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話 緊急傷患與危急狀況
《藥師少女的獨語》 · 日向夏 · 6358 字
秋意已濃,農民在入冬前開始收割作物。大多數的植物都會在冬季將至時留下種子。中央地方想必也到了割稻的季節吧。
這對農民來說是最繁忙的時期,不過也有很多人跟他們一樣忙碌。
「貓貓姑娘,貓貓姑娘,可以請妳幫個忙嗎?」
雀來到貓貓的寢室,把一大疊文書放下。還以爲是什麼,原來是農作物的收穫量清單。
「雀姐,雀姐,這怎麼會送到我這兒來?」
「是這樣的,月君有令,說是『有沒有哪個精於覈計的人手?這數量實在太大了』。所以我就拿過來了。這種時候要是羅半他哥的弟弟在就方便了,偏偏他不在。」
(羅半他哥的弟弟不就是羅半嗎?)
這種零零散散的吐槽說了很累,貓貓早就放棄了。
「所以東西纔會送到我這兒來?但我也是有其他事情要做的啊。」
「妳是說栽培藥草嗎?還是把生藥搗勻揉成丸劑?這些事情多得是其他人才可爲貓貓姑娘代勞。除非像是縫合傷口、診療怪病或者動手術等真的只有貓貓姑娘才做得來的事,否則我是覺得妳不用把自己搞得這麼忙。」
「可是,這能構成把文官的分內事塞給我的理由嗎?」
「沒辦法啊,就是沒人做得來嘛。畢竟得是某種程度上值得信賴的人,才足以託付這些數字嘛。」
「這樣交給我不會出事嗎?」
「不會的,我帶來的都是尚可算重要的文書,不會出亂子的。」
「……可以不要講什麼尚可嗎?」
「咦?爲何?」
雀好像不能理解,面對貓貓歪着腦袋瓜子。
「跟去年度的作物量交相比對,會很有意思唷。」
雀又給貓貓放了一大疊文書下來。
「也就是要我跟去年的做比對,一面留意作物短少了多少,一面做計算?」
最重要的是,爲何小紅會來找上貓貓?
小紅從樹蔭裏探出頭來。
「說是月君的隨側護衛需要找個彪形大漢,就把他調去了。其實他那人也是,我覺得他應該配得上更重要的官職纔是。」
「找大夫?哪兒有人需要找大夫?」
「有什麼事嗎?」
換作平時她會去通報壬氏,但現在恐怕沒有那個多餘工夫。
很有這個可能。但是,她覺得不會是壬氏的意思。否則她也不會那麼明顯地在桌上放個梟鳥擺飾。
貓貓屈服了。
這看起來不像是小孩子惡作劇。假如鴟梟——玉鶯的長男真的性命垂危,貓貓不能見死不救。可是,身分那麼高貴的人不可能不去請醫師。
(不理會小孩子胡言亂語,繼續做我的事。)
貓貓把最不可少的幾件醫療器械收進懷裏,步下階梯。小紅則準備偷偷從窗戶爬出去。
與其笨拙地設法避人耳目,光明正大地走自己的路反而比較不會引起疑心。
「我明白了,請妳帶路吧。」
冒出一句不容忽視的話來了。
「各地訪客是吧。」
有一扇小門藏在這些樹木的背後。上頭還不忘種植茂密的藤蔓,讓門不會被人一眼發現。
小紅只是用手指出方向。
換成平時的雀應該會去慫恿庸醫拿茶水點心出來,度過悠閒的時光纔是。
貓貓對鴟梟這個男人幾乎一無所知。從政局來想,她連這個人處於什麼樣的立場,或是會不會與中央爲敵都不知道。就雀的說法聽起來,可能還是少跟此人有所牽扯爲妙。
貓貓半睜着眼看着她。庸醫對小孩子就是縱容,也許是他擅自放她進來的。
壬氏之前被玉鶯那個男人百般愚弄都能默不作聲了。鴟梟這點程度的胡作非爲,對他來說應該沒什麼大不了。
「……那邊。」
(不行不行。)
假如把數十萬人的意志全凝聚起來,只用八成的糧食也能勉強養活衆人。但世人就是不可能實現這種理念。
對庸醫而言,或許也把李白當成了派來陪醫官喝茶的伴。
貓貓唸唸有詞地處理了半個時辰(一小時)後,有人悄悄來偷看房間。
小麥收穫量的銳減嚴重到無法忽視。羅半他哥栽種的薯芋收成只是杯水車薪,貓貓思考如何才能用儲存的糧食或賑災物資設法維持民生。
「這邊。」
一、小紅在說謊或是她弄錯了。人家是爲了別的理由找貓貓過去。
(可惡的東西!)
