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謀的報告
《小書癡的下克上 ~爲了成爲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 香月美夜 · 8832 字
「大小姐,您的疲勞是否消除了呢?現在時間第五鍾已快要響起,您若想再休息一下也無妨……」
聽黎希達這麼說,我想了幾秒鐘。雖然還想繼續睡,但感覺已經十分神清氣爽。與其硬要睡回籠覺,還是起來比較好吧。
「不,我要起來了……斐迪南大人回來了嗎?」
「他在這邊用過午餐,還與奧伯討論了不少事情,不停地往各方送出奧多南茲。現在應該正與亞倫斯伯罕的騎士們在離宮歇息。斐迪南大人說了,要大小姐不必擔心亞倫斯伯罕,也吩咐我們在您醒來後聯繫他。」
亞倫斯伯罕的騎士們因爲還沒有認證胸針,無法進出自領的宿舍。若能使用離宮,應該會比在貴族院裏紮營更能放鬆休息吧。但是,斐迪南對於離宮想必沒有什麼美好回憶,他在那邊真的能安心歇息嗎?這點更令我擔心。
「我先去準備茶水吧。再讓人爲大小姐準備點簡單方便的食物,代替午餐。」
「麻煩妳了。另外,可以在一樓準備一間房間,在那裏備妥茶水嗎?我想向斐迪南大人瞭解情況。」
「我先去詢問奧伯,徵得他的同意。」
聽到黎希達這麼說,我眨了眨眼睛。因爲若是後方支援,我以爲會由比較擅長的芙蘿洛翠亞擔任負責人,來到宿舍進行指揮。
「不光養母大人,養父大人也來了嗎?」
「因爲若讓現在的大小姐在大庭廣衆下露面,恐怕會引起不小的騷動,所以已經談定後天中午將邀請王族前來艾倫菲斯特的茶會室用餐,並且進行談話。斐迪南大人在午餐時間下達了這項指示後,領主夫婦正急急忙忙地在做準備呢。」
黎希達稍微爲我說明了現在的情況後,對着布幔外說道:
「奧黛麗,請妳去通知男性近侍們。布倫希爾德、貝兒朵黛,妳們幫大小姐更衣。克拉麗莎,聯繫斐迪南大人的近侍,說大小姐已經醒來了。」
雖然隔着布幔無法看見,但從聲音可以知道近侍們都開始動作。
隨後,布倫希爾德與貝兒朵黛姐妹倆爲我更衣。她們拿過來的服裝,是我之前從來沒見過的。我低頭端詳打量時,布倫希爾德露出苦笑。
「我們在艾倫菲斯特,一直十萬火急地催着試好裝的服裝趕快完成呢。這件衣裳不是奇爾博塔商會,而是由芙蘿洛翠亞大人的專屬所縫製的。爲了儘快完工,款式上設計成了可以用帶子再稍微調整鬆緊與長度。聽說試裝時就直接使用了成品在用的布料進行縫製,才能夠提早完成。明天應該有套奇爾博塔商會做好的服裝也會送過來。」
發現布倫希爾德爲我編髮的手有些在顫抖,我不由得隔着鏡子注視她。察覺到我的目光後,布倫希爾德微微別開視線,手託着腮像在思考要怎麼說明。
「……我想這是因爲女神的力量吧。若想直視羅潔梅茵大人,需要非常強大的意志力。因爲越靠近您,越會心生敬畏惶恐,雙手也不由自主發起抖來。隔着一段距離時,羅潔梅茵大人整個人看起來還隱約籠罩着光芒。」
「姐姐大人說得沒錯,羅潔梅茵大人現在正散發着神聖的光輝呢。有機會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服侍您,真是我的光榮。」
……那個,不僅貝兒朵黛雙眼發亮,以崇敬的目光看着我,竟然還說我因爲女神的力量全身充滿神聖的光輝、令人心生敬畏……這根本不是人類了吧?如果這是哈特姆特誇張的讚美之辭,那我還能聽聽就算,但現在居然連平時舉止正常的近侍們也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由於內在根本沒變,更讓我感到如坐鍼氈。
在衆神才叮囑過不能踐踏生命的地方,他居然用這麼暴力的方式爭取時間,我喫驚得眼珠子快瞪了出來。原來他出現在我所在的庫拉森博克國境門時,就已經採取過妨礙的行動了。
剛纔是誰說「不會奪人性命」?這麼心想的我看向斐迪南,他卻一臉若無其事地先是聲明「我可沒說謊」。
「該不會是那種會讓人做惡夢,然後驚醒過來的藥水吧?」
「我去回收神殿長的聖典與鑰匙,還有以國王身分遷往蘭翠奈維之人的登記證。回收時因爲伊馬內利太過吵鬧,我便命人讓他安靜下來,但並沒有取他性命,還讓他留有一口氣。」
「……可是斐迪南大人,有必要用這麼狠毒的方式對付傑瓦吉歐嗎?他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麼壞的人,不必對他那麼警戒吧。襲擊亞倫斯伯罕貴族的也是得到了蒂緹琳朵大人許可的其他人,只要坐下來好好溝通……」
