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達莉娜 叛徒的討伐
《小書癡的下克上 ~爲了成爲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 香月美夜 · 1.3萬 字
貴族院發現了可疑人士之後,中央騎士團長勞布隆託便捎來奧多南茲說:「請勿靠近貴族院,並且封鎖王宮!」於是在君騰一聲令下,衆人馬上開始封鎖。由於已經是第二次了,這次大家的速度都很快。不消多久,我們便已無法在貴族院與王宮之間往來,也與他領斷絕了聯繫,所有以奧多南茲與魔導具信送來的消息,都得先經過離宮纔會傳遞到我們這裏來。
「羅芙莉妲,妳負責通知王宮內的文官與侍從。克萊門蒂亞,妳負責監管騎士團的進出。瑪格達莉娜,妳負責聯繫各離宮。尤其要提醒離宮在亞倫斯伯罕附近的席格斯瓦德,務必加強警戒。」
「是。」
接下君騰特羅克瓦爾大人的命令後,我們三個夫人立即開始動作。第一夫人羅芙莉妲大人負責王宮內的通知下達,第二夫人克萊門蒂亞大人負責管理騎士團的進出。身爲第三夫人的我則負責聯繫各離宮,傳達了貴族院發現可疑人士、王宮已再度封鎖、騎士團的進出由克萊門蒂亞大人負責監管等事項後,也提醒各離宮要加強警戒。
「特羅克瓦爾大人,等騎士團集合完畢,我也會與他們一同返回離宮。既然騎士們從貴族院返回王宮的時候都會經過我的離宮,所以轉移門無法封鎖,那麼能否增加我離宮的守衛人數呢?」
克萊門蒂亞大人一雙水藍色眼眸看着特羅克瓦爾大人,不安地如此請求道。政變過後,有段時間衆人還不太認可特羅克瓦爾大人坐上君騰之位,因此曾有餘黨作亂,那場襲擊使得克萊門蒂亞大人失去了自己的女兒。自那之後,她似乎一看到舉止粗野、體型壯碩的男士就非常害怕。而且她所住的離宮,男性騎士的人數是最少的,平常也鮮少有人進出。儘管單純只是經過的騎士並無法進入居住區域,但她還是會惶恐不安吧。
克萊門蒂亞大人將淡綠色的長髮寬鬆盤起,身形嬌小纖細,個性也如同我見猶憐的外表那般柔弱,聽說與戴肯弗爾格出身的我不同,除了上課以外雙手從來沒拿過武器。「妳自己保護自己不就好了嗎」這種話,對着她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嗯,無妨。我會再派身邊的兩名護衛騎士去妳的離宮,由他們監督騎士。」
「感激不盡。」
聽到特羅克瓦爾大人答應了克萊門蒂亞大人的請求,我微微皺眉。克萊門蒂亞大人畢竟負責監管騎士們的進出,指派慣於統管騎士的護衛騎士前往保衛離宮,當然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只是這樣一來,特羅克瓦爾大人身邊的守衛未免太過薄弱。
……能不能把我離宮裏的騎士調到王宮這邊來呢?
我一邊目送克萊門蒂亞大人帶着特羅克瓦爾大人的護衛騎士離開,一邊思索自己離宮內的守衛配置,以及特羅克瓦爾大人身邊的護衛人數。但就算不增加守衛的人數,想要加強防守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比如設置陷阱、更換寢室等等。與克萊門蒂亞大人不同,我有着在戴肯弗爾格訓練出來的戰鬥能力。若特羅克瓦爾大人身邊的守衛不多,那麼我來保護他就好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艾倫菲斯特的警告竟是真的……」
有着一頭金髮的第一夫人羅芙莉妲大人緩緩搖頭嘆氣。先前席格斯瓦德王子曾代替君騰去與奧伯・艾倫菲斯特會面,聽完他帶回來的消息後,王宮曾一度封鎖。
當時中央騎士團全副武裝,在貴族院內嚴陣以待,然而過了整整三天,卻全然沒有敵人前來進犯的跡象。偏偏中央神殿又爲了舉行儀式,再三要求我們打開貴族院,即便透過離宮向艾倫菲斯特去信詢問,也遲遲沒有迴音。
由於既無敵人的蹤影,總不能一直封鎖王宮,特羅克瓦爾大人便派了亞納索塔瓊斯王子與勞布隆託前去貴族院巡視,然後解除了王宮的封鎖。但彷彿正等着這一刻般,緊接着就發現了有人入侵。
「明明去貴族院巡視過了,被發現的可疑人士究竟是躲在了哪裏呢?瑪格達莉娜大人,您想會是什麼地方?」
羅芙莉妲大人那雙藍綠色眼眸朝我看來。我因此回想了亞納索塔瓊斯王子與勞布隆託的報告,以及貴族院內的建築物。