「李白大人還沒回來呀?」
(這該如何是好?)
「嗯——」
「……有人……需要找大夫。想請妳去看看。」
那個方位對護衛來說是死角,庸醫又跟個瞎子似的。這孩子大概是一聲不吭,自己偷偷跑來貓貓房間的。只要能躲過正在跟庸醫喝茶的護衛的目光就進得來。
貓貓想了一下該怎麼辦。
(更何況……)
貓貓來到房間外頭。
貓貓本身要是對一個瀕死之人見死不救,會讓她夜裏睡不安穩。可惜不是一個窩囊廢來哭求治病不收錢,否則她早就直接趕人了。
說到這個,她也正覺得屋子周圍好像有些吵鬧。李白似乎也被壬氏叫了去,今天換了一位護衛。由於已經爲庸醫多追加了一名護衛,他認爲不用擔心。順便一提,那個叫什麼玉隼的小鬼頭偶爾會偷偷跑來瞪着藥房,但沒有再來鬧事挑釁。
「貓貓姑娘舉一反三,真是幫了我個大忙。」
「……」
只是小孩子惡作劇的話還好。但假如是真的,會有何種後果?
貓貓暫且擺個笑臉,但可能是不夠自然,她往後退得更遠了。
只是,她在桌上放了一個梟的擺飾。這是雀閒來無事時用木頭雕刻的猴面梟擺飾。
「這邊。」
因此說到貓貓現在該採取的行動,最佳答案就是——
庸醫正在悠閒地喝茶。可能是獨自喝茶嫌寂寞,他把護衛也叫來坐下一起喝。李白不在,另一位護衛站在藥房門口。
三、小紅說的是真話。有人想要鴟梟的性命,找不到其他救兵。問題是——
「這邊。」
小紅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
(雖然小孩子看了大概也不懂……)
小紅目光明顯地閃爍。她沒有其他醫師可以拜託,只顧着來找貓貓,現在似乎正在用她的小腦袋考慮可以說出多少。
她們沿着官府與本宅之間的牆壁繼續走,來到一個樹木繁茂之處。西都難得看到這種大樹,種來主要是用以擋風而不是觀賞。貓貓也看過這種樹,但不知道名稱。大概是這種樹既不能取毒也不能做藥,所以沒去記吧。
(只能祈禱不是第三個了。)
貓貓煩惱到最後,大嘆了一口氣。
「殺身之禍?」
不可以對數字動真感情。在這種地方如何憂慮也幫不上忙,只會害做事效率變差而已。
「哎喲,怎麼啦?妳不是說今天要在房間閉關嗎?」
這個性情懦弱的小姑娘,說的似乎是真話。
可能性粗略來說有三種。
貓貓與小紅會合,跟着她走。周遭有幾名官員或僕人婢女的在忙他們的事,但都對貓貓她們興趣缺缺。
「我問妳,爲什麼要來找我?不是還有其他很多醫師嗎?」
「那麼,我去指示外頭的各位了。」
二、小紅說的是真話。有人想要鴟梟的性命,找不到其他救兵,只好急不暇擇來請貓貓相助。
庸醫沒起疑心,只是準備泡茶。小紅應該已經趁貓貓跟他說話時爬出窗外了。
(是密道。)
「……舅舅說,請大夫會有殺身之禍。」
(我是不討厭做文職,但也說不上喜歡。)
「雀姐可是一直都很忙的~不過今天有各地的訪客前來,所以弄得我更忙就是了~那我走啦——」
爲防萬一,她簡單收拾一下文書用信匣裝起來,放進桌子的抽屜裏。
現在情況沒有蝗災剛發生後那麼混亂。雖說鴟梟行爲不檢,但醫師不可能不來診治前領主的兒子。也沒什麼原因非得找女醫師不可。
