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話 花押
《藥師少女的獨語》 · 日向夏 · 6395 字
從青樓回到宿舍之際,貓貓叫了馬車。
一方面是怕回去得遲了,再者是她替人保管翡翠牌,若是有個萬一就糟了。她心想省這點車錢也不能怎樣,已經看開了,誰知──
「貓貓姑娘──我來接妳嘍~」
不知爲何,雀竟跟馬車一起來了。
「雀姐怎麼來了?」
貓貓純粹地感到不解。
「討厭啦~雀姐來相迎讓妳不滿意嗎?~」
「但麻美小姐說妳另有公務在身啊。」
「公務今早總算是辦完了。呼~累鼠我了,累鼠我了──」
雀裝模作樣地捶捶肩膀。
「然後呢,雀姐聽麻美大姑說,姑娘被李白大哥給帶走了。於是雀姐發揮神力察覺到八成還有其他大小問題,就來接妳嘍。」
就算雀姐再怎麼精明能幹,這藉口也太可疑了。
「喂──老鴇,我們這樓裏是不是有人在做內奸啊──?也就是那種給人通風報信的傢伙──」
「真是的,貓貓姑娘疑心病好重喔──」
雀如此說着,推着貓貓的背往前走。她右手不能動,因此只用左手來推。
「就如同姑娘看到的,我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幹活了,所以丟了月君侍女的差事。因此今後我會有更多機會跟着貓貓姑娘,還請姑娘多多關照~我家中還有體弱多病的丈夫跟食量大的家鴨等我養呢~」
(家鴨明明是馬閃那邊的。)
總之貓貓決定當成省了車錢,坐上馬車。
「姑娘要回宿舍嗎~?」
「不是。呃……那個……我能去面見月君嗎?但我事前未曾通報。」
壬氏似乎認出側面花紋的一部分是花押。像貓貓這樣的庶民,日常極少接觸到花押,因此沒看出藏在花紋裏的符號。
「正是如此~姑娘可湊近看看。」
貓貓覺得不準就不準,那也莫可奈何。這是因爲她一方面希望能見到壬氏請他幫忙,卻又自覺尷尬,心裏天人交戰。
除了感覺很會卡肉,貓貓沒其他感想了。
「表面刮傷並削去了一層,而且似乎被弄斷了。」
「織法很有特色呢。」
貓貓略感尷尬地說了。
雀從小窗指示車伕往裏頭走,然後拾起貓貓拍落的包袱。
雖然同樣想過下次不知該用什麼臉去見他,但心想反正是以後的事。
「月君──忠心事主又聰明伶俐的雀姐把貓貓姑娘給您帶來嘍──」
「水蓮。」
「要不要雀姐把以前引誘過夫君的透膚寢衣借與妳呀?」
貓貓思索着該如何把事情告訴他。
「嗚嗚,那就摸摸寢衣也好,至少摸摸這寢衣的質地……」
雀纔不會爲這點小事氣餒。她的臉皮之厚遠遠不只是膽邊生毛的程度。
貓貓由衷感到欽佩。
(與其被人來怎樣,不如我主動出手。)
「這哪裏是褻衣,分明是念珠吧?」
雀從包袱裏取出了像是透膚布料與念珠般的物品。
貓貓一言不發地掐住雀的兩邊臉頰肉。貓貓與壬氏之間的事究竟傳揚給多少人知道了?搞得事情很難辦。
壬氏的眼神,變成了公家用的嚴肅目光。
「這是……」
在水蓮的帶領下,貓貓往裏面走。貓貓見過幾次的武官擔任護衛。桃美不知是否回去了,沒看到她的人。
「雀姐也有辦正事喔,咱們現在就去見月君。」
聊着聊着,就到了壬氏的宮殿。
「這側面有花紋。」
本來還有些事情令她感到尷尬,人一來卻也覺得還好。該怎麼說呢?有些像是休假後回到職場時的那種懶散。

貓貓想起麻美說過的話,頓覺五味雜陳。雖然這事並非祕密,但還是別表現在臉上爲佳。
