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檢查與聖典制作
《小書癡的下克上 ~爲了成爲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 香月美夜 · 8631 字
「既然現在除了雷昂齊歐,還有其他蘭翠奈維的王族也來了,我們最好動作快。羅潔梅茵,往工坊移動吧。」
「咦?今天接下來,不是要聽取留在亞倫斯伯罕的人的報告嗎……?」
「之後再說。通知衆人,把原本要向我們報告的內容,全部告知尤修塔斯與哈特姆特。」
正如同艾倫菲斯特的轉移陣是鋪設在城堡的騎士訓練場裏,亞倫斯伯罕的轉移陣也是在城堡佔地內,只不過訓練場與城堡的本館有段距離。突然趕起時間的斐迪南送出了幾個奧多南茲後,讓我坐上騎獸,接着繼續狂奔。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呢?」
「我工坊所在的西邊別館。若動作夠快,應該有機會在晚餐之前完成。」
斐迪南所謂的工坊,就是自己臥室裏的祕密房間。而他與工坊相通的房間因爲遭到蘭翠奈維人的破壞,現在仍舊是一片狼藉。只見屋內滿目瘡痍,遭到毀損的物品散落一地。環顧房間以後,我皺起臉龐。
「真是慘不忍睹呢。」
「因爲只是讓人把剩下的東西搬到客房而已。」
「爲了讓斐迪南大人能在他處歇息,賽吉烏斯已經搬走了還完好無損的物品,從艾倫菲斯特帶來的行李也送去了那邊的房間,正在整理收拾。萬萬沒想到斐迪南大人會這麼急着要使用工坊。」
從艾倫菲斯特轉移過來的行李中,有個木箱裏裝着的是從圖書室工坊帶來的原料。此刻尤修塔斯正用推車推着那個木箱,無奈地聳肩。走在我身後的柯尼留斯忽然間抬高音量。
「請等一下,斐迪南大人!您打算與羅潔梅茵大人單獨待在祕密房間裏嗎?恕我無法贊同。請至少讓護衛騎士或者協助調合的文官同行。」
「想進來的人就自己進來吧。現在時間緊迫,別來礙事。」
從尤修塔斯手中接過推車後,斐迪南一轉身就進入祕密房間。艾克哈特則在祕密房間前停下腳步,以擔任護衛的姿態挺身而立,努努下巴像是在對我說:「快點進去。」我點了點頭,走進祕密房間。
……但斐迪南大人的祕密房間,應該對魔力量設有限制吧。
之前神殿裏的祕密房間就是這樣。後來他到了亞倫斯伯罕又是危機四伏,不可能不在這裏的祕密房間設置一樣的限制。我進入祕密房間以後,等着柯尼留斯與其他護衛騎士進來,但果然誰也沒有跟上。
「……斐迪南大人,柯尼留斯哥哥大人好像被擋在外面了呢?」
「我想也是。」
我們這樣一問一答的時候,與外部聯繫用的魔導具亮起陣陣光芒,傳來柯尼留斯的話聲。
「斐迪南大人,請您立刻解除限制!」
「我只是祈禱的時候,不分敵我悼念了所有亡者喔。另外在爲士兵們施展治癒的時候,我也只是因爲閉着眼睛,纔沒拿捏好分寸。」
「斐迪南大人,你身體不舒服才應該先出去吧。晩餐之前最好還是休息一下。」
「我沒有放棄,只是改日再研究即可。我說了現在刻不容緩。」
「那個,斐迪南大人。我……」
「看來原料本身並無問題。那妳試着往果實灌注魔力吧。我想確認在知道原料是什麼的情況下,妳是否能夠觸摸。」
這似乎是斐迪南在取得梅斯緹歐若拉之書時所獲得的知識。我試着察看自己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有關阿妲姬莎的記述可以說是完全找不到。
「只是相關記憶擅自灌進了我的腦海裏。若妳的聖典裏頭沒有這方面的記述,那樣也好。因爲妳不必知道有這種地方的存在。」
斐迪南果斷地放棄了使用複製魔法。
我們只有晩餐前這短短的時間了——在斐迪南的瞪視下,我只好照着他的指示繼續複製。複製貼貼、複製貼貼。
一頭霧水的我喝下藥水。第一瓶藥水跟回覆藥水比起來,味道甜甜的,而且容易入口,但我不記得自己曾經喝過。老實說我毫無頭緒。不過,第二瓶藥水我就有印象了。是我魔力枯竭時,斐迪南爲了應急曾讓我喝過的藥水。