「雖然用了點藥水,但我也充分休息過了。」
雖然我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但似乎給旁人造成了莫大的困擾。這所謂女神的力量沒辦法消除嗎?感覺會對日常生活帶來極大的不便。
「不,我預計過陣子再找人去回收。」
可以的話我很想用小熊貓巴士移動,但萊歐諾蕾非常冷靜地吐槽說:「即便奧伯同意您使用騎獸,但您在蓋着銀布、無法視物的情況下,要如何操縱騎獸呢?」被她這麼一說的我只好放棄。
「原先最緊急的,就是逮捕蘭翠奈維一行人,並排除有資格成爲君騰的傑瓦吉歐。這兩件事情一旦解決,無論是察覺到國境門發光而趕來中央的各領奧伯,還是得知要選出新君騰而惶惶不安的王族,讓他們多等幾天也無所謂。現在我們優先該做的,是讓自己恢復體力。」
「聖典與鑰匙收回來後,現在是交給向妳獻名的近侍、還曾任神官長的哈特姆特在保管。他是最適合的人選吧?」
「在您休息期間,其他護衛騎士也去休息了,所以是由我與達穆爾在擔任護衛。聽說貴族院裏的大戰非常激烈,這輩子不可能再經歷第二次呢。勞倫斯還說他差點在大禮堂內溺斃。我完全無法想像,要是可以一起體驗就好了。」
「是嗎?但爲了帶新任君騰前往創始之庭,也爲了讓那些只會無謂質疑的局外人知道真正的君騰候補跳起奉獻舞來是什麼模樣,事情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了。」
「服裝確實很重要呢。而且我現在的模樣,好像給大家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一點也不好!斐迪南大人這個大笨蛋!
「有什麼問題嗎?」
「我聽說亞倫斯伯罕的騎士們正在離宮輪流休息,那被捕的那些人呢?」
我不滿地哦着嘴脣時,侍從們開始準備茶水。一些簡單方便的食物擺在我與斐迪南面前。看來斐迪南也沒喫多少午餐。
「斐迪南大人,您對傑瓦吉歐做了什麼嗎?」
看來我只能努力達到斐迪南口中的「尚可」了,然而時間所剩不多。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自己輕鬆一點呢?
「真是對不起。」
「纔不是自然而然變成這樣,是斐迪南大人刻意這麼安排的吧!」
我在自己每天的例行工作當中,加入慰勞亞倫斯伯罕的騎士們這一條。
「通常魔力量的差距若是太大,就會感受不到對方的魔力,但女神的力量顯然不管是誰都感受得到呢。從艾倫菲斯特一起過來的所有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往羅潔梅茵大人的房間看過來。直到斐迪南大人下了指示,要我們在棉被外蓋上銀布之後,大家纔不再那麼在意」
「呃,登記證是……?」
「這點不用擔心。等着我們的人就算中間相隔了十年之久,他大概也只覺得稍縱即逝吧。我們若直接帶着新的君騰去找他,或者去的時候向他報告已經選出了新的君騰,相信他會更高興。」
「端看後天談話的結果了。」
「那麼在與王族談話之前,我該做什麼好呢?」
……原來。原來就算是斐迪南大人,在女神大人面前還是會改變態度啊。還以爲他會堅決保持那種無禮的態度呢。真是新發現。但發現了這種事情也沒用,他對我的態度依然不會改變就是了。
這種說法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可以好好休息我當然很感激,那斐迪南大人也去休息了嗎?」
「現在的妳深受女神之力影響,會給旁人造成困擾,所以切記不要隨便出去走動。奉獻舞要在自己的房間裏練習。既然妳的舞藝曾好到在貴族院的術科課一次就過關,只要適應了現在的身體,相信也能跳到尚可。」
我委婉地想要推託,斐迪南卻只是反駁:「所以纔要妳練習。」
「首先我一畫完自己的轉移陣,馬上就攻擊傑瓦吉歐的手部,中斷他的注意力,再毀了他畫到一半的魔法陣爭取時間。」
心浮氣躁的我,只覺得後天還要很久纔會到來。我按捺不住地詢問斐迪南。
「雙方在大禮堂內交手的時候,我可是迫切需要優蒂特的投擲技術呢。妳因爲未成年沒辦法一起來,真是太可惜了。」
他說前些天的艾倫菲斯特保衛戰,夏綠蒂還代替芙蘿洛翠亞擔任後援工作的負責人大展身手,剛好這次又有表現的機會。真是太可靠了。
由於在與王族談話之前,我都是待在艾倫菲斯特舍裏休養,似乎有人認爲這是因爲我不信任亞倫斯伯罕的人。
「聽說妳睡得不錯?」
……這種事情好像不該說得那麼得意洋洋喔?!
