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魔法

請女員工收拾了我們眼前的桌子後，馬克端着放有各種東西的圓盤走來。其實說是托盤更符合馬克形似賽巴斯欽的外型，但盤子是用木頭削成了平坦的圓形，所以只能用

圓盤來形容。

馬克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在桌上。有疊作一疊的板子、墨水壺9;像用細竹或蘆葦做成的植物筆、石板、石筆和布。全都放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馬克才抬起頭。

「那麼，我教你們怎麼寫訂單吧。」

馬克交互看向我和路茲，向路茲問道：

「路茲，你會寫字嗎？」

「……我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以前做黏土板的時候，我教過他寫自己的名字，看來路茲也牢牢記住了。但是，這時候不會只用到自己的名字，所以他面帶難色地低下頭。

馬克聽了「嗯」地點點頭，拿起石板放在路茲面前。

「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嗎？但我聽說你並不是商人的孩子……真教我喫驚。那麼簽約的時候不會有問題。但一旦成爲學徒，所有人都要學會寫字。那梅茵寫訂單的時候，你就練習寫字母吧。」

馬克似乎沒有想到非商人家庭出身的路茲會寫自己的名字。原先的預計，是想讓他在簽約前學會寫名字吧。馬克在石板寫下五個字母，讓路茲開始練習。他是負責教育學徒的指導員嗎？不論教導方式還是對進度的掌握，都顯得非常熟練。

「梅茵，那你會寫訂單嗎？」

「可能會有不知道的單字，但只要教我單字，就寫得出來。」

「那麼，我就教你寫訂單吧。」

馬克在我面前放下兩片板子，一片潔白如新，另一片已經寫了字，是範本吧。雖然有幾個不懂的單字，但可以看懂七成。

「這個字是訂單的意思。」

馬克指着木板上最上面的單字說，然後爲我說明訂單的格式。包括訂購人、訂購商品和數量等等，學會以後其實不難。

「梅茵，你知道要訂哪些工具和材料嗎？」

「沒問題，我知道。」

用カ點頭後，我開始寫訂單，但要在粗糙不平的板子上寫字比想像中要難。用不習慣的植物筆更是不好寫字，讓我感到不耐煩。跟植物筆比起來，我做的菸灰鉛筆還好寫多了。雖然菸灰鉛筆只要稍微摩擦到，字就會變成一團黑色，看不懂在寫什麼。

「但既然會用計算機，沒必要學會『筆算』吧？」

「……只有貴族？」

就在我和訂單努力奮戰的時候，路茲也很認真地在練習寫字。他應該並不習慣長時間坐着寫字，卻展現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持久專注力，和大門的見習士兵完全不一樣。

……我纔不想要這麼可怕的魔法！

路茲用自己的手臂比出一個圓。把說明都丟給這世界的孩子來解釋真是做對

……嗯，也是啦。拿我家的鍋子來當基準，有誰會知道嘛。可是，我不知道測量鍋子大小的單位是什麼。我想應該不是公分，但要怎麼說明纔好？

「哇，好方便喔。」

「是因爲我認爲這份合約有這樣的價值纔會用，所以你不用介意。」

「我想馬克也向你們說明過了，這兩樣就是籤魔法契約時會用到的簽約用紙和特殊墨水。只有專與貴族往來、獲得認可的商人才能擁有。」

我幾乎快哭出來，把血珠抹在大拇指上，然後用カ壓在自己的簽名上，墨水就和班諾那時候一樣變了顔色。在馬克爲我的小拇指止血，捲上布條的時候，路茲果斷地往自己的指頭一劃，同樣蓋上血印。

我興沖沖地等着馬克回答，他輕聲笑了起來。

……喚噢，果然在紙上寫字的感覺比板子好。

班諾訝異地問，我才恍然回神。班諾納悶地看着我，路茲則是無言地看着我。好像被路茲發現我其實是聞墨水的香味聞得太陶酔了。

路茲說完，班諾就點點頭，把筆浸入墨水壺。在契約書的最下方簽名後，就把筆旋轉一百八十度，將筆遞過來。我和路茲很快地交換視線後，我先接下了筆。

「今天能寫的都寫好了。」

「大概這樣吧。」

班諾說着突然拿出小刀，往自己的手指頭輕輕一劃。

馬克更是皺眉，臉上寫着「你這樣說明我聽不懂」。

……啊啊，好想快點做紙，然後把書做出來喔。

「魔法契約是什麼？」

『關於簡易版洗髮精的所有權利，梅茵在此悉數讓予班諾。反之，直到洗禮儀式爲止，班諾必須全額支付梅茵與路茲造紙時的所需費用。製紙時決定由誰製作的權利歸梅茵所有，紙張的出售權歸路茲所有。但，兩人並不擁有過問定價和利潤的權利。』

