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集中講座與準備

隔天，由斐迪南主導的短期集中講座開始了。喫完早餐後，先是邊看書邊複習前一天的進度。等到諾伯特前來通知，就往斐迪南的辦公室移動，然後直到中午爲止都是不間斷的上課。斐迪南把兩張辦公桌並在一起，上頭擺滿了大量資料。地理和歷史若沒有資料就很難理解，斐迪南善用資料講解得非常徹底。

……貴族院的圖書館，等着我吧。我會盡快飛奔過去的！

午餐過後，要與韋菲利特還有夏綠蒂一起練習飛蘇平琴。不知道是因爲我在浸入尤列汾藥水前斐迪南安排的練琴行程太嚴格，還是因爲我擁有麗乃那時候的記憶，我的進度似乎超前了許多。羅吉娜說得沒錯，就算是和韋菲利特相比，手指頭恢復了靈敏度後，我很快就達到了能去貴族院的水準。

……神官長，謝謝你！我第一次打從心底感謝你的斯巴達教育！

練琴之後，是奉獻舞練習與騎士團的特訓，每隔一天輪流進行。

奉獻舞是一種成年的慶賀儀式，會在貴族院的畢業典禮上表演。爲了慶祝冬去春來，也爲了祝賀迎來成年的學生，要向諸神獻上歌舞。見習騎士當中會挑選出二十名成績優秀者，由他們獻上劍舞；領主候補生中則是選出七人跳奉獻舞。除此之外的人負責獻上音樂與歌聲。如果能被選上，對個人和領地來說都是種榮耀，所以聽說每個人都會傾注全力，希望能被選上。我想這大概算是成年禮與畢業典禮的一種表演節目，然後會比齊唱畢業歌盛大一點吧。

「既然要經過選拔，我沒有必要非練習不可吧？可以讓其他人蔘加……」

「妳這笨蛋，領主候補生是強制參加。況且到了貴族院還得接受測驗。雖然有時因爲該年度的領主候補生人數不足，纔有上級貴族會被選上，但如果妳表現得比他們還差，會使整個領地蒙羞。」

看來奉獻舞比我預想的還要重要。既然奉獻舞還有測驗，也只能努力練習了。不知道麗乃那時候的習舞經驗能不能稍微派上用場。

「斐迪南大人也會跳奉獻舞嗎？」

我隨口問道，斐迪南神色自若地回答：「嗯，當然。」想也知道肯定和飛蘇平琴一樣，連奉獻舞也跳得無懈可擊，讓女學生們都爲之神魂顛倒吧。

和我一起練習奉獻舞的，還有韋菲利特與夏綠蒂。兩人都已經練了一年的時間，所以早就學會基本舞步，也跳得有模有樣。

「男舞與女舞不同，但兩者皆以旋轉爲主。舞蹈的基本就是旋轉。」

奉獻舞的舞步以旋轉爲主，必須優雅且柔美地水平移動，而不是又蹦又跳。

「跳舞時保持緊繃非常重要，這點與克麗賽很像呢。」

克麗賽和陀螺一樣，都是種在旋轉的時候必須保持平衡的玩具。

「克麗賽維持着完美平衡旋轉的時候，看起來就彷彿靜止一般吧？然而一旦失去平衡，克麗賽也會變得不穩，最終停下。跳舞時也一樣，必須保持着繃到極限的緊張感，讓自己看來如同靜止一般，中軸絕不能有絲毫的不穩。軸心若是偏移，便無法跳出美麗的舞姿。」

……這樣聽起來，麗乃那時候日本舞的老師也說過一樣的話呢。

麗乃那時候，母親說着「搞不好妳會產生興趣啊？凡事都先試三年再說」，強迫我學了日本舞和芭蕾舞。因爲母親還說了，只要老師認同我跳舞有進步，就會買書給我，所以爲了得到更多的書，我便在誘惑的驅使下勤奮練舞。上課期間，還一直爲無法看書感到非常痛苦，但還是上完了整整三年的課。