「如果有助於斐迪南大人一行人採取行動,這點小事完全沒問題喔。」
我不自覺地隔着衣服,按住自己身上的一個護身符。該不會是用了這個護身符上的、能保住人性命的魔法陣吧?
我完全沒聽說跳奉獻舞是爲了這麼重要的任務。對於我的抗議,斐迪南竟一派若無其事地當作沒聽見。
我瞄向哈特姆特,只見他站在牆邊,一臉精明幹練地看着這裏。表情之正經嚴肅,讓人都要懷疑睡前聽說過的他在大禮堂內的奇言怪行,可能是自己聽錯了。
「雖然在與王族談話前若能逮捕主謀,會對我們更有助益,但最好還是等到他已虛弱得無力反擊。」看到斐迪南一邊說一邊優雅喝茶,我更是打從心底這麼覺得。
「我已經吩咐過了,要妳練習奉獻舞吧?」
「倘若全身散發着女神之力的妳能夠面帶笑容慰勞騎士們,相信很輕易就能震懾住這些愚蠢之徒。我們行動起來也比較方便。」
「她很適合當第一夫人,輔佐他人的能力非常優秀。」
「領主夫婦正忙着準備招待王族,所以支援亞倫斯伯罕騎士們的工作,現在是由夏綠蒂在負責。事後需要鄭重向她道謝吧。」
「嗯,屆時的場面越大越好。這樣對艾倫菲斯特有宣傳的效果。」
「還有可以的話,當亞倫斯伯罕的騎士們來到艾倫菲斯特舍拿取食物,我希望妳能去露個臉,慰勞並鼓勵他們。」
聽到斐迪南的聲音,我取下蓋住自己的銀布。只見艾克哈特與尤修塔斯都有些喫驚地瞪圓雙眼,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這確實是……」而在房裏成排站開的近侍中,也有達穆爾的身影。
我獨自在銀布里無聲地吶喊:「不——!」同時因爲羞恥而渾身直打哆嗦。這時我已經被抱進了以下午茶爲名義,但其實要舉辦報告會的房間。
「回收?」
都怪我多嘴,又惹來一頓說教了。必須反省纔行。
「銷燬登記證時,傑瓦吉歐人正在格里森邁亞的國境門中,所以並不會讓他喪命,只會讓他失去思達普。我就是爲此纔會爭取時間,並讓妳小心轉移陣。」
菲裏妮站在幾步之外,像看着什麼耀眼的東西般看着我,輕笑說道。
「咦?那個,請等一下。您剛纔好像說了銷燬……」
「爲了彰顯擁有女神之力的妳對亞倫斯伯罕並無敵意,也順便昭告妳今後的身分就是奧伯・亞倫斯伯罕。」
「反正因爲地點的關係,本來就會做惡夢,飮用藥水更能有效率地好好休息。」
「我們還要幾天纔會與王族談話,但這些事情不是很緊急嗎?」
「另外,也是因爲我聽說妳的服裝至少要等到後天纔會完成。既然要出席王族齊聚一堂的會議,當然得穿套像樣的服裝吧?」
可惡!我瞪着罪魁禍首瞧,斐迪南卻露出了老大不高興時特有的燦爛笑容。
「要是跳奉獻舞的時候可以強化身體,那多少……」
要是一開始以不同的方式接觸,也許我們能與傑瓦吉歐好好溝通。對於我的感想,斐迪南只是一臉憂心忡忡。
原來我睡着期間,優蒂特與達穆爾也到宿舍來了。居然想要參加彷彿是大型洗衣機現場的大禮堂之戰,優蒂特的感想還真是勇氣可嘉。
斐迪南說對方心裏究竟在想什麼,我們根本不得而知;還說他身爲貴族,當然懂得在女神降臨的時候停止爭執與攻擊,表面上裝作一團和氣。從女神的圖書館回來時,我還心想斐迪南與傑瓦吉歐看起來和睦多了,原來實際上並沒有。
斐迪南甚至向我投來冰冷至極的目光。看來只能死了這條心,認真練習到能夠自己跳好奉獻舞了。
……意思就是其實幾乎沒休息到嘛?
