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話 詛咒之壺
《藥師少女的獨語》 · 日向夏 · 6294 字
貓貓本以爲雀會帶她去壬氏的宮殿。
馬車抵達的處所卻不是壬氏的宮殿,而是一間倉庫。在篝火照亮的前方,可以看到壬氏與他的隨從馬閃,以及馬閃的姐姐麻美。其他還有幾位面熟的侍衛,不過貓貓一如往常地記不得名字,就容她省略吧。
(抱歉這麼晚打擾了──)
倉庫裏頭意外地暖和。室內點了燈火,擺了好幾個火盆。
(暖和是很好,只是……)
空氣流通與否讓人不安。貓貓以前曾經因爲炭火燃燒不完全而險些送命。她悄悄檢查了一下窗戶和門口有沒有開一條縫。
「抱歉特地叫妳過來。」
壬氏坐在一把簡便的椅子上看着桌面,桌上擺着個奇怪的陶壺。腳下鋪着長毛地毯,只有他那邊像是與世隔絕了一樣。再加上圍着他擺下的火盆,看得出來其他人煞費苦心,想讓殿下在倉庫裏也能待得舒服點。
倉庫裏就這樣佈置出了一個小房間般的空間。
「能勞煩妳立刻看看此物嗎?」
壬氏說出在後宮那段時期常做的要求。只是他如今不再假扮宦官,嗓音聽起來更低沉了些。或許是光影閃動的緣故吧,壬氏的眼角看着像是帶有笑意。
「好髒的壺啊。」
「別一面說髒又一面想用手去碰。」
壬氏拍掉貓貓的手。這一來一往的還真讓人有點懷念。
「不碰怎麼知道里面是什麼?」
「這種事大可以讓別人代勞吧?」
就是個小壺罷了。可以包在雙手手心裏。壺蓋密封着,貼了好幾層類似符咒的紙張。符咒上寫着詛咒之言,活脫脫是個被下咒的壺。
水蓮想必不准他們把這些個詛咒物品帶進宮殿,所以才移駕到這種倉庫裏。
「壬總管,您跟詛咒之物待在同一處,水蓮嬤嬤沒說什麼嗎?」
「說了。」
「臣的身體沒有軟弱到會不敵詛咒,開個壺蓋算不了什麼。」
「嗯──」
貓貓沒搭理壬氏,從懷中掏出手絹纏在右手上。
麻美遞出手巾給馬閃。
「若非詛咒,那會是什麼?」
貓貓硬是把話題拉回去。她再度細細觀察破壺與裏面裝的東西。
根據經驗,她整個人都感覺到事情將會搞砸的前兆。
「要是被詛咒了可怎麼好?」
(妳哪會被這點小事嚇到嘛。)
「舍弟可爲月君效勞!」
馬閃將手巾纏在手上,然後抓住陶壺。
「貓貓姑娘真愛講一些不堪想像的事情呀~」
「官員的這位女兒是?」
「由臣來吧。」
貓貓還是很擔心。她想從馬閃手中搶走陶壺,卻撲了個空。
貓貓猶豫着不知該不該說,但是現在纔來擔這個心也太遲了。壬氏不作答,只是大嘆了一口氣。
「總之先查明此事再說吧。」
貓貓大嘆一口氣。
「是啊。」
「……」
「不了,貓貓姑娘。舍弟再怎麼笨,也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
「也是,若是擺到化成血水就討厭了。」
貓貓剔除掉不符合的,又想到一個高官。
衆人的視線集中在馬閃身上。
「此毒是在哪裏找到的?」
「總管要小女子調查,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法子。總之小女子把手包起來了,能否讓小女子摸摸?」
「真佩服您說服她了。」
壬氏也抱頭叫苦,連去阻止麻美繼續打罵馬閃的氣力都沒有。侍衛們不知該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該不該阻止麻美,看着壬氏徵求指示。幸好這裏是倉庫,要是在宮裏,除了麻美以外,還有水蓮糾纏不饒人的懲罰等着馬閃好受吧。
