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儀式

這天因爲訂婚儀式的關係，侍從們爲我化了淡妝，編起頭髮。多莉做的髮飾與虹色魔石髮飾也別到頭上，耳邊傳來清脆的叮噹聲響。

接着，好幾個人爲我穿上服裝。這套衣服染成了帶有春天氣息的嫩綠色調，淡綠色的裙襪覆着一層湛藍晴空般的藍色薄紗。稍微捏起薄紗的部分再放開時，會像羽毛一樣輕飄飄地落下。

穿好衣服以後，再輕輕披上面紗，以別針固定住。儘管沒有必要承襲亞倫斯伯罕的習俗，但這麼做是爲了表示我也會尊重舊有文化。比服裝更淺的藍色面紗象徵了誕生季節的貴色，薄透的布料上以蕾絲在邊緣做有點綴，讓人聯想到新娘頭紗。

……好像有點新娘子的感覺？啊，呃，可能因爲今天是訂婚儀式，我纔會有這種感覺吧。但是不行，一旦產生這樣的想法，就覺得好難爲情。

「羅潔梅茵大人，您真是太美麗了。」

「斐迪南大人看到肯定也會大喫一驚吧。」

在莉瑟蕾塔與谷麗媞亞的指示下，目前還是侍從候補人選的女性們開始收拾化妝用品，準備服裝與鞋子。就在這個時候，克拉麗莎走進房裏來。

「羅潔梅茵大人，貴族們陸陸續續集結到城堡來了。聽說基貝已經全員到齊，還有人在新的城堡內部四處參觀。」

「由於時間訂得非常臨時，我還對基貝們說過，不管出不出席都沒關係呢……」

人太多也教人非常緊張。雖然我很想私下悄悄舉行訂婚儀式就好，但我畢竟即將成爲奧伯，訂婚儀式當然得邀請領內的貴族們。

「哎呀！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寶貴機會，能夠見到的不只是新任奧伯，還是治癒了整個領地的女神化身。怎麼可能會有人錯過這個機會呢！」

克拉麗莎慷慨激昂地這麼主張，但我想會在意這種事情的大概也只有她與哈特姆特了。不如說我希望只有他們兩個人。

「對了，克拉麗莎。養父大人他們到了嗎？」

「是的。領主夫婦、騎士團長夫婦與波尼法狄斯大人都到了。」

訂婚儀式就訂在領主會議之前。即便是我的父母，以他們的身分也不可能爲了訂婚儀式就離開領地好幾天。幸好，現在艾倫菲斯特擁有大量注滿了諸神力量的魔石，只要用那些魔石發動轉移陣，就不用花上好幾天的時間舟車勞頓。他們都認爲只是出席訂婚儀式的話，應該不成問題。順便說，亞歷山卓這邊則是由斐迪南使用有我魔力的魔石，前往境界門迎接。

「對了對了，達穆爾也以波尼法狄斯大人的護衛騎士身分跟來了喔。遺憾的是，未成年的近侍似乎只能在領內留守。聽達穆爾說，菲裏妮與優蒂特都用非常怨恨的眼神目送他呢。」

看來該送點紀念品給菲裏妮她們。於是我拜託了克拉麗莎，請她幫忙想些適合送給兩人的紀念品。

「倘若準備已經就緒，先去向艾倫菲斯特來的客人們打聲招呼吧。錯過現在這個機會，恐怕很難再有時間說上幾句話。相信領主夫婦與騎士團長夫婦，一定都很期待能見到羅潔梅茵大人。」

聽到萊歐諾蕾這麼催促，我點一點頭。因爲訂婚儀式一結束，他們馬上就要使用轉移陣返回領地。回想起與亞倫斯伯罕的這一連串衝突，以及身爲養女的我不僅奪取了亞倫斯伯罕的基礎，還成了女神的化身、選出新的君騰，不用想也知道領主會議的準備工作有多麼勞心勞力。

而剛成立的亞歷山卓，準備起來的勞累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老實說，我們也根本沒有餘力花上好幾天的時間，去款待地位爲奧伯的貴客。