「……沒有。我會努力練習奉獻舞。」
「要是親眼看到羅潔梅茵大人現在這副模樣,蔵瑪肯定會想畫下來吧。孤兒院裏的衆人也會像哈特姆特一樣獻上祈禱。」
「哎呀,真難得聽到斐迪南大人這麼大力稱讃別人。之後道謝的時候,我再一併轉達給夏綠蒂吧。」
……但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還被人抱着移動好丟臉!
「難道妳連危機該如何處理的記憶也消失了嗎?那個人只想解救蘭翠奈維的人民,並且回報背叛了特羅克瓦爾大人、轉爲支持自己的騎士。對於現在尤根施密特境內的貴族,以及攻擊了蘭翠奈維一行人的我們,可是從頭到尾什麼也沒說。即便他渴望成爲尤根施密特的君騰,但思考在根本上仍然是蘭翠奈維的國王。」
……這種銀布的遮光效果太強,唯一可以看到的腳邊又黑漆漆的,太危險了吧!
「都還關在離宮當中。如今中央騎士團完全派不上用場,還得與王族共同商議,決定他們的罪名。另外也得商討,該如何遵循女神儘量不要殺生的要求。」
「很好。」
「那個男人在那座離宮裏存活下來後,明明接受了成爲蘭翠奈維國王的教育,卻因爲不願待在那裏,竟然渴望成爲尤根施密特的君騰。我纔不相信他的本性會有多麼正直善良。他有着妳全然無法想像的出身,妳這個笨蛋就算無法理解也無妨,但別這麼輕易就相信他人。」
「可是那傑瓦吉歐呢?在他回來的時候抓到人了嗎?」
……請等一下,這發言聽起來怎麼那麼危險。
斐迪南的回答明顯有可疑的地方,我瞪了他一眼。
……也就是說,想盡量把這些事情都丟給王族去處理吧。
……我絕對不想與斐迪南大人爲敵。有夠恐怖。
「爲什麼?」
「我怎麼都不知道跳奉獻舞是爲了回創始之庭?! 」
「當着艾爾維洛米大人的面嗎?! 」
這麼說也是。對艾爾維洛米來說,超過十年以上的政變與這次的叛亂幾乎就是一前一後發生的事情,讓他多等個一、兩天,也不會覺得有多久吧。
斐迪南態度堅決地表示,當初明明艾倫菲斯特與戴肯弗爾格都送去了消息說事態緊急,是那些領地自己回覆說要三天後才能整裝出發,那麼既然此刻我們正疲憊困頓,也沒有必要勉強打起精神配合他們。只不過,由於亞納索塔瓊斯與瑪格達莉娜好歹提供了協助,因此在聽取過他們的意見後,纔會急忙準備場地,訂在後天的中午談話。
「斐迪南大人,我剛剛還那麼悠哉地睡覺真的沒關係嗎?爲國境門供給完魔力後,應該前往創始之庭纔對吧?」
然而,我再怎麼瞪斐迪南也沒用,他絲毫沒有撤回前言的打算。
「看來妳的記憶確實有部分中斷。妳忘了有一次在神殿裏舉行奉獻儀式,妳爲了強化身體,結果灌注的魔力都流向了小聖盃,自己卻因此動彈不得嗎?妳若在魔法陣上強化身體,所有魔力只會被魔法陣吸走,然後像某個愚蠢之徒一樣不支倒地。」
「若要帶着新君騰返回創始之庭,比起再次舉行加護儀式,跳奉獻舞更好。因爲其他人無法輕易模仿。而如今的妳又有着說是女神化身也不爲過的外表,總不能像某個人一樣摔得四腳朝天吧?」
都怪斐迪南的態度太過一如往常,我纔會完全沒發現自己身上有着女神的力量_我這麼抱怨後,斐迪南睨我一眼,「妳內在變成女神的時候,我的態度當然也變了。」
結合近侍們的報告後,我大概可以理解斐迪南在貴族院做了哪些事情,但完全不懂他去中央神殿做什麼。
優蒂特要是在場,肯定可以擊中勞布隆託的吧——我描述了當時的情況後,優蒂特露出自豪的笑容。
「登記證是由領主候補生所管轄的吧?雖然傑瓦吉歐的登記證我已請人銷燬,但除此之外的登記證則由我在保管。關於該如何處置,會再與王族商議。」
「您剛纔說了首先,表示還有其他事情吧?我還聽說您去了中央神殿……」
「畢竟女神纔要求過不能奪人性命,我攻擊也只是爲了爭取時間,所以還好意扔給了他足以恢復傷口的藥水。」
