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枯竭計劃
《小書癡的下克上 ~爲了成爲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 香月美夜 · 8311 字
「斐迪南大人,雖然我很高興通過補考了,但我的魔力並沒有達到枯竭喔。現在該怎麼辦?」
都已經將基礎染色,還重新劃定了領地邊界,體內卻仍然有魔力殘留……正確說來是數種的諸神之力。離開圖書館前,我還爲一路上看到的魔導具都供給了魔力,但仍然剩下四分之一左右。這種情況怎樣想都非比尋常。居然在供給了這麼大量的魔力以後還有剩餘,那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把魔力消耗到幾近枯竭?
「總之,先去今後在治理亞倫斯伯罕時,本就需要供給魔力的地方吧。」
於是乎,此刻我們正往亞倫斯伯罕的採集場所移動。艾格蘭緹娜與亞納索塔瓊斯他們則是前往國境門逮捕傑瓦吉歐,所以我在目送一行人離開後,再從中央樓裏的轉移門移動到阿妲姬莎離宮,這時正與斐迪南共乘騎獸。
「真可惜,居然因爲騎獸魔石上登記的魔力與我現在體內的諸神之力相差太多,結果無法使用小熊貓巴士。要是能使用騎獸,就可以消耗掉一些魔力了……」
在我表示想要使用自己的騎獸時,斐迪南卻說:「在妳恢復記憶前,我勸妳最好先別使用。」他這麼奉勸的理由,似乎存在於我消失的記憶當中。
「回想妳今天的活動量與身體狀況,雖然很想讓妳在睡前喝瓶回覆藥水,但恐怕在魔力枯竭前都不適合飮用吧。再不快點消耗掉魔力,妳的體力會先消耗殆盡。雖說爲了以防萬一,我也準備好了消耗自身魔力,來讓外傷與體力完全恢復的藥水,但這種藥水並不適合妳。」
「不適合我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是味道比超級難喝回覆藥水還要可怕嗎?
「因爲使用那種藥水的前提是必須受傷。倘若要以魔力枯竭爲目的,就得讓妳受到重創纔行。說白點,就是要在確保妳不會斷氣的情況下砍斷手腳,或是刺穿……」
「咿嗚?! 我絕對不要!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請不要使用這種藥水!我最怕痛也最怕血了!」
我立刻瘋狂搖頭,大力拒絕。然而斐迪南的表情卻是非常認真,就像瘋狂科學家在打量着要做實驗的動物一樣。拜託請別再想「怎樣的外傷不會讓人斷氣」了!
「由於得用魔力讓傷口一鼓作氣復原,所以過程中伴隨而來的痛苦也非常劇烈。因此我一開始就說了,這種藥水不適合妳吧?」
「……那斐迪南大人用過嗎?」
「當然。我也給過別人這種藥水,但並不曉得對方是否使用了。」
斐迪南大概只是做了實驗,測試藥水的效果,但我還是希望他別說得這麼一臉若無其事,也別把這麼恐怖的藥水送人。收到的人也很爲難吧。
「既然妳怕痛又怕血,那就只能多方嘗試,看哪一種方法適合妳了。現在要來測試若只是供給魔力、不詠唱禱詞,是否就沒有問題,還是隻要參加儀式就有危險。」
如果只要不詠唱禱詞就沒問題的話,那麼解決起來就會輕鬆許多。所以爲了測試,我們來到了亞倫斯伯罕的採集場所。而且還讓離宮內的貴族們同行,負責採集原料。
「這還真是慘不忍睹,跟艾倫菲斯特的採集場所完全不一樣呢。」
大概是因爲無人管理、遭到棄置,亞倫斯伯罕採集場所內的原料少得可憐,讓我目瞪口呆。照這樣看來,學生們很難採到上課所需的原料,也幾乎無法進行調合吧。
明明自己要做的事情沒有半點不知羞恥——我抱着頭雙眼噙淚,斐迪南卻是冷靜至極地提醒我。
