅娘，都會讓其他侍女去做。

（真想讓只會出張嘴的水晶宮侍女瞧瞧。）

梨花妃好像就是遇不到好侍女。她身邊有着太多侍女，算起來每個人的差事也就比較少。但她們就只有一張嘴特別厲害，真教人無奈。

不過呢，能一手管理這樣的下人，也可說是領導者的才幹就是了。

但是忠誠心強，也能間接構成下毒殺人的理由。

之所以要讓妃子失去四夫人之位，是因爲有高官想讓自己的女兒入宮。

假如要貶，被貶的會是阿多妃，但若是其他上級妃子的位子空出來了呢？

先不論玉葉妃或梨花妃，皇帝想必並未臨幸裏樹妃。而貓貓覺得這也成了裏樹妃遭到侍女輕視的原因。

（因爲皇帝喜歡有肉的嘛。）

也許是先帝喜愛幼女造成的影響，當今皇帝只對成熟的果實有反應。除了玉葉妃或梨花妃之外，皇帝臨幸的嬪妃皆爲體態圓潤超乎一般的女子。

裏樹妃還沒盡到作爲嬪妃的職責。

對於年紀尚幼的裏樹妃而言，這應該是一件好事。雖說已經達到適婚年齡，但假如年方十四就要懷孕生產，對身體會造成頗大的負擔。

即使在綠青館，見習娼妓頭也要等到年屆十五才能升格，在那之前是不單獨接客的。這是爲了栽培出品質優良的娼妓，好延續商品的壽命。

「知道了。」

「妳討厭喫甜的嗎？」

由於木簡以袖子燒焦的衣裳包着，衣服主人的手臂很可能受了燙傷。不消說也知道，壬氏必定是在調查那事，然後讓貓貓去做近似細作的行爲。

壬氏拿起小瓶子，往貓貓這兒走來。

（蜂蜜……）

「單純就可能性來說，如果有這樣的人，那應該是侍女長風明。」

往架子上一看，裏面整齊擺放着許多小罐子。一股甜香鑽入鼻腔。

（晚點看我拿瀉藥餵你。）

最近這陣子好像有聽到過。

「乖孩子得給點獎勵纔行。」

就這點來說，貓貓不願去想先帝的嗜好。從皇太后與皇帝的年齡倒過來算，怎樣都會得出教人喫不消的數字。

這讓貓貓想起，此處夜間燈火使用的是蠟燭。難怪貓貓覺得聞到甜香，原來是用了蜜蠟。

「喔，那個呀。把架子擦乾淨再放回原位吧。」

「豈敢。」

（嗯？）

「沒什麼好不敢的啊。」

貓貓複習一下最近遇到的事。

貓貓拿起罐子，向一起打掃廚房的侍女問道。昨日一起過來幫忙的下女，應該分頭去打掃浴室與起居室了。

「事情就是這樣，小女子未看出半點端倪。」

貓貓闔起眼睛，大大吐出一口氣。若不讓心情平靜下來，難保不會再用看壓爛青蛙的眼神看宛若天女的青年。

（又在拐彎抹角，用討厭的方式問問題了。）

最近這位美如冠玉的宦官似乎不再像從前那般散放光彩了，這是無妨，但語氣好像變得輕佻了點。也許是因爲聲調不再甜膩，給人少年般的感覺所造成的。

裏樹妃爲何不敢喫蜂蜜？

「小女子嗜鹹。」

壬氏用心醉神怡的表情看着貓貓瞪人的眼睛。

距離一點一點地被拉近。貓貓有一步沒一步地往後退，結果背部碰到了牆壁。

（裏樹妃？）

壬氏的眼睛忽然看向放在長桌上的小瓶子。接着他望向貓貓，臉上浮現甘露般的笑靨。

也許這是在懲罰貓貓日前觸怒了壬氏。很遺憾地，貓貓至今無法理解壬氏那時爲何動怒。

貓貓收拾好蜂蜜後，拿着抹布上了二樓。

貓貓向高順求救，然而沉默寡言的侍從坐在窗邊，眺望着飛在天上的小鳥。看起來莫名地有模有樣，真令人生氣。

（至少如果是烏頭蜜的話，還能夠看開點。）

「是嗎，說得也是。」

她一邊仔細擦拭欄杆柱，一邊在腦中整理思維。

貓貓不喜歡無憑無據地說話。

「那麼，我換個問題吧。如果有人能用某種特別的手段與外頭取得聯絡，妳認爲會是誰？」

