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話 醫官會議

用過早飯後，貓貓悠閒地前去當差。

（是怎麼了？）

只見藥房的門板上掛着暫時關閉的牌子。貓貓輕輕打開門探頭一瞧，發現有幾位醫官圍桌而坐。劉醫官也在其中，讓貓貓看出事情非同小可。

今天應該沒有事先約定會議纔是，可是她看到衆人的視線都對着老醫官。

（原來他回來了。）

妤也跟他在一起。她東瞧西望的，好像不確定自己是否該待在這裏，待跟貓貓對上了目光，纔像是稍微安心，臉上展露一絲微笑。

（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貓貓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溜進他們當中。貓貓活得比妤久，這方面的臉皮多少比較厚。劉醫官表情歪扭了一下，但是也沒把貓貓攆走就開始談話了。現在本來就是當差的時辰，貓貓不參加會議反而是怠忽職守。

「抱歉召集得晚了，因爲需要幾天時日觀察我們的狀況。本來想等個十天作確認，這點就請大家多包涵了。」

老醫官穿着厚衣，嘴巴也蒙着布。妤也是同樣的穿着。打扮成這樣可以避免染上疫病。

不過這次相反，必然是爲了避免老醫官或妤將疫疾傳染給其他醫官吧。

「我們明白這種事情，請說結論吧。」

劉醫官看起來相當煩躁。

「是痘瘡。雖然染病者目前不多，會不會形成大疫就看防治措施做得恰當與否了。」

（痘瘡！）

看樣子貓貓的不祥預感成真了。

「一旦流行起來，染疫民衆將會流入京城。防治措施必須做得妥善才行呢。」

「這次能夠化險爲夷嗎？」

年輕醫官不安地看着老醫官。

「能不能化險爲夷當然要看我們的本事。你連這點都不明白嗎？」

「事情就是這樣，你們現在無論怎麼擔心也無事可做，還是去忙平時的公務吧。還有，到時要跟我走的人可要格外加把勁啊。劉醫官應該會幫你們的薪俸加倍，就好好期待吧。」

「……明白了。」

「有合適的人嗎？」

老醫官頻頻搖頭拒絕。

「感染途徑查明瞭嗎？」

（真會說話。）

「不過武官或許還好，要從醫官裏找到得過痘瘡的人啊……」

「我想請你多找些得過痘瘡的醫官及武官給我。最好是有耐心的。」

妤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藏起的痘瘡疤痕給醫官們看，在衆醫官之間引起了輕微騷動。

「是個怪人沒錯，不過並非咒術師。」

「哪裏，比起羅門，我算不錯了。那傢伙纔是真的倒楣。怎麼想都覺得他是走到哪兒就被詛咒到哪兒。」

「已經做了。村子也暫時禁止任何人進出。我留了兩個醫官在那兒，可是再過不久可能就會需要更多人手。另外我還想派武官前去看守。痘瘡潛伏期長，最少得關上半個月。」

「隱瞞不說是難免，沒人會自願跟去吧？不過即使如此，醫師還是來得愈多愈好。不知你們可有認識合適的人？」

「也是。是我失言了。」

「發病的患者可都召集起來了？」

「民間？不是什麼奇怪的咒術師吧？」

妤緊張地出聲說道。看來她已經明白貓貓要介紹哪位醫師了。

「需要加派人手吧？」

劉醫官代爲回答，語氣尖刻。年輕醫官嚇得抖動了一下。

劉醫官只要覺得對方說得有理，就會坦率賠罪。

真的行嗎？劉醫官依然用懷疑的目光看着貓貓。

劉醫官與老醫官都一臉爲難。

貓貓回答。

老醫官說話緩和現場漸趨陰暗的氣氛。

「民間的醫師也行嗎？」

「我怎麼知道這種事情呢？與其追究原因出在誰身上，不如趕緊執行當下最有助於防治的措施要緊。」

「妳認識那位民間醫師？」

「我可不知道『羅字一族』還有哪個習醫的喔。」

雖然妤滿面憂色，有老醫官陪着就放心了。

「因此關於派遣的醫官與武官的薪俸，有勞你儘量跟上級爭取。劉兄目前能做的，就這些事情了。」

「小、小女子可保證。」

「認識。」

（放心吧，這回跟妳無關。）

「我罹患痘瘡之所以能活下來，正是託這位大夫之福。」

「妳可試着聯繫此人看看。」

妤看着貓貓，似乎猜到她說的是誰。

貓貓沒想到會在這時聽到養父的名字，不禁露出貓兒聞到臭東西的怪表情。

妤他們一家人罹患痘瘡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不可能是源頭。話雖如此，他們怕別人得知自己是痘瘡病患，想必時常都心驚膽跳的吧。

鄉野民間的醫師不乏一些江湖郎中，有所懷疑是當然的。

妤的熱情似乎傳達給了劉醫官。

「是。」

「劉兄，你可千萬去不得喔。皇上的藥匙子萬萬不能讓癘氣污染到。更何況你沒得過痘瘡不是？」

「……我明白了。抱歉，苦差事總是落到你頭上。」

貓貓則撫摸下巴沉吟片刻後，舉手詢問：

聽到劉醫官此言，妤抖動了一下。

劉醫官雙臂抱胸。醫官的人數本身就比武官少，符合條件的人數自然有限。

「我也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