「原來如此。只要不去看,妳還是能使用魔導具吧。那麼這個如何?」
「有什麼問題嗎?」
斐迪南坐在一旁,鼓勵地拍拍我的肩膀說:「一旦覺得無法忍受,妳可以丟開手中的沙露嵐卜果實,又或是閉上眼睛。」由於長大了的關係,感覺斐迪南的臉龐變得比以前還要近。那雙淡金色眼眸擔心地注視着我。
我伸出指尖,點在自己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上,設定起點和終點。
我把內容複製到斐迪南的聖典上,試着將剛纔的空白填補起來。眨眼間,我的魔力隨著文字一起被吸了進去。
「妳不曉得是什麼?是嘛。嗯,也罷。接下來我指到哪裏,就填補哪裏的內容。」
「方便是方便……」
「我拒絕。你們想要進來就提高自己的魔力。艾克哈特,要是太吵就把人捆起來。晩餐前都不準來打擾。」
斐迪南面不改色地說着犀利的評語,往我的額頭與手腕伸出手,一如既往開始健康檢查。檢查各處的同時,他還不滿地嘀咕道:「妳現在倒十分擅長掩飾了。」
「雖、雖然不一致,但還是可以閱讀喔。」
「哼哼,你等着瞧吧。」
「複製貼貼!」
「我想把妳的知識抄寫到這些紙張上。」
居然因爲我變得善於隱藏而發牢騷,這樣不對吧——我噘嘴抗議後,斐迪南輕捏了捏我的臉頰,再瞪我一眼說:「做得很好。」
「奇、奇怪了?」
「雖然我也覺得非常方便,還能縮短時間提升效率……但能麻煩妳先喝下這兩瓶藥水再繼續嗎?」
「羅潔梅茵,字的大小不一致。」
「是種讓妳在沒有食慾時,也能喫下東西的便利藥水。等一下妳一定得喫些亞倫斯伯罕的食物吧?所以現在先飮用吧。」
要是沒能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未免太哀傷了。我強力主張起這個魔法有多麼好用後,斐迪南一臉厭煩地把自己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推給我。
斐迪南在長椅前方搬來一張矮桌,「咚沙」地放下大量紙張。在我送來給他的魔紙上,密密麻覺寫滿文字。想到接下來要創造一本書,我的心情稍微雀躍起來。
「一點也沒有被稱讚的感覺呢……」
斐迪南遞來一顆果實,我不解地歪過頭。在掌心中滾動的果實正是沙露嵐卜。
對着能與外部通話的魔導具說完,斐迪南便結束對話,往我轉過身。
斐迪南始終神情肅穆,接連向我提出問題。比如我害怕哪種魔石?哪種情況下最感到恐懼?我看起來不怕思達普,那還有其他敢使用的魔導具嗎?
「成功了!我成功了,斐迪南大人!而且文字的大小完美一致,徹底補上了原先沒有的知識呢。」
「幾乎足以覆蓋整座城市。」
「目前並沒有感受到其他症狀。只是會心想,對魔石感到恐懼這件事很不方便,必須想辦法克服纔行……」
我看着斐迪南拿出一疊紙張,一邊聞了聞他給我的藥水的味道。聞起來跟平常喝的回覆藥水又不太一樣。
「請、請等一下。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放大或縮小。」
「……我真的給了太過大量的治癒嗎?」
「斐迪南大人還真溫柔呢。換作是以前,你只會生氣地要我快點開始吧?」
這下子可以派上用場了吧?我滿懷期待地注視斐迪南,卻見他若有所思,環抱着手臂面色深沉。
儘管斐迪南在旁邊這麼告訴我,但映在自己眼中的事物仍是魔石。成功將原料變成魔石以後,握着魔石的感覺卻令我感到恐懼,忍不住再一鼓作氣灌注了魔力。頃刻間沙露嵐卜果實就化作了金粉。
「……即使尤根施密特沒有這樣的常識,我還是想這麼做。」
「……斐迪南大人,你還好嗎?身體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呢。」
「那麼,試試看能否把妳聖典裏的內容複製到我的聖典上吧。畢竟每次都要妳找給我看確實浪費時間,若能直接複製過來,當然是再好不過。但若是妳失敗了,這次就得宣告放棄。」
「知道了,我試試看。複製貼貼!」
「這是什麼藥水呢?」