忽然間靈光一閃，某些事情在貓貓腦中連成了線。

假若要把人推落，找裏樹妃下手並不是件奇怪的事。

「你在對本宮的侍女做什麼？」

貓貓用能把人射死的視線對着壬氏，叫他適可而止，但他絲毫不退縮。

（蜂蜜，蜂蜜。）

「是呀，風明侍女長的老家是養蜂人家。」

以前曾經發生過浸泡藥水的木簡事件。那種木簡如果具有意義，貓貓知道應該是一種暗號，但沒說出口過。

縱然用輕賤或是看陰溝老鼠的目光看他，也只會收到反效果。

「是的，正是如此。」

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咦？）

貓貓不知道他希望自己能怎樣，但貓貓不過是個平凡無奇的藥師罷了，學不了什麼細作之事。

講到蜂蜜，總覺得心裏有點怪怪的。

蜂蜜是奢侈品，能有一種就很難得了，這裏卻準備了好幾種，原來是這麼回事。貓貓檢查了一下罐中物，有琥珀色、紅褐色與褐色等不同色澤。採自不同的花卉，風味也會有所不同。

「有何根據？」

她只帶着試毒姑娘一個人，來到這裏做什麼？

「她左臂纏着布條。小女子曾見過她重新包紮，看到了燙傷痕跡。」

壬氏臉上帶着誰看了都要心蕩神馳的笑容，將手指探入小瓶子裏。指尖沾了滿滿的蜂蜜。

就在指尖即將塞進嘴裏來時……

這就是在石榴宮待了三日得到的結果。

「但還是敢喫吧？」

毒花之蜜也是毒。

「等這裏弄好了，可以請妳去擦二樓欄杆嗎？那裏經常忘了打掃。」

幾日前的茶會重回記憶當中。

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

高順還是一樣，拚命使眼色訴說着些什麼。

身後還有以手扶頭的紅娘。

她很想整理思維，但變態依然執拗地把手指伸過來，害得她什麼都不能思考。

「這些如何處理？」

貓貓借用翡翠宮的迎賓室，向壬氏報告在石榴宮的所見所聞。

（差點忘了，他就是這種人（變態）。）

那張笑臉讓人感覺底下似乎有某種心思在蠢動。

「不用了，請總管去送給別人吧。」

貓貓霎時全身汗毛直豎。

「好吧，算妳及格。」

只有這點，莫名地讓貓貓在意。

貓貓不會自卑，但也不會自大。她向玉樹臨風的宦官從實道來。

因爲有人教她不可以用臆測的方式論事。

老實說，貓貓不認爲那位穩重的侍女長有做過什麼虧心事，但這只是貓貓的主觀意見。不能用客觀角度看事情，就不能找出正確答案。

看來壬氏無意罷手，把指尖湊到貓貓嘴邊。他一定是平素就常搞這種伎倆。又不是隻要長得標緻，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整人整成這樣也太過分了。

「全都是蜂蜜嗎？」

貓貓一邊整理廚房架子，一邊動腦思考着。

貓貓實在無法理解。

壬氏優雅地躺臥在羅漢牀上，享受着散發異國芬芳的香茶。他將檸檬擠進去，加入蜂蜜攪勻。

「難怪。」

一臉不高興的玉葉妃站在眼前。

從二樓可以清楚看見外頭景觀。有兩個人偷偷摸摸地躲在樹後，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在偷看石榴宮。

此時應該當作是命令看開點含住，還是爲了保全尊嚴設法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