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話 阿兄正傳

餘寒，晴天

踩麥。讓鄰居大娘與小孩也來幫忙，踩了約百畝。農閒期做這不錯，但不知還有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梅花，雪天

管理倉庫裏的甘薯。難就難在必須注意氣溫，否則很快就會腐爛。摸索甘薯幹以外的加工法。

羅半寄了信來。他想幹嘛？

春寒，雨天

羅半來了。說是有件事只能交給我辦。這事若成，進宮當官也不是夢話。

我不是個只能埋沒在農村的男人。

早春，陰天

由於必須離家一段時日，田地交給值得信賴的農民打理。

另外，也得從農村的年輕人當中，找人與我一道上路。據羅半的說法，職場需要適應力強的壯丁。也有不少人的家裏不能沒人幹活，就從那些無親無故的裏頭找吧。

淺春，晴天

羅半把我帶到了港口。要走海路嗎？

他託我帶上的甘薯與馬鈴薯等都埋在稻殼裏。羅半做交易會用到嗎？

嗯？等一下，羅漢伯父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咦？什麼到西都勸農教稼，我怎麼沒聽說？

仲春，晴天

大海，大海，還是大海。

幸好我不怕乘船搭車，看到羅漢伯父吐得稀里嘩啦的讓我深有此感。伯父絲毫沒認出我這個侄子。我明明跟他講了幾次我的名字。好吧，是無所謂啦。

在船上無事可做，於是就到廚房幫忙下廚，或是閒來無事玩玩垂釣。其實這是廢話，不過汪洋大海之上還真沒地可耕。

我與薯芋一同乘馬車一路顛簸，從這個村子遠行至下個村子。

見鬼了！

總算就快到西都了。

帶來的其他人都說做習慣了，似乎不以爲意，但這根本是欺詐。羅半那小子，做人怎麼會那麼惡毒？

來自中央的救難物資送到了。我找過裏面有沒有能立刻長大的作物，沒有。幾乎都是穀物或藥品之類，但完全不夠。難民不斷從西方到來。

衆人於亞南國暫時停留。

可是，總覺得天氣怪怪的。天空陰沉沉的。怪了，現在又不是雨季。

春色，陰天

小暑，晴天

仰望天空，就看到烏雲伴隨着怪聲靠近。凝目一看，那雲竟是一大羣飛蟲。終於……終於還是來了。

結束了在農村的勞動，回到西都大宅。宅第裏有個名叫雀的侍女買來的山羊。別把山羊放着不管啊，這些畜生會把草連根啃光，弄得到處寸草不生的。喫雜草還好，要是連作物也被啃食就困擾了。除了山羊之外，還看到了家鴨。聽說這裏是高官別院，成天帶家畜進來不會捱罵嗎？