貓貓鬆開雀的臉頰。雀摸摸兩邊腮幫子。
貓貓在馬車上等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一個小時)。
貓貓重新把東西拍落到地上。
「總管真厲害,竟然看出來了?」
「因爲有很多人會用花押代替印記。孤一天得看上幾十份。」
「翡翠打的……玉牌嗎?」
「究竟是什麼呢──?」
「此乃……小女子一個熟人的玉牌。」
「有勞雀姐了。」
貓貓對雀低頭致謝。
「嗯──這是何物?看似別有一番來歷啊。」
「看着像是花押(簽名)。」
壬氏眯起眼睛,從貓貓手中接過玉牌。
貓貓什麼也看不出來,只覺得是文字般的花紋。
貓貓輕吸一口氣再吐出來。照以前那樣和他來往便是了。
「我那熟人從未自稱皇族,也沒借此行過敲詐之事。她只是不願因爲持有這塊翡翠牌而蒙上不白之冤,纔將此物託付與我。」
(好吧,就當作是公事。)
雀也顯得興味盎然。
貓貓想起了壬氏的公案上總是堆滿了文書。
雀總算回來了。她進到馬車裏來,手裏拿着個不知道什麼包袱。
「嗚呼哀哉,姑娘真過分~枉費雀姐一番心意,想讓貓貓姑娘摸摸這透膚布料的絲滑觸感的說。而且聽了別嚇到,現在還附贈這件褻衣的說。」
壬氏眯起眼睛,觀察玉牌的側面。接着拿起毛筆,把側面的花紋照着畫下來。
壬氏一如平素,高高在上地坐在屋裏的椅子上。只是他一瞧見貓貓,立即略顯尷尬地調離目光。
「這種事情常有。」
「月君是吧~」
「就跟妳說不要了。」
前天她抱着這種念頭去找壬氏,結果被趕了回來。
「去得成嗎?」
反過來說貓貓這邊──
「嗯。」
(好吧,在煙花巷也不是全無機會看到這種玩意。)
壬氏光聽聲音就知道很緊張。相較於貓貓意外地鎮定,壬氏似乎仍覺得尷尬。
「貓貓,進來吧。」
「花押?」
「是。」
「……呼,跟姑娘說笑嘛。可能要請姑娘稍等片刻,但應該見得到面。交給雀姐想法子吧。」
貓貓一掌拍落雀遞給自己的布包。這舉動是略嫌失禮了些,但對方是雀不用擔心。
貓貓斟酌着用詞做解釋。
水蓮無聲無息地現身,笑容可掬地看着雀。一道汗水沿着雀的臉頰流下,奉勸她還是別太得意忘形的好。
「醒屋樑放嗨偶。」
「好吧,我就稍微看看寢衣的質地。」
「貓貓姑娘,貓貓姑娘,這是妳要的透膚──」
「貓貓姑娘,妳對雀姐怎麼這麼壞啊~」
壬氏撩起了瀏海。
(這位嬤嬤竟是阿多娘娘的母親。)
水蓮湊過來看。
「嘿嘿。」
感覺雀姐似乎比從前變得更任性妄爲了。以前她多少還會對水蓮有所顧忌,如今自認身有殘疾,膽子就大起來了?或者也有可能是因爲她已不再是壬氏的貼身侍女。
「總之這個妳先──」
「貓貓姑娘,貓貓姑娘。」
「小女子的熟人乃是一名娼妓,此牌似乎是一個客人給的。她說那客人自稱是『皇族的私生子』。」
雀轉向完全無關的方向,吐舌頭裝可愛。她這人實在很擅長做些讓人火大的動作。
結果不到三天就又要見面,着實弄得她無地自容。
雀苦苦哀求貓貓。
「總管可有見過此物?」
「聽、聽聞妳有急事見孤,何事?」
當時她覺得白緊張了一場,但也鬆了口氣。
如同雀所說的,貓貓在馬車中等了很久。雀遲遲未歸。
「怎麼會呢?我在跟雀姐相處時都是配合雀姐做出最適當的應對啊。別說這了,原來妳跑去拿這種東西?讓我等了半天就爲這個?」
「壬總管,這是?」
(會不會是人家不準?)