「是啊。」
「孤和她說,偶爾也該讓孤轉換一下心情吧。她叫孤絕對不許碰這壺,還幫孤準備了這一切東西,以免孤受風寒。」
「還沒把壺打開看過吧?」
(這樣想來──)
『……』
雀假惺惺地假裝害怕。
「哈哈哈。」
「喂!」
「就如妳所見,還沒看過。裏面似乎盛了湯液,必不會是蠱毒之類。」
「那次確實變成毒物了。」
(換言之就是皇帝的表妹了。)
「是沒錯,但是……」
貓貓仔細問清楚狀況。
馬閃手裏拿着破掉的壺。原本就生得一副娃娃臉了還閉緊嘴巴,露出一副小孩子準備捱罵的尷尬神情。
「會不會裝的是血?」
「真是隻聰明的貓呢。」
火盆與地毯,還有壬氏肩上看起來質地柔軟的毛皮圍巾。從中可一窺水蓮的保護過度。
壬氏臉孔僵硬。那本書是貓貓在書店看到,買來看好玩的。
「是家主之女。也就是皇太后的侄女。」
「貓貓姑娘,看得清楚嗎?呵呵。」
貓貓直接把手指探進汁液裏,壬氏趕忙抓住她的手腕。
「與其讓馬侍衛來做,不如還是小女子來吧。」
「然後人家就把它拿來給壬總管了。」
因爲毒物比詛咒更能確實傷害對方。
「既非詛咒,便是毒物了。」
破壺裏裝着黑黑的汁液。儘管有股獨特的氣味,似乎並非血液。
麻美大概是想讓弟弟表現一下吧。貓貓猜想應該跟裏樹那件婚事有關,不過建議她還是換個努力的方向比較妥當。
「茶擺上一個月應該都餿了,喝了不就是鬧肚子嗎?」
壬氏臉上帶着幾分嫌麻煩的神情。儘管下毒在宮廷內是家常便飯,實際上找到之後永遠是個麻煩。
「是啊。孤也清楚這點。明明很清楚……」
雀把燈火拿近過來幫貓貓照亮一點。馬閃的失敗似乎還沒讓她笑夠,臉上笑嘻嘻的。
貓貓靠近過去,檢查一下破壺與灑出的汁液。
「據說就埋在女兒房間不遠處的屋檐下。似乎是家裏養的貓發現的。」
「清楚。謝謝幫忙。」
馬閃的反應真好懂。希望他可以多學學什麼叫做勾心鬥角。
「妳說……毒物?」
馬閃說道。順便一提,他被麻美要求跪坐在地好好反省,全身上下滿是她留下的拳頭瘀痕與鞋印。
「不會被詛咒啦。只不過,此物比詛咒更爲棘手呢。」
「此官員定是高官顯爵,這樣想對吧?」
就貓貓的判斷,製作者看起來對藥品或毒物並不熟悉。倘若真要製毒,應該會使用竹筒而非陶壺,邪符也完全是無用之物。只是此人有可能誤以爲下咒能夠使茶變成毒藥。
貓貓第一個想到的是怪人軍師。然而他要是想騷擾壬氏,應該會動些其他腦筋。更何況他府上可沒有哪個姑娘會被詛咒逼入困境。
「這是在官員的府上找到的吧?」
可是不等麻美把話說完,就聽見啪啷一聲。
這種情況該如何形容纔對?總覺得好像看到一面旗幟在隨風飄揚。
「嗯。誰能拿這種怪事來求孤,妳應該也猜得出幾成吧?」
事情一半如貓貓所料。壬氏的臉上顯出一陣動搖。
宦官壬氏也就算了,如今他是皇弟,竟然還有人敢把被下咒的壺拿來給他。必須要心思極粗才能做出此等事來,一般來說應該會害怕得罪皇族纔是。
壺中物原來是熬煮過的濃茶。
壬氏與貓貓恐怕正想着同一件事。
貓貓也曾經養過蛇卻疏於照料。發現時蛇已經跳過血水的階段變成肉乾了,但是變化的過程光是想像都讓人發毛。
「……可是皇太后孃家那邊的人?」
的確,一直坐在案前辦公只會把人累壞。貓貓不想拖到太晚,於是開始幹活。
「妳打算怎麼做?」
「可是──」
「孤這兒的貓也是。」