聽到他要我自己做出魔石,我的手開始顫抖。斐迪南於是握住我的手,要我往長椅坐下。我握着沙露嵐卜果實,久違地坐在椅面堅硬的長椅上。感覺果實在掌心之中突然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
我看着自己找到的記述,再與斐迪南打開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做比對,確認沒有找錯。斐迪南便看着我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填補起魔紙上有空白的地方。雖然他寫字的速度很快,但要抄寫完所有內容,還是太耗時耗力了吧。
「嗯。思達普因爲看來不像魔石,所以妳纔不害怕吧。這麼說來,妳變出芙琉朵蕾妮之杖時也閉着雙眼。即使是以思達普變成的物品,只要帶有魔石就無法接受嗎?」
斐迪南有些遲疑地摸摸我的頭。那不太流暢的動作,讓我稍微鬆開了緊繃的肩膀。
斐迪南在我身旁坐下,變出自己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並攤開來。看到旁邊有本偌大的書籍,我傾斜身子看向書上的內容。頁面上有文字浮起。但是,只見文字之間到處都有空白。
「……也是啦。我也覺得看起來不太好看。」
可能是因爲我當時在想,希望能夠治癒所有在艾倫菲斯特參與戰鬥過的人吧。但是看在旁人眼裏,確實會覺得我給得太多。
「古得里斯海得。」
「其實應該很好用纔對。請不要這麼輕易就放棄。」
斐迪南思索了一會兒後,緩慢地站起身,拿來兩個試管般的瓶子。
「斐迪南大人,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呢?」
「不必管我。」
「……若能縮短時間自然最好,妳辦得到嗎?」
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要喫使用了大量辛香料的亞倫斯伯罕餐點恐怕會不太好受。想起我昏睡了兩天之後,萊蒂希雅所提供的「營養豐富的餐點」,我決定乖乖喝下。
「目前因爲不能以魔石吸出妳體內滿溢的魔力,所以用祈禱的方式釋出,倒是相對安全」
「怎麼可能不管嘛!你現在的臉色明顯不對勁……啊!是因爲中毒之後,都沒有好好休息過吧?那別製作聖典了,應該先去休息纔對……」
「看、看來我還是可以製作金粉,之後就能提供給養父大人,讓他修理格拉罕的宅邸了呢。」
「妳的魔力比我預期的還要不穩。祈禱時會釋放那般大量的魔力,就是這個原因造成的吧?否則悼念亡者與治癒士兵時,不需要給予足以溢出城市的祈禱。」
「我最害怕的,就是完全沒有加工過的原石。再來就是奧多南茲吧。看到它從生物的形態變成魔石,腦海裏就會一下子湧現戰場上的情景……」
「哎呀,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稱讚我,變得越來越像貴族了嘛?」
我照着指示一一複製內容,同時觀察坐在身旁的斐迪南。他一下子扶額,一下子摩挲上手臂,情況明顯不太對勁。
「多虧有妳下定決心一起行動,也多虧了能夠施展廣域治癒魔法的妳願意從中央進行突破、與友軍會合,格拉罕的騎士團才能得救。這點千萬別忘了。」
「複製好了這些,接下來我便能獨力完成。由於還有用到魔石的步驟,妳先離開工坊吧。」
「不美觀。」
「不知道蒂緹琳朵大人現在在哪裏呢?這時的她既進不了宿舍,也無法回到蘭翠奈維之館吧?」
「……是。」
「羅潔梅茵,幫我從妳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中找出這部分的記述。」
「看柯尼留斯方纔的反應,接下來有可能再也進不了祕密房間。只要複製好了履行職責所需的部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處理。妳現在先專心複製吧。」