貓貓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她猶豫着不知該從哪裏講起,最後先把女華交給她保管的翡翠牌拿給壬氏看。
壬氏沉吟着定睛觀察玉牌。
雀面露下流的邪笑。
「請摸請摸。」
(誰在和妳說這個了?)
所謂的花押,就是用來代替簽名的一種符號。花押乃是原字變形寫成,因此看起來既像文字也像花紋。
壬氏從各種角度確認斷裂的翡翠牌。
壬氏一舉手,水蓮立即拿了紙筆過來。
「據說從一開始就是斷的了。」
「皇族是吧?很難一口咬定是撒謊。」
「哎呀哎呀,講話都放肆起來了呢。」
貓貓據實以報,但不說出女華的名字。這種事一查便知,但貓貓刻意不說。
「最主要的是,孤的玉牌也刻有類似的花紋。」
水蓮站起來,不知從哪裏取來了一個桐盒。裏面有一塊翡翠牌。
「妳瞧。」
壬氏的翡翠牌側面也雕刻了類似的花紋。
這塊翡翠牌比斷裂的那塊大了一圈,雕工也更爲精細入微。這塊是四爪龍牌,但跟斷裂的那塊有許多相似之處。
給貓貓看過後,水蓮把翡翠牌收好放回去。
「……總管可知這是誰的花押?」
「這就不記得了。不過──」
壬氏指出花押描圖的上半部。
「花押有幾種寫法。既有將草書體或名字中的一字化爲圖形者,也有結合名字二字之物。」
這些貓貓都是初次耳聞。
「這是二字組成的嗎?」
「對,應該是。」
壬氏在寫下的花押旁邊,又畫了個圖案。
「二字組成的稱爲二合體,有時會從二字各取左右一半組合而成。至於這個花押,看起來像是結合了上下筆畫。」
「上下?」
壬氏補寫上去的部分,看起來像個「草字頭」。
貓貓冷汗直冒。
「這是皇族常用的花押。」
「原、原來如此。」
(天啊。)
雖然事前早已想過,然而一旦化爲現實還是讓貓貓驚慌。
至於壬氏,這話想必也是發自內心。即使事情會讓壬氏頭痛不已,行事上也一定會信守承諾。
貓貓鬆了一大口氣。壬氏似乎無意追究僞稱皇族一事。
「……」
壬氏皺出一張酸梅臉,但不過數秒工夫就變回原本的表情。
「照貓貓妳的性子,想必已經考慮過此爲皇族玉牌的可能性。就算不知道花押的事,這也應該想像得到。」
雀岔進來置喙。
怎麼看都不像是皇族。
壬氏微微蹙眉。貓貓雖怕惹得壬氏不快,但仍認爲這時必須把界線劃分清楚。
壬氏的翡翠牌也確實有着類似的花押。
「壬總管有壬總管的身分立場。」
「玉牌的主人,做了會被懲罰的事嗎?」
「總管英明。」
「確定。她告訴我,最近有人提議過想買下這翡翠牌。而且那人正是──」
「那麼……」
貓貓想起險些忘記的名字。
貓貓眯起眼睛。
「小女子也想過這可能是至尊至貴之人的玉牌。」
若是布料還比較易於判斷。布料在每個時代各有不同的織法或花紋。
「貓貓姑娘也要反省,雀姐明白妳是想減輕月君的重擔──但也表現得太冷傲了喔。」
(應該勉強還沒到那地步。)
「孤不會害妳,也不會危害到將此物託付與妳的熟人。」
「如果知道東西是誰的,您會責罰那人嗎?」
壬氏與貓貓似乎所見略同。
「如果是皇族的玉牌,負責的工匠就那幾個。這類花紋爲了不與其他皇族有所重複,應該會把圖樣妥善收好。」
「所謂的信任,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三十年啊。」
「嗯,這牌就放在孤這裏詳加調查吧。話說回來……」