「所有與亞倫斯伯罕有關的地方應該都察看過了。包括亞倫斯伯罕舍、茶會室、舊孛克史德克舍,聽說都去巡視過了。現在也在調査其他廢領地的宿舍與茶會室。貴族院內雖然還有從前君騰所封鎖的離宮,但那些地方就算有鑰匙,沒有古得里斯海得也打不開吧?我實在想不到其他能夠藏身的地方……但既然已經發現敵人的蹤影,可以肯定的是有敵人在貴族院。」
「明明騎士團那般嚴加看守,竟然還是有敵人闖入,甚至到了現在也還未擒獲,勞布隆託他們究竟在做什麼呀?」
既然君騰身邊的守備薄弱,那我自己來保護他就好了。
「瑪格達莉娜大人嗎?! 但王宮一旦封鎖,就能阻止敵人從貴族院入侵喔?根本不需要擔心。」
隨後我先回到自己的離宮,更改了離宮的守衛配置,針對休息與聯繫的方式下達指示,也說明了遇到緊急情況該如何通力合作後,再帶着自己的騎士們返回王宮。特羅克瓦爾大人已經准許我在居住區域發號施令,因此我先巡視了一遍。君騰的居住區域以魔力與外界隔離開來,只有得到許可的人才能進入。多半是因爲鬆懈地認爲敵人不可能進得來,守備的薄弱程度令我感到暈眩。
「只要不知道這裏有誰支持勞布隆託,你們就休想靠近特羅克瓦爾大人半步!」
看到君騰爲了解除王宮的封鎖開始動作後,我也離開房間,往王宮各處送去奧多南茲。
「君騰・特羅克瓦爾,我是奧伯・戴肯弗爾格。我們已經抵達王宮,請准許我們逮捕中央的騎士。」
「哎呀,反正只要封鎖好王宮,除非經由離宮,否則敵人根本無法從貴族院入侵到這裏來。說不定比起王宮,更該加強離宮的守備纔行呢。」
「伊斯海德,我是瑪格達莉娜。王宮的君騰居住區域有人入侵!請你向哥哥大人,向奧伯・戴肯弗爾格請求援助。」
斐迪南大人捎來的奧多南茲報告了許多消息。內容包括他們已與戴肯弗爾格一同突襲阿妲姬莎離宮,捉拿了先前向我們報告過的亞倫斯伯罕與蘭翠奈維一夥;俘虜當中,並未發現蘭翠奈維國王傑瓦吉歐的蹤影;傑瓦吉歐正在設法取得古得里斯海得;中央騎士團長勞布隆託正爲了保護他守在大禮堂等等。
「您在說什麼……騎士團長絕不可能背叛。您的目的是挑起內訌嗎?! 還請收回您的指控!特羅克瓦爾大人,請阻止瑪格達莉娜大人!」
……要是可以聯繫哥哥大人就好了,但畢竟特羅克瓦爾大人還沒有遇到危險。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這些事情。黑暗中,一段距離外忽然「咻」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劃破空氣。聽見這道細微聲響的我立即睜眼醒來,同時走廊上傳來了男人喊着「嗚哇?! 」的叫嚷。
「羅芙莉妲,我是特羅克瓦爾。有賊人入侵王宮,戰鬥現場正由瑪格達莉娜負責指揮,她已向戴肯弗爾格請求援助。麻煩妳聯繫王子們封鎖離宮,確保安全。」
我的護衛騎士們正依令開始解除男人的武裝時,同樣負責值夜的特羅克瓦爾大人的護衛騎士們,卻是爲男人求情:「他真的是我們的同伴,請放了他吧。」
「哥哥大人,我是瑪格達莉娜。我正與特羅克瓦爾大人待在一起,在君騰的居住區域內與敵人交手。在此准許戴肯弗爾格逮捕中央的騎士。」
「所有可疑的人都抓起來,解除其武裝。他也有可能使用了變裝魔導具。」
「你確實是君騰的護衛騎士,卻不是今晚負責值夜的人員呢。」
身爲奧伯・戴肯弗爾格的哥哥大人是君騰之劍,一旦君騰有危險,定會趕來相助。而且艾倫菲斯特似乎聯繫了戴肯弗爾格,我也說過出事時一定會請求援助,所以相信哥哥大人應該大致做好了出戰的準備。
「瑪格達莉娜大人,我是伊斯海德。戴肯弗爾格的齊格琳德大人捎來回覆。她說奧伯・戴肯弗爾格此刻已在貴族院內與敵人交手,自己則正在宿舍裏待命並且提供後方支援。她說會讓奧伯立即趕往王宮,請王宮解除封鎖。」
側眼可見特羅克瓦爾大人正苦惱着是否要讓戴肯弗爾格的騎士逮捕中央的騎士們,我則是二話不說回覆。
「有人入侵!別讓他逃了!」
「畢竟我是戴肯弗爾格出身嘛。既然騎士團長現在人在貴族院,那便由我來履行王之劍的職責。您應該也不會怪我這個妻子擔心丈夫吧?爲了讓我能夠安心,請讓我的護衛騎士們也來保護君騰。」
有太多消息我都是初次耳聞,不由得啞然失聲。特羅克瓦爾大人也一樣。撥雲見日般逐漸明朗的真相、至此已無庸置疑的勞布隆託的背叛,以及尋找了十年以上也未能取得的古得里斯海得眼看就要落入來自他國的敵人手中。看得出特羅克瓦爾大人受到的衝擊非常巨大,使他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之後再聽他解釋吧。現在先以交接不周、怠忽職守爲由將他逮捕。直到早上爲止能夠守在君騰居住區域裏的,就只有今晚值夜的人員。」
……勞布隆託!
