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羅克瓦爾視角 從君騰至奧伯
《小書癡的下克上 ~爲了成爲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 香月美夜 · 8012 字

「特羅克瓦爾大人,你將成爲此地的奧伯,這些東西便交給你了。」
先前艾格蘭緹娜大人曾囑咐過:「爲了往後能在新領地繼續使用,請你前往舊夏爾法與舊孛克史德克的神殿與城堡,在繼承儀式之前取回神像、神具,與神殿長的聖典及各項重要鑰匙。」
於是我帶着妻子們前往回收,順便視察自己即將治理的新領地,但距離政變過後的肅清,早已過了十年以上,我們所求有一半都沒能收取回來。不料此刻艾格蘭緹娜大人的手中,竟正拿着通往基礎魔法的鑰匙,以及神殿長的聖典與聖典鑰匙。
「艾格蘭緹娜大人,您究竟是從何處找回這些物品……?」
「我收到報告,說是由一名管理一半舊孛克史德克土地的亞倫斯伯罕貴族所持有。奧伯•艾倫菲斯特曾觀看過前亞倫斯伯罕第一夫人喬琪娜的記憶,據他所言,喬琪娜與她的黨羽爲了奪取艾倫菲斯特的基礎魔法,經常利用舊孛克史德克的基礎魔法做測試。」
她說除了有來自艾倫菲斯特的報告,十分了解亞倫斯伯罕貴族的斐迪南大人也提供了協助,所以這才順利尋回通往基礎的鑰匙。聽完說明,我總算回想起來。
「在我們封鎖王宮、警戒敵襲的時候,艾倫菲斯特正遭到喬琪娜的進犯吧?」
「是的。當時斐迪南大人身陷險境,勞布隆託與蘭翠奈維等人則是潛入貴族院,艾倫菲斯特也遭到攻打。後來一直到貴族院的戰鬥結束爲止,前前後後大約有五、六天的時間吧。」
因爲當時收到消息說,意圖奪取古得里斯海得的敵人潛入了貴族院,我爲了防範已是焦頭爛額,幾乎沒有將艾倫菲斯特的事情放在心上。儘管如此,他們還是竭盡所能爲王族提供了支援。
「中央之戰時,他們竟還有辦法爲羅潔梅茵大人一行人提供後援。明明當時艾倫菲斯特應該已是自顧不暇……」
想想戰事結束後,貴族院與王宮的善後工作有多麼麻煩,便不難想像艾倫菲斯特目前的情況。然而奧伯•艾倫菲斯特與我不同,守住了自己的領地。儘管我是受到圖魯克的蠱惑,但騎士團長終歸背叛了我,甚至有護衛騎士在夜裏闖入寢室。事到如今,也才知曉原來艾倫菲斯特提供的許多消息,一直遭到勞布隆託的攔截與扭曲。
一想到自己竟如此無用,我不由自主低下了頭。這時,瑪格達莉娜忽然將臉龐湊到我眼前來。
「特羅克瓦爾大人,你在聽嗎?透過轉移陣送來的神像,要讓人搬去神殿了嗎?」
「嗯,無妨。就交由妳下達指示吧。我接下來要與艾格蘭緹娜大人一同前往基礎魔法的所在。」
瑪格達莉娜向自己的近侍送去奧多南茲,艾格蘭緹娜大人則是最後確認道:
「舊夏爾法的城堡與神殿確定都無人了嗎?因爲一旦將舊孛克史德克這邊的基礎魔法設定爲新領地的基礎,舊夏爾法那邊的便會瓦解消失。」
「收到您的通知之後,我們便一直在撤離人員,已經確認過沒有問題。」
確定要建立新領地普魯梅菲德時,艾格蘭緹娜大人問過我與席格斯瓦德,要重新設置基礎魔法,還是使用原有的基礎魔法。新基礎魔法的建造與設置是君騰的職責,神殿、城堡與城市的建造則是奧伯的職責。
我與羅潔梅茵大人不同,對自己的魔力量並無信心。在爲基礎魔法與領地盈滿魔力後,我不認爲自己還有多餘的魔力能夠施展因特維庫侖。因此,我決定請艾格蘭緹娜大人修改設定,沿用原有的基礎魔法與城堡。
