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物

與斐迪南他們會合以後，我們急忙趕回神殿。萊歐諾蕾、法藍與葳瑪都來到了正門玄關迎接。

「葳瑪，四名灰衣神官都平安無事。只不過他們的衣服都破了，還請幫他們準備一套新衣。另外，今天就讓他們先好好休息吧。」

「遵命。不光羅潔梅茵大人，我也非常感謝諸位願意前去解救灰衣神官。」

葳瑪看向在場衆人，臉上綻開無比燦爛的笑容，高興得彷彿是自己獲救。

「諸位不僅僅是救了他們，也帶給了所有孤兒莫大的安慰。因爲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爲如果自己遇到危險，多半會被棄之不顧吧。我由衷感謝諸位。」

聽了葳瑪這番話，我的近侍們都回以五味雜陳的笑容。看着葳瑪與灰衣神官們走向孤兒院後，達穆爾小聲呢喃：

「我們不過是遵從羅潔梅茵大人的指令，即便下次再發生同樣的情況，沒有命令也無法前去解救灰衣神官。不過，像這樣被人當面道謝，感覺真是不錯。」

「哎呀，下次我也一樣會這麼命令大家，所以一定可以去救人喔。只有這點我可以保證。」

我看向近侍們這麼說完後，再把目光投向正找着機會開口報告的萊歐諾蕾。

「萊歐諾蕾，哈特姆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想您親眼去看是最快的。」

萊歐諾蕾一臉疲倦地說，沒有走回神殿長室或神官長室，而是往青衣神官房間所在的方向移動。看她這時候還有耐心配合我走路的速度，顯然並不是需要馬上處理的急事，只是讓她很頭疼而已。

「啊，神官長願意一起過去嗎？」

「現在我的侍從們正任由哈特姆特差遣，所以我也不能置身事外。況且剛纔我的侍從沒有任何人出來迎接，這讓我有些擔心。」

斐迪南願意一同前往，真是教人感到安心。

「如果是我應付不來的情況，哈特姆特就麻煩神官長了。」

「他是妳的近侍，妳應該自己想辦法。」

斐迪南冷冷這麼回應我時，似乎已經到了目的地。有名灰衣神官站在一扇門前，他一看見我們，明顯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立即打開身後的門。

「哦？羅潔梅茵大人，歡迎歸來。抱歉讓您看見這般不成體統的模樣。」

屋內的哈特姆特倏地回過頭來，露出爽朗至極的笑容。但是同一時間，他正跨坐在被捆成一團的青衣神官身上，還高舉着想必是用思達普變成的短劍。除此之外，好幾名灰衣神官也在他附近努力地把其他侍從綁起來。

「羅潔梅茵大人，您沒事吧？在近距離下看到那種場面，感覺應該很不舒服吧？」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看來奇爾博塔商會也有可能被捲進他們的陰謀裏，蒙受到不白之冤。」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以下是平民區送來的消息。由於神殿沒人守門的關係，貴族不得不暫時先在馬車內等候，所以聽說曾有幾名車伕奉主人之命去渥多摩爾商會買過點心。第一名車伕是在第四鐘快要響起前進入商會。」

大概是因爲艾格蒙伸出食指比着我的關係，在他彎起的中指上，可以清楚看到嵌着魔石的戒指在反射亮光。我不禁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似乎帶有家徽圖案的戒指。

「很抱歉，但兩位並未預先約好時間。」

「無聊。妳這根本是私人恩怨，不算是根據。」

「咦？可以嗎？」

……咦？

「而且，我相信羅潔梅茵大人身爲女人的直覺。畢竟再年幼也還是女人嘛。」

萊歐諾蕾一臉擔心地看着我問道。我緩緩搖頭。

「是！」

「太、太太太、太無禮了！也沒有預先約好時間，果然出身卑賤的野丫頭就是不懂規矩！」

「斐迪南大人，從艾格蒙開始問起也沒關係吧？反正就算不是他，也只是問話順序稍做調換而已。」

「還有其他消息嗎？」

萊歐諾蕾告訴我們，爲免有人逃跑不來接受問話，也爲了避免有人向貴族求助，哈特姆特決定突襲拜訪青衣神官。

門內傳來女性侍從的回話聲。聽到對方說：「今天先請回吧。」斐迪南看向一同前來的大批護衛騎士，喊了柯尼留斯與艾克哈特的名字，指向房門說：

「您說得是，那我改日再細細盤問。」哈特姆特這麼回道，聽話地站起來。斐迪南靜靜看着無力倒地的青衣神官。

此話一出，周遭近侍們散發出的氣息忽然變得冷冽。

柯尼留斯沒有像斐迪南那樣吐槽我，反而帶着促狹的笑容重複了一次我說的話，害我瞬間感到非常難爲情，不只想找個洞鑽進去，甚至想就地把自己埋起來。在我抱頭哀嚎的時候，柯尼留斯還拚命忍笑，拍拍我的肩膀。

