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諾的召見
《小書癡的下克上 ~爲了成爲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 香月美夜 · 7393 字
一邊在森林採集,我和路茲一邊開始做抄紙器。抄紙器其實是木框,用木頭和釘子就可以做出來。最困難的部分,頂多是要把木頭筆直地砍作一樣的長度,做法本身並不難。而且這次也不是要做大張的和紙,只做明信片的大小,所以不在中間加上橫木以保持木框的平衡也沒關係。我打算參考家政課上用過的那種小木框。
我先在石板上畫出木框的完成圖,讓路茲看過後,再寫下必要的零件。路茲一邊看着完成圖一邊砍木頭。
「唔……因爲要麻煩你做成這樣,所以一定要削得很直,並在〗起時纔不會有縫隙。但也可以最後要合併的時候再削平……你做得出來嗎?」
「比我想的還複雜嘛,要削得很平……」
砍好木頭後,做成兩個長方形木框,內側的面積差不多爲明信片大小。等上蓋和底座兩個木框做好,再加上固定用的銜接板,讓上蓋在篩紙的時候不會移動。然後,上蓋的部分再加上可以握住的把手。
「路茲,做好了!很成功呢!」
「這樣子叫成功嗎?」
「嗯!因爲要用上下兩個木框把竹簾夾起來,再像這樣拿着把手,搖晃抄紙器讓纖維平均分佈,所以形狀上沒有問題。」
「形狀上?」路茲納悶地挑出我說的這句話,我就把疊起來的木框往旁舉高,指着中間有些凹凸不平的縫隙。
「要是可以把中間這邊慢慢削平或磨平,讓上下木框疊起來的時候服貼沒有縫隙,這樣子就算完成了。」
「沒有縫隙?! 這如果不拜託我爸爸或哥哥他們,根本借不到工具……」
「……你覺得借得到嗎?」
「不知道……」
路茲雖然放棄了當旅行商人,但拒絕了父母希望他去從事的建築和木工方面的工工作,自己找到了商人學徒工作,現在每天都受到家人炮火般的指責。他說照這情況,很難開口借到工具或請家人幫忙。
路茲的父親認爲,商人滿腦子都只有錢,冷血又忘恩負義,所以無法容忍自己的兒子也想變成那種人。母親卡蘿拉則是這麼勸路茲:「你都放棄當旅行商人,留在城裏找工作了,就不能再放棄一次嗎?」
不論家人怎麼大力反對,好不容易自己開拓出了一條路,我不想放棄——既然路茲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有什麼能夠爲他做的。頂多見到路茲家人的時候,會不着痕跡地稱讚路茲有多麼努力,不然就是用食譜抓住他們的胃。
……我真的幫不了什麼忙呢。
抄紙器大致已經成形了,最糟的情況是如果試用後行不通,就再努力削平。問題在於竹簾。像把毛筆一根根捲起來的竹簾,只能由我自己動手來做。我需要大小相同的竹籤和線,而且是堅韌的線。但我們既沒有可以隨意使用的線,要用竹子做成竹籤也不簡單。雖然只需做出明信片的大小,但已經可以預想到這會是一項非常艱難的任務。
「反正今天已經做好了抄紙器,明天就削竹子,從竹籤開始做起吧。不過,圓圓的竹籤好做嗎?如果可以統一成一定的大小和粗細,四角形的竹籤也可以。你覺得呢?」
「我只能說,要做出來試用看看才知道了……」
我們面前只有盤子、叉子和湯匙,每套餐具的數量和我們家都一樣,但只有班諾前面放着刀子。看來這裏的規定,是餐點都由身爲一家之主的班諾分配,等到沙拉和肉被 盛進盤子裏,湯才端上桌。