「接下來我們要前往基礎魔法的所在,其他人不得在場。退下吧。」
我曾經以爲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不會有回報。然而,多年來的持續付出,終於在此刻結出了豐碩的果實。
王宮中僅王族才能進入的書庫,是在政變後爲了存放重要文件而重新設置的,所以不會有政變之前的重要文件。也就是說,未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我,根本無從確認斐迪南大人所說的那份紀錄。偏偏我又與曾以領主一族身分,在庫拉森博克城堡內長大的艾格蘭緹娜大人不同,不可能會想到還有這樣的書庫存在。
「紀錄?」
艾格蘭緹娜大人一聲令下,除了我與她二人,其他人皆退出房間。注視着衆人離開的背影,艾格蘭緹娜大人忽地低聲喃喃道:
「既然您已從罪犯們的記憶得知這麼多真相,應該足夠了吧?」
我往基礎魔法伸出手,開始灌注魔力。
喉嚨也震顫着,想要順着湧上心頭的喜悅發出吶喊。
我根本無法與女神的化身比擬。畢竟我原先不過是王族裏最無足輕重的一員,甚至沒有預計要成爲君騰。
我接過墜飾,握在掌心裏灌注魔力。要不了多久,墜飾上的魔石便冒出鑰匙來。從前就讀貴族院時,我曾在領主候補生的課堂上習得這項知識,所以曉得奧伯的鑰匙會變成各種形態,但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實物。
「肯定是斐迪南大人在背後操控羅潔梅茵大人,尋找古得里斯海得的下落。」
「不單是亞倫斯伯罕,我拒絕入贅至任何領地。」
「這裏還會有少許魔力存在,應該是因爲基礎魔法吸收了小聖盃等神具撒向土地的魔力吧。若非如此,城堡、神殿與基礎魔法,早就已經變回白沙了。」
原來勞布隆託的計劃竟是喬琪娜出的主意,這真教我始料未及。如此看來,艾格蘭緹娜大人肯定比我更清楚勞布隆託與喬琪娜的所作所爲。
「基礎魔法不可能這麼快速又輕易地累積到魔力。難道是這個基礎魔法有什麼瑕疵嗎?」
過去無論我們如何灌注魔力,王宮的高塔還是崩塌了。無論如何供給,也從不覺得有爲尤根施密特盈滿魔力的一天。正因如此,我纔對自己的魔力量毫無信心。
「……但你要如何證明自己無意謀反與奪權?最重要的是,你竟然說這是時之女神的指引,這要教人如何相信?」
「我已經答應家父……也就是前任領主,自己是阿妲姬莎離宮出身的這件事情絕不對外泄漏,並且要輔佐成爲奧伯的齊爾維斯特,以及守護艾倫菲斯特,這也是他最後交代我的事情。我既無意謀反與奪權,也從來沒有渴望過坐上君騰之位。」
「治理舊孛克史德克就是給予我的處罰吧。」
我轉述了當時與斐迪南大人的對話後,向艾格蘭緹娜大人尋求同意。
「時至今日,我仍然認爲斐迪南大人遠比我有資格成爲君騰。既然他有過時之女神的指引,那就更該由他……」
「若非目睹過女神降臨在羅潔梅茵大人身上,我大概也會是一樣的看法吧。但是,在親眼見識到了諸神會介入尤根施密特的運作後,若只當成一種譬喻恐怕言之過早喔。因爲勞布隆託當年的婚約,也同樣僅因這麼一句話就被取消。」
「從前是,但現在已經徹底遺失了。只不過,鑰匙是在君騰•納古恩哈德那時遺失的,並非是在政變時期,所以這並非是特羅克瓦爾大人的責任。」
如今,自己所供給的魔力正在基礎內泛着漣漪,形成肉眼可見的成果。從基礎魔法的大小,便可以估算出需要多少魔力,以及何時能夠結束供給。這是一件多麼值得感謝的事啊。此刻我心中的喜悅,他領奧伯肯定無法理解吧。