與夏綠蒂有關的談話告一段落後,我們接着發動指定範圍的防止竊聽魔導具。近侍們走到指定範圍外後,我一邊喝着布倫希爾德泡的茶,一邊開口。
「那麼除了傑瓦吉歐以外的蘭翠奈維人,會如何處置呢?」
「啊……」
突然間失去了思達普的傑瓦吉歐,自然無法再變出梅斯緹歐若拉之書。他既無法爲國境門供給魔力,也無法使用轉移陣從國境門裏出來。我總算明白斐迪南說的「回收」是什麼意思。
「……但這是爲什麼?走路的話我已經慢慢習慣了,但跳舞可就另當別論喔。現在的我根本無法跳好奉獻舞。」
閒聊期間我也更衣完畢,然後再次像面紗一樣蓋上銀布,阻絕麻煩的女神之力,再前往要喝茶談話的房間。這時抱着我移動的,是擅長身體強化的安潔莉卡。
……本來還想稍微偷個懶,結果居然不行。呿。
「另外,這件事需要妳的許可。我想使用連結阿妲姬莎離宮與蘭翠奈維之館的轉移陣,從領地運來物資。」
「沒問題。」
才爽快地一口答應,一疊資料立刻擺在我眼前。
「再來,妳必須看完這些資料。我已經把談話流程,以及要對王族提出的要求都寫下來了。妳必須默背到當天談話時不必看這份資料。藉着妳女神的化身這個身分,所有能爭取到的事物一定要爭取到。這些都是基本要求。」
我伸手拿起資料,嘆了口氣。斐迪南還是老樣子,要求總是又多又難。不過,由於他本人要處理的事情比我還多,我完全沒有膽量開口抱怨。
「我會加油。」
「最後,這幾日我都會過來艾倫菲斯特舍與領主一族一起用餐。表面上是爲了向妳報告離宮與亞倫斯伯罕的情況,但其實也會與齊爾維斯特他們交換情報。」
這點我毫無異議。有越多的時間可以商量討論,對每個人越有好處。我輕輕頷首表示明白。
事情討論完後,下午茶時間也結束了。顯然極爲繁忙的斐迪南很快就起身離席,返回離宮。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間。該做的事情可是堆積如山。
「羅潔梅茵大人,請您去用晩餐吧。我爲您帶路。」
第六鐘響後,布倫希爾德向我這麼喚道,爲我披上銀布。安潔莉卡迅速地抱起我開始移「這個方向不是要去餐廳,我們要去哪裏呢?」
「爲了交換情報,領主一族不會在其他貴族也在的餐廳用餐,而是另外安排了一個房間。負責指揮安排的還是夏綠蒂大人喔,她非常擔心羅潔梅茵大人呢。」
安潔莉卡抱着我進入要用餐的會議室時,其他人都已經到了。有齊爾維斯特、芙蘿洛翠亞、夏綠蒂與斐迪南。房門關上以後,身上的銀布才被人取下來。
「羅潔梅茵。」
「姐姐大人。」
似乎是因爲我身上的女神之力在發光,在近距離下見到我後,芙蘿洛翠亞與夏綠蒂都面露惶恐,微微垂下眼簾。不過,齊爾維斯特只是瞪大眼睛。

「這還真是判若兩人。妳到底是怎麼發出光芒的?」
齊爾維斯特滿臉好奇,由上到下地打量我。「請不要這樣。」儘管芙蘿洛翠亞這樣喝斥他,但看到齊爾維斯特面對女神之力也沒有改變態度,讓我鬆了一大口氣。
「我一點也沒有感覺自己在發光,所以完全不清楚實際上是什麼情況呢。真的有很大的區別嗎?」
「起先斐迪南告訴我的時候,我還心想他在胡說八道什麼,但是現在看來,說妳是女神的化身還真有說服力。」
「父親大人真是的……」夏綠蒂這麼小聲嘟嚷時,我正好與她四目相接,不由得輕笑起來。
然而,我的回答似乎不是齊爾維斯特他們想聽的。衆人一致轉頭看向斐迪南,彷彿在說跟我無法溝通。
「倒是你也太冷靜了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站在齊爾維斯特身後的卡斯泰德也重重點頭。