像是有平常更有交情的人開口拜託,所以收了其他學徒,就要把我們刷掉;或是班諾從我不小心泄露出去的線索中推敲出了洗髮精的做法,所以要把我們一腳踢開……種種不好的想像在我腦海裏瘋狂打轉。
「嗯,明明是同一座城市,感覺卻完全不一樣。去歐託先生家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
「還有我嗎?」
「歐託告訴我,你們去找他交換釘子,還是拿能夠讓頭髮有光澤的洗髮液做交換吧?」
「如果因爲沒有工具就做不出來,那就測試不了你們的實力,況且一項新事業,本來就要有投資才能開始。只不過原則上-我不能無償贊助毫無關係的你們。通常借錢需要抵押,但你們並沒有可以用來抵押的東西吧?」
「……兩位是姻親上的兄弟嗎?」
「……出主意是梅茵的工作吧?所以,照你想的去做就好了。」
雖然還不是學徒,但因爲是在有附帶條件的情況下答應錄用,所以還是要把班諾視 爲上司吧。我還以爲做紙只是一種考試,但現在看來,也要當作是工作的一環。如此說來,這次這件事就變成了即將成爲學徒的孩子沒有找上司,反而是找不相干的外人商量 工作上的事情,害得上司臉上無光。
路茲立刻堅定了非去不可的決心。只要祭出豪華大餐引誘一下平常老是餓肚子的貧民,馬上就會上鉤。其實我也有點好奇有錢人家的飯菜長什麼樣子。
「總之要注意喫飯時的姿勢,不要狼吞虎嚥,然後模仿班諾先生喫飯的樣子,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可是,我們都還不是學徒,做紙也是一種考試,所以我才覺得不應該找班諾先生商量啊。」
「……可惡,害我開始緊張了。」
「啊?! 喫飯的禮儀?那是什麼?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禮儀!」
「身爲丈夫,當然要向別人炫耀變美麗的妻子啊!」
「路茲,你覺得呢?」
走進房間,一看就知道是用來談公事的辦公室。房內有接待用的桌椅,內側的櫃子上擺滿了各種沒有見過的物品。班諾坐着的辦公桌後方,還有一個堆滿了木板和羊皮紙 的櫃子。
看着回答「沒錯」,重重點頭的班諾,我這才知道原來以這個世界商人的常識來說,這件事應該要先找班諾商量纔對,但還是一頭霧水。
「對不起,這下子我知道了。我們這樣做,等於傷害到了僱主班諾先生的面子,不,應該說是威信纔對。以後我們會小心的。」
站好。
這裏的人本來都是從父母親工作的樣子,瞭解每個行業的工作情況,再聽介紹人的說明,知道自己將去工作的地方是什麼樣子。但是,歐託當初還隱瞞了他和班諾是姻親上的兄弟這件事,不知道是否會提供資訊給我們。之前想了解旅行商人詳情的時候,他也只介紹班諾是「旅行商人時認識的朋友」,一開始恐怕根本不打算錄用我們,對於工作內容也沒有任何說明。現在既然有機會可以親眼確認,當然要好好観察。
「好了,請用吧。」
「歐託先生,你到底知道什麼內幕?」
班諾的表情與語氣流露出了煩躁與憤怒,路茲嚇得縮起來,我則偏頭不解。
看到眼前的班諾站起來,我才勉強穩住搖搖晃晃地想往那邊走去的雙腳,停在原地
「梅茵、路茲,歡迎兩位。請慢慢享用。」
歐託慌忙否定,我目光不善地瞪着他。這個人應該知道些什麼纔對。
噹啷噹啷……
「奇爾博塔商會是班諾開的店,就在我家一樓。」
還以爲在做出紙張之前不會再見面,現在卻突然向還不是學徒的我們寄來邀請函,這是怎麼回事?