「從他的能力與思慮之周到來看,在治理層面上我也認爲他能勝任君騰喔。但是,我聽說君騰本該是神祇與人類之間的橋樑。考慮到斐迪南大人與艾爾維洛米大人還有睿智女神的關係,我實在說不出口他適合成爲君騰呢。」
置身在甘甜的香氣中,聽着勞布隆託如此低語,最終我頷首同意。因爲當時的我認爲,讓斐迪南大人入贅至亞倫斯伯罕,是皆大歡喜的選擇吧。
「特羅克瓦爾大人,請你一邊灌注魔力一邊聽我說。能否請你告訴我,在你要求斐迪南大人入贅時,兩位究竟有過怎樣的對話呢?」
「……坦白說,我很意外特羅克瓦爾大人會選擇繼續使用舊孛克史德克的基礎魔法呢。因爲與舊夏爾法相比,這塊土地上對你有強烈敵意的人要多得多。」
新領地的面積與大領地相當,但也不過佔了尤根施密特十分之一左右的幅員。重新這麼一想,我倒吸口氣。
「敵人雖多,但我早已習以爲常。因爲政變過後,我便無時無刻不在敵人的環伺之下。」
「……您身爲君騰應該曉得吧?我是因爲時之女神的指引,才被帶到了艾倫菲斯特。」
「倘若政變再度發生,尤根施密特定將迎來滅亡。如今局勢好不容易漸漸穩定下來,我身爲騎士團長,不希望有人擾亂這一切。」
「在沒有古得里斯海得的情況下,身爲君騰若要爲尤根施密特盈滿魔力,以你的魔力或許並不足夠吧。但以奧伯的身分來看,特羅克瓦爾大人的魔力量其實相當多唷。」
說到這裏,艾格蘭緹娜大人像是領悟到了什麼般,忽然微微睜大雙眼注視我,緊接着無可奈何地垂下眼簾。這樣的眼神與動作我再熟悉不過了。是對我感到失望的人們,經常會有的反應。
從前在王宮的供給室裏,我們根本不曉得要灌注多少魔力才足夠。那種看不見盡頭、彷彿無休無止的魔力供給究竟是種多麼駭人的折磨,我直到此時纔有深刻的體會。
「但有關喬琪娜的記憶,我只是收到報告,並非親眼所見;而且主謀的記憶因爲受到圖魯克影響,並不完整,處處都有中斷。再加上特羅克瓦爾大人與斐迪南大人在談話時,曾有段時間摒除了勞布隆託。我很想知道兩位究竟在那時候說了些什麼。」
「必須是拿着鑰匙的人才能通過這道門,所以能請你與我手牽着手嗎?進去後還會遇到機關,防止奧伯之外的人輕易取得基礎魔法,而這部分我再教你如何解除。古得里斯海得。」
艾格蘭緹娜大人低頭看向基礎魔法,忽然話聲明朗,刻意改變話題。我看着眼前的基礎魔法皺眉。明明尚未經過多少時間,也未使用回覆藥水,球狀的基礎中竟然已經累積了四分之一左右的魔力。
「艾格蘭緹娜大人,您曉得斐迪南大人入贅一事的前因後果嗎?」
看得見成果的喜悅,與努力終於有回報的感慨,讓我平生首次對於爲土地灌注魔力這件事產生了成就感。只要克盡己職,就能夠自己爲土地盈滿魔力。再也不會感受到那種無論如何努力,白色建築物依然崩塌了的空虛感。
有太多事物都是在政變期間失去,因此我始終覺得,這一切全是自己的責任。此刻聽聞這件事情發生在更久遠之前,心情才稍稍不那麼沉重。
「……這就是通往基礎魔法的鑰匙嗎?」
「看來有關時之女神的指引一事,今後最好還是絕口不提呢。一想到斐迪南大人的作爲可能會讓尤根施密特遭受報復,我便覺得非常害怕。」
◆
聞言,我想起勞布隆託提出請求時的模樣。他的態度強硬,堅決表示一定要讓斐迪南大人沒有機會成爲君騰。