「雖然方便，但因爲紙張和墨水都是魔導具，非常昂貴且稀有，若不是認爲這份合約可以帶來龐大的利益，否則不會使用。」

「嗚呀！」

路茲抿着嘴巴，緊張地接過筆，沾了墨水後簽下名字。從字跡就看得出來他還不習慣寫字，但正確地寫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管要訂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纔好，我痛苦地抱頭。

「魔力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是隻有貴族才擁有的力量。」

我做好覺悟，緊緊閉上眼睛，提心吊膽地把手往前伸。路茲迅速地往我左手的小拇指輕劃一刀。伴隨着炙熱的刺痛感，血珠冒了出來。

「高度呢？」

班諾把筆放進墨水壺裏沾取墨水，流暢地寫下合約內容。墨水不是黑色，而是藍色的。寫習慣這邊的字以後，一眼就能看出班諾的字跡非常漂亮，我不禁看得入迷。

「用石板。」

……有些東西還要先測量，所以之後會再増加喔，就再麻煩你啦。

除了馬克也舉手投降的竹簾以外，其他東西都成功地寫好了訂單。

「那麼接下來……」

「好了，換路茲。」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訂單已經寫好了嗎？」

用魔力產生約束力，就不能擅自毀約，面對地位比自己要高的人非常有用。

馬克又俐落地舉起捲尺測量。身邊既未出現過捲尺，目前爲止也都是隻靠眼睛評估就行得通，所以不需要知道正確的長度。但是，現在不是我們自己要做而已，還要向其他店家下訂單，就不能再說得不清不楚。

因爲很想趕快開始做紙，本想把所有工具都寫下來，卻發現沒有鍋子，就不知道蒸籠要做多大，也就不知道要用來做蒸籠的木頭要多大。我向馬克說明角材大概要這麼大，用途是什麼，決定了大小和重量。灰燼也要先試做過一次紙張之後，才能知道需要多少的量，暫時先訂了一小袋。

「把手伸出來，梅茵。」

出長得像捲尺的測量工具，迅速地測量路茲比出的圓形。

「對，沒錯。因爲平常看不到，所以我們對這種力量了解得也不多。」

「那你平常是怎麼計算的？」

……什麼？只有貴族纔有的力量？居然不只書，連魔力也由你們專有，可恨的貴族！

在試做紙張的階段，我只打算做明信片的大小，而且還要嘗試多種木頭和混合的比例。等摸索出了最佳做法，就會做更大的紙張。屆時當然也需要更大的工具，所以捲尺 不可或缺。

我搞不好太隨便就答應賣掉了^一這個想法掠過腦海，但太過貪心也不是好事。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安心、安定和資金，就先別太貪心吧。

「手邊沒有計算機的時候就需要用到了。而且，雖然我懂得用計算機，卻不明白爲什麼會算出那個數字。這真是太有趣了。」

我和路茲大喫一驚，但班諾只是用另一根手指頭把浮出的血珠抹開，然後按在自己的簽名上，蓋下血印。吸收了紅色鮮血的瞬間，藍色墨水變成了黑色。

第一次聽到這麼有奇幻感的單字，我興奮得心臟不停撲通撲通跳。本來在我眼裏，這裏就只是個好像只會在書裏出現、既髒亂又不便的古老世界，結果居然是有魔法的奇幻世界嗎！

「……我也沒有問題。」

……搞不好我也可以施展魔法？

「看時間老爺也快回來了，我先去做魔法契約的準備。」

我想也是。關於你說的竹簾，最好就這麼辦吧。因爲看了你畫在石板上的圖，我還是不知道是什麼。」

班諾快步衝進房間。似乎是讓我們久等，內心很過意不去。

班諾的視線往我望來，我瘋狂搖頭。看到我對班諾手上的小刀和指尖滲出的紅色血珠感到害怕，路茲就嘆着氣拿出小刀。

看樣子，班諾認爲簡易版洗髮精可以帶來龐大的利益。日常生活會用到的消耗品確實不可小覷，每次用完了就一定會買新的，而且一旦體驗過了柔亮又有光澤的秀髮，很少有女性還能回到不用洗髮精的時期。更遑論家境富裕，注重外表的女性了。

「……真的要用這麼昂貴又稀少的東西嗎？」

「……馬克先生，在寫訂單之前，想請你教我長度的單位。還有，有些東西要今天回家後先量過長度，才能寫訂單，所以可以向你借用那個測量長度的工具嗎？」

……但這種事情，是不是最好不要隨便教給別人？

「把血抹在大拇指上，然後蓋章。」

「捲尺嗎？當然。那也當作必要的工具，寫份訂單吧。」

「嗚嗚，關於竹簾，我想拿着已經做好的抄紙器，直接和工匠討論。」

「呼哇?! 沒問題！上面寫的就跟我們說好的一樣，所以這份合約沒問題。」

「呃……我想要我們家第二大的鍋子那種大小……」

「嗚嗚，跟石筆不一樣，好難寫字喔。」

「路茲，你裝水後還搬得動的鍋子，大概是多大？」

「都簽完名了吧……」

雖然我個人認爲，知識就該大家：一起分享，卻不知道我的知識和這裏的常識有無牴觸。搞不好我這麼做，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本來因爲這世界有魔法而感到興奮雀躍的心情，在瞬間降到冰點。