說完斐迪南站起來,拿出櫃子裏的藥水量了分量後遞給我。接着,他開始忙碌地拿取物品、擺在桌上,爲調合做準備。剛纔他還對柯尼留斯說現在時間緊迫,看來確實不假,手部的動作一點遲疑也沒有。
「我已經說了,現在時間緊迫。我自己抄寫更快。」
「羅潔梅茵,過來。趁着沒人囉嗦的時候趕緊檢查吧。現在最重要的是掌握妳的身體狀況。」
「這些是什麼?」
「……我在想像具體外觀的過程中就覺得有點不舒服,纔會閉上眼睛。」
「是那邊的習慣嗎……」
「找到了。」
「現在是在祕密房間裏,妳不必再硬擠出那麼拙劣的假笑。抱歉讓妳感到害怕了,但我想確認的事情已經確認完畢。在我做好準備前,妳先飮用藥水休息一下吧。」
斐迪南指着空白部分,要我找出國境門的相關記述。我於是變出自己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開始搜尋。同一時間斐迪南則是往矮桌伸長手,翻看了幾張魔紙後,從中拿出一張記述有着缺失的魔紙。
他說這是因爲當年的君騰在接受阿妲姬莎時,並不想在自己居住的中央裏頭爲其準備居所。
「但我就是爲了節省時間才發明這個魔法的耶!」
「……蘭翠奈維之館裏的轉移陣,是供前往離宮的公主與要成爲國王的孩童所用。既然他們使用了蘭翠奈維之館裏的轉移陣,人應該是在阿妲姬莎離宮裏吧?那座離宮坐落在貴族院,正好適合去取得古得里斯海得。」
真不愧是斐迪南,一點就通。
「這樣的言行倒也符合妳聖女的形象,所以我不會阻止,但妳必須注意釋出的魔力量。平民沒有魔力,若給予他們過多的治癒,反而會帶來負面影響。妳以後別再閉着眼睛施展治癒。」
於是我開始灌注魔力,只見沙露嵐卜果實慢慢地變作黃色魔石。我全身不由自主地跟着僵硬。
「除了失眠、食慾不振、對魔石感到恐懼……妳是否還察覺到了其他症狀?」
「儘管極度不美觀,但這部分因爲只有文字而已,即使文字的大小不同也勉強能夠閱讀。但魔法陣若是複製時大小不一致,便無法順利完成合並,那樣就麻煩了。所以妳的新魔法派不上用場。」
我的複製任務終於結束時,斐迪南整個人明顯虛脫無力。
「斐迪南大人,要不要用複製魔法,把文字複製到魔紙上呢?畢竟要抄寫完所有內容是很浩大的工程吧?」
「當時,我明知妳十分害怕看到鮮血與有人喪命,卻還是選擇了從中央進行突破,前去援助格拉罕的騎士團。而結果便是現在這樣,讓妳擁有了對魔石感到恐懼、這種以貴族來說可謂是致命傷的弱點……若我只是態度和善一點便能助妳恢復,那樣自然再好不過。但是,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吧?」
「這只是魔樹的果實,羅潔梅茵。這只是沙露嵐卜。不需要害怕。」
斐迪南輕輕用頭像是在爲自己打氣,接着長長吐了口氣,重新打起精神翻開書頁。我看向頁面上的內容,搜尋自己的聖典,將內容複製上去,一再重複同樣的動作。
貼上去的文字大小明顯不一樣,看起來既不美觀,老實說我也覺得不好閱讀。
他說我在泡過尤列汾藥水消除了魔力結塊後,現在身體又成長了,所以魔力在不穩定的情況下,爲旁人帶來的危險性也會增加。斐迪南緊皺着眉,面色凝重地端詳我的臉龐。
「是妳以前喝過的藥水。妳喝了就知道。」
「第一瓶藥水我不曉得是什麼,但第二瓶我就知道是什麼時候喝過的喔。可是,我現在的魔力明明很充足啊……」
以前就算我身體不舒服、失眠了好幾天,只要判定是必要的事情,斐迪南就會如同魔鬼一般地要求我完成。真難想像眼前的人是那個斐迪南。我老實地說出感想後,被他瞪了一眼:「妳喜歡嚴厲一點嗎?」那當然沒有。
我說完後,斐迪南露出不快的神情看着我:「有必要爲敵人哀悼嗎?」
之前我從來沒有以填補空白的方式,往已經寫有文字的魔紙複製圖文。我無法把文字複製成剛好一模一樣的大小再貼上去。
「我沒事。妳別管我了,快點出去吧。」