特羅克瓦爾大人似乎是擔心給我造成負擔,但我若真的回到自己的離宮,只會因爲王宮的守備太過薄弱,憂心得睡不着覺。
我向自己的護衛騎士下令,自己也動手逮捕特羅克瓦爾大人的護衛騎士們。由於他們皆反抗不從、還喚來他處的護衛騎士,君騰的居住區域轉眼間淪爲混亂的戰場。
我立刻向自己離宮裏負責防衛的護衛騎士伊斯海德送去奧多南茲。
這時,又有奧多南茲飛來。是王宮內的騎士,還是來自戴肯弗爾格的報告?然而,白鳥發出的話聲卻來自始料未及的人物。
「倘若貴族院內的中央騎士團正與戴肯弗爾格聯手禦敵,那麼中央騎士團應該會經由離宮送來消息。但既然毫無音信,代表貴族院內的中央騎士團現在很可能正與戴肯弗爾格爲敵。您還記得最一開始要求封鎖王宮,讓我們與他領斷絕聯繫的人是誰嗎?能夠往君騰居住區域送來入侵者的敵人極其有限。」
與戴肯弗爾格在貴族院內交手的敵人是誰?爲何戴肯弗爾格的人前往貴族院了,王宮這邊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要求封鎖王宮,導致我們與他領斷絕聯繫的人是誰?在艾倫菲斯特提出警告後,就一直待在貴族院裏的人又是誰?
「特羅克瓦爾大人,敵人往往會在我們鬆懈心神的時候採取行動喔。像貴族院也是我們嚴加戒備的時候,敵人便統統躲起來,但我們一放鬆警戒就現出了蹤影吧?昨夜雖然無事發生,但不能保證今晚也一定安全。」
我想了好幾種管道,確保求援的消息能夠送到戴肯弗爾格。而在我寄送奧多南茲的時候,護衛騎士們也忙於傳遞消息。
「我是瑪格達莉娜。這不是敵人喬裝成中央騎士團員入侵!而是部分的中央騎士團員叛變謀反!敵人是勞布隆託與他的同夥!」
特羅克瓦爾大人面色鐵青,說不出話來。看着這樣的他,我輕輕甩頭。現在追問特羅克瓦爾大人也沒有意義,因爲真正該究責的敵人正在貴族院裏。
身爲護衛騎士,說話怎麼如此天真。這與被抓的人說了什麼以及是什麼身分無關,竟然在我們嚴防戒備的時候偷闖進來,怎麼能夠置之不理。況且只是解除武裝而已,既沒有傷害他,也沒有讓他動彈不得,我覺得現在的處置已經很寬容了。
我從牀上一躍而起,向值夜的騎士們下令,立即伸手摸向腰帶。摸到鎧甲用的魔石後馬上開始灌注魔力,不等全身武裝完成便衝下牀。緊接着我一路跑到房間的出入口,變出思達普。
……就是因爲這樣,戴肯弗爾格的女性纔會到了他領總是格格不入。
「瑪格達莉娜,昨晩無事發生,妳還需要這麼認真地戒備嗎?」
如此迅速的回覆令我大喫一驚,但更讓我在意的是哥哥大人他們「已在貴族院內與敵人交手」這句話。
我當即跪下領命,「謹遵吩咐。」說完我一起身,我的侍從便迅速走來,遞來了裝有攻擊用魔導具與回覆藥水等物品的收納袋。不愧是尚武的侍從。我對也做好了戰鬥準備的她投以感激笑容,接過袋子系在腰帶上。
畢竟騎士團長一直是近在身邊保護自己的首席護衛騎士,又統領着騎士團。聽到這樣的人背叛自己,這世上有幾個主人會相信呢?看着一臉愕然的特羅克瓦爾大人,我感到痛心的同時,也讓自己打起精神。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做出錯誤判斷。
瞬間腦海中蹦出了真正敵人的身影,我不由自主皺眉。
「瑪格達莉娜,我是威迪克拉夫。妳現在人在何處?」
「……只在居住區域的話無妨,隨妳高興吧。」
「離宮固然需要加強守衛,但最終的目的還是在於保護好君騰。必須以最高警戒保護的對象是君騰纔對。我在察看過自己的離宮後,就會來到王宮保護君騰。」
「就寢時人最毫無防備,所以至少要先重新安排這個時段的部署。既然把我的騎士也帶來了,那就增加值夜的守衛人員吧。再來要設置陷阱。一旦看到值夜騎士以外的人員進出,一定要提髙警覺。還有,請在那邊的房間爲特羅克瓦爾大人準備牀鋪,我會睡在這邊當掩護。」
「瑪格達莉娜大人怎麼會在這裏?! 」
「發現有可疑人物跑向離宮的轉移門!請求支援!」
特羅克瓦爾大人語氣無奈,雖然夾雜着嘆息,但也面帶溫柔笑容地同意了。
「這種時候不是該說爲了保護君騰,要與他同牀共枕嗎?」
多半還接受不了勞布隆託背叛的事實吧。特羅克瓦爾大人既沒有阻止我並袒護自己的護衛騎士,但似乎也還無法完全相信我的說辭,所以並未要求自己的護衛騎士先乖乖被捕。他只是靜坐不動,緊閉着雙眼滿臉苦惱。
