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話 圍棋賽 後篇

真想走人。

貓貓一邊把蜂蜜、生薑與柑橘榨成的汁加進水裏攪拌，一邊心想。

地點跟昨日一樣，在圍棋大賽賽場。貓貓在戲場的角落一個勁地調飲料。

昨日她當值，今日明明不用輪值的說。她原本想在宿舍悠哉打混，看看向劉醫官借來的醫書還是什麼的。

結果又跑來了這種地方。

姚兒與燕燕也來了，說是跟昨日的貓貓一樣，是被劉醫官差來的。燕燕喜愛圍棋，當起差來也顯得很愉快。

貓貓也很想跟兩人一起做事，但阿爹跟她說：「妳的差事在這邊。」把她叫來了戲場。

理由不言自明。

她不太想回想起昨日被帶來這裏時的狀況。

只能說就是某個老傢伙一看到貓貓就開始大鬧、鬼叫，驚動了阿爹來勸。

戲場裏擺下了許多棋盤。在外頭贏了的人似乎會在觀衆席那邊各自對弈，然後連勝幾場的人再上來戲臺弈棋。

昨日僅有數人脫穎而出，因此與怪人軍師的棋戰採一對一的方式。

今日脫穎而出的人數多了，所以這時怪人正同時跟三人對弈。

貓貓心想：他腦袋都不會混亂嗎？但從這點而論，看來怪人終究是名不虛傳。雖然日常生活無法自理，但只見那些人一個又一個，低頭鞠躬後離開棋盤。

怪人軍師偶爾會往這邊看過來對貓貓揮手，但她當作沒看見。

「貓貓，做好了嗎？」

姚兒拿着茶壺過來。

「好了。柑橘快用完了，希望能補充一些。」

貓貓把方纔調製的蜂蜜飲料咕嘟咕嘟地倒進茶壺裏。

「知道了。」

爲了提防怪人捅出漏子，周圍除了阿爹之外，還有怪人的幾名部下候命。

她們不但要四處巡視有沒有人身體不適，還要發點心給參賽者。說是已經包含在參賽金裏了。

「我會付錢的。已經確定有賺了。」

「只受了點擦傷。有的武官跑來到處閒晃偷懶，所以立刻就上前阻止了。真不知道該算是有在當差，還是沒有。」

「好。有事我再找你。」

貓貓顯得絲毫不感興趣，檢查甜饅頭的儲備與茶碗的數量。

那傢伙下棋時顯得格外地生龍活虎，所以不容易看出來。

「大人平素總是上午來辦公，太陽還沒下山就早早走人，如今卻跟大夥兒一樣待在書房裏，更驚人的是連午覺都沒睡。」

貓貓偷瞄一眼怪人軍師那兒。那傢伙身邊放着堆積如山的月餅與甜饅頭等等。

大賽的參賽金很便宜，大概是從其他地方賺回了本錢吧。

「羅漢大人似乎相當期待今日的大賽，十分難得地，從來沒有過地，着實令人無法置信地，是的，真的，以大人來說，似乎相當賣力地處理了許多公務。」

都是貓貓待在屋內，讓姚兒與燕燕一直在外頭跑不好意思。

「是，有勞姑娘了。」

也就是說，客套話講得爛的話還不如不講。

「抱歉，可以請小姐補些月餅嗎？」

「別說這個了，點心的備量還夠嗎？」

貓貓看着一個已經來了四次的男人說了。

「哪種表情？」

輸了一局之後，又得回廣場去。

阿爹一面向那部下道歉，一面看向那個老傢伙。

「請。」

阿爹與貓貓之所以被叫來，八成是羅半打算拿他們當怪人軍師的堤防。怪人目前還算安分，而對阿爹來說，看看外頭有沒有人身體不適似乎更要緊。