「……真是失策。」

聽我說完，波尼法狄斯與齊爾維斯特雙雙扶額，重重嘆了口氣。是我說錯話了嗎？果然不愛慕斐迪南的話，就不能訂婚和結婚嗎？突然覺得齊爾維斯特可能會說出「你們還是別訂婚了」這種話，我感到想哭。

斐迪南往後瞥了一眼，小心地將我的魔石收進盒子裏，接着拿起自己的魔石。

先前我以女神化身的身分，授予古得里斯海得給新任君騰時，波尼法狄斯就因爲無法參加繼承儀式而十分消沉，韋菲利特似乎是因此心生同情。於是因爲他的提議，才敲定了讓波尼法狄斯一起來參加。但看着一直鬼吼鬼叫的波尼法狄斯，難道只有我覺得韋菲利特根本是多此一舉嗎？

「那麼，爲正式訂下婚約的兩位獻上祝福！」

互相小聲交談時，在場貴族忽然爆出了不知是歡呼還是悲鳴的吶喊。始料未及的情況令我嚇得一震，眼淚跟着停了下來。

「我會連同亞歷山卓一起守護妳」。

在場只有艾薇拉一個人露出歡天喜地的笑容，揮舞着手中發光的思達普。齊爾維斯特面帶欣慰笑容，波尼法狄斯則是揮舞着拳頭而非思達普，卡斯泰德與柯尼留斯爲首的幾名護衛騎士都拚命在攔住他。

現場一片靜默。這時，芙蘿洛翠亞輕拍了拍齊爾維斯特的手臂說：「齊爾維斯特大人，怎麼能在訂婚儀式之前讓羅潔梅茵感到不安呢。」

……嗚嗚，這些目光讓人好不自在。

「斐迪南大人……那個，我……」

我呵呵地輕笑出聲後，斐迪南便撇下嘴角，「圖案要由我來決定。」這種時候，我應該調侃他的耳朵很紅纔好呢？還是應該拜託他選擇一些簡單的圖案呢？

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艾薇拉釋放出了強烈的壓迫感。爲了躲避她的目光，我向站在一旁的卡斯泰德出聲攀談。

「不是的，祖父大人。這也是爲了實現我的心願喔。除了斐迪南大人，沒有人會爲了實現我的理想，努力在現實中找到平衡。而且光是有斐迪南大人在我身邊，我就感到非常安心。和之前要與韋菲利特哥哥大人還有席格斯瓦德王子訂婚時不一樣，我對這樁婚約一點也不感到排斥。所以，請您放心吧。」

「你、你指什麼事情呢？」

「我沒有騙人喔。我確實並不愛慕斐迪南大人。」

接受了我的求婚後，斐迪南的回應中接二連三地出現神祇的名字。如果他是寫成信件，我還可以慢慢解讀，但此刻聽着他滔滔不絕的我，一句話也聽不懂。

一步一步靠近彼此後，在伸手就能觸及對方的位置上站定。斐迪南接着緩緩跪下，隨行的艾克哈特與尤修塔斯也垂首跪地。

「春天隨着妃亞唐蓮娜的雷電一同到來，布璐安法亦隨之起舞。當嫩葉的綠意日漸深濃，萊登薛夫特降下了指引。」

達穆爾的反應不一樣了。換作是以前，他肯定會說：「您這麼說會給菲裏妮帶來困擾的。」難不成是兩人之間有什麼進展了嗎？

貴族們高舉思達普，一致亮起光芒。

「羅潔梅茵，恭喜妳訂婚了。既然妳也希望與斐迪南大人訂下婚約，那麼身爲兄長的我會祝福妳。不過，妳可不能輕易被牽着鼻子走。即使面對斐迪南大人，態度該堅決的時候就要堅決。」

「抱歉了，父親大人這般大聲吵鬧。其實本想讓他在領內留守……但韋菲利特大人卻說了，反正只有一天的時間，留守的工作可以交給他們，就讓父親大人來參加吧。」

「我從沒看過那套衣服呢。」

「因爲今天我是以妳生父的身分來參加訂婚儀式的啊。話說回來，參加女兒的訂婚儀式時，這心情還真複雜，跟兒子們訂婚時完全不一樣。那時候只會覺得孩子平安長大了，心裏十分自豪，就算看到兒子們盛裝打扮的未婚妻，也不會這麼感慨萬千……」