……但現在因爲身體完全動不了，都成了派不上用場的知識。

「那麼領地願意提供多少預算呢？如果想認真提升領地的整體成績，我已經想到了幾個方案。但若只由我和學生們來負擔，金額太龐大了。根據領地在教育方面願意提供的經費，能夠進行的事情也不一樣。」

一年級的魔法相關學科並不難，都在學習魔力與魔石的基礎。魔力與魔石各自都有對應的屬性，也與諸神的貴色有關。只要記住哪個屬性是哪種顏色就好了。之前因爲身分的關係，我得背下聖典的內容，所以光是聽個大概也能完全理解。

「能夠優雅地克服這個難題，纔是領主候補生應有的表現唷，羅潔梅茵。」

「妳說什麼?! 」

「因爲就算要肅清，對象也不完全只有敵人吧？像這邊的公主與她的孩子，連他們也肅清就太超過了吧？」

齊爾維斯特這麼說明的時候，臉上是領主的表情。不知道他在腦海中究竟勾勒了怎樣的未來，但考慮到與亞倫斯伯罕的關係，多多提升影響力有益無害吧。

「妳去了貴族院，不在城堡的這段期間，會讓兩名專屬廚師返回神殿吧？與其如此，我希望能更有效率地活用廚藝精湛的廚師。」

訓練或者練舞結束以後，要先沐浴洗去汗水，然後喫晚餐。晚餐過後看書預習明天的進度，直到黎希達搶走我手上的書，就要上牀睡覺。每天都要學習各種新知，該看的資料也越堆越高。只是看的話還好，要背下來卻很難。

「久遠以前的歷史，妳只要記住大概即可。近幾十年的歷史，妳才需要了解得非常透徹。尤其是中央發生政變以後，局勢產生了哪些變化，又有哪些地方因而興起，這些妳都要了解清楚。這也與妳今後在貴族院的人際關係密切相關。」

這段日子來，我每天都要看教科書、練習奉獻舞、在波尼法狄斯的指導下練習怎麼有效率地強化身體，還得趁着空檔作好前往貴族院的準備。首先最該準備的東西，就是衣服。聽說大量的布料早已備妥，隨時都可以開始縫製新衣，但因爲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纔會醒來，所以都還未着手進行。

如果是艾拉與雨果這兩年來自己研發的食譜，我倒不會加以限制，但我所構思的食譜除了付過錢的以外，絕不外流。齊爾維斯特看起來似乎有些期待得到新食譜，所以他聽完後，一臉死了心地點頭。

「領主候補生絕不能穿上這種袖子貼身的服裝。」

「哈哈哈！羅潔梅茵是領主一族，就算強化了身體，也還有足夠的魔力可以做其他事。她能成爲領主的養女就是因爲她的魔力，妳羨慕也沒用。安潔莉卡，妳至今一直努力增加魔力，也在訓練自己如何使用更少的魔力進行身體強化。往後也一樣踏踏實實地增加魔力，精進自己的技巧，減少身體強化所需的魔力量吧。」