「瑪格達莉娜,妳在胡說什麼?! 」
「瑪格達莉娜,妳沒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王宮有人入侵,騎士宿舍裏的所有人立即出動!」
我向哥哥大人下達了許可後,只見特羅克瓦爾大人因爲不必做出艱難的決定而一臉如釋重負,但很快又像在責怪我擅自回覆似地蹙眉。
「我不是敵人!是特羅克瓦爾大人的護衛騎士!」
「有騎士跑向文官樓了!請提高警覺!」
走廊上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特羅克瓦爾大人顯然也醒來了,儘管人仍在牀鋪上,卻非常迅速地回覆:「麻煩妳了。」
「倘若敵人來自亞倫斯伯罕與蘭翠奈維,那麼需要加強守備的是東南方席格斯瓦德王子所在的離宮。我的離宮在西南方,只要留下基本必要的騎士人數即可,其餘騎士應該調到更重要的王宮來。凡事沒有絕對。既然騎士團長正在貴族院內防守戒備,那麼君騰身邊更應該要加派人手。」
被抓的騎士見我出現在特羅克瓦爾大人的房間裏,瞪大了眼睛。這個男人多半是克萊門蒂亞大人離宮那邊的守衛,或是本與勞布隆託一起守在貴族院的護衛騎士吧。
因爲我已經打算就寢時直接全副武裝,隨時保持警戒,所以若與我同牀共枕,特羅克瓦爾大人肯定無法放鬆歇息。在場衆人都苦笑着說我太緊張兮兮了,但我不以爲意,先睡了一會兒覺,以備深夜能夠保持清醒。
看到我在半武裝的狀態下設置好了陷阱,還向值夜的騎士們告知陷阱的配置,已經做好就寢準備的特羅克瓦爾大人垂下眉梢。
我絲毫不敢鬆懈大意,但是當晩並未有敵人出現。天亮之後,也沒有收到勞布隆託說他已經擒獲敵人的消息,文官們則爭論著究竟該再次解除王宮的封鎖,還是該等到擒伏所有敵人再說。最終沒有得出結論,夜幕再度降臨。
「是啊。如今騎士團長不在,就交給妳率領騎士。無論敵人喬裝成了什麼樣子,瑪格達莉娜都不會被其矇騙吧?」
我不理會爲男人求情的那些護衛騎士,立即往守着離宮轉移門的騎士們送去奧多南茲。 「我是瑪格達莉娜。君騰的寢室發現入侵者!敵人有可能喬裝成爲中央騎士團員潛伏進來,請提高警覺!」
聽到特羅克瓦爾大人送出的消息,我微微瞠大雙眼。之前雖然已經交給了我守衛君騰的居住區域,卻沒想到連作戰的指揮權也是,我還是現在才得知。
「特羅克瓦爾大人,有敵人喬裝成中央騎士團員闖了進來。請允許我向君騰之劍戴肯弗爾格求援。」
大概是看出了我毫無退讓之意,特羅克瓦爾大人一臉無奈地聳聳肩,往我指定的房間走去。看着那道背影,我下定決心一定會保護好他後,向今日值夜的騎士們提議道:「不如我今晚也一起值夜吧?」
「是、是,都按妳說的做吧。」
「特羅克瓦爾大人,戰鬥現場要由我負責指揮嗎?」
與羅芙莉妲大人談話時,我忽然心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就好像是自己遺漏了什麼、有情報被人控制住了,又好像是在我們看不見的時候事態早已大幅變換,焦慮與不安在心頭擴散。
「我是瑪格達莉娜。君騰・特羅克瓦爾已命我負責指揮此次戰鬥。接下來將解除王宮的封鎖,稍後請讓戴肯弗爾格的騎士進來支援。」
「特羅克瓦爾大人,敵人恐怕是勞布隆託。」
如果想要釋放這些暫時先抓起來的騎士,就得討伐勞布隆託不可。特羅克瓦爾大人按着胸口,重重地吐了口氣。
特羅克瓦爾大人一臉困惑,但我對他投以微笑,搖了搖頭。從小我受到的教誨,便是「戴肯弗爾格乃王之劍。討伐神所認定之王的敵人,守護尤根施密特安寧之人」。不待此時實踐這個教誨,更待何時呢。
「君騰・特羅克瓦爾,我是艾倫菲斯特的斐迪南。」
當初推舉勞布隆託成爲騎士團長的人正是羅芙莉妲大人,所以她纔會心浮氣躁吧。但此刻我們自己正待在安全的場所裏避難,不該因爲騎士找不到敵人就責怪他們。
出了房間一看,值夜的騎士們已經抓到了入侵者。
就在這時有奧多南茲飛來。
「特羅克瓦爾大人,請別露出這種表情。您已命我負責指揮這次的戰鬥。而此刻是中央的騎士在造反,若派中央騎士團前去逮捕,難免對同僚下不了手,再者也很難辨別誰是敵人,導致逮捕行動困難重重。由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先把所有人都抓起來,混亂才能儘早平息……況且真正的敵人並不在王宮,而是在貴族院。」