店鋪動作迅速地關門,要喫午餐的員工一窩蜂地作鳥獸散。接着我們在中午負責顧 店的男員工帶領下,走進店鋪深處。
就連站在店門口像是守衛的人,身上的衣服也比我們高貴。這正是專和注重排場的客人做生意的證據。因爲和我們生活的世界相差太多,看來我和路茲若要在這裏工作,還有許多必須要跨越的高牆。
瞬間我以爲女性是不是班諾的太太,但因爲班諾沒有多加介紹,所以可能是員工或女傭吧。我只回答了聲「謝謝」,看着女性擺在桌上的餐具。
雖然請對方製作工具,和列出清單請對方採購原料的時候,可能會讓班諾推敲出做紙的方法,但對於現在連只鍋子都生不出來的我來說,迫切地需要他的援助。
「好驚人喔……」
班諾拿起桌上的鈴鐺搖響三次,後面的門便打開,一名端着餐盤的女性走進來。門後好像就是樓梯,與ニ樓連接。
「所以這一次,我不是要借錢給你,而是要和你做交易。由我買下洗髮液的做法,再提供給你們造紙所需的所有材料……這筆交易還算公平吧?」
「……奇爾博塔商會在哪裏?我們不知道喔。」
「對,這封邀請函要給你們兩個人。」
但向歐託抱怨也沒用,收到邀請函已是既定事實。而且既然想在班諾那邊當學徒,這也是絕對不能拒絕的召見命令。
總之經過這次用餐,我親身學習到的禮儀,就是要剩下少量的菜餚,表示自己喫飽了。本來以爲喫不完會很失禮,所以我拼命地把飯菜吞下肚,結果女性爲我加菜的時候,我差點要搗住嘴巴。
「嗯,讓他們進來吧。」
「老爺,客人到了。」
我拿起叉子,一邊觀察班諾一邊喫飯,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不一樣的禮儀。雖然我這 樣想,班諾卻目不轉睛地1直看着我。我做錯了什麼嗎?還是有細節不太一樣,讓他很 在意?結果這頓飯害我喫得膽顫心驚。我自認爲自己的喫相算斯文,真不知道到底是哪 個地方讓他覺得奇怪。
「歐託先生,那不就是你害的嗎!爲什麼一不小心就說溜嘴?! 」
「看來你們也喫飽了,那就開始吧。」
邀請函上寫着請在第四鐘響後前往奇爾博塔商會,但我不知道這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正確地說,是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禮儀在這裏是否通用。對策只有一個。
「路茲,我勸你要注意喫飯的禮儀喔,對方一定會檢查我們是怎麼喫飯。」
「那麼,接下來我想和你們談生意。和能夠讓頭髮發出光澤的洗髮液做法做爲交換,我將提供做紙所需的材料給你們,如何?」
「不是、不是!絕沒有這回事!」
「既然感覺差這麼多,午餐一定也和我們家完全不一樣,非常豪華吧!太期待了!」
回程經過大門時,歐託叫住了我和路茲。因爲平常我會在大門幫忙,所以如果只叫住我還不稀奇,但目前爲止從來沒有叫住過路茲。
「找班諾先生嗎?」
「確實滿公平的。」
「……也是喔。」
雖然沒有書,所以應該說是資料櫃,但櫃子上放滿了寫有文字的紀錄媒介。
「梅茵,還有路茲,可以過來一下嗎?」
雖然視線離不開第一次看見的像是書架的櫃子,但我還是在班諾的指示下就座。路茲也神情有些緊張地坐在我旁邊。
「先喫飯吧,有事之後再談。」
看着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滿臉期待的路茲,我輕嘆口氣,事先給他忠告。
「什麼!我去!一定要去!」 .
「不好意思,我不懂班諾先生的意思。我們平常老是拜託歐託先生事情,不知道你是指什麼時候,又是哪一件事?」
我認爲考試就是要從頭到尾自己準備。要是班諾願意提供材料,做紙當然會變得輕 松許多,但真的可以接受嗎?
「店內陳設的商品不多呢。」
班諾先生喝着香味雖然不一樣,但看起來很像是咖啡的深色飲品,我們喝着香草茶,開始進入正題。
「是的……這有什麼問題嗎?因爲在我身邊,能夠讓我換到釘子的人,看起來就只有歐託先生了。」
他說午休時間會關門休息,留下一名員工顧店,其餘員工都會出去喫午餐。其實不用在關門的時候衝出來,到時再詢問顧店的員工就好了。
「明天嗎?這個邀請還真突然,有什麼事情嗎?難不成不等我們做出成品,就要直接宣判我們不及格嗎?」
「啊?因爲班諾看到珂琳娜的頭髮以後,就打破沙鍋問到底,所以我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他,所以跟這件事有關吧。」
「可是,做紙是成爲學徒的考試吧?可以請你幫忙提供材料嗎?」
……還特地跑去炫耀,是想報復我拿走了所有的釘子嗎?