……不過，我還是會加油的。我要贏得夏綠蒂的尊敬，成爲優秀又出色的姐姐，然後在貴族院過着成天窩在圖書館的生活！

「……是嘛。我已經很強了啊。」

「可是，就算斐迪南大人允許了，我也要先習慣怎麼操控自己的魔力，否則很難成功。因爲從尤列汾藥水裏醒來後，我現在還無法靈活操縱自己的魔力。」

關於服裝，除了長度的修改以外，我的意見幾乎不被採納，由三人全權決定了服裝要如何製作。與其穿上旁人覺得怪異的服裝，還是交給三個人決定吧。

齊爾維斯特以領主身分下令後，韋菲利特也一臉正色，點頭應道：「是。」

珂琳娜把艾薇拉與芙蘿洛翠亞的要求寫在木板上，從帶來的行李中拿出花飾，擺在兩人指定的位置上。

「雖然妳認爲這樣太超過了，但一般都不想再留下會引來鬥爭的種子吧？」

「畢竟熟悉的味道是最好的，所以我不介意讓兩人同行喔。不過，新的食譜並不會因此就教給一起過去的其他廚師唷。」

「危險的幼苗當然是不要留下比較好，可是肅清之後，若導致能維持國家運作的貴族減少太多，國土日漸貧瘠，那我覺得這樣子確實太超過了。起碼應該讓公主活下來，她才能再產下擁有強大魔力的孩子吧？可以讓公主嫁給自己派系的貴族，不然就是利用她，來侵佔反對派貴族弱化後的領地……至少我認爲沒必要殺了她。」

「……呃，祖父大人，我現在被禁止爲他人的魔劍注入魔力。」

順便說，我想要的各地故事則是半點消息也沒有。由於我從未預計要在冬天就使用尤列汾藥水，也打算親口向大家好好說明，所以只寫了「請在貴族院蒐集情報」，這真是我最大的敗筆。看完整理好的情報後，我垂頭喪氣，柯尼留斯還苦笑着對我說：「妳留下來的指示只寫着蒐集情報，我們哪想得到是指蒐集故事。」

「主人的師父說得沒錯。主人的主人因爲還不習慣身體強化的魔法，也因此額外浪費了不少魔力。施展上是主人更加得心應手，妳不需要沮喪。」

「但也因爲這樣導致國力大幅下降，王族是笨蛋吧？」

「從現在開始直到前往貴族院，時間已經所剩不多，所以也無法執行任何計劃。正式的準備只能等到春天再開始了。今年我打算先確認教材至今發揮的成果，再根據蒐集來的情報與實際情況作比較，努力瞭解現況。以上述爲基礎，我會想出幾個可以提升領地整體成績的方案，所以請養父大人負責編列預算吧。」

「如今王族與貴族的人數驟減，別說王族了，有權勢的貴族們也亟欲增加自己一族的成員，並且要魔力強大。雖說妳現在穿戴着輔助身體強化用的魔導具，所以乍看下魔力並不高，但還是要小心別被人突然擄走。」

但是，歷史很難。又長又相似的國王名字接連出現，害我感到頭昏眼花。不過，因爲從神話開始直到建國爲止，這部分的歷史聖典上早有記載，所以很久前我就知道了。這算唯一的救贖吧？

「珂琳娜，麻煩妳修改這件裙子的長度。從內側加上長及小腿的裙子，再把原先的裙子像這樣子提起來，然後加上花飾。」

「……我知道了。貴族院就交給妳和韋菲利特了。你們身爲領主候補生，要好好督促衆人。」

在達穆爾幫忙整理的貴族院情報中，還有關於他領領主候補生所穿服裝的資料。聽說是名爲布倫希爾德的上級貴族提供的，報告內容相當詳盡，還表示希望我與夏綠蒂要進入貴族院就讀的時候，可以參考這些資料縫製新衣。

「嗯，沒錯。」

練習了好幾天後，我已經能在拿掉魔導具的情況下，一邊對右手臂使用身體強化，一邊變出騎獸。安潔莉卡看到後，身子猛然一晃，整個人大受打擊。

由於我與韋菲利特是領主候補生，在宿舍裏是地位最高的人，所以我的專屬樂師已自動被列入人選當中。但艾拉與雨果雖是我的專屬廚師，卻也因爲我會往返神殿和城堡，所以兩人不算是城堡的廚師，齊爾維斯特纔想徵得我的同意後再指派他們。