貓貓要壬氏快點放開她的手腕,緊接着嗅了嗅指尖沾到的汁液。有股茶味。
壬氏逼近貓貓。
壬氏的神情像是很有意見,雀則只是在一旁看好戲。
「爲何講得像是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是想得到一個可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人。)
(完全無法放心。)
「果然是毒物。正確來說,是熟成到一半的毒物。」
「感覺像是尚未真正熟成。蓋子上之所以貼着邪符,小女子認爲不是將製毒視爲一種咒術,就是想把它僞裝成下咒而非製毒。」
「這種事情該由誰來做,是早就決定好了的。」
「妳怎麼知道的!」
貓貓不理會雀,繼續端詳此壺。
「怎麼想都不該讓馬侍衛碰易碎物品吧?」
『……』
「我怎麼會有你這種笨弟弟!」
貓貓想打哈哈帶過,然而壬氏繼續瞪她。順便一提,當時她拿了綠青館的上好茶葉當材料而惹怒了老鴇,還因爲嘗試毒性導致身體日漸虛弱,弄得羅門慌忙幫她解毒等。作爲參考的書籍則被燒掉了。
「把濃茶裝進竹筒裏,埋進土中靜置一個月就成了毒藥。聽說最好選用未發酵,仔細烘青過的上等茶葉。雖然這次用的不是竹筒,小女子認爲做法一樣。小女子也很想拿竹筒與陶壺仔細作比對,看看是否都能變成毒藥,可惜書上並未記載如何以陶壺製作。」
壬氏滿臉的不安。貓貓也深有同感。
「包着手巾,沒掌握好力道……」
「用不着確認這種事。應該說怎麼還有這種書籍?」
(轉換心情是吧。)
麻美的神情從緊張瞬間變得青面獠牙,一拳狠狠揍在馬閃的下巴上。雀則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麻美看起來異常地富有熱忱。
壬氏兀自沉吟。
「有何不解之處嗎?」
「此毒具體來說應當如何使用,具有何種功效?」
壬氏向貓貓問個清楚。他也比一般人更懂毒物,知道氣味、滋味、遲效與速效等藥性都會影響下藥方式。
「每日讓下毒的對象攝取幾滴即可。據說如此一來,對方的胃臟會慢慢虛弱,數個月後就會死亡。」
貓貓當時也飽受反胃與腹痛折磨。假若對方體質虛弱,應該兩個月便足以讓當事人衰弱致死。熬煮的濃茶嘗之有澀味,卻只要加進飯菜裏就不易被發覺。
「聽說家主之女陷入困境,意思不就是她被下毒導致身子虛弱,性命垂危了嗎?」
「……貓貓是這樣理解的啊?」
「是啊。嗯──?小女子以爲所謂的困境,指的是那位姑娘被人下咒以至於性命垂危,難道不是嗎?」
貓貓兀自沉吟。把這說成「困境」的確不大貼切。
壬氏望向麻美作個確認。
「那姑娘原本身體健康嗎?」
「不,那家小姐久病纏身,腸胃不好因此食慾不振。只是這些和貓貓姑娘所說的症狀正好吻合,所以有可能是長年遭人下毒。」
「倘若真是遭人下毒,又會有些疑點。」
貓貓雙臂抱胸。
「什麼疑點?」
貓貓確認了一下壺的大小與灑出的汁液量。
「假設兇手已開始使用此毒,那姑娘服毒的時日應該久到早已殞命了吧?若是因爲手邊的毒藥即將用罄,趁着用完之前開始製作,至今究竟讓她服下了多少的量?」
貓貓拈起一塊陶壺碎片。
「一日服用兩滴,用這個大小的壺來製作,能夠做出幾天份?」
「堂堂家主之女,旁人怎麼敢用這種眼光看她?」
(結果不管怎樣,都會有生命危險嘛。)
「有什麼問題嗎?」
皇太后是隻想還妾室之女一個清白,還是在那姑娘被逐出家門後爲她尋求庇護?