跟貓貓他們一同來到農村是無妨，但結果我得教導農民如何栽培薯芋一陣子。比起甘薯，馬鈴薯似乎更適合這裏的氣候。

從市場買來的水果種子，不知在茘國種不種得起來。

戌西州都沒在下雨的。

抵達西都了。

本來想用珍貴的紙張整理成文書，但很難實行。這是因爲農村百姓大多目不識丁，寫了也不見得看得懂。

還有可能是上了陸地的緣故，羅漢伯父變得異樣地活蹦亂跳。

話又說回來，這兒的農村也太不像話了。是沒打算把麥子種好嗎？播種錯過了時期，而且看麥子沒促進分孽就知道沒踩麥。土地搞得這麼貧瘠，好歹撒點壁爐灰什麼的啦。

如何將知識化繁爲簡，教的時候還不錯過要點？關鍵就在這裏。

嗚嗚，身體好不舒服。沒辦法洗澡，也沒喫上幾口飯。以水當鏡映出的相貌，一副滿是鬍鬚與污垢的落魄樣。身上的錢與甘薯幹全沒了，只有麥種與綠豆死守了下來。

抵達戌西州。放眼望去盡是草原，其他什麼也沒有。雖然有很多土地似乎適於開墾耕作，無奈水源珍稀。不知能不能設法尋得水源，打造堤堰渠塘？

說到這個，大家還提起了蝗災什麼的。我也覺得飛蝗的數量多了點。這些蟲子不管怎麼驅趕都會大量湧出，實在困擾。先拿貓貓給的農藥沖淡了灑點。

綠葉，晴天

梅雨，蝗翅蔽天

有時村民會用白眼看我。我無所謂，早習慣了。

櫻花，晴天

該死，要是能再緩半個月就好了。被啃食清空的麥田，遍地盡是被踩死的飛蝗。螳臂擋車，寡不敵衆。做什麼都阻擋不了遮天蔽日的飛蝗。

好，這下總算走完一半了。等旅程結束，我一定要娶媳婦。

我把剩下的馬鈴薯分給大家充飢，甘薯做成了甘薯幹。

衆人決定暫居西都大宅。

糧食嚴重告缺。捱餓會讓人心動亂不安。

想起那些往事，就覺得換個角度想想，在農村專心耕作倒也不是難事。

行囊被偷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啊──等這趟旅程結束後，我一定要娶媳婦，娶個可愛又不會兇巴巴，也不會亂髮脾氣的媳婦。

糧食不足似乎開始導致營養失衡。貓貓的說法是蔬菜太少。

唯一可惜的是右頰有道傷疤，要不是有那道傷，我不知道是否還能保持理智。那是一種會讓人如醉如狂的美。

看來似乎是錯放到醫官們的行囊那邊去了，於是前往藥房。

莫名其妙看到了有些眼熟的面孔。羅半一個好像叫貓貓的義妹來了。不知爲何她叫我「羅半他哥」，這纔想起我還沒做過自我介紹。我想做自我介紹，但她不肯聽。我就是這樣才討厭羅字世系，沒一個人要聽別人說話。

梅雨，晴天

春暖，晴天

爲何我得大老遠跑來戌西州務農……

得早日回到西都，說明情形纔行。

深綠，陰天

戌西州白日陽光強烈炎熱，晚上則冷得凍人。冷熱溫差如此激烈，我擔心薯芋會長不好。

新綠，晴天

現在來到的地方已經離西都路途遙遠。再往前走一點就要折返了。我在那個村子發現了有趣的小麥。聽人家說有塊田的收成特別好，一經調查，發現田裏的小麥比一般麥子長得矮，因此倒伏較少。可能是因爲這個緣故，每枝麥子結穗也較多。大概是偶然長得矮的小麥越長越多了吧。我要了點麥種，當成有趣的標本。

立夏，晴天

我報上名姓卻沒人理會。這怎麼回事？

在一個村子能待的時間很短。我必須在幾天內，把能教的都教完。

又是被盜賊劫掠，又是帶在身上的甘薯幹差點被搶，現在誰我都信不過了。好吧，雖然也有一些人親切對待過我就是。

遇到這種情況，我該怎麼辦？羅半又不在，報出貓貓的名字也不合理。真要說起來，命令是月君下的。好，雖然感覺有點兒厚臉皮，畢竟事態緊急，我決定請官吏把月君請來。我得喊大聲點才能得到回應。喊着喊着，那些人就把我關進了像是牢房的地方。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種植可食作物。

畢竟是南國，農作物色彩豐富。大多是水果，沒什麼旱田作物。想必是因爲海風容易造成鹽害吧。

難得人家好意，本來想喝杯茶的，那位大人卻到來了。

殘暑，晴天

盛夏，晴天

盜賊要殺我────！

所以我隨口回答了。也無從拒絕。

也許是我越來越會教了，村民最起碼漸漸開始把我當客人看待，而不再是外人。偶爾會有村姑端茶來給我。雖是個可愛姑娘，但那種可愛姑娘早就有丈夫或是約定終身的郎君了，別以爲我不知道。千萬別誤會了。對方稍微對自己好些就以爲人家對自己有意思，這種自作多情的男人可是會被嫌棄的。

盛暑，晴天

饑荒會讓人開始搶劫偷盜。這是不分大人小孩的。我無糧可發，只能爲了一點淺薄的良心把甘薯幹分給可能會餓肚子的孩子。

祖父被羅漢伯父與羅半逐出家門時，旁人的眼光可說冷漠至極。祖父與娘成天發脾氣，阿爹卻生龍活虎地開始務農，我都不知該如何自處了。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也只能看大人臉色，設法適應環境。真的，不得不說我做得真好，了不起。