舉例來說，這就像是我以前本來都是用水壺澆水，現在都只能改用桶子。在調節上相當困難。施展身體強化魔法時因爲會用到大量魔力，感覺上像是往水盆注水，所以我用桶子還沒問題；但若要爲魔劍注入魔力，感覺需要用大湯匙仔細測量後再倒入，對於只能用桶子的我來說太困難了。我現在的魔力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如果是首場宴會的服裝，我想只要修改裙長就可以了。這樣一來也能省下許多時間吧？」

聽了我與黎希達各自提出的意見後，艾薇拉輕輕嘆氣。

「養父大人不是想保密嗎？」

女孩子年滿十歲後，裙長會從及膝改爲長達小腿。原本我應該要感受到自己的成長，爲此歡欣鼓舞纔對。然而，我不只外表和內在都沒變，也沒有人慶祝我年滿十歲，所以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只覺得很奇怪。

從剛纔開始，我與黎希達就在討論該優先縫製哪些衣服。黎希達認爲應該要照着會穿到的順序製作，但我想優先製作要帶出去的服裝。悲傷的是，我在沉睡期間完全沒有成長，所以兩年前的衣服還是可以繼續穿。

「妳說的雖然有理，但那位公主被殺也是無可厚非。因爲這位公主花名在外，爲了產下擁有更高魔力的孩子，與許多男子都有往來。若是放任不管，難保哪天不會有人突然擁戴死去王子的孩子。」

我從成排站在一旁等候的裁縫師當中，喚來珂琳娜。

做任何事都需要錢，也需要時間。如果能早一年醒來，爲了提升大家在貴族院的成績，我就可以採取更多的行動了。

……嗯嗯。也就是說如果認真祈禱，有可能會和首次亮相時一樣，發生演奏到一半飛蘇平琴飄出了祝福光芒的情況吧。這次要小心。

有特訓的日子，則要前往騎士團的訓練場，與波尼法狄斯和艾克哈特一起進行身體強化魔法的特訓。訓練內容是拿掉輔助用的魔導具，試着僅以自己的魔力強化手臂，讓手臂能夠動彈。他們說在強化身體的同時，我還必須要能夠變出騎獸、揮舞武器，這樣才稱得上是強化成功。

學習了基礎舞步後，首先從柔軟操開始做起。

「如果要在提起來的地方加上花飾，胸口也擺上一樣的花飾是不是更好呢？」

「哎呀，這真是可愛呢。款式就這樣繼續保持，但內側要另外加上的布料，麻煩使用今年流行的顏色吧。」

波尼法狄斯笑着又說：「至於怎麼節省魔力，妳好好向達穆爾看齊吧。」達穆爾因爲總是在想「要如何用最少的魔力量戰鬥」，聽說非常認真在研究如何節省魔力。儘管戰鬥時的表現樸素又低調，但比起其他下級騎士，無謂浪費掉的魔力非常少。

其實我根本沒打算要蒐集這方面的資訊，芙蘿洛翠亞卻稱讚我有先見之明。看來不管是什麼樣的情報，都會在某方面上對某人產生到幫助，所以我想還是維持現狀，讓大家繼續蒐集各領域的情報吧。

「依照斐迪南大人告訴我的，我只要提升大家在貴族院的成績就好了吧？」

「……好吧，這也沒辦法。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妳與韋菲利特在參加領主候補生的聚會或茶會時，能夠提供我向妳購買過的那些點心。」

「羅潔梅茵，妳的專屬廚師與專屬樂師能派去貴族院嗎？」

「跳奉獻舞時，最需要的是一顆虔誠的心。必須誠心誠意向諸神獻上祈禱與感謝，這點纔是最重要的。」

之後，我在黎希達的指示下準備行李，也接受了斐迪南的短期集中講座，吸收各種知識。漸漸地秋天也進入尾聲，迎來了細雪飄飛的冬季。

雖然對一臉雀躍期待的波尼法狄斯很過意不去，但我不能擅自爲他人的魔劍注入魔力。我說明經過了斯汀略克一事後，斐迪南禁止我再這麼做，波尼法狄斯便臉色凝重地沉吟起來：「唔、唔……需要斐迪南的許可嗎？」感覺得出波尼法狄斯爲了得到許可，很可能現在就衝去找斐迪南，我急忙提醒他。