斐迪南一臉厭煩地說道,輕輕擺了擺手。明明身體很顯然不舒服,斐迪南卻從剛纔開始就一再堅稱自己沒事,這讓我有些煩躁。不過,他本來就不喜歡在別人面前顯露自己虛弱的一面,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斐迪南大人沒有不舒服的話,接下來換你把內容複製到我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上吧。」
「妳在說什麼?我拒絕。」
斐迪南的眼神像在看着難以置信的大笨蛋,我心頭一陣光火。
「什麼我在說什麼,這是我要說的話纔對吧。明明斐迪南大人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因爲複製魔法而增加了內容,卻不願意幫我增加,未免太過分了吧。」
我也想看更多內容啊,居然只讓自己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複製新增,這樣也太不公平了。對於我的主張,斐迪南不悅皺眉。
「妳的新魔法無論是發音還是原理都非比尋常,可能得花點時間才能學會,所以我拒絕。」
「斐迪南大人一定沒問題的。像水槍你不是也很快就學會了嗎?」
明明波尼法狄斯他們學了老半天,但我記得只有斐迪南一下子就學會了。我認爲他一定可以很快學會。然而,斐迪南的反應卻是明顯要抗拒到底。
「要是斐迪南大人不願意學複製魔法,那就由我來複制吧。請把你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借我。」
「妳能自行復制別人的內容嗎?」
「可能要試試才知道……」
我朝斐迪南還打開着的聖典伸出手,定好起點後再移動指尖設定終點,指定範圍。瞬間,斐迪南倒吸口氣,拍開我的手,火速合起梅斯緹歐若拉之書並消除。
「啊!感覺好像可以成功,爲什麼要消除?!」
「對妳來說還太早了。至少要等到成年之後。」
「咦?我還有兩年纔會成年喔?太久了吧。明明剛纔……」
明明斐迪南剛纔還不介意我嘗試,此刻卻態度丕變,這讓我瞪大了眼睛。然而斐迪南只是瞪着我,堅決搖頭。
「我有我的理由。現在絕對不行。」
「什麼理由?是我可以接受的理由嗎?」
「羅潔梅茵,妳應該更愛惜自己……」
真的有這種人存在嗎?我歪過頭問道,斐迪南緩緩點頭。
「而且我說過很多遍了,現在沒有時間。比起增加妳聖典裏的內容,製作聖典魔導具纔是首要之務。爲了妳自己着想,最好在我拿出調合用魔石前離開。」
「總之妳快出去吧。我要接着製作魔導具。妳得把自己現在不敢觸碰魔石的症狀告知近侍,然後與他們好好商議,讓妳能在日常生活中儘量不看到魔石。或者也可以討論領主會議所需的魔石胸針該如何調合。此事不能讓其他貴族知道,所以你們討論時記得屏除亞倫斯伯罕的貴族。」
「斐迪南大人不能把自己當成魔石,得好好活着纔行,但你絕對不這麼認爲吧?前任奧伯是因爲需要斐迪南大人才會收養你,現在我和養父大人也很需要你喔。在你說知道了之前我絕不放手。」
「不需要我幫忙以後,斐迪南大人就趕我出來,但他自己好像要在裏面繼續調合。不過,我看他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可能也會順便調合自己要喝的藥水吧。」
我走路速度慢,在走到領主辦公室之前,斐迪南大概就已經追上來與我會合了。接着我儘可能快步移動。不出所料,在我抵達領主辦公室前,斐迪南就追上來了。
柯尼留斯苦口婆心地說明這麼做有多麼敗壞名聲,而且還嚴重到了就算被人懷疑我們在婚前便有逾矩行爲也不奇怪。但是,斐迪南多半不想公開自己持有梅斯緹歐若拉之書一事,偏偏我們剛纔還在裏頭攤開兩本梅斯緹歐若拉之書,所以絕不可能讓其他人進來。況且身體檢查時還提到了我的前世,再加上明明不太願意開口,斐迪南仍告訴了我一些有關阿妲姬莎的事情。要是有旁人在,他絕對不會吐露半個字吧。
斐迪南語氣焦急,手拍着我的背,但我直接拒絕:「不行。」然後更是用力抱緊。
「既然你說他從小就被視作蘭翠奈維的國王栽培,代表傑瓦吉歐是斐迪南大人的兄長嗎?」