「雖然我也知道這件事值得恭喜，但一想到斐迪南大人與羅潔梅茵大人要訂婚了，就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大概是因爲我早在羅潔梅茵大人受洗前就認識您了，纔會有這樣難以形容的感受吧。」

身爲新任奧伯的我即將上臺，感覺得出大家都在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沐浴在彷彿能將人壓垮的目光中，我帶着捧有訂婚魔石的莉瑟蕾塔，以及護衛騎士代表萊歐諾蕾一起上臺。除此之外的近侍則在臺下待命。

「……這跟我與萊歐諾蕾的事情無關吧？」

「雖然這樁婚約是王命所定，但我也會爲斐迪南大人建造研究所、提供他研究所需的魔力，還會構思美味的餐點，讓他能過上健康的生活……我會竭盡所能讓斐迪南大人幸福的。這點我可以保證……所以，請不要反對這樁婚約。」

我與斐迪南同時起身。先回頭向莉瑟蕾塔與萊歐諾蕾點一點頭後，我再儘可能優雅地走向舞臺中央。

……咦？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爲什麼?!

我環顧四周，卻只能看見斐迪南的袖子。接着看向斐迪南尋求解答後，卻見他垮着一張臉。

「哎呀，齊爾維斯特大人。羅潔梅茵的美麗不單是因爲化了妝的關係唷。這是光之女神在得到了黑暗之神後所散發的光彩……那麼羅潔梅茵，妳快告訴我，妳究竟是怎麼與斐迪南大人心意相通的呢？」

我接過斐迪南遞來的魔石。全屬性的魔石中，浮現金色的發光文字。

「別問。」

……他該不會接着就開始失控了吧？

原本領主一族的訂婚儀式，應該由奧伯負責主持，但今天要舉行訂婚儀式的就是奧伯我本人，我的親族又都是他領貴族，所以才改由近侍們主辦。哈特姆特興沖沖地推薦自己，主張說到主持儀式，就只有他是最佳人選，最終也決定交給他。但是，只有我在擔心他可能會有些失控嗎？

原本跪在地上的斐迪南倏地起身，舉起袖子擋住衆人的目光，沒讓大家看到我幾乎就要哭出來的表情。然後，他再迅速擦掉我眼角的淚水。

「原本該在領主會議上得到君騰的首肯後，在星結儀式的同時一併舉行訂婚儀式。但是，這次爲了不久後即將到來的領主會議，有必要先行訂下婚約。爲此，還勞煩了君騰・艾格蘭緹娜特意前來一趟。」

我們正佔着舞臺上的右手邊，因此斐迪南帶着手上盒子裝有訂婚魔石的尤修塔斯，以及護衛騎士代表艾克哈特走上左手邊。這天的訂婚儀式是對外公開舉行，所以他臉上帶着堪稱完美的社交笑容。斐迪南坐下後，哈特姆特便站到舞臺中央。

柯尼留斯眼神認真地這麼對我說。從他的表情與說話內容來看，完全可以推敲出他是在擔心冬天的到來。

我不自覺繃緊神經。沒想到哈特姆特竟然十分自制，只是微微一笑，催促我們說：「接下來請交換魔石。」

我遞出的魔石上刻着「請讓我在你的披風上刺繡」。我用貴族的方式，向斐迪南表達了「成爲一家人吧」的意思，不知道他會不會高興。因爲能在披風上刺繡的，只有家人而已。

艾薇拉話聲雀躍地這麼向我道賀後，大家也異口同聲地稱讚起我今日的裝扮。

「養父大人，您才應該不要開口說話。好不容易穿着這麼氣派的奧伯正裝，都因爲您開口說話而白費了。」

「不過化了點妝，看起來就成熟多了。前提是不要開口說話。」

我先向衆人宣告這是王命所定的婚約，絕不可能輕易推翻。

「我的黑暗之神啊。今得天上之最高神祇夫婦神的指引，訂下這樁良緣。」

「父親大人，您今天不是騎士的裝扮呢。」

我往備好的椅子坐下後，與莉瑟蕾塔小聲交談。這時，斐迪南帶着近侍們入場了。

「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又覺得必須把自己的心情傳達出去。然而實際上，我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明明話都湧到嘴邊了，但就是說不出來。