「梅茵……有什麼問題嗎？」

我指着堆成小山的板子，聽見班諾咕噥道：「還真不少。」

中間休息了一會兒後，馬克也教路茲怎麼使用計算機。不知道這世界的計算機怎麼用的我也在旁邊一起聽。我心想着外形和算盤真像，撥弄着計算機時，馬克滿臉狐疑地偏過頭。

「嗚嗚……嘿！」

班諾問，馬克把掌心貼在胸口上回答：

我在石板上筆算，解出了馬克出的算數題目。馬克不敢相信明明沒有計算機，卻還能算出龐大的數目，結果莫名其妙地，變成了我教馬克怎麼筆售。

契約書上寫着這樣的內容，我從頭到尾仔細看過。然後，表面上在檢查有沒有不合理的地方，實則正用力聞着墨水的味道。

明明馬克這麼稱讚，路茲的表情卻顯得若有所思，只是輕輕點頭。

「路茲的情況如何？」

「就第一次用這種筆寫字的人來說，你算寫得很好了。」

「我、我知道了……」

果然一碰到自己認爲有必要的事物，人們表現出的專注カ也會不一樣。但是，不知道是 不是太專心了，路茲顯得面無表情。

「路茲，大概有多高？」

「老爺告訴過我，梅茵已經會計算了吧？」

看到只是聽了小學生程度的數學課就心滿意足的馬克，我內心升起不可思議的感覺。對我來說理所當然的事情，在這裏卻不是。我重新體認到日本義務教育的偉大。

了！……咳咳，不不，是詢問以後會最常用到這個鍋子的路茲顯然是對的，馬克立刻拿

受到稱讚，我翹起尾巴繼續努力。我埋頭拼命寫字時，馬克就看着訂單微微蹙眉。

半天的時間都在學習，一定累壞了吧。接觸不熟悉的事物，真的會很累。

「說要簽約的人是誰？反正你一定不敗自己動手吧？所以我幫你，把手伸出來。」

「梅茵，你上面寫了鍋子，要多大的鍋子？」

我忍不住把手縮到背後。雖然我不敢自己劃傷自己的手指，但更不敗請人幫忙。我最怕痛了！

班諾拿出了造型奇特的墨水壺。裏面的液體乍看之下是普通的墨水，但其實應該不是。我興致勃勃地凝神觀察，班諾在我面前灘開簽約用紙。

先用指尖輕輕撫摸比我熟悉的紙要柔軟一些的羊皮紙，感受那份觸感，同時我握緊筆，輕輕放入墨水壺沾取墨水。感覺筆尖有些陷入紙面，然後在班諾下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和在板子上寫訂單不一樣，寫起來非常滑順。

「那麼還有一點時間，也教你計算吧。這裏都是用計算機進行計算。」

「啊？嗯？大概這麼大吧。」

向馬克借了捲尺，請他教我怎麼測量，寫下訂單。蒸籠、鍋子、角材、灰、水盆、抄紙器、置紙板、重石、平坦的板子，還有原料和黏着劑。

我捧着腦袋小聲地沉吟一會兒後，向馬克舉起手。

「契約魔法原本的作用，是爲了針對蠻橫的貴族產生約束力，所以需要具有魔力的特殊墨水和紙張。用契約魔法簽約後，就能藉由魔力規範雙方，形成沒有簽約者的同意，就不能解約的強大契約。」

「可是，其實我不會用計算機。」

「因爲他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所以這段時間都教他新的東西。他學東西的速度很快。」

……就算要我別介意，我還是很在意。

「呀啊?! 班諾先生?! 」

抄紙器已經做好了，得要量過長寬才能做竹簾。

……爲什麼你們可以這麼毫不猶豫?! 都不害怕嗎?!