始料未及的情況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萊歐諾蕾最先反應過來。

「咦？」

「嗚哇！」似乎正在長椅上與侍從親熱的艾格蒙大叫一聲，一看到跟在斐迪南身後的我，立刻叫嚷起來：

斐迪南緊皺起眉瞪我一眼。但我覺得只有可能是艾格蒙，一定是他！

「是啊，我也差點就要拔出斯汀略克了呢。」

……抱歉，我救不了你喔。

我們露出勇敢無畏的笑容時，妮可拉端來茶水與點心，面帶一如既往的微笑說：「請喫些好喫的東西，打起精神吧。」看着她的笑容，我有種迴歸到了日常生活的感覺，輕輕拿起茶杯湊到嘴邊。

「嗯，現在確實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爭辯上。」

「接下來還沒問過話的，全是可能對妳口出惡言的青衣神官。幸好已順利支開了有可能衝動行事的哈特姆特，再來得想想該先去找誰……與斯基科薩一族往來密切的青衣神官還有三人，而且老家全隸屬舊薇羅妮卡派。」

「我並未從他口中打聽到有用的消息。只不過，他說了一些會污染羅潔梅茵大人耳朵的毀謗，所以我正想質問他究竟有什麼證據與意圖，纔會說出那種不實指控。」

回到神殿長室時，法藍已經將房門打開，艾克哈特則站在通往工坊的門前等候。

關於最近流行起來的染色布料，依自己的喜好訂做已經蔚爲主流。貴族下訂時會先看過樣品，再請商會員工把喜歡的幾款布料帶到宅邸來，然後指定工坊與工匠。芙蘿洛翠亞派的貴族下訂時，絕不可能指定要和我一樣的。

「我已經說了有話要問。」

「實、實實實、實在非常抱歉！」

我腦海中浮出了在奇爾博塔商會當都帕裏學徒的多莉，也要考慮到對方的目標或許還包括髮飾工藝師多莉。

說完，艾克哈特真的只是舉劍往房門輕輕一砍。門板瞬間出現一道裂痕，緊接着往房內慢慢倒去。我正爲艾克哈特精湛的劍技猛眨眼睛時，聽見斐迪南無奈地低聲道：「我本想讓柯尼留斯也累積點經驗……算了。」

「畢竟防止消息走漏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也不覺得突襲拜訪有什麼問題。」

斐迪南說完，青衣神官露出極沒出息的表情朝我投來求救目光，但就算這麼看我也沒用。雖然兩個選項都很殘忍，但既然斐迪南與哈特姆特都希望保密工作能做到極致，這就不是我干預得了的事情。我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說雖然也可以用馬車，但如果想要迅速並掩人耳目地把暫停時間魔導具與艾格蒙的侍從送去城堡，還是由小熊貓巴士載送最爲理想。因爲我可以開着小熊貓巴士直接進入城堡，但如果以馬車載送，進入城堡時得先在大門接受檢查。

「居然還敢向羅潔梅茵大人求助，你不覺得自己太厚顏無恥了嗎？」

「羅潔梅茵大人，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所以我才寄了奧多南茲給羅潔梅茵大人，但想不到他除了把青衣神官綁起來，竟然還對他們動粗。哈特姆特，你到底在做什麼？難道是找到了有利的證據嗎？」

聞言我領着護衛騎士們準備前往城堡，載送暫停時間用的魔導具與被綁起的四名侍從。護衛騎士們幫忙把魔導具與侍從們搬進小熊貓巴士裏。在旁看着的斐迪南低聲道：

「是艾格蒙，他一定是共犯。」

我打開祕密房間的門以後，允許艾克哈特與尤修塔斯進入。兩人隨即帶着暫停時間用的魔導具離開。

「大小姐，實在非常抱歉，斐迪南大人想請您騎着騎獸去城堡一趟。」

就在那個瞬間，大家倒吸口氣的聲音清晰傳來。緊接着一秒之後，慘叫聲伴隨着飛濺的鮮血驟然響起，披風另一邊傳來了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

房門傾倒以後，想當然耳房內的模樣就清楚呈現在我們眼前。只見擔任侍從的灰衣巫女啞然失聲地看着倒下的門扉，一臉像是無法理解自己看見了什麼。再往房內看去，便是一道穿着青衣與一道穿着灰衣的身影坐在長椅上。