沒有什麼辦法能填飽民衆的肚子嗎？我一邊拿雜草或害蟲當飼料喂山羊與家鴨，一邊動腦思考。

我想先來整理行囊，卻發現帶來的種薯不翼而飛。

我早有耳聞了。這位大人發如黑綾，膚若白瓷，鼻樑高挺，雙眼宛如一對鑲嵌着的黑曜石。美若天仙只應天上有的翩翩公子，就在我的眼前。

後來貓貓他們來接我，我暫住西都大宅。

立秋，晴天

陽春，晴天

我用了鴿子與月君互通音信。雖然方便但只能單向通行，這點倒很麻煩。鴿子用完之前，就會先自西都補充新的。

正在收拾農具時，一個微胖的老叔好意來找我喝茶。聽說是醫官，整個人氣質和羅門叔公有些相近。不，比起叔公感覺更迷迷糊糊的。

我吞吞口水，回話回得語無倫次。大人對我說了些話，但內容全然沒聽進腦子裏。

不會是沒人把我的名姓登記在冊之類的吧？

再這樣下去會演變成饑荒。要四處蒐集殘餘的作物，或是啃食樹皮草根都成。得想想法子，總得想想法子。

結果我必須前去農村，教村民如何栽培薯芋。

我就這麼被命令踏上橫越戌西州的薯芋普及之旅。

飛蝗不斷來襲，打也打不完。我把剩下的鴿子都放走，火速讓帶來的農村青年返回西都。

大暑，晴天

能夠體驗遙遠地域的飲食文化真是獲益良多。聽說當地百姓爲了補充不足的營養，有時會種豆芽菜。我跟他們要了些用來種芽菜的豆子，等回到西都就來種種看吧。

愈是靠近西都，村子近鄰就有愈多官吏守着。蝗災造成難民自西方流落而來，我也被當成其中之一。

春風，晴天

薰風，晴天

我該把偷偷種植的芽菜拿給她看嗎？

另外她也找我商量栽培藥草的方法。在西都恐怕很難吧。

不過所謂的醫官，是否大多都是怪人？不只是貓貓或羅門叔公，這個號稱曾做過後宮醫官的老叔，也總是來找我喝茶。不過沒差，反正我看他不像壞人。

秋暑，晴天

臭──羅──半────！

那個混帳，我要宰了他。

他憑什麼跟兩個未婚姑娘同居啊！

初秋，晴天

雖說我是被羅半騙來了西都，但看就知道爲政這檔事着實麻煩。就我看來，月君這人雖然做事低調，但是相當務實。他想在問題發生前防範於未然。可是在人世間，總是問題發生之後再來解決比較容易博得美名。那種行事精明的人真教人羨慕。

話又說回來，山羊與家鴨，怎麼會變成是我在照顧？可是我得把牠們保護好，否則雀姐老想着喫了牠們。畢竟到處都是飢腸轆轆的人嘛。

新涼，晴天

西都還真的都不下雨的耶，爲了澆水傷透了我的腦筋。但凡大戶人家都會打造池塘炫耀財富，用的應該是地下水吧。多虧有這池塘，種起芽菜容易多了。

我在西都近處開墾了田地，但最大的問題是灌溉。汲取地下水來灌溉不符合現實考量。若能從河川引水就好了，但那得大興土木。看來還是隻能在傍水之處墾田了。

常常進出宅子內外就會知道，城裏的氣氛是一天糟過一天。民衆都餓得又急又氣，搶奪食物之事也所在多有。

蝗災分明是天災，卻有些傢伙聲稱是來自他邦的詛咒。最好是啦。

氣氛真夠糟的。

涼風，晴天

該來的總是會來。

民衆湧向了月君暫居的府邸。事情會變成怎樣啊？我說真的。

我腦子都亂了。

寒冷，晴天

是說虎狼你也差不多，臉色不改的很可怕耶。嗯？咦？你幹嘛跪坐在點燃的文書上磕頭啊。好可怕，超可怕的！要燒傷了，你想燒死自己啊！水，快拿水來！

羅漢伯父瘋魔了。雖說他本來就瘋瘋癲癲的，但今天行爲更是奇怪。先是找上了月君，接着怎麼又開始指責虎狼？不是，怎麼忽然就燒起文書來了？伯父你這是做甚啊！

秋涼，晴天

然而，尋獲者將日記交給客棧老闆時，老闆卻說高官當中沒有農業行家。似乎是有個類似的人，但那人早已返回中央，不可能把日記忘在驛站。

我也在奇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就算我去過問，又能怎樣？我若是有那麼大的權力或能耐就好了，無奈我沒那方面的才能。胡亂插手也不會有好下場。