原先還對富裕人家的菜色有些期待,結果只是量比較多,調理方式其實相差無幾,所以味道讓人有點失望。說實話,反而是最近開始會煮高湯的我們家還比較好喫。但認 爲「量就是一切!」的路茲,顯然喫得心滿意足。
「不好意思!我們收到了班諾先生的邀請函,請問現在要怎麼辦纔好呢?」
歐託往上勾起了嘴角。如果兩人是姻親上的兄弟,那我之前對歐託說過的話,很有可能都傳進了班諾耳裏。我決定以後要牢牢閉上嘴巴。
「午餐馬上就送上來。」
告知正午的第四鐘響了。同時,店家開始準備休息。要是大門完全關起來,找不到半個人的話,那可就糟了。我急忙出示邀請函,叫住正要走進店裏的一名守衛。
其實路茲已經很努力了。但是開動之後,他就把我的忠告都拋到九霄雲外去,喫得 狼吞虎嚥。在成爲商人學徒開始工作以前,最好也要讓路茲學會基本禮儀。
抵達奇爾博塔商會的時候,第四鍾尚未敲響。因爲邀請函上寫着要在第四鐘響之後,所以我們只能在店鋪附近打發時間。
「不對。一旦做出了紙,你們就是這裏的學徒,紙也會成爲商品在這裏出售。所以,你第一個商量的對象應該是我,不是歐託。」
對我來說,蒐集職場資訊是種常識,但這裏沒有網路,也沒有工作資訊雜誌。只能從別人口中打聽消息,或用自己的雙眼進行確認,否則無法取得情報。
和歐託交換釘子,班諾爲什麼要生氣?是用簡易版洗髮精來做交換這件事做得不對嗎?我們兩個人完全無法理解,只是滿臉問號,班諾於是用力嘆氣。
這是當然,身爲貧窮人家小孩的我和路茲,都沒有可以用來抵押的值錢物品。「可是,做法不是之後可以還回來的東西,應該不能拿來抵押吧?」
「我想從這邊觀察一下店鋪的情況。因爲我們完全不知道班諾先生的店在賣什麼,又有多少員工,學徒都在做哪些工作吧?」
路茲都這麼說了,我想盡量談到好條件再達成協議。工具自是不用說,如果班諾也願意準備原料,我就能把心力都放在做紙上。
「請問是什麼事情呢?」
不知道接下來將要面對什麼的不安下,我們不由得牽着彼此的手走路。
還不太會用小刀的我無法貢獻多少力量,但因爲需要大量的竹籤,也只能一點一滴慢慢累積了。幸好今天預計要完成的抄紙器成功做出來了。
「用商人的常識來看,你應該先來找我商量。」
「我覺得有吧。因爲店面整理得非常乾淨,員工的打扮和舉止都比路上的行人要講究。看得出來受過嚴格的教育,看起來很體面,所以做生意的對象都是有錢人和貴族大人吧?」
「抱歉突然叫你們過來,我有件事一定要和你們談談。」
「首先,想請你們回答我,爲什麼是跑去拜託歐託?」
歐託家就在妻子珂琳娜孃家的樓上,是年長多歲的哥哥擔心可愛的妹妹所準備的房子。也就是說,珂琳娜是班諾的妹妹,歐託與班諾的關係是……
我問向坐在旁邊,始終悶不作聲的路茲。做紙是兩人要合力完成的作業,所以不該我自己一個人決定。但路茲微微低着臉龐,左右搖頭。
隔天,我和路茲儘可能穿上最乾淨的衣服,前往班諾的商會。經過中央廣場,四周給人的感覺越來越氣派。路茲好像也從來沒有從中央廣場走到城牆附近,不停地東張西望。
「現在要怎麼辦?」
歐託遞來了和之前珂琳娜給的邀請函一樣的木板。學習有了成果,我馬上確認收件人和寄件人。是班諾寄給我和路茲的邀請函。
在我表示理解和反省後,班諾連連點頭,然後挺直腰桿坐好。
……那個難道是書架?!