到了中午，有三人專心下棋下到頭疼腦熱，二人說對方耍詐一言不合打起來，一個孩子撞到看熱鬧的羣衆摔倒。

他一瞧見貓貓的臉，就收回了前言。很高興他如此明理。

她聽見有人悲傷地喊道。正在奇怪是誰，才發現阿爹站在她背後。

「是喔。」

說來說去，阿爹還是很寵那個怪人。

「不可以露出這種表情。」

甘薯味甜，能減少砂糖用量，物料錢應該能便宜些。

贏了就能拿到對手的名牌。集滿三塊，就可進入正式賽場。

「醫官看出來了？」

「貓貓，我去外頭繞繞。」

一名看起來膽怯懦弱的男子對貓貓說了。

「羅漢這陣子是不是身體不大舒服？」

貓貓揉揉自己的臉，才發現太陽穴似乎在抽筋，嘴脣歪扭到都變形了。

「竟敢讓我做白工。」

附帶一提，還有攤子販賣這種分送的點心，讓參賽者以外的人也能喫到。喫了喜歡的人應該會買回去。真是夠精明。

「哪來的什麼判斷力？我倒覺得他成天就像匹脫繮野馬。」

（鐵定是賺得口袋飽飽的。）

「是啊，會認爲妳在把我當傻子。」

（反正不管怎樣，棋藝不精的傢伙都會被痛宰。）

「不會是耍詐吧？」

「什麼？」

「妳就不能對話題再多表示點興趣嗎？連一句『真的嗎，好厲害喔——』或是『哥哥真是無所不知呢——』、『真不愧是哥哥』都不會說嗎？這樣不可愛喔。」

「右邊觀衆席有人正在等候與人對弈。請立刻與正在等候的人對弈。」

「更何況以你來說，對方嘴巴越甜，你就越防着他吧？」

「外頭情況如何？」

「啊——沒事。沒問題。」

分送點心似乎也是爲了這個理由，不過八成是羅半想到的。饅頭與月餅，用的都是甘薯餡。

「我想很快就會不夠了。」

換言之就是總算像個人了。

「方纔那位先生是個棋手。跟外行人下棋，要贏得三勝易如反掌。不過說是這麼說，如今只能在酒肆的角落賺酒錢就是了。」

「那麼，我去補點甜食與柑橘嘍。」

「呃，不是，那個……」

貓貓半睜着眼，看着捲毛圓眼鏡。

甘薯尚未在市集上流通。大概是有意於今後大力推廣甘薯吧。

「外頭人很多，小心點啊。」

「要不要換過來？」

假如有人耍賴挑剔對手，貓貓準備立刻請那人出去。

此名男子並非參賽者，而是怪人的部下，是最近纔來代替陸孫做陪侍的。看起來不大像是武官，是個個頭中等的男子。之前怪人喝果子露喝到食物中毒時，在一旁慌張的副手就是他。

有人來叫貓貓，於是她到戲場門口替新來的參賽者辦手續。

貓貓把新的名牌、飲料與一個月餅拿給對方。

「我想他明日起大概又要辦公了，但不好意思，能否給他一點補眠的工夫？他睡眠一不足，判斷能力就會大幅下降。」

姚兒一臉傻眼地提起裝滿了的茶壺。

說是這麼說，但阿爹一條腿不方便，拄着柺杖。貓貓一面擔心他會不會被人羣擠得摔倒，一面偷喫月餅。

只要從附近找個武官應該就行了。

羅半擅自把事情分配給她，就不知跑哪兒去了。

「……」

「大致上還算平安吧？不過就是有人連輸幾場就打起來，還有小孩子在人羣推擠下摔倒受傷。」

部下看着阿爹。

雖然可口，但若是再來點鹹的更好。貓貓任性地作如此想，同時再開始來調製蜂蜜飲料。

正式賽場裏的人數反覆地增增減減。其中還有人來了兩三次。

貓貓看不出他那樣有哪裏不同，但似乎是累了。