這算是貓貓最大的讓步了。
貓貓自言自語。
(假若出於中央那邊的某些打算,有人採取行動想要鴟梟的命……)
「妳這樣說我聽不懂。」
小紅眼裏堆滿淚水說了。
「雀姐今天怎麼這麼多事要忙?」
小紅走向從本宅通往官府的那扇門。本來以爲她會直接開門走向官府,但她拐了一個彎。
話雖如此,貓貓跟那些什麼客人的無關,所以只能把分派給她的差事做好。
「只有八成有分給老百姓嗎?嗯——看不懂。」
貓貓希望自己的差事就是成天跟生藥嬉戲,問題是到處都缺人才。
貓貓對門口的護衛低頭致意。
(快得心臟病了。)
「想散散心。我去看看溫室的藥草長得怎麼樣。」
「……大夫救命,鴟梟舅舅就快死了。」
可是同時,如果玉鶯纔剛走又死了個鴟梟,真不敢想像西都百姓會作何反應。
有句話叫做飯喫八分飽。但若是說到平時喫十分的人只喫八分飽會不會滿足,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而如今日常生活缺衣少食,有人仍然能喫到十分飽,也有人爲此蒙受損失。像是一些貧民,平常就已過着連五分也喫不到的苦日子。一旦糧食不足,第一個捱餓的就是他們。
「喔,好。」
雀吐了個舌頭。
小紅嚇了一跳往後退。她這樣害怕會讓貓貓很爲難。
貓貓深深低頭拜託。她一臉若無其事地走出藥房拿了個小籃子,假裝要去溫室。
庸醫問她。一起喝茶的護衛也看着貓貓。
「妳說會有殺身之禍是什麼意思?」
貓貓很煩惱。
(東邊的窗戶沒關。)
貓貓轉頭一看,那兒有個女童。記得是玉鶯的孫女小紅。
「我去一趟溫室。醫官大人就請您多照看些了。」
小紅淚眼汪汪地注視着沉吟的貓貓。怎麼偏偏是讓這孩子來叫人?要是乾脆讓那個驕頑的玉隼過來,貓貓就能笑着趕他回去了。
「呃……妳沒事跑來藥房會讓我很爲難的。況且這裏是我的房間。」
應該是這樣。
雀踩着獨特的咚咚腳步聲出去了。
貓貓看看桌上攤開的文書。
貓貓看着雀留下的文書,大感頭痛。
(也有可能是中央想要他的命。)
她愈看愈覺得小紅沒在撒謊。門上裝有用一點小機關開啓的鎖,小紅用讓人焦急的動作打開門鎖。
(小紅怎麼會知道這條密道?)
貓貓本以爲密道這玩意,只有家族當中的直系血親纔會知道。小紅雖然的確是玉鶯的孫女,但旁系的優先順序應該比較低。
穿過窄門就是一條細長通道。兩側以院牆圍住,上面受到樹枝遮蔽。
「……小紅。」
臉色鐵青的男子——鴟梟就在那裏。身旁有個小孩哭喪着臉,就是那個叫什麼玉隼的驕頑小鬼。
貓貓立刻趕到鴟梟身邊。男子的腹部血流如注。
「她、她是幹嘛的?」
「大夫。」
鴟梟詫異地看着貓貓,眼神像是在估量她的能耐,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妳說大夫!快,快把我父親治好!」
玉隼吸着鼻涕說了。
「……你太大聲了,安靜。」
鴟梟臉色蒼白地對兒子說了。玉隼睜大眼睛,小聲回答:「是。」

(小紅之所以知道密道,是聽這傢伙說的嗎?)