他大聲喝斥在半空中喧謙吵鬧,說着這是神的奇蹟的貴族們。
「那如果是往神殿裏的神具灌注魔力呢?既然是從前君騰所做的神具,應該沒那麼容易損壞吧。我可以往蓋朵莉希的聖盃灌注魔力,一邊騎着騎獸在亞倫斯伯罕的上空飛行,往下散佈魔力……」
「……體內的力量有些許反應。不過,跟使用光之女神的神具時比起來,已經小得多了。這裏因爲荒蕪貧瘠,消耗掉了大量魔力,所以並沒有增加到比施展治癒前還多。」
「那麼我爲亞倫斯伯罕的土地灌注魔力時,如果不詠唱禱詞也不舉行祈福儀式,而是使用思達普變成聖盃,再任由魔力往外釋出,這麼做行得通嗎?」
斐迪南說光靠在亞倫斯伯罕採集場所取得的原料,消耗不了我多少魔力,所以想請艾倫菲斯特也提供協助。
「嗯。但是,羅潔梅茵體內還殘留有諸神的力量。女神說了,由於那股力量人體難以負荷,所以她必須儘快讓魔力枯竭,再以人類的魔力蓋過去。」
芙蘿洛翠亞眨眨眼睛,環顧我們三人。她多半不知道我是平民出身的身蝕,也不知道我是埃維裏貝印記之子吧。要在這種時候告訴她嗎?我觀察着現場情況,只見斐迪南與齊爾維斯特交換了個眼神後,搖了搖頭。
「羅潔梅茵,這次就是要從這方面去解讀喔。秋天除了收穫以外,還有成熟與成年的意思。至於冬天是怎樣的季節,請以大神的行動爲基準去思考。照着妳在聖典上看到的記述去解讀就好了。」
「即便知道禱詞,但實際上有能力治癒採集場所的,也只有上位領地吧。落敗方的中小領地就算知道怎麼治癒,也沒有足夠的人力與魔力,多半難以執行。至於亞倫斯伯罕,則是因爲蒂緹琳朵對妳與對王族的敵意,加上她生性怠惰,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說完,斐迪南開始向芙琉朵蕾妮獻上祈禱。魔法陣發動後,便綻放着綠光緩緩地往上升去。隨着魔力不斷地灌進魔法陣裏,土地逐漸盈滿魔力;草木開始向上伸展,冒出青翠綠葉,花苞也探出頭來嫣然盛開。
畢竟不能告訴他們,其實是因爲諸神一時激動下,不小心灌注得太多了,所以斐迪南說得相當含糊。多數人應該很難聽出斐迪南這樣的說法有什麼蹊蹺,但齊爾維斯特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眼前的採集場所荒蕪到了幾乎不見魔獸的蹤影。那麼治癒這裏,想必會消耗掉不少魔力吧。想起頭一次治癒艾倫菲斯特的採集場所時,我還喝了回覆藥水,便不由得對魔力的減少幅度產生期待。
「亞倫斯伯罕的貴族若不快點開始舉行儀式,就會演變成明明是在羅潔梅茵大人的治理之下,卻有最多的人都得不到加護。請別忘了,都怪已是罪人的蒂緹琳朵排斥至今的關係,使得亞倫斯伯罕現在纔開始接觸儀式與祈禱,已經落後了他領許多。」
他說必須儘快重建遭到蘭翠奈維人破壞的城市,並且摧毀蘭翠奈維之館。因爲蘭翠奈維之館與艾格蘭緹娜他們今後要住的離宮相連。
「是嘛。那正好亞倫斯伯罕多的是荒蕪貧瘠的土地,可以由妳來灌注魔力。」
「真是抱歉。難道這是不該問的事情嗎?可是,這跟我有關係吧?不然請告訴我,我可以找誰問這個問題。」
「這件事我也會一併說明。」
「嗯。雖然腦海裏的想像畫面不太美麗,但若能採用這個辦法,祈福儀式就能輕鬆完成。透過調合消耗魔力,或許也是個有用的辦法。剛好也拿到了新原料。」
「……現在宿舍裏的人,去問黎希達是最妥當的吧。但如果羅潔梅茵真向黎希達問了這個問題,恐怕妳之後會喫不完兜着走。」
「羅潔梅茵,怎麼了嗎?」
「是。」
「齊爾維斯特,你別胡思亂想。羅潔梅茵因爲身世特殊,即使不讓冬天提早到來,也能夠輕易染色,要完整染色更是不難。所以我不會做那種事情。基本上只會以藥水進行,再和以前一樣使用窺看記憶的魔導具。這也不是現在談話的重點。」