斐迪南嘆着氣退開後，我看見哈特姆特一臉困窘，尤修塔斯則是拚命忍笑，莉瑟蕾塔則是臉頰微紅，視線不停在空中游移。

「哎呀，羅潔梅茵，恭喜妳要訂婚了。今天的妳真是美麗動人。」

「人比我預期的還要多，好緊張喔。」

「羅潔梅茵，妳不是說過自己並不愛慕斐迪南嗎！難道那是騙我的?! 」

原本我向羅德里希提出的要求是，內容首先要感謝斐迪南以監護人的身分教導我，也感謝他以師父的身分做爲榜樣，再請他從今往後也繼續給予指引。然而不知爲何，修改後的內容卻變成了有布璐安法在跳舞，最終還有黑暗之神的袖子與披風在飛揚飄動。背誦的時候我曾試着解讀含意，但怎麼看都不像是我本來的意思。

在卡斯泰德的協助下，波尼法狄斯的護衛騎士們拚命想攔住他，但一點用也沒有。

「斐迪南大人才不會做這種事情，大家未免太愛操心了。而且柯尼留斯哥哥大人，瞧您擔心我的樣子，那萊歐諾蕾面對您的時候也是態度堅決嗎？」

柯尼留斯撇過頭去，再次叮囑：「總之別忘了態度堅決。」

從前斐迪南在進入神殿時，被薇羅妮卡搶走了父親贈予他的披風。後來齊爾維斯特送了新的披風給他時，他明明很高興，嘴上卻又嫌棄說着披風沒有防禦的功能。所以，對於渴望家庭親情的他，我想要送上只有家人才能夠準備的披風。

「……刻這種文字，我只覺得你是故意的嘛。」

「將此魔石獻予我的光之女神。」

之後我接受了艾薇拉等人的祝福，也接受了近侍們的道賀。馬提亞斯他們就和其他人一樣給予我祝福，但跟着波尼法狄斯從艾倫菲斯特過來的達穆爾，卻是一臉復德表情。

……奇怪了，居然在這種時候別開視線？喔〜看來得向萊歐諾蕾請教，怎樣的應對進退才符合未婚妻的身分。

「我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是在回顧過往的自己……我這弟弟就拜託妳了。」

與艾倫菲斯特來的客人們打完招呼後，我與近侍們一起移動到大會廳。貴族們早已聚集前來。不愧是大領地，人數遠比艾倫菲斯特的貴族還要衆多。一想到這還是少了舊孛克史德克貴族的情況，真難想像之前的人數究竟有多少。

不過，近侍們都認爲這番宣言很符合訂婚儀式的主旨，而現在看到大會廳裏的衆人都一臉佩服和感嘆的模樣，也只能照着背好的繼續進行下去。畢竟我的文采也沒有好到能夠活用諸神有關的譬喻，並即興修改成自己想說的臺詞。

「我期望着能夠照亮你的世界，並將這顆魔石獻予我的黑暗之神。」

「這種場合怎麼能哭，我沒辦法安慰妳吧。」

斐迪南催促後，哈特姆特先是調整呼吸，接着再次開口。

哈特姆特攤開艾格蘭緹娜簽了名的文件，開始向貴族們說明。

確認準備已經就緒後，莉瑟蕾塔遞來放有魔石的盒子，然後恭謹地打開蓋子。我從盒子裏拿出魔石，慢慢吸了口氣，開始說道：

「嗚噢噢噢噢，我一點也不放心！羅潔梅茵！爲什麼?! 爲什麼是斐迪南?! 其他還有更好的人選吧?! 」

「羅潔梅茵大人，請。」

雖說不是一模一樣，但那件衣服與麗乃那時候的喬治亞傳統服飾十分相像，只是袖口做得比較寬，身形修長的斐迪南穿起來很好看。而纏在深綠色服裝上的布料，用的是艾倫菲斯特的新染色技巧。