就在路茲拿開指頭的同時，墨水的部分開始發光，彷佛燒起來一樣，發光的部分破了洞，而且逐漸往外蔓延，最後整張契約用紙就這麼憑空消失。雖然就發生在自己的眼前，感覺卻好像在看特效電影。

……嗚哇，是魔法耶。想不到這裏真的是奇幻世界！

非比尋常的簽約方式讓我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契約書消失不見，但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契約書如果要備份怎麼辦？已經燒掉消失了耶。

「這下子簽約就完成了。依據違反契約的程度，有可能會危及生命安全，所以可不要違約喔。」

「危及生命安全?! 」

這麼恐怖的下場讓我嚇得跳起來，班諾只是滿臉笑容，愉快地低頭看着猛打哆嗦的我。

「不要違約就好了。但是這樣一來，就得到你想要的保障了吧？」

「……謝謝你。勞你費心了。」

結果，這裏的契約書根本沒有備份。

簽完魔法契約，走出班諾的商會，時間已經不早了，帶點橘紅的金色太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傍晚的街道呈現出了有別於白天的另一種景象，和來時一樣，我和路茲一起邁步移動。

「結果拖到了這麼晚，我們快點回去吧。」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似乎也都準備要回家，腳步顯得很快。順着人潮，我和路茲並肩走在黃昏的街道上。

「今天很累吧？」

「……嗯。」

雖然還有幾筆訂單要補寫，但只要我今天一整天努力寫好的訂單送出去，收到材料以後，就可以專心做紙了。而且又簽了魔法契約，保障了我和路茲的權利，所以只要成功做好了紙，就不會被商會掃地出門。雖然很累，卻是成果非常豐碩的一天。

「接下來只要把紙做出來，就不用擔心了呢，路茲。」

「……嗯。」

走在我旁邊的路茲語氣非常沉重，聲音幾乎要被周圍的嘈雜人聲蓋過。平常路茲都會和我聊天，讓走路很慢的我分散注意力，所以我很在意他今天的反應爲什麼這麼慢。

……是因爲比去森林還累嗎？還是開始討厭學習寫字和計算了？

然後像是下定決心，張開嘴巴發出了有點沙啞的聲音。

從今以後在造紙的過程中，要和大人談判交涉的情況勢必會增加。不論是籌措工具，還是請人制作工具，都需要給予建議和下達指示。明顯不像小孩子的言行舉止會越來越常出現，但爲了做出紙來，我會不擇手段。

「……抱歉，我說這些話很奇怪吧？只是看到梅茵可以對等地和大人談判，有點嚇到而已啦。」

……失敗了呢……

「哪些話？」

「如果你真的是梅茵……爲什麼講得出那些話？」

「你真的是梅茵嗎？」

截至目前爲止，我接觸過的人很少。沒有力氣也沒有體ヵ的我，幾乎什麼忙都幫不了。雖然之前會在大門幫忙歐託的工作，但至多也只是一個算數比起其他小孩要厲害一點的孩子，平常在那裏也不會接觸到其他小孩。

我將變得越來越不像路茲所認識的梅茵吧。肯定在不久的將來，和我一起行動的路茲就會從懷疑轉爲確信，發現我不是梅茵。

耳鳴還在嗡嗡作響。我咕嚕地嚥下口水，聽着路茲說話。

我在喉嚨深處倒吸了 一口氣。心臟像被用カ捏住，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耳鳴更蓋過了四周的嘈雜，只有血液流動的撲通撲通聲在耳朵內部格外響亮。

……萬一被路茲發現了，他會怎麼想呢？知道我不是梅茵以後，又會採取什麼行動呢？

我看向身旁的路茲。夕陽照射下，一頭金髮變成了耀眼的紅色，但比我高了 一點的路茲因爲背光，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就算我這麼問，路茲也不答腔。他稍微張開嘴巴像是想說什麼，但又馬上閉上，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然後像是在想什麼事情，繼續不發一語地走路。

至今和路茲一起做的，也都是挖挖黏土和削削木頭這種小事。姑且不論目的，但都 是小孩子做得到，也不會引來懷疑的事情。

路茲向我這麼確認。我努力動起發乾的喉嚨，裝作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歪過頭說：

路茲在中央廣場停下腳步，忽然向我轉過來。他抿着嘴脣，眼神嚴肅地盯着我，半邊臉龐被夕陽照得發亮。

「路茲，你怎麼了？」

夕陽下，回家的一路上都看不見路茲的臉龐，但我再也沒有勇氣和他並肩。

現在的速度，是平常總當我的領跑員的路茲原本的速度吧，這時我得小跑步才能追上他。路茲反常的舉動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內心十分忐忑。

「就是今天你和老爺說的那些話，我連一半也聽不懂。居然可以對等地和大人講些我聽不懂的事情，這樣子的梅茵……好奇怪。」

「我說你……真的是梅茵吧？」

「所以路茲的意思是……在你眼裏，我看起來不像是梅茵嗎？」

路茲勉強擠出乾笑，重新邁開腳步。要是站着不動會很可疑，所以我看着路茲越變越小的背影，也挪動雙腳追上去。

但是，今天爲了不被班諾牽着鼻子走，爲了保障自己和路茲的工作，我使出了渾身解數應付班諾。結果，太卯足全力了。看在路茲眼裏，今天的我一定不是平常那個體弱 多病、需要人保護的妹妹梅茵吧。

「路茲，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