聽完義大利餐廳蒐集到的有關可疑人物的情報，我與菲裏妮得出了大概的結論後，換羅德里希開始報告。

斐迪南說完，列出了三名青衣神官的名字。三人中一聽到艾格蒙這個名字，我的耳朵猛然一動。

「我們好歹也是騎士嘛。」

青衣神官臉上的表情轉爲絕望，委靡地垂下腦袋小聲說：「……請、請讓我去處理公務。」

柯尼留斯與安潔莉卡「呵呵呵」地笑了起來。斐迪南低頭冷眼看着艾格蒙與躲在他身後整理儀容的侍從，冷笑一聲。

逮捕與盤問犯人這類工作不適合我。我轉換好心情後，菲裏妮立刻拿起筆記開始報告。

聞言，斐迪南的侍從立即開始行動。他們上前幫青衣神官鬆綁，準備帶往神官長室。等一下還得去找剛纔在哈特姆特的指示下綁起來的青衣神官，提供給他們選擇，想必得忙上一段時間。

「很好，那就這麼安排吧。哈特姆特，你負責分配工作給他。其餘的青衣神官，由我前去問話。」

「大小姐，由於事態緊急，恕我失禮了。優蒂特、萊歐諾蕾，走吧。」

羅德里希一臉不安地開口問道，我只是回答：

「你要在這裏被綁到我們問完話爲止，還是去神官長室在哈特姆特的監視下處理公務？自己選一個吧。」

尤修塔斯抱起我後開始狂奔。

「像妳這樣的臭丫頭也只有現在還瞞得了衆人，再過不久所有人就會知道妳的真面目！」

「接着向您報告奇爾博塔商會送來的消息。聽說第三鍾與第四鍾之間，曾有一名疑似是貴族手下的男人進入商會，表示想買最新流行的染色布料。對方聲稱自己是商人，但不管是遣詞、舉止還是面對店員的態度，看來都與貴族身邊的人一樣。此外，對方還指定要購買羅潔梅茵大人選中的布料。」

被哈特姆特壓制在地的青衣神官一看見我們，立刻劇烈掙扎張口求救。然而下一秒，哈特姆特就掄起劍柄狠敲他一記。

……這是怎麼回事？

「把門砍開，小心別傷到裏面的人。」

「羅潔梅茵，快打開工坊。我們得進去拿魔導具。」

「妳有什麼根據嗎？」

「憑我女人的直覺，再加上他還有破壞我圖書室的前科。」

「青衣神官中有人戴着可疑的戒指。至於逮捕這項工作，就交給神官長與護衛騎士他們吧，我得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纔行。平民區那裏有沒有送來什麼新消息？」

「尤修塔斯、艾克哈特，你們去羅潔梅茵的工坊拿魔導具過來！優蒂特、萊歐諾蕾，妳們負責護送羅潔梅茵返回神殿長室，並且留在屋內待命，在接到指示前都別出來。柯尼留斯、達穆爾、安潔莉卡，將在場所有侍從拿下。」

……以前他手上並沒有這個戒指吧？

「神殿長，快救救我啊！話一說完，哈特姆特大人突然做出這等暴行！」

哈特姆特催促着一臉心驚肉跳的青衣神官，前往神官長室。目送他們離開以後，斐迪南低頭看我。

斐迪南無視站在門邊的侍從，大步跨過倒地的門扉走進屋內。眼看艾克哈特與尤修塔斯一派神色自若地跟上，我連忙帶着自己的護衛騎士們跟上斐迪南。

聽着這些報告的時候，不久尤修塔斯再度走進神殿長室。

艾克哈特與尤修塔斯立即開始動作。艾克哈特先是輕拍法藍的肩膀說「快去開門」，接着大步移動；尤修塔斯則是伸長手，把還愣愣仰望着斐迪南的我抱起來。

柯尼留斯一臉不知所措地抬頭看向斐迪南時，艾克哈特已經將思達普變成長劍，站到門前。

會在左手中指上戴戒指的，都是受洗過的貴族之子。未以貴族之子身分受洗的青衣神官不會戴有戒指魔導具。雖然我也曾聽說有人會戴着家人送的戒指，但截至目前爲止，艾格蒙從來沒戴過。除此之外就我所知，會在中指戴戒指的人就是簽了主從契約的身蝕士兵。

我和萊歐諾蕾一樣，頂多覺得在一般都得先與對方約好時間的貴族社會里，哈特姆特這麼做還真是亂來。然而，對於斐迪南的侍從們來說，這種做法卻是前所未聞而且難以接受。聽說他們紛紛詢問：「這麼做真的好嗎？」法藍甚至忍不住抗議：「居然要求灰衣神官將青衣神官綁起來，只怕會對他們造成過大的心理負擔。」

我抬起頭，正好看見斐迪南將思達普變作長劍，揚臂一揮。

「我沒事，因爲剛纔神官長用披風擋在我前面……倒是萊歐諾蕾與優蒂特沒事嗎？」

「那個男人說不定就是在監視我們。因爲策劃這些事情的人，未免也太過清楚我們是什麼時候不在神殿。」

萊歐諾蕾目光凌厲地看着哈特姆特與青衣神官。哈特姆特先是低頭看向身下的青衣神官，眼神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接着轉向我露出燦笑。