「依照領主夫人的意見，胸前的花飾可以選用小花，再像這樣組排在一起也十分可愛呢。兩位認爲這裏頭有適合的花飾嗎？」

「羅潔梅茵，我也培育了魔劍。能爲我注入妳的魔力嗎？」

聽到王族這麼恣意妄爲，我不禁感到想吐。公主居然到處風流，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誰的孩子，老實說我真不明白這和青衣神官有什麼分別。

「這什麼意思?! 太恐怖了吧！」

「比起有刺繡的，我更想要這種可以調整袖子長度的衣服呢。」

「因爲妳想出來的這些東西，每一樣都具有強大的影響力。在妳本人進入貴族院之前，我認爲先保密比較妥當。但是，今後好幾年的時間，你們都將以領主候補生的身分就讀貴族院，我想趁着這個大好機會，儘可能提升艾倫菲斯特的影響力。」

某日晚餐席間，齊爾維斯特這麼問我。到了貴族院，學生們會依據領地在宿舍裏生活。齊爾維斯特說了，屆時會從地位高的學生手下挑出五名專屬樂師，廚師也是連下人都包含在內，會從城堡的廚師當中挑選出五個人，悉數派往貴族院。

後來第一王子落敗，第三王子被第一王子在臨死前派出的刺客暗殺，雙雙命喪黃泉。緊接着，變作第四王子與第五王子以各自的權力爲後盾，再度展開鬥爭，最後是第五王子贏得了勝利。但是，可能是因爲在激烈的鬥爭中，第五王子自己好幾次都險些喪命，於是對第四王子及其親族，還有支持他的貴族們，進行了大規模的肅清。

「這是妳該面對的現實。所以到了貴族院，絕不能離開護衛騎士與黎希達半步。」

我看向斐迪南攤開來的王族家系圖。王族果然也是讓孩子們互相競爭，讓能力更強的人成爲國王。先前發生的政變，就是源自於第一王子與第三王子的勢力鬥爭，鬥爭甚至嚴重到了幾乎要讓國家一分爲二。

我害怕得雙眼冒出淚水，點頭如搗蒜。

艾薇拉與芙蘿洛翠亞發出雀躍的話聲，決定了花飾的大小與顏色，也從珂琳娜所準備的，今年顏色正流行的布料當中，挑選出了適合的材質。我趁着這段時間測量尺寸，果然一點變化也沒有。

決定好了冬季社交界的服裝後，接着是要帶去貴族院的衣服。貴族院雖然沒有制服，但規定服裝必須以黑色爲底。聽說是爲了向吸收一切的黑暗之神表達敬意，並藉以表示自己在貴族院的時候，也會充滿渴求地吸收新知。

我記得他嚴格命令過貴族們，關於教材、繪本和新食譜，都不得向他領泄露。現在要解除這項限制了嗎？我詢問後，齊爾維斯特從容不迫地環抱手臂。

「大小姐，您應該先準備今年冬季社交界要穿的服裝。」

……啊，對喔。裙長會改變。

「正如羅潔梅茵大人所說，只要在內側另外縫上長及小腿的布料，服裝便會變成像這樣的款式。請問兩位覺得如何呢？」

「是啊，因爲主人的記性太差，我只能多費點心。」

關於我是如何簡單修改正裝，珂琳娜以前就聽母親說明過，所以馬上理解了我的要求。她拿出針線，先簡單地提起裙子，讓裙襬如氣球般膨起後，再暫時縫起來固定住，接着請其他裁縫師拿布料過來，邊向艾薇拉與芙蘿洛翠亞展示，邊說明會如何修改。