不僅如此,包括那座離宮的意義、斐迪南大人的出身……我也都已經知道了。甚至我還知道,喬琪娜是爲了排除斐迪南大人,纔會推動他入贅一事;而且也是她向勞布隆託提出計劃,還提供了圖魯克。然後就在那場領主會議之前,勞布隆託第一次對特羅克瓦爾大人使用了圖魯克;但其實他自己也被人使用過圖魯克。還有傑瓦吉歐也是被喬琪娜的計劃說動,纔會來到尤根施密特。」
「斐迪南大人說了,攻打過艾倫菲斯特的人們,沒有資格得到羅潔梅茵大人的憐憫施捨;而在爲當年的政變收拾殘局這件事上,特羅克瓦爾大人確實比席格斯瓦德大人更有責任。」
艾格蘭緹娜大人話聲沉穩,卻也明白堅定地表示,既然舊孛克史德克在政變後被列爲廢領地,土地荒蕪貧瘠,那麼負起責任管理便是我的職責。
……雖然早就聽聞,要在無法使用基礎魔法的情況下管理土地十分困難,卻怎麼也沒想到竟會那般慘不忍睹……
按在基礎魔法上的手微微顫抖着。
爲了收回鑰匙與神具,我實際走訪了兩塊土地,也察看過城堡,最終選擇在舊孛克史德克居住。因爲若想讓貧瘠的土地儘快恢復魔力,這麼做最有效率。而且在瑪格達莉娜成爲第一夫人後,這裏離願意透過她給予援助的戴肯弗爾格也近。
我曾在貴族院上課時見過模型,但這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基礎。沒想到政變後已經過了十年以上,基礎也沒有完全枯竭,仍然殘留些許魔力。
「你怎麼露出這種表情呢。有必要這麼驚訝嗎?請想想你的新領地在尤根施密特內佔了多少比例吧。」
「特羅克瓦爾大人,每個領地皆有奧伯方能進入的書庫。同樣地,王宮當中不單隻有王族方能進入的書庫,還有着僅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君騰方能進入的書庫。與神只有關的重要契約,恐怕就存放在那個書庫裏吧。」
「這個就是基礎魔法嗎?雖然僅存少許,但竟然還有魔力……」
「時之女神的指引?這是某種譬喻嗎?倘若女神當真存在,我多希望祂能派個使者前來,守護此刻正一步步走向滅亡的尤根施密特……」
「其實最理想的做法,是像羅潔梅茵大人那樣施展因特維庫侖、消耗女神的力量施展大規模魔法,爲土地盈滿魔力後再治理新領地。只可惜我無法效法。」
「現在在基礎裏盪漾起伏着的魔力,應該會不斷地流向土地,所以在徹底爲基礎魔法盈滿魔力之前,可能得花上不少時間吧。但是,只要認真供給魔力,靠着特羅克瓦爾大人、瑪格達莉娜大人、克萊門蒂亞大人與羅芙莉妲大人,一定能爲這塊領地提供充足的魔力。」
「所以對於時之女神的指引,勞布隆託知道些什麼嗎?明明他和我一起查了資料,卻半句也沒提及……」
考慮到或許是自己看漏,我便暫且作罷,事後再次命文官們找出大約二十年前的所有離宮相關資料。然而,終究沒有找到那份所謂的紀錄。
……畢竟我從未接受過國王教育,也未持有古得里斯海得,果然不應該成爲君騰。
然而,當我詢問斐迪南大人有無入贅的意願時,他卻斷然拒絕。
「我記得先是亞倫斯伯罕的前任領主格傑弗裏德與第一夫人喬琪娜提出了請求,說他們需要有優秀的女婿入贅。接着,以戴肯弗爾格爲首的他領貴族更集體請願,主張應該讓優秀的領主一族離開神殿、重獲自由,使其得到應有評價,有大展身手的機會。總之斐迪南大人入贅一事,背後的原因十分錯綜複雜。」
「但我已經答應過,此事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勞布隆託只是被這麼告知而已。所以他似乎也在極力尋找相關紀錄,想要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向當時的君騰提出會面請求……」