玉隼好歹也是直系,家人很有可能已經把密道告訴他以備危急時刻。而小鬼頭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場,或許就把這裏當成了祕密遊樂場跟小紅炫耀。
「可否讓我看看您的傷?」
「妳這樣的人能爲人療傷?」
鴟梟嚴重失血,講話咬字卻很清晰。不知是傷得不重,抑或是在強忍硬撐。但是衣服上的血漬正在不斷地擴大。
「我也不是非爲您治療不可,但您若是不早點止血,也許會失血過多而死喔。」
(我不認爲這會是壬氏的主意。)
那麼手足相爭的可能性就大於中央派人行刺了。除掉了長男,一定有不少人能在繼承權上獲利。小紅似乎跟鴟梟很親,但小紅的孃親也有下手的嫌疑。
光用看的無法分辨。如果用它刺一下貓貓的手,可以從出現的症狀判斷是哪種毒藥,但她無意在這種地方拿人體試驗毒藥。也許可以捉只老鼠什麼的來刺刺看。
(是否該設法偷偷把他送至別處?)
「不到十秒。」
「雀姐。」
貓貓指着昏過去的玉隼與小紅。
「您在還沒感覺到痛或麻痺之前就先把肉削掉,可見您從一開始就認爲它塗了毒吧?而且用的不是弓箭而是吹箭對吧?因爲在府邸裏難以拉弓射箭。」
只有一個人會用這種獨特的方式講話。
「哎呀哎呀——這下有意思嘍。」
更何況讓一個年幼小孩跑這一趟,已經是近乎賭注。
「真是傷腦筋了~妳就連這種時候直覺都這麼準。」
「妳怎麼知道這兒的?」
「!」
「這妳還知道啊?」
(很有可能是家族內訌?)
「什麼事,貓貓姑娘?」
「怎麼了?爲何站着不動?」
雀翻越院牆過來之後,立即打開暗門。幾名男子從那門走了進來。
貓貓毫不客氣地縫他的肚子。擅長硬撐的鴟梟齜牙咧嘴但哼都沒哼一聲。小紅把臉別向一邊。
雀爬上院牆,低頭看着貓貓。
「來,貓貓姑娘到我這兒來。先穿上這件外套吧。」
「貓貓姑娘,妳看起來好狼狽呀。得準備熱水給妳洗浴纔行。」
貓貓悄悄地回過頭去。鴟梟正被兩名男子扛着。
貓貓用手巾壓住腹部的傷口,等血止住。
但也不能就這樣把他帶出去,畢竟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都還不知道。
貓貓正在煩惱時,就聽見了一陣窸窣聲。
貓貓要求鴟梟躺下,從懷中拿出手巾。玉隼昏過去了,所以就讓他躺在地上。
鴟梟被人射了毒箭,然後自己把它挖出來。光是想像就讓人開始頭暈。
「妳在做什麼呀——?」
鴟梟露出血流如注的腹部給她看。
貓貓縫完了,變得渾身是血。明明是偷偷跑來的,要是用這副模樣回去,會被看出她幫人醫治過傷口。
「……」
「因爲我覺得貓貓姑娘不會丟下差事跑去散心呀。更別說還把頗爲重要的文書丟着不管。」
貓貓轉頭望向聲音的方向。
可是——
「……」
(真不該搭理他們的。)
問題是即使已經做了急救,也不能就這樣把鴟梟放着不管。
「這樣就行了。」
(這是……)
「吹箭的箭呢?」
若是在官府密道中遇刺,刺客應該是從官府或本宅放箭。還有,他爲何不向旁人求助,而是像這樣透過小紅把貓貓叫來?想必是考慮到去請醫師的人不知會有何舉動。
貓貓一邊覺得火冒三丈,一邊用衣帶勒緊鴟梟的腹部。鴟梟發出唔噁一聲,但就請他忍忍吧。
貓貓決定先來檢查沾着肉片的箭。是圓錐狀的尖細長針。