我聽懂的只有神的名字，但神祇名字的含意有很多種，我一時間根本不曉得他是用了哪一種。但是，看到艾薇拉聽得雙眼晶燦發亮，在場女性也都搗着嘴角渾身發顫，由此可知似乎是殺傷力非常強大的求愛語句。

「哈特姆特，別忘了你的工作。繼續吧。」

……母親大人完全進入亢奮狀態了，眼睛簡直是精光閃閃。

「我的光之女神，同時亦是爲尤根施密特帶來古得里斯海得的睿智女神化身啊。曾經吞噬萬物的黑暗無所不在，無窮無盡。卡歐賽琺的面紗飄揚之際，儘管我的蓋朵莉希身陷危險之中，我也只能眼睜睜地等着埃維裏貝的長劍落下。就在此時，出現在我面前的，便是照亮黑暗、爲混沌帶來秩序的光之女神。」

「斐迪南大人。」尤修塔斯小聲喚道。

「今日由王命所定，羅潔梅茵大人與斐迪南大人將締結婚約。」

「哎呀，那達穆爾與菲裏妮不也是類似的情況嗎？」

卡斯泰德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忽然輕笑一聲。

哈特姆特先向居住在領內各地，因此並不曉得城堡情況的貴族們說明急於舉行訂婚儀式的理由，再從蘭翠奈維討伐戰說到中央之戰的結果，接着是前些日子重現的古代魔法，以及女神化身所給予的大規模治癒。

見到我刻在魔石上的文字後，斐迪南輕吸口氣，臉上的社交笑容消失，有那麼一瞬間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緊握魔石，像是在品味那份幸福。雖然他很快又把社交笑容掛回臉上，但一眼便能看出他非常開心。

我向芙蘿洛翠亞道謝，對齊爾維斯特則是瞪了他一眼。一個不開口說話看起來就是威風凜凜領主的人沒資格這麼說。

「父親大人，您怎麼還在說這種話！」

「是呀，艾薇拉說得沒錯。一段時間不見，妳出落得更美麗、更有女人味了呢。」

「那、那個，雖然我不太明白怎樣纔算愛慕，但斐迪南大人說過，他並不期待我會對他抱有男女之情喔。還說只要和以前一樣就好，想成爲我真正的家人。所以，我是爲了成爲他真正的家人才接受婚約的。」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着我。難道是解釋得還不夠清楚嗎？感受到無形的壓力，我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波尼法狄斯則是一雙藍眼亮起凌厲光芒。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一致倒吸口氣，用非常震驚的表情扭頭看來。彷彿可以聽見衆人在無聲吶喊：「妳在說什麼啊？」感覺大家都在撻伐質問自己，我慌忙補充又說：

「呵呵，到了領主會議的就任儀式，人會更多唷。因爲所有領地的貴族都會聚集前來。」

……總之，我聽懂了他把我比喻成所有女神喔。像是照亮黑暗的光之女神、帶來變化的水之女神、幫自己杜絕一切惡意的風之女神、包容一切的土之女神。嗯。由於實在太誇大其辭了，我完全不曉得有多少可信度。

「意思是這樁婚約，是爲了實現斐迪南的心願嗎？既然這樁婚事並不會讓妳得到幸福……」

「啊，不過，與妳確定要成爲君騰的養女、前往中央時相比，如今妳是與斐迪南在一起，我就放心多了……」

「聽說那是依照亞倫斯伯罕樣式製成的服裝。是顧慮到了貴族們的感受吧。」

達穆爾早在菲裏妮受洗時就認識她了，現在與她的關係又是如何呢？我正偏頭感到好奇時，達穆爾連連點頭應道：「是啊。」

瞬間，我想起了父親從前對自己說過的話和許下的約定，心臟猛然撲通一跳。我很清楚，做不到的事情，斐迪南從一開始就不會誇下海口，也不會答應自己無心辦到的事情。正因如此，他竟然挑在這種時候向我許下這種約定，真是太奸詐了。我頓時感到無比安心，深信斐迪南會永遠陪在自己身邊，同時心跳也開始加快，握着魔石的手顫抖起來，喉嚨緊縮到隱隱作痛。甚至感覺得出自己漲紅了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