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歐諾蕾視角　布倫希爾德的隱Q

「萊歐諾蕾，妳說有話想跟我說，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走進布倫希爾德的房間後，我便向她遞去防止竊聽魔導具。身爲上級貴族，我們的房間裏通常有侍從在，所以談論個人私事時，一定要使用防止竊聽魔導具。

「關於結婚對象，基貝•葛雷修是不是對妳說什麼了？妳剛纔太含糊其辭了吧？臉色也不太好看的樣子，所以我有點擔心……」

優蒂特的魔力感知開竅後，羅潔梅茵大人的女性近侍們因此打開了話匣子。正當大家向優蒂特問起她對結婚對象的條件時，柯尼留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捎來了奧多南茲。優蒂特立刻抓準機會開溜，茶會也就這麼解散了。但是，布倫希爾德的反應令我非常在意。因爲她以往總說自己要招贅能與下任基貝匹配的夫婿，今天卻一反常態，表現得模棱兩可。

「這種時候，妳應該假裝沒發現纔對吧。」

布倫希爾德有些不高興地蹙起了眉。由於我們年紀相仿，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同性親族，她纔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平常的她絕不會失了上級貴族該有的矜持，看着她如此沒有僞裝的一面，我輕輕嘆了口氣。

「……是男孩對嗎？」

「嗯。」

基貝•葛雷修的第二夫人懷有身孕一事，先前我便聽身爲第一夫人的布倫希爾德母親提起過。由於沒能生下兒子，她的母親極爲擔心一旦第二夫人生了男孩，很可能會由那個孩子成爲下任基貝。

「父親大人可是欣喜若狂呢，也難怪母親大人那般憂心忡忡。因爲這下子，我的未婚夫人選必須重新選擇了。」

布倫希爾德輕聲地說，現在她不能再以招贅，而是要以出嫁爲前提挑選對象。

「妳父親已經決定不再指定妳爲下任基貝了嗎？」

「……父親大人還什麼都沒有對我說。但是，自從引進羅潔梅茵大人的印刷業，葛雷修正逐漸改頭換面，呈現出與過往截然不同的風貌。在這樣激烈變動的情況下，父親大人似乎並不急着決定我的夫婿人選、定我爲下任基貝，而是打算等到情況比較穩定之後，再來決定下一任的基貝。他還希望我一直到不得不請辭爲止，都留在羅潔梅茵大人身邊當近侍……」

基貝•葛雷修這個家族的建立，正是從既定立場被推翻開始的，所以他們格外排斥在做好決定後又加以推翻吧。不想馬上決定下任基貝人選的基貝•葛雷修，似乎是打算先等到貝兒朵黛成年前後，又或是剛出生兒子的成年前後，甚至是在觀察過布倫希爾德的孩子後，再慢慢做決定。

「但即便我不再是繼承人，我還是想以葛雷修的發展爲先。若要爲葛雷修的將來作打算，我認爲在與艾倫菲斯特有貿易往來的上位領地中選位上級貴族，或是與中央貴族結婚是比較理想的安排。然而，母親大人卻希望我在領內尋找結婚對象。」

布倫希爾德面露爲難的苦笑。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因爲即便她想順着母親的心意，但有些事情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這很可能要讓她失望了呢。」

「在我們這個習得了羅潔梅茵大人魔力壓縮法的世代，從身分與派系來看，根本沒有對象可選。」

「這一年來，我能在領內感知到魔力的對象也變少了。想在領內找到對象恐怕不容易吧。而且也不能考慮韋菲利特大人的近侍們不是嗎？」

我們因爲學習了羅潔梅茵大人的魔力壓縮法，所以在艾倫菲斯特內屬於魔力偏多的上級貴族。與那些年長的貴族，漸漸地魔力量也不再匹配。然而，我們又不被允許與舊薇羅妮卡派的貴族成婚。我很幸運地與柯尼留斯談成了婚事，但萬一柯尼留斯是不能結婚的對象，恐怕連我也要傷透腦筋吧。

他領的人若想與羅潔梅茵大人舉辦茶會，勢必得要透過布倫希爾德，因此她的追求者之多似乎遠超我的想像。她要是嫁給領內的地方貴族未免屈才，但要是嫁往他領也教人傷腦筋。

「哎呀，一向很少稱讚別人的萊歐諾蕾居然這麼看重我，我真是太開心了。」

「布倫希爾德，妳一定要自己招贅夫婿，千萬不能嫁給別人唷。要不然對艾倫菲斯特與羅潔梅茵大人來說，都是莫大的損失。」

「呵呵，他們聽了以後，說不定還真的會放棄呢……現在的話，中央、庫拉森博克與戴肯弗爾格的貴族，可是任我挑選。」

布倫希爾德身爲見習侍從，一手包辦了與上位領地的往來斡旋。在羅潔梅茵大人帶頭往前衝刺的情況下，我認爲她能夠精準地掌握到艾倫菲斯特在當下有哪些事情需要完善。今後領地若要發展茁壯，布倫希爾德的存在不可或缺吧。她要是因爲結婚而辭去領主一族近侍的工作，回到地方嫁給基貝一族的親族，就太埋沒她的能力了。

「我也接受不了哈特姆特呢。一想到連私下生活，也要聽他不停地讚美羅潔梅茵大人，感覺根本沒有時間能放鬆歇息。克拉麗莎大人爲了成爲羅潔梅茵大人的近侍，不是向哈特姆特求婚了嗎？我倒覺得他們是很合適的一對。」

想起前些天哈特姆特向我們介紹過的那位戴肯弗爾格見習文官，我不由得輕笑出聲。克拉麗莎大人真誠懇切地訴說着，她有多麼想要侍奉羅潔梅茵大人；哈特姆特則聽着她所列舉的羅潔梅茵大人的優點，在旁邊用力點頭。這兩人若能談得來，對身邊的人來說也是最穩當不過的結果了。

「而且我聽說克拉麗莎大人可以代替菲裏妮和羅德里希蒐集他領情報，也願意指導他們二人呢。畢竟我們指導不了見習文官，從明年開始，近侍當中就沒有上級見習文官了，正好可以幫我們的忙。兩人若能成爲一對，對艾倫菲斯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雖然母親大人向我推薦了哈特姆特，但我個人絕對無法接受……況且不是有克拉麗莎大人了嗎？」

「布倫希爾德，若妳父母又要妳在領內挑選結婚對象，索性告訴他們，妳恐怕只有成爲奧伯•艾倫菲斯特的第二夫人這個選擇了喔。他們聽了說不定會死了這條心，接受妳往領外尋找對象。」

我以說笑的語氣這麼提議後，布倫希爾德也有些放鬆下來，露出苦笑。

布倫希爾德咯咯輕笑起來，蜜糖色的眼眸中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堅毅光彩。結婚對象將左右自己今後的一生，我很希望布倫希爾德可以找到一個好對象。爲了已不再是下任基貝的她，我在心裏如此殷切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