在供給室登記了魔力後,斐迪南就會被視作是領主一族。如今他身爲亞倫斯伯罕領內唯一的領主一族,正代替我到處忙碌奔波。雖然當初是爲了救他離開供給室才需要登記魔力,但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麼湊巧。
「齊爾維斯特大人,詳細情況請你們男士之間稍後再談。現在正在用餐唷。」
「是啊。好好休息過後,身體也恢復了。倒是領主夫婦忙着在準備招待王族時,夏綠蒂很努力在代替他們,準備要送去離宮的食物吧?我能夠安心歇息,全是多虧了夏綠蒂攬下這些工作,謝謝妳。」
用餐期間,我們互相報告了現況與交換情報。斐迪南報告了離宮與亞倫斯伯罕領內衆人的情況。
……這句話是我想問的纔對喔。
「父親大人,先坐下來用餐吧。知道姐姐大人在得到女神的力量後還是沒有改變,我鬆了一口氣。您的身體應該沒有異樣吧?」
「斐迪南,那個……呃,也就是說,是那個意思嗎?你們甚至沒向最高神祇打過招呼,也沒等到秋天來臨,就提早讓冬天降臨了?」
夏綠蒂催促齊爾維斯特入座後,擔心地朝我看來。發現真的就和布倫希爾德說的一樣,我輕笑起來。
還有離宮他也已經徵得了使用許可。斐迪南說他詢問王族以後,才知道原來那座離宮本就預計提供給我使用,席格斯瓦德還說了儘管用沒關係。轉述的時候,從斐迪南臉上的笑容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差到極致。
「是的,斐迪南大人已經在供給室登記過魔力了。沒想到因爲女神降臨的關係,導致我的魔力產生了變化,幸好斐迪南大人已經完成登記了。」
我正茫然不解時,芙蘿洛翠亞面帶沉穩的笑容打斷。
「那真是太好了。斐迪南大人,謝謝您。不光是我,先前一同前往亞倫斯伯罕的近侍們有不少人也都把行李送了過去,當中肯定會有必需品吧。而且,若只有亞倫斯伯罕無法往來領地與貴族院也不好……養父大人,怎麼了嗎?」
「有了妳的許可與魔石,方纔我已發動了離宮的轉移陣。」
「但內在還是一點也沒變就是了。」
「我已派人傳令,快的話大約一鐘左右的時間,近侍就會帶着妳的行李趕來了。」
這樣的互動還真是教人懷念,彷彿回到了斐迪南前往亞倫斯伯罕之前。雖然包括與王族談話在內,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往常在艾倫菲斯特的生活。肩膀放鬆下來以後,我不由自主地綻開笑容。
這樣一來,就能透過轉移陣往來阿妲姬莎離宮與蘭翠奈維之館。雖然現在還是無法使用宿舍,轉移陣連結的也不是領地的城堡,所以物資在搬運上會比較費工,但跟完全無法回領時相比還是有着天壤之別。
與夏綠蒂閒聊時,我也在帶領下入座。看到端上桌的不是使用了大量辛香料的亞倫斯伯罕料理,而是自己喫慣了的艾倫菲斯特食物,這讓我鬆一口氣。
「啊〜咳。羅潔梅茵,剛纔斐迪南說他發動了離宮的轉移陣……」
注意到了異樣的眼光後,我側過臉龐這麼問道,卻發現神情古怪的不只齊爾維斯特一人。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對勁。齊爾維斯特與芙蘿洛翠亞還神祕兮兮地和卡斯泰德交換視線,夏綠蒂也顯得坐立難安,像是有話想說。
接着不知是在暗示什麼,卡斯泰德沉着臉向齊爾維斯特使了個眼色。齊爾維斯特一臉尷尬地清了清喉嚨後,開口說了。
「你在胡說什麼?冷靜一點。」
「這聽妳說話就知道了。妳想表現得像是女神的化身時,最好儘量別開口。」
在芙蘿洛翠亞的訓斥下,齊爾維斯特表情有些窩囊地閉上嘴巴,然後乖乖聽話的同時還瞪了身後的卡斯泰德一眼,像是在說「都是你害的」。而斐迪南只是受不了地輕輕瞥向兩人,一言不發地繼續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