「我只是沒做好交接而已。我……」
「……我雖然不介意,但特羅克瓦爾大人應該會無法安心睡覺吧。」
「保護君騰!不能讓瑪格達莉娜大人爲所欲爲!」
「快去支援搜捕入侵者的騎士!」
躺下時,我依然是半武裝的狀態,頭髮編成瓣子,只以一條繩子綁起來,服裝也是馬上可以外出的便衣。腰帶上還繫着能夠變出全身鎧甲的魔石,以及有威嚇效果的攻擊用魔導具。
「瑪格達莉娜大人,他是君騰的護衛騎士。這點我敢保證。」
聽完這些傳話,君騰的護衛騎士們看着入侵男人的眼光也變得凌厲。看樣子不會擅自釋放他了吧。我這麼判斷後,衝進特羅克瓦爾大人所歇息的房間。
被自己的護衛騎士這樣三言兩語打發後,我乖乖躺上特羅克瓦爾大人的牀鋪。儘管躺了下來,但我不會完全熟睡。其實爲了更有利於聽見周遭的聲響,我本來希望能把拉下的布幔束起來,卻也遭到護衛騎士們駁回。
聽完我的傳話,部分值夜的騎士皆雙眼圓睜。
「瑪格達莉娜大人,您若站在外面值夜,敵人一定會發現異樣。無論您睡與不睡,都請安分地躺到牀上吧。」
然而我纔剛揮下思達普,緊接着就有奧多南茲相繼飛來。
「羅芙莉妲大人,我是瑪格達莉娜。王宮內的襲擊是勞布隆託一手策劃!現在中央騎士團內部正發生衝突。請您聯繫各個離宮。」
接着閉上眼睛,不忘保持警戒。其實我也和特羅克瓦爾大人他們一樣,認爲今天應該不會有敵人來襲,就算有也是在貴族院,敵人不可能闖進王宮吧。但是,卻怎麼也揮不開「還是小心一點爲好」的念頭。
「戴肯弗爾格乃王之劍。討伐神所認定之王的敵人,守護尤根施密特安寧之人。不論敵人是誰,我都會遵守這個誓言保護您,消滅敵人。請您解除王宮的封鎖,讓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能夠進來。」
「住口!當務之急是保護君騰。既然勞布隆託現在很可能是叛徒,特羅克瓦爾大人的護衛騎士便不能信任。把所有人抓起來。」
「我本來還擔心會給妳造成負擔,但就寢時也絕不掉以輕心,是戴肯弗爾格特有的作風嗎?」
那名入侵者一身中央騎士團員的打扮,主張自己是護衛騎士。值夜的侍從點燃了房內的照明後,這纔看清他的容貌。
……貴族院那裏竟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是的,因爲此刻我們已經身在戰場之中。還請特羅克瓦爾大人別管我,去那個房間歇息吧。這是爲了讓敵人放鬆戒心。除了在場的護衛騎士外,請千萬不能向任何人泄漏陷阱的種類與所在位置,以及自己真正就寢的地點。」
我與我的侍從保護着特羅克瓦爾大人,不讓任何人靠近他,同時擒伏特羅克瓦爾大人的護衛騎士們。
混戰之中,兩隻奧多南茲相繼飛了進來。
「王宮現正封鎖當中。請你從離宮向戴肯弗爾格,還有向守在戴肯弗爾格舍轉移廳裏的騎士送去魔導具信。因爲若從王宮送出信件或者奧多南茲,我擔心會遭到攔截。另外請認識舍監洛飛的騎士向他送去奧多南茲!並請洛飛也聯繫戴肯弗爾格。所有來自戴肯弗爾格的回覆皆由你接收,再向我報告。」
「敵人就是因爲有信心不會被輕易發現,才膽敢做出攻打貴族院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吧。也許正是因爲有勞布隆託他們在看守,後來才能發現可疑人士的蹤影。無論如何,既然現在敵人已經現蹤,戰火便點燃了。我們必須做好心理準備與應對之策。」
而就在這樣的情形下,斐迪南大人要求特羅克瓦爾大人率領騎士,以君騰的身分前往參戰。
「特羅克瓦爾大人,請您告訴斐迪南大人,戴肯弗爾格的存在便是爲了代替君騰而戰……」
我話還沒說完,特羅克瓦爾大人便以有些顫抖的手揮下思達普。他手中的黃色魔石立即變作白鳥。緊接着從特羅克瓦爾大人口中說出的話語,竟是期望着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真正君騰能夠誕生。
「這種說法會被解讀爲您放棄了君騰的身分與責任!請立即訂正!」