「年代算起來最接近的是先帝時期,當時應該還有幾名皇族未被迫出家。」
「不過嘛,既然要和月君相處,雀姐認爲大家該說什麼總是會說出來的。啊,雀姐就說到這兒爲止~沒有半點惡意的,還請別責罰我喔~」
(記得說那男子長得是英俊,但外表不甚潔淨。)
壬氏似乎還有其他疑問,看着貓貓。
「冷傲……」
「好了好了。」
「不,也許有辦法。」
貓貓想求得保證。
「若是如此,就要看發生在哪一代了。這幾年不太可能,除非皇上微服私行,悄悄尋訪過民間。」
壬氏一一列舉出翡翠牌的特徵做確認。
「聽說妳昨日與今日兩天,去參加了那什麼賜字家族盛會。」
她聽女華說那是客人送給母親的。
「只是,她似乎曾經將此牌拿給客人看過,也聊過幾句,偶爾會有傳聞猜測她是否爲皇族的私生子。」
「妳是想說王芳在找皇族的私生子,結果遭人殺害嗎?」
方纔尷尬的神情已經消失了。壬氏也是個以公事爲重之人,想必重視眼前發生的問題勝過了兩人之間的彆扭。
「換言之,那人這麼做的結果導致這塊翡翠牌成了障礙?」
雖然以皇上的性情來說不是絕無可能,但是辦不到。
「孤看也實在不太可能是先帝。」
「正是。就是在怪人軍師的書房遇害的男子。」
「名喚一個芳字的武官。」
假設原本擁有這塊玉牌的皇族是先帝的一名異母兄弟,那必定會被捲入皇族的內鬥。那人若是爲了避禍而刮壞玉牌放棄私生子身分,或許可說是聰明的抉擇。只不過更聰明的作法,應該是早早把它扔了乾脆。
先皇以性好狎玩女童廣爲人知,不太可能臨幸女華的母親。更何況貓貓從前聽說過女華生父的相貌,跟先帝長得並不相像。
「例如此人也許是皇族的私生子,但不願被捲入皇族內鬥,纔會特地將此牌刮壞、弄斷。」
貓貓與壬氏大眼瞪小眼。
先帝之所以能夠登基,是因爲先帝的異母兄弟們皆一病不起。但是,據說之後活下來的皇族男系,爲了避免對先帝造成威脅,也被一一除掉。
「那就不成問題。假若有必要,孤原本有意派人保護此人。」
「羅半啊。的確,那小子是會想把妳帶去那種聚會。」
壬氏注視着翡翠牌的側面。
「小女子不知。只是比起腳踏三條船被姑娘們串聯起來殺害,這個死因是像話多了。幾名姑娘也許是被他利用來打聽消息的。」
當年是女帝統治的時代。
她相信壬氏不同於尋常官員,但仍不想做出出賣親眷之事。她絕不願看到女華小姐發生任何萬一。
「我想玉牌的主人應該也會回絕。」
(只是不知其中有幾分真實。)
「月君,奴婢明白您希望貓貓姑娘對您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您似乎在怪她不夠信任您──」
壬氏似乎無意再對貓貓追問到底。
「不,絕無此事。」
貓貓開始害怕起來,從壬氏的指間拿走毛筆。
「玉牌並不是那人偷來的吧?」
「不是,東西的來歷就如同我方纔所述。」
下手殺人的姑娘們不知是否還關在牢裏。
「噢,我是被羅半騙去的。」
表明「我不會再打擾二位了」,雀也跟着水蓮退下。
貓貓心驚肉跳地試着一問。
聽到雀此言,壬氏渾身顫抖了一下。
壬氏聰明絕頂,不像貓貓,想必這中間的人際關係他已經掌握清楚了。
「嗯……所以這牌是誰的東西?妳還沒明確告訴孤,是誰把東西託給了妳。」
「小女子也覺得這可能性很大。」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倆,但滿腦子想的都是翡翠牌的事。