「比起市場,走進店裏的客人也很少,這樣子真的會賺錢嗎?」
「不用這麼緊張。這件事我們已經聽說了,能請你們在關門前稍候一下嗎?」
「名義上是要邀請你們喫午餐,所以說不定可以喫到豪華大餐喔,路茲。」
「你所謂必要的材料,只有工具而已嗎?還是原料也可以包含在內?」
「要包含原料也可以。你們打算用各種原料進行嘗試吧?路茲跑遍木材行,請教木頭質地的消息都傳進我耳裏了。」
原來如此,商人間的資訊分享真可怕。看到有個陌生的孩子突然到處亂跑,詢問木頭的質地,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吧……
「那麼,請問班諾先生的援助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到洗禮儀式爲止。因爲在那之前,原則上不能收你們當學徒,所以你們帶過來的東西,就由我出錢買下來。扣掉材料費和替你們販售的佣金,剩下的就是給你們的報酬。等你們受洗完,就會在店裏出售紙張,到時薪水之外,我會再加一成的淨利給你們。」
所以在洗禮儀式之前都不必擔心。做好的紙就帶來店裏,請班諾買下。就算稍微被抽點佣金,也能確保自己的獲利,這點也沒有問題。
但是JL受洗完後讓我有點不安。班諾願意薪水外再加一成淨利固然很好,但萬一被解僱的時候呢?要是不再支付薪水給我們,也有可能不再支付那|成的利潤。
剛纔就已經感受到,這裏的常識與我們生活區域的常識存有莫大的鴻溝。等紙張的製作步上軌道,確定可以獲利以後,屆時我們就沒有任何保障。
「比起薪水之外再給我們淨利,我更想主張擁有製紙的權利。至於賣紙的權利,請歸給路茲擁有。」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希望要是做出了紙,拿到實物以後,就被一腳踢開。這是爲了保障你不會爲了眼前的利益就開除我們。」
哦……班諾撫着下巴,目露精光。
「嗯,懂得保護自己是不錯。但小孩子想出來的主意還真是漏洞百出。」
「嗚我會好好改進。」
因爲不懂這裏的常識,我再怎麼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出和三歲小孩差不多的對策。
「而且,你只提到紙張的權利,那讓頭髮發出光澤的洗髮液呢?」
「是的,『簡易版洗髮精』我並不主張擁有權,因爲要賣給班諾先生了。」
都要賣出去了,我無意再主張擁有權。對我來說,能讓紙張在市面上流通是最棒的結果,也只是想爲即使遭到家人反對,仍努力要當商人學徒的路茲爭取到保障。
「嗯,好吧。紙張方面的權利都屬於你們,但是,只能由我們商會進行買賣。你們也沒有權利決定價格和利潤的分配,薪水也不再另外有加成。這樣子可以嗎?」
「沒問題,因爲只是要個保障。」
午休結束以後,店員們魚貫回到店裏,班諾叫住其中一人,指定他擔任我們的老師。是位看起來精明能幹,氣質很像管家,讓人想喊一聲「賽巴斯欽!」的男性。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一樣還沒完全相信才見過兩次面的我吧。既然願意簽約,彼此都能放心。
對馬克說了:
「謝謝你。」
「那麼,事情就談完了。下午我要去幾位貴族大人的宅邸拜訪,傍晚就會回來,在那之前你們就留在這裏寫訂單,把做紙要用的東西全部寫下來。」
「馬克,這兩個孩子是梅茵和路茲,教他們怎麼寫訂單吧。在我回來前就麻煩你
做事這麼明快果決,真讓我太高興了,但我在大門還沒有寫過訂單。
班諾一邊準備出門,一邊也忙碌地向其他員工下達指示。離開房間之前,回過頭來
「啊,對了。馬克,在我回來之前,也先準備好契約魔法要用的東西。」
「什麼事?」
其實我也希望不只是口頭保證,可以寫成合約,但沒想到班諾會主動提議。
班諾搖搖頭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賽巴斯欽:日本動漫擻中,管家角色經常取名爲賽巴斯欽,所以賽巴斯欽就等於管家的印象深植人心。)
了。」
「我會請人教你。如果能在傍晚前學會,我就告訴你一件事當作獎勵。」
「如果你真的想保障自己的權利,還有和貴族大人進行交易的時候,有種簽約方式只在金額非常龐大的交易時纔會用到。只在市場買過東西的你們,應該沒有看過。不光 是口頭保證,我會確保你們的權利。」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確保有地方可以工作,還能領到薪水。至於利潤,以後再慢慢賺就好了。像是班諾留意到的髮簪,還有食譜和美容方面的產品,這些東西都只要有原料就能獲利,隨便想一下就能想到好幾個了。
「知道了,老爺。」
……契約魔法?我好像聽到了班諾這麼說。咦?這裏是魔法世界嗎?
「……但是對班諾先生來說,只做口頭保證不是比較有利嗎?」
「之所以要正式簽約,是爲了保護我對『簡易版洗髮精』的擁有權。只做口頭約定,萬一到時候開始賺錢,你卻跳出來說擁有者是你,我可就傷腦筋了。透過簽約,讓你完全放棄這項商品的權利的同時,我也會承認你們紙張的擁有櫂。」
「……可是,我還不會寫訂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