「這就給您。」

羅半對貓貓的喃喃自語做出反應。這場熱鬧遊藝的主辦人一臉的心滿意足。

不能挑選對手。大叔雖露出有些不悅的神情，但不得已，還是去了右邊的座位。

「貓貓啊……」

「怎麼不準備些煎餅？」

「……可否由小姐送去羅漢大人那邊？」

貓貓目送姚兒離去。

「沒事的。」

一個大叔走過來，把各自寫上了贏棋對手名字的牌子交給她。

「有人打架？」

「知我者妹妹啊。」

阿爹定睛盯着怪人軍師。

「沒那回事。」

「以那孩子來說，算是很認真了。不像平素一日當中有一半都在睡覺。」

「大姐，我贏三場啦。」

「就算我說這些，你也只會認爲我在拍馬屁吧？」

「真是對不住。」

據說下棋需要用腦，會想喫甜食。

但是三勝的方式各有不同，也有參賽者淨挑些棋藝不精的對手贏棋。她問過羅半這樣算不算違規，他的說法是：「只要有付參賽金就沒問題。」

姚兒拍拍豐滿的胸脯，就像在說：「別放在心上，交給我們吧。」

部下露出一種極其難以啓齒的表情。

「……」

這麼快就喫完了？貓貓一臉傻眼，不耐煩地把所剩不多的甜饅頭拿出來。

果然如此。難怪看起來心情這麼好。

那傢伙平素到底是有多不愛做事？

「對、對不起。小姐似乎有要務在身，我自己拿去就好。」

（另外請個人看櫃檯會死啊。）

「還有。」

這算是意料中事。人只要一多，難免會起點騷動。

陸孫是個不好欺負的美男子，這名男子卻給人一種畏畏縮縮的感覺。

貓貓小聲一說，阿爹顯得有些落寞地垂着眉毛。

「……」

貓貓沒理他。反正這男的生來就伶牙俐嘴，再怎麼反駁也只會被囉嗦一頓。

羅半似乎覺得這樣很沒意思，張開雙臂聳聳肩。

「那人如今雖淪落到得靠賭棋維生，但昔日可是在上流階級之中當棋師呢。」

既然說是昔日，貓貓已經能猜到八成。

「也就是說，他因爲被某個討厭的老傢伙痛宰一頓，所以丟了職位？」

「答對了。以前有某位財主千方百計想挫挫義父的銳氣，便讓他們比了一場。結果鎩羽而歸，就變成那樣嘍。」

「真可憐。」

要這樣一場又一場地勝出然後過來，想必很不容易。想挑戰怪人得付十枚銀子，希望別因此傾家蕩產就好。

忽然間，貓貓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場大賽之所以挑戰者莫名地多，難道來的都是些對那老傢伙懷恨在心的人？」

若是這樣的話，警備的武官人數格外地多也就能理解了。

「猜對一半。我們不會疏於戒備，以防隨時有人想行刺，況且只要不是一刀捅進心臟當場死亡，叔公總有辦法救活他吧。」

「少爲了這種無聊的事把阿爹叫出來啦。」

貓貓踩了羅半的腳尖一腳。

「痛痛痛！別這樣，別這樣。」

多個傷患只會徒增差事，於是她把腳拿開。

「另外一半原因呢？」

貓貓若無其事地接下去說。

羅半抬起一腳，裝模作樣地摸摸腳尖。

壬氏在棋盤前低頭行禮，然後又去找新一個弈棋對手。

貓貓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男子在發抖。不知是因爲下了壞棋，還是怕自己冒犯了壬氏。