「當時阿妲姬莎有三名女性,在她們生下的男孩當中,因爲是全屬性,魔力量又最高,便被選爲未來蘭翠奈維國王的人正是傑瓦吉歐。」
一走出祕密房間,柯尼留斯立刻迎了上來,檢査我全身上下有無異樣。
「羅潔梅茵,妳快放開。」
「我知道了。我已經非常瞭解,所以妳快點放開。妳未免太容易感情用事了。我看妳似乎沒有多少自覺,但妳如今已經成長到了適婚年齡的外貌,應該再多有一些女性該有的矜持。」
斐迪南完全不說明原因,只是一再表示「不行」。但我還是緊盯他的臉龐,強烈要求說明,他卻說着「妳別靠我這麼近」推開我的額頭。
是從梅斯緹歐若拉之書得來的知識吧。斐迪南彷彿在看着已經消除的梅斯緹歐若拉之書,定睛凝視自己的掌心。
「什麼都沒做也不行。你們不是夫妻卻單獨進入祕密房間,這樣不合禮數。」
「……斐迪南大人,傑瓦吉歐這個人是威脅嗎?」
「羅潔梅茵。」
「這也就是說,他的魔力量比斐迪南大人還高嗎?」
「斐迪南大人,你並不是爲了被變作魔石而出生的喔。你的出生,是爲了來當艾倫菲斯特的領主候補生。所以纔會有神的指引啊。」
動手動腳的反倒是我,還被罵說沒有女性的矜持。此刻的我正有些後悔。
斐迪南驅趕着我,要我快點離開。事情一辦完就趕人,實在有些過分,但斐迪南平常就是這樣的人了。
我不由自主坐起身,伸出手。然後跪在長椅椅面上挺直身子,張手抱住斐迪南。
向艾克哈特報告了斐迪南目前的情況後,我再喚來在場自己的近侍,準備要往莉瑟蕾塔他們正在整理的客房移動。正當這個時候,柯尼留斯神色慌張地跑回來。
「對斐迪南大人來說,屏除近侍確實是必要之舉喔。」
「我們在裏面做了什麼、斐迪南大人現在在調合什麼東西,這些恕我都無法告知。但是事情一辦完,我就被斐迪南大人趕出來了,所以沒有發生任何柯尼留斯哥哥大人需要擔心的事情喔。」
瞬間,斐迪南臉上的表情盡數消失。無論是生氣還是焦急,全部隱沒無蹤。但他那雙淡金色眼眸緊盯着我好幾秒鐘,像在査探我的反應。接着他望向自己的掌心,斟酌着字句般徐徐開口。
……反正我看斐迪南大人好像也恢復精神了,就不跟他計較啦。
「艾克哈特哥哥大人,那麻煩您通知斐迪南大人。我就先過去了。」
但就是因爲我現在多少懂得矜持了,纔會沒有拜託斐迪南「給我抱抱」,但看來這樣的矜持還是不太夠。明明是好心想安慰人,卻莫名其妙被訓了一頓。
「據說受洗前的測試,他的魔力量遠遠高出其他人一截……順便說明,我是在他被送去蘭翠奈維當國王后纔出生的。母親似乎從一開始就是以魔石爲目的而生下我,因此她在尋找對象的時候,並不是以提高魔力量爲目標,而是着重於補足自己欠缺的屬性。所以我雖然在阿妲姫莎之實中魔力最低,但因爲屬性值十分平均,又是全屬性,本是最適合變作魔石的孩子。」
「哈特姆特送來奧多南茲說,文官在找奧伯。好像是有艾倫菲斯特的緊急聯繫。」
「是嗎?我知道了。」
「竟然強行地把近侍排除在外,你們到底在裏面做什麼?」
「傑瓦吉歐並非我的兄長,我也沒有與他見過面的記憶。但是,我知道他。」
「不說這個了。關於斐迪南大人診斷的結果還有以後的事情,我有重要的話要跟大家說。請幫忙召集所有近侍。」
柯尼留斯看了看祕密房間的房門再看向我,最終大步離開。我目送着他離開時,艾克哈特問道:「斐迪南大人還不出來嗎?」
斐迪南語氣平淡地說着這樣的過去,臉上的表情就像在看着絕望深淵。聽完,我不寒而慄。看着他毫無表情的側臉,反而是我感到想哭。這種知識他一定不想知道吧。斐迪南應該是在就讀貴族院時取得了梅斯緹歐若拉之書,一個年紀和現在的自己差不多的孩子竟然知道了這些事情,實在太過殘酷。
斐迪南會頻頻地說「沒有時間」,又焦急地想要立刻做好古得里斯海得魔導具,好像都是在萊蒂希雅提起了傑瓦吉歐這個名字之後。
「柯尼留斯哥哥大人,您不用這麼擔心,斐迪南大人什麼也沒做喔。他只是擔心我的身體狀況,幫我做了健康檢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