◆
「莫非……只要往土地灌注僅過往十分之一的魔力就足夠了嗎?甚至這個領地的魔力還處於枯竭狀態?」
從前爲了防範暗殺與報復,我總是無法離開中央,僅能透過報告與資料上的數字曉得尤根施密特各領的差異,卻從不曾自己親眼確認過。
這出人意表的話語,令我不由得轉頭注視艾格蘭緹娜大人。一直以來,旁人總說我的魔力不足,從不曾有人說過我的魔力量多。
最終,我僅將「時之女神的指引」當作是某種譬喻,再度召見斐迪南大人。然後以國王的身分下令,要他選擇由自己就任爲奧伯•艾倫菲斯特,或是入贅至亞倫斯伯罕,做爲無意謀反的證明。
這樣的想法在心底變得益發強烈。當年我只有兩個選擇,不是殺死異母兄長,就是死於異母兄長之手,所以爲了讓自己與自己的家人能活下來,我才選擇反抗。明明是未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假國王,卻因爲沒有能成爲國王的其他人選,便在大領地的擁戴下萬般無奈地坐上這個位置,但這並非是我自己想要的結果。
當初我向斐迪南大人下達的命令,就是要他入贅至亞倫斯伯罕,與下任奧伯成婚,並協助處理大領地的事務。他會把舊孛克史德克划進我所要治理的土地裏,肯定是存着報復之心,想讓我也嚐嚐他因王命所感受過的憤恨不平吧。
「再者考量到土地魔力的不均,爲舊孛克史德克的基礎魔法灌注魔力,土地恢復魔力的速度會快得多吧。從土地大小與貴族人數來看,舊夏爾法的城堡也太過狹小。若要以恢復土地的魔力爲首要之務,事實上我並沒有其他選擇。」
兩年前的領主會議那時候,我們依然以爲即便沒有古得里斯海得,還是有辦法讓這個國家存續下去。一直到王宮的高塔出現崩塌前,王宮裏的所有人都還樂觀以對,以爲即便沒有古得里斯海得,這樣和平安穩的日子仍能持續下去。正因如此,當時好不容易在政變後讓局勢慢慢穩定下來,假使有人會破壞這樣的和平,就必須儘可能以溫和的手段加以排除。
「……僅只一行的記述若要稱作紀錄,未免太牽強了。您不這麼認爲嗎?」
「不光是面積的關係。現在是因爲直接往基礎魔法灌注魔力,不像在王宮的供給室裏,魔力會在傳往國家基礎的過程中,經由好幾個魔法陣進行輸送,因而損耗魔力。再加上特羅克瓦爾大人虔誠地祈禱、重新取得加護,使得魔力的消耗量有所下降,這想必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喔。」
「哎呀,魔力已經儲存了不少呢。真不愧是特羅克瓦爾大人。」
自從繼承儀式上,走進祭壇上方的入口後,親眼見到女神降臨,艾格蘭緹娜大人給人的感覺便明顯變得不同。儘管向我們宣告了結果,但多半並沒有坦白說出一切吧。我很疑惑發生了什麼事,但拒絕擔任君騰的我,也感覺得出這不是我能過問的事。
……難道是與諸神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你有證據嗎?」
「嗯。他那些土地原是由中央所管理,所以都有充足的魔力吧。我聽說並非是有人會餓死的慘況。」
「可是隻要惹怒斐迪南大人,也會觸怒羅潔梅茵大人。如今下任君騰的候補人選尚未栽培,所以無論如何都得避免觸怒他們二位。還請告訴我當時有過怎樣的對話。」