(若是自家人下的咒,把事情張揚出去沒好處。)
貓貓用食指按住太陽穴。好像是皇太后的孫女……不對,記得是異母姐妹的孫女。
(入宮的是誰來着?)
「正是。」
「壬總管想怎麼做呢?」
然而皇太后知道這個侄女,也明白她立場艱難。想必是皇太后聽聞此事之後,就動了慈悲心吧。
『那您當初何必──』
麻美作解釋補足貓貓的記憶。她還在用腳尖輕踢馬閃。
「怎麼了?」
陶壺大到可以用雙手捧着。以一日數滴來想的話,稱得上分量充足。
「……若是孤的舅舅豪皇親,或許有可能這麼要求。」
「總管往年在協理後宮時,不也爲了解決問題而將小女子送進過水晶宮嗎?」
「皇太后殿下拜託您的?」
貓貓乾咳一聲打馬虎眼。
「……壬總管。」
「咳咳,不過也有可能是別種毒物讓姑娘身子孱弱。」
「……不,應該不至於吧?」
『這種話哪裏說得出口?能跟太后說孤自己拿烙鐵燙肚子嗎?』
「該不會當初前來商量被詛咒的事情,就是因爲對方認爲家中有人對這位妃子下咒?」
收留此女,換言之便是迎娶她作爲側室。一般來說都會這麼想。
貓貓忍不住戳了戳壬氏,在他耳畔呢喃:
壬氏的回答換個說法,就是在說皇太后孃家的當家人品不可取。
「能否給小女子一個機會,讓小女子查查家主之女目前是否還在服用毒藥?」
(也是,上次不知道給我們那兒添了多少麻煩。)
「少說有半年的量吧。」
「後來正妻一發現此壺,就想把那姨娘和她女兒趕出家門,是吧?」
「此事一個弄不好,會不會變成總管必須收留這位姑娘?」
「說是這個詛咒之壺,是在那個女兒房間的附近找到的。再來還有一點,就是原本入宮的應該是家主之女,後來才改由甥孫女進入後宮。」
貓貓試着進一步摸清皇太后的心思。
既然如此,就只能設法還那女兒一個清白,問題卻堆積如山。既然做出來的是毒物而非咒物,久病纏身的姑娘必然是遭人下了毒。只要一天抓不到下毒的兇手,姑娘依然會日漸衰弱而死。
「很高興妳一點就通。」
「……水晶宮先不論那些侍女的品行,至少梨花妃堪稱貞懿賢淑吧?」
皇太后的孃家一向處心積慮,想讓壬氏恢復東宮的地位。如今聽到這位甥孫女似有孕徵,全家上下肯定變得浮躁不安。
「皇太后也就是孤的母后,原本也是庶女。想必是對那妾室母女有些同情吧。」
「其實這件事是皇太后拜託孤的。」
「妳方纔也聽出來了吧?問題就在於這是哪家府第。」
「還能怎麼做?母后生性慈悲,關心的想必不是壺中物,而是隻想設法救出那姑娘。」
「小女子認爲自己還是得親自看看,才能瞭解情形。」
「母后向來不會勉強孤違反己意。雖然管教很是嚴厲。」
如果是詛咒其他家族的話還能理解。
「入宮的是家主的甥孫女,同時也是皇太后的甥孫女。而目前旁人都在猜測這位妃子或許有了身孕。」
壬氏無法以皇弟的身分迎娶嬪妃。
「女兒落入了困境」。
壬氏嘴上這麼說,整個人卻僵住了。
「所以重點不在詛咒或下毒,而是要解除下咒的嫌疑,以拯救姨娘的可憐女兒,這樣解釋是否正確?」
最好別鬧出詛咒這種亂子來壞了好事。
(也是,雖說是皇親國戚,跑來要求皇弟調查詛咒之壺就可知一二了。)
皇太后是出了名的慈悲心腸,也是她明令宣佈還奴隸自由身,並且禁止宦官去勢。