「未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我不是君騰。尤根施密特需要真正的君騰。我期望着正當君騰的到來。」
特羅克瓦爾大人的表情明明和平常一樣,卻再三重複說着這些話。被綁後倒在地上的五名護衛騎士當中,有兩個人也大表贊同:「尤根施密特需要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真正君騰。請讓爲過重公務所苦的特羅克瓦爾大人休息吧。」
「特羅克瓦爾大人,請您振作一點。您纔是君騰!尤根施密特的貴族都認爲您是君騰,所以斐迪南大人也纔會向您送來奧多南茲啊。」
「未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我不是君騰。尤根施密特需要真正的君騰。我期望着正當君騰的到來。」
我不是君騰——特羅克瓦爾大人搖着頭如此主張。這時,我聞到他身上有股自己並不熟悉的甜香。感覺像是頭髮沾染上的香氣,但特羅克瓦爾大人並不喜歡這種甜膩的氣味。我沒來由地感受到了敵人的存在。
「……特羅克瓦爾大人,您抹了什麼香料嗎?還是說,曾有喜愛塗抹甜香的人接近過您?」
「最近我常焚香助眠,可能是身體沾染上了香氣吧。」
特羅克瓦爾大人的模樣忽然與方纔不同,變得可以如常溝通。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卻又說不出所以然來。我正緊皺眉頭時,被綁的護衛騎士突然揚聲說道:
「瑪格達莉娜大人,君騰這副模樣是否與被圖魯克所惑的騎士們非常相似?比如乍看下與平常無異,但一提到某件事情就會突然無法溝通,身上還帶有甜香……」
想起曾有騎士明明沒有任何好處卻還脫序生事,以及疑似用來擾亂他們心智的圖魯克這種植物,我恍然大悟。
「難道在中央騎士團內使用圖魯克的也是勞布隆託?」
先前騎士們曾被圖魯克所惑,負責調査的正是勞布隆託。倘若他是幕後真兇,要隱瞞情報、謊報結果根本是輕而易舉。究竟有多少正確的消息和報告都遭到他的曲解與抹殺?特羅克瓦爾大人每一次行動都是因爲相信他的報告,那麼看在貴族們眼中究竟會作何感想?
……我絕對饒不了勞布隆託!
我爲那些並未贊同特羅克瓦爾大人的護衛騎士們解開束縛。
「現在我能夠判定你們並未受到圖魯克所害,所以釋放你們。你們要保護好特羅克瓦爾大人與君騰的居住區域,我要與哥哥大人會合,前去討伐勞布隆託。」
「是!」
「我已親眼確認過羅潔梅茵大人持有古得里斯海得,也聽聞她是能夠授予古得里斯海得的女神化身,因此我現在對外來的君騰候補毫無興趣。」
勞布隆託臉色大變地喊道,朝着祭壇直衝而去。背過身的他不再披着象徵隸屬中央的黑色披風,而是來自蘭翠奈維的銀色披風。這幕光景讓我痛切地明白到,勞布隆託心中視爲主人的人並不是特羅克瓦爾大人,而是方纔在祭壇上的那個男人。
……絕對不能感情用事。畢竟勞布隆託比我還要強。
「爲何……妳是何時有這種武器……」
我立刻將思達普變形成長槍,蹬地衝向勞布隆託。
八成沒有料到我竟持有能夠貫穿鎧甲的銀色武器吧。勞布隆託因爲銀色披風沒能擋下的這記攻擊而張大雙眼,低頭看向刺進自己側腹的銀色短劍。
當年特羅克瓦爾大人只是不幸被政變波及,儘管獲得了勝利,卻因爲沒有古得里斯海得而始終不被中央神殿認可爲正當的君騰,長年來一直是殫精竭慮地在治理尤根施密特,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坐這君騰之位。
「鏘!」的一聲,兩柄長劍交鋒。這道聲響令我回過神來,迅速抽起銀色短劍。只見兩人的施力點慢慢移動,劍身的交會處從劍尖滑到了劍鍔。儘管兩把劍的交鋒僅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但映在我的眼裏卻是緩慢又清晰。
聞言,我感激地收下短劍,然後一邊奔跑一邊將短劍固定在腰帶上。摸索哪個位置能夠取得平衡的同時,也讓身體適應短劍的重量與重心的變化。
勞布隆託開口說了些什麼,但我對叛徒說的話毫無興趣。他背叛了主人就是我所知的一切,單憑這點便足以構成討伐他的理由。至於犯人的動機與背景,等到逮捕後再探究就好了。
……話說回來,方纔說了女神降臨嗎?