「……呵呵呵,貓貓姑娘啊。」
若是有麻痺感,毒物很有可能是烏頭。烏頭毒性極猛,有時數十秒就能要人命。
貓貓開口了。
(也有可能是中央派人行刺。)
「大人當機立斷。挖出到現在大約過了多久?」
男子們準備把孩子與鴟梟抱起來。
「別管我了,還是想法子安置傷患跟這兩個孩子吧。」
雀一如平素地笑容可掬。
「可有感覺到疼痛或麻痺?」
出血似乎止住了,於是她拿出針線。挖穿的只有皮肉,內臟沒事。雖然有點粗暴,但看樣子快快縫合起來比較簡便。
假如傷勢沒看起來嚴重的話會把貓貓趕走,重傷的話就只能接受治療了。
雀的眼睛微微睜開,看起來不帶笑意。
「先前就聽說鴟梟大哥來到本宅了,但大約從一個時辰之前就沒人看到他。而且本宅與官府還瀰漫着一種怪怪的氣氛呢。」
貓貓東張西望。她自認爲講話沒有太大聲,難道還是被外頭聽見了?
「會有點刺痛,請忍耐一下。冒犯了。」
不是被刺的傷口,是被挖傷的。側腹部的肉被削掉了一塊。這下知道血如泉湧的原因了。
貓貓不禁猜測對方也許會爲了封口而冷不防一刀把她砍死。如果發生那種事,抱歉了,就讓她拿小紅當人質吧。只能相信就算是鴟梟這種無賴漢也會疼愛這個關心自己的外甥女。不,還是說拿他的親兒子玉隼擋劍更好?
雀摟住貓貓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
鴟梟把一隻布包交給貓貓。打開可以看到變色的肉片與箭鏃。晚點再來檢查是什麼毒藥吧。
「好好好。」
「……是箭毒嗎?」
「雀姐。」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只是感覺,雀似乎有略微加快步伐。雀雖然負責貓貓的護衛等職務,但此時誰纔是最需要關照的人?貓貓認爲應該是受傷的鴟梟纔對。
「……何以見得?」
(萬一傷勢沒什麼大礙怎麼辦?)
「我有什麼必要告訴妳?」
「嗚哇……」
鴟梟這個男人,看來很擅長硬撐。
小紅別開目光,捂着嘴巴,似乎是知道不能大聲嚷嚷。
(怎麼回事?)
敏銳到嚇人的地步。雀爲什麼可以這麼能幹?
當作什麼都沒發現,去放鬆洗個熱水澡就沒事了。這纔是上策。
「說的這箭原來是吹箭啊。」
「妳想把鴟梟少爺帶去哪兒?」
對於貓貓這個問題,鴟梟用鼻子哼了一聲。
總覺得有件事卡在心裏。
鴟梟在考慮。要讓小紅再去找其他醫師過來是不可能的事。至於兒子與外甥女相比,不用說也知道誰才能找到比較像樣的大人。讓兒子去搞不好會把庸醫帶來。
(他懂毒物。)
(多言招悔。)
雀說這樣一身是血會引人側目,脫下外套給貓貓披上,態度就跟平素一樣圓滑周到。可是——
(看不出來是啥毒。)
「哦哦,真沒想到竟然變成這樣。」
(急救做完了。)
「等到開始麻痺再挖就遲了吧。」
腦中敲響了警鐘。
不過,雖說鴟梟此時因爲貧血而意識模糊,但真佩服她敢直呼人家大哥。
「您是在何處遇襲的?」
她在樹木之間看見了一張臉。
「……好吧。」
玉隼昏過去還沒醒來,鴟梟也因爲貧血而意識模糊。
玉隼差點喊叫出聲,鴟梟急忙堵住兒子的嘴。兒子就這樣渾身虛脫昏了過去。
雀手指拈着木雕梟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