「那我直接穿以前的衣服就可以了吧？不知是幸或不幸，我一點也沒有長高。」

幸虧動員了大量的裁縫師，我的服裝在冬季社交界開始前順利完成了。

「斯汀略克也變長了呢，這兩年來是否學到了許多新知識？」

「羅潔梅茵大人，爲何您能如此輕易地施展身體強化的魔法呢？我花了一年半的時間，纔有辦法同時變出騎獸……我突然沒有自信再擔任您的護衛騎士了。」

芙蘿洛翠亞笑吟吟地說道，駁回了我想更改袖子長度的請求。這下也沒辦法。只能自己準備好綁起袖子用的繩子，手動調整袖子長度了。

「……咦？可是領主候補生除了一般課程外，還有術科的課程吧？袖子不會很礙事嗎？」

「我現在總算明白，爲什麼斐迪南大人會說妳的認知還停留在兩年前了。羅潔梅茵，就讀貴族院，就代表妳已經十歲了，裙長必須與以前不同。即便妳毫無成長，也不能再穿從前的服裝。」

「這樣說確實不錯，但笨的人是妳。小心禍從口出。當初支持了第五王子，也就是當今國王的貴族們，現在在貴族院走起路來可是大搖大擺。」

聽到魔劍斯汀略克這麼說，安潔莉卡才抬起頭來。安潔莉卡不只是波尼法狄斯認可的弟子，如今更成爲了能使用身體強化魔法的騎士，連上級騎士會用的人也不多。斯汀略克看來也培育得相當順利，刀身變得比以前還要長。

「出席社交界首場宴會的服裝，也只能重新制作了吧？」

長袖實在太礙事了。但是，有些課程例如術科的宮廷禮儀課，必須穿上長袖的服裝出席。如果能夠藉由穿脫短外套調整袖子的長度，真是太方便又有效率了。我如此主張後，芙蘿洛翠亞、艾薇拉與黎希達卻不約而同搖頭。

……好痛痛痛痛痛！我的身體好硬！

明明斯汀略克是在講安潔莉卡，但用斐迪南的聲音和語氣說出來，我卻覺得好像是在罵我說：「妳這傢伙記性真差，也想想我的辛勞。」這時波尼法狄斯假咳了聲，迅速往我面前遞來一把短劍。劍柄上鑲着偌大魔石，所以我猜這把也是魔劍。

「我非常明白了。」

「還有，我當初在注入魔力的時候，是因爲心想着必須要有人能嚴格指導安潔莉卡纔行，所以魔劍纔會像斐迪南大人那樣說話。可是，我完全想不到祖父大人還有哪裏需要補足。因爲祖父大人已經很強了呀。」

不過，唯一的規定就只有「以黑色爲主」，除此之外相當自由。根據布倫希爾德在貴族院蒐集來的資訊，有人會在黑衣上繡滿五顏六色的刺繡，也有人會在袖子貼身的黑衣外再披上感覺像是波麗露罩衫、袖子也輕柔飄逸的短外套，然後依據上課內容調整袖子的長度。

由於沒過多久我就要出發去貴族院了，這次動員了艾薇拉與芙蘿洛翠亞的專屬裁縫師，還有我的專屬裁縫師珂琳娜縫製新衣。爲此，這天艾薇拉與芙蘿洛翠亞也來到了我的房間。

我指着家系圖說。王族的家系圖上，正常死亡的人是用一條橫線劃掉名字，但在政變中遭到肅清的人是劃上叉叉。有血緣關係的男性自是不用說，但連與繼承人之爭沒什麼關係的公主及其女兒都慘遭肅清。

以前參加平民區的洗禮儀式時，我就是修改了多莉的正裝來穿。我照着那時候的修改方式，建議珂琳娜把原先的裙子提起來呈氣球狀，再加上花飾當作點綴。我希望宴會用的服裝簡單修改就好，然後在內側加上小腿長度的裙子。

「居然還命人在貴族院蒐集有關服裝流行的資訊，真不愧是羅潔梅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