櫃檯桌上擺着幾塊證明三勝的牌子。

「……！」

（真卑鄙。）

「也不是沒有法子，但除非對手下了太糟的壞棋，否則恐怕沒機會。對手也不是會犯那種初步失誤的人——」

「下法是還不壞，無奈對手太有本事。中了人家的圈套。」

「會是誰呢？」

結果還真的下了一步壞棋。

是壬氏周圍的觀衆。也有很多參賽者放棄贏棋，專心看棋賽。

「然後呢，謠言傳來傳去——」

貓貓把茶與月餅放到桌上。總感覺有些尷尬。她不禁回想起上回見面時說過的話。

（他是認真來取勝的。）

「靠耍詐贏棋的大叔不用受罰嗎？」

「……」

（這下贏定了。）

貓貓一臉傻眼地轉爲望向壬氏。看來下一個弈棋對手決定了。

「會嗎？」

貓貓從遠處眺望棋局，不懂他是基於何種想法纔會來參加這種大賽。由於蒙面人很顯眼，有許多人上前圍觀。

貓貓偏偏頭。

在他們眼前的，是個一生只能在畫卷裏瞧見的天上神仙。

是因爲局勢被扭轉了？並非如此。

聽阿爹說過怪人軍師一日當中會睡掉半日，可是事情一做完就立刻睡着，又不是哪家的小孩子。

「已收了訂金的人士就說改日造訪……不，帶他一個人去會出問題，得先設法讓他睡着之後再把他叫醒……不，辦不到……」

這樣何必還要蒙面。既然都要露臉，大可以從一開始就露出來，難道是爲了讓對手動搖才這麼做？

（好久沒看到了。）

「你這死要錢的。」

貓貓正感傻眼時，來了個新的參賽者。

蒙面男子壬氏的下一個弈棋對手，是個心寬體胖的叔叔。

（不會收拾好再走啊。）

這正是她待在後宮時看到都膩了的，綺麗華貴的壬氏。

「妳要我罰輸了願意再付參賽金的貴客？」

貓貓只懂一點將棋，不太懂圍棋，於是安分地顧櫃檯，或是到處看看有沒有人身體不適。

「我看這次贏不了。」

「我輸了。」

「是到這兒辦手續嗎？」

不合場合的蒙面布，輕柔飄動着被取了下來。光澤豔麗的黑髮飄舞於空中，焚燒沾染在衣服上的馨香四處飄散。

（除非下了太糟的壞棋……）

如今再多加個權力進去，也不需要特地去輕蔑他。

「雖曾聽說月君棋藝頗精，看來錯了，應該說棋藝高超。」

不知他是見過壬氏，抑或是猜得出右頰有傷的玉面郎君是誰。

「得到承認是吧。」

但這下就贏了兩局。贏了就是贏了，並沒有犯規。

「不就是那個對弈的大叔太弱了嗎？」

就這麼想跟怪人軍師一較高下？

頭頂上傳來天上仙樂般的嗓音。

羅半眼鏡底下的細眼眯到像條線。

這下貓貓確定了，造謠人八九不離十就是這小子。既然本錢已經花了，爲了能夠回本，看來這小子是不擇手段了。

「是誰講出這麼無聊的事？」

「這樣啊。」

貓貓也只能爲他合掌祈福了。

「請收下，這是參加獎。」

「對弈與指導棋是兩回事啊。不過，義父懂不懂什麼叫指導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至於燕燕，我會安排她日後與義父見面的。」

男子鐵青着臉大汗淋漓，低下頭去。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好事之徒，去相信這種謠言？」