今年一定要讓他們種出健壯的小麥！於是我前往農村。得督促村民認真踩麥，促進分孽纔行。可不會允許他們再像去年那樣亂種一通。

秋冷，晴天

雀姐自從成了傷患，整天泡在藥房不走。我明白她傷勢嚴重，但她擺明了是仗着自己受傷在藥房打混摸魚。醫官老叔看她可憐，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她。

這天羅漢伯父不在，換成了一個孩子。是個年方十二、三歲，還沒加元服的男孩。這孩子做事機靈，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僮僕。

不過這麼說來，說不定我本來也會被祖父和娘影響成那樣。若非羅漢伯父奪走家督之位，我大概也被教成羅家的任性小少爺了吧。

西都之長好像總算是選出來了。

我決定不再去思考那些政治鬥爭了。我不懂那些事。我以爲自己並不笨，但看來這不是我的專門。嗯，搞得我胃痛到要死。要是換成羅半的話，一定會看得很開繼續做他的事吧。論這點我絕對贏不了他。

羅漢伯父成天跑來想見貓貓，吵死人了。真佩服醫官老叔有耐性陪他。

怎麼會變成這樣？

初春，晴天

霜秋，晴天

日後，日記被人編纂成了農書，但作者依然不詳。

記得小少爺名叫玉隼，總是對家僕頤指氣使的。他們最好趁着還能糾正的時候讓他改過來，否則以後只會學壞。

貓貓喜孜孜地在撒生藥種子，管理溫室的一名老叔瞪着貓貓，像是恨不得用視線把她射死。

這本集結成厚厚一冊的簿本，是某人的日記。看起來似乎是某人從西都返回中央時忘了帶走的。簿本是在驛站客棧找到的，應該是此人等船時的下榻處。

落葉，晴天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啦？可惡。聽說她的右臂要一輩子殘廢了。太過分了。

她給了玉隼一巴掌，把他唾罵一頓之後扭頭就走。看到玉隼無法回嘴只會哭，我知道兩個小孩的立場已經完全顛倒。

別院的庭院全都開墾成了田地。

新春，晴天

簿本里寫到了許多人的姓名，卻沒有任何關於作者本人名字的相關記述，無從物歸原主。只是，就當中記載的農法與作物栽培記錄來看，必定是個農學專家。

我跟他偶然碰到過幾次，但還沒問過名字。這次他跟我說想做自我介紹。嗯，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可是……這樣啊，你也叫「漢俊傑」啊。喔，這名字很常見啊，嗯，我這名字也真是找找都一堆。哦，你是長子啊。而且表字還叫做「伯雲」啊。說得也是，長子大多都是這種表字吧。真巧，我也是長子。

本宅可能是準備過新年的緣故，大家好像都很忙。畢竟講到政事，有很多複雜問題嘛。那些與我無關，優先處理農務要緊。

客棧老闆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把日記交給兩眼無神地踩麥的幾名園丁保管。令人不解的是，人稱戌西州第一美景的西域長官府邸的庭園，竟變成了一片麥田。