「諸神的力量有變化嗎?」
但就是因爲有這樣的認知,我看起戀愛故事纔會那麼容易混亂吧。這麼心想的我,只見斐迪南按住太陽穴,「明明知道得這麼清楚,爲何還會聯想不到?」
「反正魔石就算化作了金粉,也能用在妳的圖書之都計劃上,所以完全不是問題。爲了儘快施展因特維庫侖,本來就餐妳要把在這裏採到的原料都變成金粉。」
「由於必須儘快在亞倫斯伯罕施展因特維庫侖,我打算利用羅潔梅茵現在的狀態,讓她製作金粉。正好先前羅潔梅茵在格拉罕之戰中摧毀了基貝的宅邸,所以我想趁此機會也做好重建所需的金粉,還給你們。至於變作金粉所需的原料,請在今天之內送到羅潔梅茵的房間。」
「怎麼可能不在意嘛。艾格蘭緹娜大人可是在我身上有了女神之力後才獻名的,那麼這樣還是無法解開她的誤會吧!像養父大人他們不是也誤會了嗎?明明之後只是要使用藥水而已……那個,雖說是要染上魔力,但、但是,絕對不會有需要舉行星結儀式的那種行爲……嗚嗚,明明只是誤會而已……」
「羅潔梅茵的出身很特殊嗎?」
「採集場所竟然一眨眼就變得如此茂竇盛,我簡直不敢相信。」
聽到哈特姆特與克拉麗莎用來洗腦亞倫斯伯罕貴族的話語,在場的貴族們全都臉色大變,開始認真採集。
「呃,照着聖典上的意思去解讀的話,也就是不等成年……嗚呀啊啊啊啊啊!」
芙蘿洛翠亞問我,秋天在與諸神有關的譬喻中代表了什麼意思,我開口回答:「秋天代表了果實與收穫吧?然後從舒翠莉婭的神具,還衍生出了防禦與守護的意思;又因爲許多眷屬神都與藝術相關,所以也象徵了各種技藝,有時還意指時間、速度與情報。除了這些以外……好像還有別離吧?」
魔力量還有可能,但魔力的顏色並無法以肉眼辨識。就算魔力有了變化,也只有全身薄薄覆着主人魔力的獻名者感知得到,除此之外的人根本不會曉得吧。
一回到艾倫菲斯特舍,齊爾維斯特他們就大步迎上前來。似乎就連觀稱上的衆人也看得出我身上的神力增加了,但儀式結束後,明明先走一步的我們卻遲遲沒有回來,讓他們非常擔心吧。
「由我來爲羅潔梅茵說明吧。畢竟對男士來說,確實不太方便。若想知道不等秋天降臨,便讓冬天提早到來這句話的意思,首先要了解秋天有着怎樣的含意。」
「羅潔梅茵,開始吧。」
「還有,施展因特維庫侖時,也預計要建造古騰堡們搬來後的住處。所以,請借我閱覽之前在葛雷修施展因特維庫侖時的設計圖複本。」
「現在就算誤會解開了,還是會感到很難爲情吧。只不過,斐迪南可不懂女孩子的這種心情,我勸妳最好趕快明白這一點。」
親眼見識到女神化身的力量後,貴族們興奮的吶喊聲從高空遠遠傳來。然而,我卻感覺到體內的諸神之力有些膨脹起來。
「噢噢噢噢噢!太驚人了!這就是女神化身的力量!」
我蹲在地上仰望齊爾維斯特,嘴巴只能茫然地一張一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斐迪南和齊爾維斯特一樣低頭看着我,一派瞭然於胸地說:「我不會做那種事情,所以妳快冷靜下來。」
「現在抱怨也無濟於事。既然還有解決的辦法,就只能一一嘗試了。」
他說普朗坦商會與奇爾博塔商會的店面應該都是自己設計的,至於原先沒有預計要搬遷的工坊,則會參考亞倫斯伯罕的建築物。
「你們採集到的原料將會製成金粉,用來施展因特維庫侖,重建慘遭蘭翠奈維人破壞的亞倫斯伯罕。採集時要想着這些原料會變成自己的居所,儘可能採些屬性值高的原料。」
「是!」
終於明白艾格蘭緹娜當時爲何神情複雜,我不僅想哭,還丟臉得想一頭撞死算了。要是這裏能挖洞,真想當場把自己埋起來。我立刻滑下椅子蹲到地面上,先試着敲敲地板再說。然而地板鋪着厚厚的毛毯,顯然是挖不出洞來。