貓貓試着在講法上改善事情給人的印象,不過壬氏似乎聽出了端倪。
不用貓貓說出來,壬氏只須動用手下人力去打聽,隨便都能查出翡翠牌的主人是誰。
雀暢所欲言之後就後退一步,偷看了水蓮的臉色一眼。水蓮表情不變,走出了壬氏的房間。雀姐摸摸胸口,呼一口氣。
壬氏礙於立場,有時不得不做出無情的處斷。貓貓不把話講明,要隱匿事端也比較容易。
「芳……可是王芳?」
壬氏表示能夠理解。
「怎麼如此多疑?妳就如此信不過孤嗎?」
「妳確定那賊要的是翡翠牌嗎?」
「竊以爲這不是信任,似乎該稱之爲征服~?」
「不能光憑花押做判斷,來看看其他特徵吧。用料是翡翠,且是硬玉,顏色也深。」
「翡翠牌這事孤會先記在腦子裏。還有,就先加強煙花巷周邊的警備一段時日吧。」
「後來有賊上門,想竊取這塊斷裂的翡翠牌。就怕那人之後鐵了心要硬搶,所以最後才決定丟掉翡翠牌保命要緊。」
「材料是翡翠就難以判斷時代了呢。」
「您能答應不罰那人嗎?」
壬氏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她強調不是女華自己四處傳揚,而是客人自己誤解的。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而且此物被人又切又刮,還把它弄斷,孤看得出來持有者不想讓此物被人看見,卻又捨不得丟掉的內心糾葛。」
貓貓想起了女華的事。當事人爲了賣笑暗示過自己是皇族後裔,但萬一弄假成真,會有何種後果?
「什麼都想知道,等於是要對方變得無所保留、毫無防備~月君認爲貓貓姑娘只要接受您的庇護就安全了,但這當中可有她選擇的餘地?月君的此種作法,無啻於逼得她非得永遠依靠您不可唷。」
「孤問妳,這玉牌是誰的東西?」
「怎麼了嗎?」
壬氏用指尖轉動毛筆。筆尖已幹了大半,所以墨水不會亂飛,但任何一滴沾到衣服都很要命。壬氏一件居家便服就能花掉一個庶民的整年收入了。
「還有,據說玉牌給她時就已經斷裂、刮壞了。既是翡翠牌,有無可能是家中歷代相傳的東西呢?」
然而一旦真有可能是皇族,還是讓人捏一把冷汗。
「小女子明白。」
「那麼雀姐告退。」
「不可能會是皇上。我聽那人說東西是在近三十年前收到的。」
「諸事匆促,苦了妳了。」
壬氏略帶慰勞語氣對貓貓說了。
「也還好,我因此增廣了不少見聞,算是滿好的一次經驗。還有,馬侍衛也來了。」
「這樣啊,可惜孤沒能同行。」
壬氏的口氣聽起來有點小嘔氣。
「不,壬總管也來怕是不妥吧。」
「爲何不妥?不是賜字家族以外的人也能參加嗎?」
「壬總管,假如衙門部下舉辦酒宴,喝得正高興時上司忽然跑來,您認爲大家會怎麼想?」
壬氏陷入沉思。
或許是正拿怪人軍師或類似的人物比作上司來思考吧。
「人家會嫌孤不識相嗎?」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最受人歡迎的,當屬只付帳就離開的上司了。」
「那多心酸啊!」
壬氏臭着臉瞪貓貓。
貓貓露出一絲淺笑。
有兩雙視線注視着二人。
「完全沒進展呢。」
「誰教他們倆都以公事爲重呢?」
雀跟水蓮在偷看房間裏的貓貓他們,當事人卻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