那美貌一瞬間會讓人錯看成女子，但帶有凹凸的喉嚨與寬闊的肩膀否定了此一錯覺。在不成言語的聲音中，也混雜了少許的失落。右頰的銳利傷痕永遠不會消失，正可說是白玉微瑕。

畢竟那個男人看別人的臉都像是圍棋棋子。即使只是這麼點小事，有事時也夠拿來虛張聲勢了。

「似乎是了。他運氣不錯。」

「……」

她知道對方是誰，所以只能唯唯稱是。

貓貓曾侍奉過壬氏一段時日，但沒見他下過幾次圍棋。那人原本就聰明，應該只是略有涉獵，比一般人來得厲害罷了。

羅半正要下定論時，賽場一陣譁然。

羅半看到蒙面布似乎覺得很遺憾，但仍盯着男子瞧。即使遮着臉，羅半大概還是認得出他來。

（我都忘了，他的容貌已經麻煩到有害了。）

羣衆想驚叫出聲，卻發不出聲音。

「看，相信謠言的好事之徒還不少吧？」

貓貓靠近混雜於觀衆之內的羅半。

「……」

有好幾個座位掉了一堆點心屑，她到處收拾時，就聽到「啊——」深感遺憾的聲音。

先不論他爲何要取下蒙面布，總之困擾的是與他對弈的男人。方纔明明還佔了上風，如今卻變得臉色鐵青。

假若那人昔日曾當過王公貴人的棋師，那麼應該對朝廷顯貴有所認識。

「很難反敗爲勝？」

「說笑罷了。反正無論如何，只要付錢，就能與義父下棋。這有什麼問題？」

當然，除了弈棋對手之外，也有人察覺到他的身分。那些人臉色不是青就是紅，忙得很。他們都講不出口，只能像魚一樣讓嘴巴開開合合。

由於壬氏贏得實在太容易，讓她開始懷疑大叔之前是作假。

貓貓曾聽聞有種疾病會讓人突然入睡，不過那個老傢伙肯定是有別的毛病。

就連丁一聲放下棋子的模樣也煞是好看。每下一步，都有人發出「哦哦」的讚歎聲。

「日後？不是今天晚點就能下？」

「茶我收下，點心就免了。我的同伴自己帶了，請妳晚點拿來給我。」

壬氏就連在後宮繽紛百花中都美得像是鶴立雞羣。即使是如今的相貌，也夠讓旁人看得心神盪漾了。

羅半一臉得意地只差沒說：「妳看，我不是說了？」於是貓貓又踩了一次他的腳尖。

她抬臉一看。

貓貓瞪着他，心想：難道他真的聽信了羅半散佈的謠言？

大概也就是這樣了。貓貓點點頭。

旁人都沒發現這位美男子是誰。皇弟的右頰留下傷痕一事，理應也傳遍了街頭巷尾，但誰也想不到他會在這裏下棋。

換言之就是壬氏屈居下風。

「……是。請到那兒排隊，與人對弈。」

雖然感覺是種狡詐的戰法，但貓貓想起壬氏這傢伙，原本做起這種事就臉不紅氣不喘。畢竟這傢伙在後宮時就已多次利用自己的美貌，誑騙過宮女或宦官。

對手是方纔那個曾爲棋手的大叔。

羅半調離目光。

對方雖狐疑地看着蒙面的奇怪男子，但還是與他下棋。壬氏輕易得勝。

「好像變成了『只要下圍棋贏過漢羅漢，就能請他實現一個願望』喔。」

羅半偷瞄幾眼怪人軍師。

「嗯——我想義父可能快撐不住了。照那樣子看來，大賽結束後鐵定會倒頭就睡。」

「……不是說得先晉級，然後還要收錢？」

（真可憐。）

「怎麼了？」

羅半開始在心裏打算盤。

羅半笑咪咪的。只要長得好看，這傢伙是男女通喫的。

「……目前唯有棋聖能贏過義父。縱然形式上是挑戰者，總之這場勝利會得到義父的承認。」

只見一名悶熱地蒙面的男子，眯着眼睛在笑。

真是無藥可救。

宛若天女讓霓裳隨之飄揚，自天而降——雖然譬喻得誇張卻是事實，莫可奈何。

「……！」

她忽然打了個冷顫，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滿臉胡碴的老傢伙從戲臺那頭望着她。正是怪人軍師。

「貓貓，麻煩妳離遠點。這樣義父不能專心對弈。」

「好。」

「義父現在認得出月君了。」

「難道說他以往都認不出來嗎！」

「好像是最起碼能認出臉上的傷。」

無法辨認人臉可真是不容易。

貓貓一手拿着掃地用具，回到她負責的位置。一名新晉級的青年待在櫃檯，貓貓把點心與茶拿給他。這人還很年輕，青澀得只像是快滿二十歲。

青年兩眼發亮，握着拳頭表現出準備連連取勝的決心——

（可憐啊……）

但他無從得知，他的下一局會碰上一個年紀相仿而莫名光燦耀眼的青年，把他搞得心旌搖惑而喫下大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