「難得女神的化身願意成爲奧伯,淨化這塊遭到混沌女神卡歐賽琺毒害的土地,倘若領內的貴族厭惡舉行儀式,說不定在不遠的將來,女神也會厭棄而去呢。」
「這我早就知道了。」
斐迪南一臉不快地瞪着齊爾維斯特。發現兩人的氣氛劍拔弩張,我納悶偏頭。
明明以前就學到過,「請將我染上你的顏色」是相當直接的求愛語句,爲什麼在談到要重新染上魔力的時候,我會聯想不到閨房之事呢?因爲我被斐迪南染色時,他是使用了藥水與魔導具啊。
「是因爲妳出身特殊的關係,並不是我的錯。而且也怪妳自己愚鈍,理解不了委婉的貴族用語。」
谷麗媞亞與克拉麗莎幫忙摘下銀布後,我再跪下來,將雙手平貼在地面上,往埋藏在採集場所下的魔法陣灌注魔力。魔法陣隨即帶着綠光浮現。
「雖然值得一試,但妳方纔在儀式上,使用光之女神神具時的感覺如何?」
「羅潔梅茵,妳別太過激動。現在不只魔力,就連諸神之力陽始不穩定了。」
「可是,魔石與魔導具很可能會化作金粉喔。」
「如同通知過的,我已經準備好了談話用的房間。斐迪南,儀式期間我看你一直鬼鬼祟祟的,羅潔梅茵她還好嗎?」
想起自己只是想要歸還,卻害得席格斯瓦德的許可證變作金粉,我輕輕聳肩回道。魔石倒還好,但我很害怕要觸碰魔導具。因爲一不小心就會被我碰壞。
我嗽着嘴脣嘟嚷抱怨,斐迪南便安撫地輕拍我的頭。
這在艾倫菲斯特早已是司空見慣的光景,但由於此處的採集場所從未施展過治癒,所以亞倫斯伯罕的貴族們似乎都覺得看到了奇蹟。
「這次是因爲採集場所太過荒蕪,纔會借用羅潔梅茵大人的力量,但採集完了因特維庫侖所需的原料後,今後就要由學生與出席領主會議的貴族們,自行爲採集場所供給魔力。不知各位是否知道,如今貴族院已預計要重新舉行古老儀式,他領貴族爲了取得諸神的加護,也都在領內開始向神祈禱了呢?」
「養父大人,我完了。因、因爲,不等秋天降臨就讓冬天到來,還有染上魔力這些話,意思不就是那個……我……」
……不要啊啊啊啊啊!拜託了,誰快幫我把時間倒轉回去!
「……說得也是。而且這次有斐迪南大人陪着我,真教人放心呢。」我嘿嘿笑道後,斐迪南卻用力皺起眉,舉目看向上方。
雖然亞倫斯伯罕從未參加過在貴族院舉行的儀式就是了,哈特姆特如此微笑道。聞言,披着戴肯弗爾格藍色披風的克拉麗莎也連連點頭,「現在戴肯弗爾格領內,已經很頻繁地在舉行儀式了喔。」
「看妳的表情,想來是不用期待。」
「詳情恕我無法告知。總之,羅潔梅茵的體質與一般的貴族截然不同。因此早在她成爲齊爾維斯特的養女前,魔力似乎就受到了我的影響。即便我現在將她重新染色,已獻名的人們也只會覺得她的魔力恢復如初吧。」
被斐迪南這麼一說,我回想了使用光之女神神具時的感覺。當艾格蘭緹娜說完誓言、神具發出光芒的那一瞬間,諸神的力量就增加了。好像是不太妙。
貴族們立刻一臉正色,開始採集。這時,身上仍穿着神官長服,把儀式的善後工作都丟給中央貴族、跟着跑來這裏的哈特姆特,繼續用剛纔在祭壇上的語氣開口說了。
齊爾維斯特往斐迪南瞥去一眼,後者則是大感厭煩地嘆了口氣。這件事也跟斐迪南有關係嗎?那到底該不該問黎希達呢?我正苦惱不已時,芙蘿洛翠亞以手輕託臉頰。
至今我從來沒有成爲這種話題的主人翁過,甚至可以說是與戀愛扯不上邊。就連前未婚夫也對我說過:「當兄妹還可以,但當妳的未婚夫實在太痛苦了。」我哪想得到與男女情事有關的話題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嘛。簡直丟臉死了。