「倘若真有時之女神的指引,當時前任君騰與前任領主的對話應該會留下紀錄。」
政變過後,尤根施密特分成了獲勝領地、落敗領地與廢領地。而廢領地的情況因管理者不同,形成很大的差異。由中央管理的廢領地,會派遣從各地網羅來的青衣神官前往;但比如由亞倫斯伯罕所管理的廢領地,因其成年的領主一族人數不多,就連自領也無法提供充足的魔力,所以兩者在相較下有極大的區別。
艾格蘭緹娜大人露出苦笑,反駁了該由斐迪南大人成爲君騰的主張。
聞言,我回想起王族爲這片土地帶來的苦難。因爲兄長們的相爭,使得王族失去了古得里斯海得,更因此帶來了不知多少災厄苦難。
於是我與手持古得里斯海得的艾格蘭緹娜大人手牽着手,踏進門內。在通往基礎魔法前會遇到的麻煩機關,似乎在古得里斯海得上也記載瞭解法,因此照着她的指示行動後,便輕而易舉地通過了。只不過,每個領地所設置的機關都不一樣,那也難怪無論如何尋找鑰匙,都得不到廢領地的基礎魔法。
「特羅克瓦爾大人,您也不希望眼前的和平遭到摧毀吧?倘若斐迪南大人當真無意奪取古得里斯海得,那麼與其在領內受到奧伯•艾倫菲斯特冷落,入贅至大領地想必會令他更加歡喜。再者由君騰向他提出,可以讓衆人認知到您是他的後盾,相信即便是奧伯•艾倫菲斯特也無法再插手干涉了吧。如此一來,既能回應亞倫斯伯罕的請求,也能回應戴肯弗爾格與其他領地的請願,對斐迪南大人來說,這必然也是最好的結果。」
我甚至開始覺得眼前的基礎魔法多麼寶貴,多麼值得珍惜。
聽到他說王宮的書庫裏理應留有紀錄,我思忖片刻。先前勞布隆託懷疑斐迪南大人是阿妲姬莎出身的時候,我曾一度調查過。王宮的資料室裏與離宮有關的紀錄,全是離宮內旁系王族的相關資料,而且資料上僅是非常簡略地記載着,曾有一名男孩被領養至了艾倫菲斯特。
「我也並未被告知一切,可是君騰應該能夠查到紀錄吧?」
面對突然說出無稽之語的斐迪南大人,我忍不住蹙起眉頭。「你是在戲弄我嗎?」「這是狡辯吧。」──這些話湧到嘴邊,但我沒有說出口。因爲說出這話的斐迪南大人自己,更是露出了半點也不相信的冷冽眼神。
「如今特羅克瓦爾大人將得到基礎魔法,所以比起先前只能硬着頭皮管理的人們,相信會輕鬆許多唷。那麼,請將這把鑰匙染色吧。沒有這把鑰匙,也無法打開轉移廳。」
我的近侍們紛紛在旁怒斥:「你竟敢如此不敬。」「果然心存謀反的意圖吧。」於是我摒退衆人,說明現況,也分析了他入贅的益處。
況且,相比起曾經信賴的人突然對自己刀劍相向,要提防本就對自己懷有敵意的人,不僅容易得多,也不會感到痛心。現在瑪格達莉娜正以戒備時的標準,向我的護衛騎士們下達指示。
「君騰通往國家基礎的鑰匙,也是如此設計的嗎?」
艾格蘭緹娜大人定定觀察我的反應。那雙眼睛讓我想起她的父親,不由得感到十分懷念。同時也慶幸着,曾經自己以第五王子的身分長大,距離王位是最遙遠的人,如今總算把王位讓給了遠比自己更有資格的人。
「席格斯瓦德大人選擇了設置新的基礎魔法喔。」
對此,斐迪南大人輕輕挑眉。
艾格蘭緹娜大人所說的這些,只要是當時出席了領主會議的人都知道,但她接着又補充道:「除了傑瓦吉歐,我也確認過勞布隆託的記憶,所以曉得他曾向你進言過。
「君騰•艾格蘭緹娜。從今往後,我似乎能夠懷抱喜悅,而不是視作責罰,以新領地奧伯的身分繼續向前。」
注視着在球體中悠悠晃盪的魔力,我緩緩以手撫過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