……哥哥大人在哪裏呢……
「嵐恩翠!」
愕然下勞布隆託滿是破綻。哥哥大人立即舉劍刺向他的肩膀,再抽出劍來甩掉上頭的鮮血,絲毫不敢大意地垂眼看着緩緩倒下的勞布隆託。
「瑪格達莉娜,這妳拿着。」
哥哥大人遞來一把銀色短劍。和以思達普變成的武器不同,銀劍拿起來沉甸甸的。攜帶與使用上多少都會造成負擔,妨礙到自己的行動吧。
「俘虜就是這些人了嗎?若當中有亞納索塔瓊斯王子的護衛騎士,記得放了。還有海斯赫崔,向我報告分頭行動期間發生了哪些事。」
「對!突擊!開門!」
想起了成婚前,在戴肯弗爾格訓練時哥哥大人常說的話,我重新聚精會神,握緊長槍。這時,勞布隆託正要踏上奉獻舞舞臺的臺階。讓他走到舞臺上就麻煩了,趁現在還在臺階上,容易失去平衡,背部也毫無防備。注意到哥哥大人的微微頷首,我朝着要走上臺階的勞布隆託背部刺去長槍。
……他們三人究竟消失去了哪裏呢?
「唔咕……」
哥哥大人則照着祭壇上的斐迪南大人所說,下令要騎士們逮捕中央騎士團的叛徒。或許是對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有所忌憚,在勞布隆託四周保護他的人變少了,有利於我上前捉拿他。
現在回想起來,這則故事說的該不會就是如何取得古得里斯海得?之前羅潔梅茵大人在地下書庫査到了資料後,便去巡行了祠堂,後來無預警地消失無蹤。錫爾布蘭德還告訴過我,說羅潔梅茵大人在一夕之間長大許多,甚至一眼難以認出是她本人,而方纔祭壇上的她儼然已是成年女性。
這次勞布隆託驚險地拉起銀色披風,徹底擋下了魔導具的攻擊。看來魔力攻擊對銀色披風不管用是真的。勞布隆託看向我的長槍與哥哥大人手中的銀劍,對着哥哥大人擺出防禦動作。看來他認爲我以思達普變成的長槍很輕易就能阻擋,因此開始以手上的銀色武器來應付哥哥大人的攻擊,對我的長槍則是以銀色披風抵擋。
交由並未被圖魯克所惑的騎士們守衛王宮後,我與哥哥大人會合,奔往貴族院的大禮堂。
這是在說什麼?好奇之下我強化了視力與聽覺。定睛細看後,發現都是先前在貴族院舉行儀式與在圖書館地下書庫翻譯古文時,曾經見過的羅潔梅茵大人的近侍。
「人在大禮堂裏面吧?準備好了嗎?」
大禮堂內處處有打鬥過的痕跡,但不知爲何場內卻沒有半個人維持在像樣的陣形,反倒像是被大規模魔法攻擊過一般,敵我兩方分散在了各處,也都停止了交手。加上我們衝進來後,所有人都喫驚地轉過頭來,我因此一眼就找到了勞布隆託。
看着哥哥大人走向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我則是走上勞布隆託本想上來的臺階,從奉獻舞舞臺上環顧大禮堂。
聽着第二鐘的鐘聲,對於自己打倒了丈夫的敵人、履行了君騰之劍的職責,我不由得安心吐氣。胸口盈滿勝利後的成就感,我與哥哥大人輕輕以拳相碰。到了這個時候,哥哥大人似乎終罷把注意力從戰鬥上週,察看起四周的情況。
……事後哥哥大人一定會罵我還不夠成熟吧。
……還不是時候,要等到他鬆懈大意有了破綻。
「唔?! 」
「喝!」
「勞布隆託,你身爲守護君騰的騎士團長,竟敢向特羅克瓦爾大人下毒,我絕對饒不了你。如今丈夫無法前來,就由身爲妻子的我來討伐你。」
「你們難道感受不到包覆住自己的這股力量有多麼奇異,又有多麼美得令人渾身酥麻嗎?」
「哥哥大人,我是瑪格達莉娜。君騰居住區域的叛亂已經鎮壓,接下來我要前往貴族院。」
就這樣,勞布隆託已無法再戰鬥。在旁看着的騎士們立刻衝上前來,解除了他的武裝。由於還有許多事情要調査,相信也會給他回覆藥水,不讓他命喪於此吧。
「……終於結束了呢。」
此時大禮堂內的中央騎士團員,已悉數被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拿下。亞納索塔瓊斯王子正站在舞臺深處,從祭壇前仰望頂端。披着艾倫菲斯特披風的人們則在大禮堂的門口附近吵吵鬧鬧。
「這是從蘭翠奈維人身上沒收來的武器。他們帶來的銀布能夠阻絕所有魔力攻擊,所以思達普變成的武器並不管用。此外,這種銀色短劍還能夠輕易地刺穿魔石製成的鎧甲。想要打倒常識不同以往的敵人可不容易。」
哥哥大人說過,羅潔梅茵大人是「能夠授予古得里斯海得的女神化身」。那麼在最高神祇邀請下消失無蹤的那三個人,是否很有可能皆持有古得里斯海得?