瞬間,會議室內的氣氛降到冰點。齊爾維斯特與芙蘿洛翠亞都面帶着笑容,僵在原地不動。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往他們拋了一顆震撼彈一樣。我全身所有細胞都感覺得到:我搞砸了。
想起戀愛故事裏有很多跟秋天有關的譬喻,我接着又說:
斐迪南稍稍放鬆了臉部表情。但真的只是稍微而已,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來。大概是知道了還是有辦法能讓我的魔力枯竭,所以鬆了口氣吧。
「要不是因爲施展因特維庫侖時會詠唱到最高神祇的名字,我現在就可以建造圖書之都了……明明不能用在自己想用的地方上,但只要魔力不枯竭,我就會有生命危險,這也太不公平了。」
「休特朗,這裏交給你指揮。原料採集完後,就送到艾倫菲斯特舍。我會交給羅潔梅茵變作金粉。羅潔梅茵的近侍們都先回艾倫菲斯特舍吧。莉瑟蕾塔他們應該已經做好準備了。」
「請問,讓冬天提早到來是什麼意思呢?我最近很常聽到,但實在不太明白……啊,不過我知道,意思並不是指發動喚冬魔法陣喔。」

我往齊爾維斯特瞪了一眼,斐迪南卻是一臉不快。
記得漢娜蘿蕾告訴過我,他們爲了研究迪塔前後的儀式,比迪塔的次數和以前相比變多了,結果學生們得到的加護因此增加後,大人們也開始增加比迪塔的次數。雖然我已經忘了是什麼時候的事。
……但戴肯弗爾格在舉行的,比起儀式,說是迪塔更正確吧?
「妳終於聯想到了嗎……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太過複雜的內情我一概省略,總之,就是羅潔梅茵不僅讓梅斯緹歐若拉再次降臨在她身上,還得到了其他神祇所賜予的力量。而這些力量,都是爲了要盈滿尤根施密特的基礎。」
「之後會告訴衆人,妳的神力在將古得里斯海得授予艾格蘭緹娜大人後就消失了,所以妳不必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斐迪南催促我回位置坐好。於是我慢吞吞起身,坐回椅子上。
芙蘿洛翠亞微笑說道。
「那麼言歸正傳。爲了消除諸神力量的影響,無論如何都得讓羅潔梅茵的魔力達到枯竭不可。但是,這件事情很難達成。」
「禱詞我來詠唱,妳接着灌注魔力吧。」
「明明之前在領主會議上就教過禱詞,我還以爲多數領地都懂得開始治癒土地了……」
斐迪南暗示了我是這場談話的主題後,催促齊爾維斯特帶路。除了齊爾維斯特、芙蘿洛翠亞、斐迪南與我之外,其他人都被要求離開房間,接着指定範圍的魔導具發動。
我隨口說出想到的辦法。斐迪南以手支着下巴,垂下目光爲此沉吟起來。
聯想起來的瞬間,我羞恥得整個人像着了火一樣。怪不得身邊的人都一臉尷尬。與此同時,我也想起自己說過了什麼。自己竟然當着艾格蘭緹娜的面說:「那消耗完魔力以後,再由斐迪南大人將我染色就好了。」這根本是露骨到不能再露骨的勾引。
斐迪南哼了一聲,要求近侍以外的亞倫斯伯罕騎士與文官們在上空待命後,往採集場所降落。
斐迪南說明,現在我體內的諸神力量不僅很難消減,而且魔力只要一恢復,諸神的力量就會互偉斥,讓我有性命之憂。齊爾維斯特與芙蘿洛翠亞聽了,雙雙瞪大眼睛。
「近年推出的戀愛故事當中,尤葛萊莎經常是指失戀與別離的意思,但就我在聖典中看到的記述,尤葛萊莎更常是在離家獨立的時候出現,很少用來比喻失戀。比如成年的男性領主候補生要搬出城堡的時候、女性因爲結婚要離開領地的時候,從前都是向尤葛萊莎祈求庇佑。」
「……既然如此,就別再不成體統地蹲着了。在妳魔力枯竭之前,現在都不能讓妳飮用回覆藥水,所以要儘可能別消耗體力。」
「沒有。但現在這樣的話,只是讓魔法陣浮現而已,並無法治癒土地。好像還是需要詠唱禱詞。」