「可是太后的孃家怎麼樣,就說不準了啊。」
方纔已經說過是皇太后的孃家了。貓貓不瞭解他們的家風,不過至少是個會把當時年幼的皇太后獻給先帝,藉此飛黃騰達的家族。貓貓也不知道目前的家主是誰,可是看壬氏的反應,就知道還是別跟那人有所牽扯爲妙。
原來如此。貓貓恍然大悟。那麼旁人看她的眼光就不同了。
『壬總管,您沒把肚子上的烙印告訴皇太后殿下嗎?』
「……」
「所以有人認爲這個女兒因爲自己體弱進不得後宮,就心懷怨恨詛咒入宮的妃子?」
這個跟請求後宮時期的宦官壬氏辦事可不能相提並論。
「對了,記得目前後宮好像有位嬪妃,就是來自皇太后的孃家吧?」
無論家風好壞,對皇太后而言孃家就是孃家。即使自己當年等於是以賣女求榮的形式被送進後宮,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孤也想請妳去做,只是──」
(是這麼回事啊。)
壬氏瞪着她,眼神在說:「妳果然又以身試毒了吧?」
貓貓忍不住說了出來。「喂!」馬閃作勢要厲聲喝止,但是麻美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要他噤聲。
縱然彼此是親戚,她不懂對方緣何要把壬氏牽扯進來。
「真不懂幹嘛把這種麻煩事帶過來。」
看到壬氏的神情,麻美與馬閃都一臉不解,不明白他跟貓貓談的是什麼事情。雀早就聽膩了,拿了烤年糕在火盆上燒熱。
「正是。至少其他人是這麼胡猜的。」
看來背後可能還有一些她沒掌握到的隱情。

貓貓雙臂抱胸,兀自沉吟。縱然壬氏不到皇太后那般心軟,依然義重情深。實在不是塊爲政者的料。
「是啊。她也和此事有些關聯。」
「怎麼會懷疑家中女兒給人下咒呢?」
貓貓險些開罵,壬氏便捂住貓貓的嘴。
「這樣啊……」
「後宮時期的壬總管或許不便推卻,但是您現在就算強硬拒絕,應該也不會怎樣吧?」
所以這句話說的不是女兒被人下咒導致身體虛弱,而是女兒惹上了對妃子下咒的嫌疑。對人下咒不見得有效,可是以一般常識來說還是必須受罰。
原來如此。貓貓理解般點點頭。
壬氏也並不情願做這件事,不過還是一定會做吧。
麻美與馬閃也都顯得心有疑慮。只有雀還是跟平素一樣樂呵呵的。
幾年來被測試這麼多次,早就習慣了。
(真會強人所難。)
看來這個叫豪的家主果然不是個好人。
「雖說是家主之女,生母是妾室而非正妻。」
(好說、好說。)
之前皇太后與皇后雙方的孃家在背後煽動事端,害得醫官們忙得焦頭爛額。結果鬧事的只限一部分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但是雙方家主未曾出手阻止是事實。
「下藥的量應該早就達到致死程度了。小女子也有過服用此毒導致腹痛的經驗,若是身子骨虛弱的,憑那藥效不出兩個月就足以致人於死地了吧……」
「那麼無論是詛咒還是毒物,事情都很棘手呢。」
「太后來找孤商量,想知道家主那個體弱多病的女兒,是否真的在給人下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