「不僅如此，聽說今天還有一名男子疑似是貴族的手下，去義大利餐廳提出了想要用餐的要求。店員以今天已有羅潔梅茵大人與斐迪南大人蒞臨光顧爲由拒絕了，後來卻又清楚看到氣質相仿的男子一直在餐廳附近打轉。」

對於我的主張，柯尼留斯輕輕聳肩。

「艾格蒙，你那個戒指是……」

斐迪南的反駁讓艾格蒙一時語塞，但他緊接着挺起胸膛，伸手往我一指。

「目前並沒有。頂多只是午餐時間，他們都感覺到有人在走廊上走動。只不過，經過這一次，我總算明白青衣神官他們全然不瞭解羅潔梅茵大人有多麼優秀，也不曉得在工坊負責印刷的灰衣神官們多麼具有價值。看來處理公務的時候，得好好導正他們的觀念。那麼，接下來就拜託斐迪南大人了。」

「無聊至極。」斐迪南低聲說道，擺了擺手。「哈特姆特，防止消息走漏確實是必要之舉，尤其這一次更是不能傳出隻字片語，但你的做法有些太粗暴了。把所有青衣神官都集結到神官長室，讓他們在那裏執行公務，由你負責監督吧。畢竟躺在這裏也只是浪費時間。此外，關於對羅潔梅茵的不實指控，改日再盤問吧。目前情況刻不容緩，你明白嗎？」

這些消息由渥多摩爾商會的伊蒂所提供，都發生在神殿無人守門的那時候。正巧那個時間就是我們剛去義大利餐廳後不久。

「斐迪南大人，我一個人就夠了。」

「嗯，沒帶哈特姆特過來還真是正確決定。」

舊薇羅妮卡派的青衣神官對我會有的不實指控，肯定在說我原本是平民吧。至今神殿裏的人對此都只是無言以對，一臉「你們還在說這種話嗎？」的表情看着他們，然而聽在哈特姆特耳裏，這似乎是他得拿出武器盤問清楚的不實指控。

斐迪南說的這件事情，似乎發生在我還在尤列汾藥水裏沉睡的時候。這麼說來，在我得知莉莉懷孕、艾格蒙還納了一名灰衣巫女代替她時，有人說過他當時的態度非常蠻橫無禮。

「哈特姆特，你在做什麼！？你明明說過只會把人綁起來，以免走漏消息！」

「對不起，柯尼留斯哥哥大人，請馬上忘了我剛纔那句話。神官長說得對，我就只是私人恩怨！」

「你要招攬那名灰衣巫女爲侍從的時候，也曾沒有約好時間便拜訪神殿長室，現在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神殿長與神官長有急事相商，開門。」

就這樣，斐迪南決定先去找艾格蒙問話。我心懷感激地仰頭看向柯尼留斯，發現他正咧着微笑低頭看我。

艾格蒙發出了淒厲慘叫，他的侍從們也接連尖叫出聲。雖然想像得到披風的另外一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目前我的視野裏就只有斐迪南的披風與鎧甲。與此同時，斐迪南依然舉着思達普對準艾格蒙，一邊以平靜的話聲下達指示。

我這麼開口後，所有人的目光一致投向戒指。下一秒，斐迪南掀起披風擋住我的視線。

「羅潔梅茵，抱歉要妳做這種事情。」

「沒關係的，這也是爲了拿回我的聖典。」

跟只是一直被人保護着的我比起來，斐迪南與護衛騎士他們更辛苦。

「妳的工作只是把他們送到城堡，之後就要馬上返回神殿。畢竟妳在神殿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查看孤兒院的情況、釋放在神官長室裏辦公的青衣神官。」

爲免侍從們掙扎亂動，優蒂特坐在副駕駛座，安潔莉卡與萊歐諾蕾則坐在後座負責監督，然後我跟着斐迪南的騎獸前往城堡。但與往常不同，他的目的地似乎不是領主一族的居住區域。發現前方的建築物疑似是討伐冬之主時衆人集結的訓練場，我猜那裏可能是騎士專用的場地。

「……妳們知道斐迪南大人要去哪裏嗎？」

安潔莉卡指着正在建築物裏等候我們到來的幾名騎士，簡短回道：

「那裏是審問犯人的地方。」

護衛騎士們從小熊貓巴士裏卸下暫停時間的魔導具、把侍從們帶下來時，卡斯泰德在一旁輕摸我的頭。

「羅潔梅茵，此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既已取得證據和線索，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妳回去休息一下吧。」

「可是大家都在忙，就只有我一個人……」

就只有我一個人在休息不好吧──但搶在我說完前，卡斯泰德先輕彈我的額頭。

「……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精蓄銳。這次並不是抓到青衣神官就結束了，而是一切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