「我哪有辦法保持冷靜嘛,這種事情……」
「那爲基礎注滿魔力了嗎?」
「別再嬉鬧了,快點下來採集!」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諸神的命令下,要讓冬天提早到來嗎?」
「結果這全是斐迪南大人害的嘛!」
「另外,能順便請你向古騰堡成員下達搬遷的命令嗎?我希望一部分的人能在領主會議後就搬過來,以羅潔梅茵的專屬之身分開始行動。那些人原本就做好了要搬到中央的準備,所以應該是沒問題。」
斐迪南強調,這個要求對平民來說絕非強人所難。他說那些平民若不在我搬遷的時候一起移動,往後就很難以專屬的身分在新的土地上生活。既然是這樣,那命令他們搬過來應該沒問題吧。
「……要我下命令是無妨,但平民區的這些商人將與妳一同搬遷,妳不親自與他們見一面嗎?」
齊爾維斯特這麼說着,往我看來。腦海中浮出了班諾等等幾個古騰堡夥伴的臉孔。我當然感到懷念,有機會的話也想見一面,只不過現在的我完全沒有了有關平民區的記憶,所以先是看向斐迪南。
「女神降臨在我身上後,我因此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如果安排會面的話,髮飾工藝師也會出席嗎?」
「應該會吧。所以,現在最好還是別碰面。我已經可以預想到,一旦讓妳們見面,無論妳的記憶是否連結了起來,妳一定會陷入混亂。萬一諸神的力量失控,屆時不光是妳,妳身邊的人也會有危險。因此至少要等到諸神的力量消失之後,而且會面時要能夠屏除近侍。」
我偏了偏頭,不太能理解斐迪南的擔憂。因爲我完全想像不出與不在自己記憶中的人見面,究竟會發生什麼事。見我只是歪着頭,斐迪南略微垂下目光。
「齊爾維斯特,今晚我會讓羅潔梅茵留在這裏製作金粉,但如果魔力還是沒有減少,明天便會返回亞倫斯伯罕。好不容易魔力在這時候已有大幅的消減,若不趁勢消耗掉諸神的力量,一旦魔力恢復、諸神的力量跟着增加,羅潔梅茵將會因爲承受不住而登上遙遠的高處吧。連帶所有向她獻名的人也是……」
聽到成爲新君騰的艾格蘭緹娜也有可能登上遙遠髙處,齊爾維斯特緊閉雙眼。
「現在這種情況,等同羅潔梅茵正掌握着尤根施密特的命運。再加上她還失去了記憶?她身上的擔子未免也太沉重了。」
「養父大人,您放心吧。只要不去在意,我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失憶了,所以生活上沒有什麼不便喔。」
這麼說的我想讓齊爾維斯特放寬心,斐迪南卻緩緩搖頭。
「就算沒有任何不便,妳仍會感到不安吧。一定要儘快讓妳的魔力枯竭。現在這樣也無法取回妳的記憶。」
說完斐迪南將我抱起來,朝着房間的出口走去。
「我會竭盡所能提供協助。斐迪南,羅潔梅茵就拜託你了。」
齊爾維斯特送出奧多南茲,告知談話已經結束。緊接着門扉打開來,各自的近侍都準備進入屋內。
「斐迪南大人,只是要回房間而已,我可以自己走。請放我下來。」
我剛剛纔瞭解了不等秋天就讓冬天提早到來,以及所謂用魔力將自己染色有着怎樣的含意,很想叫他別挑這種時候抱着我移動。
「如果讓妳自己走路,妳的體力會比魔力先耗盡吧?要是今晚魔力沒有減少,妳就得在無法飮用回覆藥水的情況下,前往亞倫斯伯罕供給魔力。這樣妳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嗎?現在就安分點別亂動。」
……我就是爲了要安安靜靜待着,才叫你放開我啊!斐迪南大人這個大笨蛋!太遲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