讓這人來做，真的行嗎？

總之我就這樣，自稱爲「羅半他哥」了。

正在寫回信時，我看到玉隼在欺負他一個叫小紅的表妹。我一走過去他就溜了。哼，不敢面對就別欺負人啊。

除了我，還有一人也看見了整個場面。是貓貓。

遷居的本宅有着一大間溫室。裏面種過小黃瓜，但已經被殘忍地拔掉了。

真可怕，比起祖父或阿爹又是另一種可怕。

秋色，晴天

臘月，晴天

那個什麼西都之長玉鶯死了。

隆冬，陰天

園丁伯伯一直盯着我瞧，但我有徵求許可，應該沒關係吧。

代替醫官老叔，侍衛李白兄也會來幫忙。只要儘快耕好田地再撒上貝灰就能把小麥播種，所以我相當賣命。

與其去管那些，不如想想採收的大豆是要直接食用、加工還是種成芽菜比較有意義。

李白兄與虎狼都來幫忙，所以立刻就結束了。虎狼分明是好人家的少爺，卻像店裏學徒似的幫我做很多事，真是感激不盡。做哥哥的有那種弟弟一定很幸福。

阿爹來信問我薯芋種了沒。囉嗦耶，種了啦。羅半不知阿爹的本性，不曉得他有沒有管好阿爹。

由於庭園被中央賓客弄得原形盡失的園丁們傳閱日記聊作報復，偶然讓某位學者瞧見，此書遂得以問世。

我即使對事情一無所知，也一眼就掌握了狀況。

月君！貓貓！雀姐！醫官老叔！李白兄！羅漢伯父！

羅漢伯父之所以指責虎狼，好像是因爲他陷害了貓貓。那當然要發火了。其實伯父那人只要別去招惹他，也不過就是個有點找麻煩的老傢伙罷了。再來就是比較煩人一點。

我腦子更亂了。

回到西都大宅一看，大家都不見了。

接着來處理本宅。我不會像貓貓那樣胡來。我規規矩矩地請雀姐去徵求了許可，也跟玉家一個叫虎狼的男子確認過，想必一切妥當。

秋晴，晴天

聽說不是月君，是玉鶯老爺名叫鴟梟的長子。順便說一句，他就是死小鬼玉隼的父親，也是虎狼的哥哥。

今天在本宅照顧田地。我在田裏分區種下了不同的小麥種子，想看看之前那種矮稈小麥與普通小麥，在同樣環境下收成能差到多少。欲知結果如何，且等半年之後……不是，我到底打算在西都待多久啊？啥時我才能回家？

雀姐說貓貓去港市採買，暫時不會回來。幾天的話我懂，但好像最少已經十天沒回來了？

我偶然看到了小紅。本來以爲她又被玉隼欺負了，正要去插手時，小紅竟做出了超乎我預料的行爲。

歲末，晴天

咦？若是有人和你同名，你就要改名？何出此言啊，哪來的這種決心？不用啦，你不用這麼做。別露出一副毅然決然的神情啦。我不會只因爲名字重複就欺負你的。不不，且慢，幹嘛這樣……

月君決定遷離別院了。醫官老叔與貓貓他們似乎也準備跟隨，但我想再留在別院一陣子。庭院已經開墾出一個規模了。雖然園丁恨透了我，但傍水之處比較利於種植作物。

秋麗，晴天

喂，山羊，紙是很珍貴的。那是我跟醫官老叔要來的高級紙啊，不準喫。

別把我拋下啊──！

此外，假若日記內容屬實，可以判斷此人必定是個高官達貴。要有官位纔會得到皇族直接問話。

那個叫什麼玉鶯的仁兄死了，搞得大家都死氣沉沉的。府裏的家僕也都無心幹活。可是，田裏的作物跟這些事情無關。今天也得繼續墾田纔行。

初冬，陰天

祖父和娘也是，不曉得過得好不好？他們兩位平素趾高氣揚，其實有時候內心挺脆弱的。自尊心強過了頭，也是蠻找罪受的。祖父也是，若不是有羅門叔公那樣過於優秀的弟弟，我想脾性也不至於變成如此。

晚秋，晴天

不是，這怎麼回事啊！有人在嗎？有沒有人在！

貓貓他們回來了。可是，雀姐卻弄得渾身是傷。

紅葉，晴天

○●○

總之我先前往藥房，順便想休息一下。醫官老叔會泡茶給我喝。最近羅漢伯父也常來參加茶會，大概是來看貓貓的，但貓貓一察覺到他出現就跑不見了。可能是氣質跟羅門叔公相近之故，老叔相當擅長應付羅漢伯父。我深切地體會到天生我才必有用的道理。

虎狼也是個狂人，行爲準則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爲了擁戴月君成爲西都之長，竟然嫌自己的哥哥礙事想把他除掉，這個混帳東西，原來根本是笑裏藏刀。本來看這傢伙願意幫忙做雜務，還以爲是個好人。前言撤回，那種弟弟送我都不要，羅半都還比他好咧。

這到底怎麼回事啦！

也沒看見雀姐的人。還有本宅的氣氛也不太安穩。

絕對是被這丫頭帶壞的！

醫官老叔閒暇時會來幫忙下田，但腿受了傷。好像是被玉家小少爺給打的。

本宅不知道在吵什麼。但我很忙，還是先採收大豆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