我在奉獻舞舞臺上如此祈求,但祭壇與神像未曾綻放光芒。
……他們回來以後,古得里斯海得能夠授予特羅克瓦爾大人嗎?回想了那三個人與特羅克瓦爾大人的關係,又想起了斐迪南大人方纔寄來的奧多南茲後,我不覺眉頭深鎖。
……最高神祇啊,既然禰能授予其他人,也請把古得里斯海得授予特羅克瓦爾大人吧。請讓特羅克瓦爾大人至今的辛苦付出能得到應有的回報。
只稍微轉動視線,我便與哥哥大人四目相接。他正手持銀劍向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下達指示,同時從另外一邊包夾勞布隆託。我這才發覺,原來哥哥大人的那雙紅眼一直留意着我的行動,但自己卻將同伴的行動拋到了腦後。
多半因爲消失的地點是在祭壇,引發了我的聯想,我驀地想起錫爾布蘭德說過的貴族院二十則不可思議。也就是曾有學生跑到祭壇與祠堂惡作劇,結果祭壇的最高神祇忽然往他照下一道強烈的光芒後,那個學生便平空消失,再也沒有回來這則故事。
哥哥大人一聲令下,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便撲向把手,大力將門打開。我緊跟在哥哥大人身後,衝進大禮堂。
似乎察覺到了我目光的萊歐諾蕾輕嘆口氣,立刻用光帶捆起哈特姆特,再將他往大禮堂的角落一拋。
……就是現在!
「我比較不明白哈特姆特爲何單憑魔力的變化,就一口咬定這是女神的力量、有女神降臨。」
勞布隆託轉過身來避開了。趁着這時哥哥大人從左邊襲來,揮下銀劍。勞布隆託「咕」地低吟一聲,儘管身子有些失去平衡,但仍是勉強擋下了這記攻擊。在他持好武器前,我迅速丟去攻擊用魔導具。
「奧伯・戴肯弗爾格,您應該明白尤根施密特需要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真正君騰吧?瑪格達莉娜大人,長年來您一直輔佐着焦心勞思的特羅克瓦爾大人,難道不想讓未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他從治理國家的重任中解脫嗎?」
「哈特姆特。」
「現在大家都在看你,也因此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你這樣太丟臉又太給人造成困擾了,就在那裏安靜待着吧。」
特羅克瓦爾大人在得知勞布隆託的背叛後大受打擊的模樣,以及他被圖魯克所惑後說着「我不是君騰」的身影,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中。
劍刃的交鋒聲不斷響起,我則是在旁以長槍攻擊銀色披風未覆蓋到的部位。但由於勞布隆託穿着全身鎧甲,還披着銀色披風,就算攻擊也只能造成干擾而已。勞布隆託原本還會分神提防我,但注意力漸漸地集中在哥哥大人的動作上。我邊在一旁靜靜觀察,邊刺出長槍。
「羅潔梅茵大人的魔力確實出現了很大的變化,但不一定就是女神降臨……」
即便是叛徒,勞布隆託仍舊是中央騎士團的團長。在戰場上的本領與經驗,他都遠遠在我之上。我一邊追上勞布隆託,一邊先壓下心頭苦澀的滋味,左右移動目光,尋找哥哥大人的蹤影。
「這足以替換掉所有魔力的壓倒性力量!一定是女神降臨了!」
原來大聲喧謹的只有哈特姆特,其他人則是一臉厭煩。
但在我欺近到勞布隆託身邊之前,祭壇上忽然發生異象。所有神像都立起了光柱,緊接着耀眼的光芒照來,祭壇上的三個人也平空消失。
「喝!」
僵持之下,在劍上施力想要讓對方失去平衡的這一瞬間,所有注意力都會放在眼前對手的動作上。我沒有錯過這一瞬間,舉起銀色短劍刺向勞布隆託的側腹。銀色短劍沒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地穿透了魔石製成的鎧甲。就和攻擊沒穿防具的人時一樣,短劍傳來了陷入肉裏的觸感。
「傑瓦吉歐大人?! 」
這樣的處置雖然無情,但戰場上能以騎士的身分做出這種判斷,實在值得喝采。他領極少見到可以這樣冷靜下達判斷並採取行動的女性騎士,我不由得心生佩服。
聽完他們的對話,我這纔想起自己衝進大禮堂後見到的景象。雖說是在視野中發生的事情,但我的注意力只放在勞布隆託身上。當時祭壇上的神像發出耀眼光芒,隨後斐迪南大人、羅潔梅茵大人以及勞布隆託的主人就像被光芒吞噬一般消失了,至今仍然沒有任何消息。
「什麼?! 」
我留下尚武的侍從與自己的一名護衛騎士,再帶着其他護衛騎士,從君騰的居住區域火速趕往貴族院的轉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