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會長與髮飾
《小書癡的下克上 ~爲了成爲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 香月美夜 · 6804 字
「這是……」
公會長喃喃說着,整個人僵立不動。多莉只在洗禮儀式上戴過這個髮飾,是那時候發生過什麼事情嗎?公會長方纔還從容不迫的笑容倏然消失,我心頭一驚,求救地回頭看向班諸。

公會長整個人動也不動耶,他沒事吧?——和擔心的我不一樣,班諾剎那間露出了肉食性動物在舔舌般的表情,旋即就掛上燦爛的商人笑臉。
「公會長在找的髮飾,是不是就是這個?」
「你們要賣這個髮飾嗎?! 」
公會長忽然瞪大眼睛,來回看着班諾和我。他的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好像隨時都要撲過來,我害怕得小聲倒吸口氣。
……路茲,太奸詐了!居然躲在班諾先生後面!
我也想鑽到班諾背後,班諾卻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前推。
「沒錯,這將是這兩個孩子冬天的手工活。」
「冬天的手工活……那麼,這個髮飾能現在就賣給我嗎?」
公會長想要拿走我手上多莉的髮飾。看他發出精光的雙眼,感覺被拿走就一定拿不回來,我嚇得冷汗直流,連忙把髮飾收進托特包裏。
「不行。這個是我爲多莉做的,不能賣給別人。」
「我可以出這個價碼。」
公會長往前豎起三根手指頭。那個手勢大概代表了價格,但我根本不知道是多少。我倉皇無措地看向班諾,只見他笑得更是愉快。
「這個嘛,我想想……只要公會長願意再多出點錢,我們應該就能爲你優先製作。你說呢,梅茵?」
「班、班諾先生說得沒錯!」
誰敢反駁呢。我帶着僵硬的笑容附和班諾。
「從現在開始做,完全趕得上你孫女冬季的洗禮儀式。沒錯吧,梅茵?」
……啊,原來如此。是孫女在夏季的洗禮儀式上看到了多莉的髮飾,也想要一樣的東西吧。
聽到班諾說的話,我總算明白了狀況。身爲商業公會的公會長,理應最瞭解在這座城市裏流通的貨物有哪些東西,卻怎麼也找不到髮飾。
「你說你叫梅茵吧?要不要來我店裏?」
明明想拒絕,結果沒有成功。面對態度強硬的公會長,我不知所措,班諾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的眉頭擠出了深深的紋路,用手指輕敲太陽穴,兇巴巴地瞪着我。
「這件事要保密,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我、我我、我拒絶!」
「路茲?……」
「我有問題!請問可以教我怎麼算錢嗎?。」
大概是看到我因爲滴血怕得要命,看見會員證發光後又嚇得大叫,路茲反倒一派鎮 定地完成認證手續。
班諾得意洋洋地笑道,往公會長辦公室裏長得像沙發的堅硬椅子坐下。然後把我抱起來,讓我坐在他的大腿上,悄聲說了句「做得好」,摸了摸我的頭。顯然心情非常好。
收到驚喜禮物還會高興的,只有在平常就瞭解對方的喜好和希望,又剛好在對方想要的時候送給她的這種情況下。這位爺爺都斬釘截鐵地說他不清楚孫女喜歡的顔色了,對他來說難度恐怕太高。
「好了,手快點伸出來……反正你自己不敢動手吧?」
「那麼,在冬季的洗禮儀式之前,就麻煩你們做一個髮飾了。」
「啊?」
公會長指着我的托特包說了。但是,這麼理直氣壯地說「不清楚」,還真教人傷腦筋。班諾多半把價格抬得很高,所以我希望至少要做一個他孫女收到後會很高興的髮飾。既然I直都爲了孫女在打聽消息,在爺爺心中,孫女的笑容一定是無價之寶。
雖然還要買線9;詢問孫女想要的款式,可能會花點時間,但要趕在冬季的洗禮儀式前做出來,完全不成問題。
「請問,如果可以和您的孫女見面,我能直接問問本人的喜好嗎?我認爲這麼做她會更高興的。」
這麼說來,其實縫製蕾絲小花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線,媽媽也說過除非是被大雪困在家裏、無事可做的冬天,否則現在的季節很忙,根本沒有時間做髮飾。不過,既然是能夠賺錢的工作,就可以把時間花在做髮飾上。
「這是商業公會的暫時會員證,也是魔導具的一種。談生意的時候,一定要攜帶這 張會員證。詳細情況你們再問班諾吧。兩個人的會員證都相當於商家的學徒,所以也有 資格上樓。」
今天讓我銘記在心的教訓,就是「別單獨和公會長見面」。身邊沒有半個人可以應付公會長的時候,和他見面太危險了。但是,公會長搖搖頭。
「歡迎回來。看樣子是順利辦完登記了吧。」
轉眼間班諾和公會長就分出了勝負。沒有被刁難,也不必說出紙張的存在,就成功地辦理了暫時登記,班諾意氣風發地準備踏出公會長的辦公室。
「這樣一枚小銅幣是十里昂。中間有個小孔的中銅幣是一百里昂,大銅幣是一千里昂,小銀幣是一萬里昂。然後依序往上是大銀幣、小金幣和大金幣。」
……這次放棄是什麼意思?! 而且我說的明明就是真心話!
「發、髮飾是路茲跟我一起做的,他應該可以去吧?他、他也是小孩子!」
「是啊。今天多虧了梅茵,大獲全勝。」
「那我們速戰速決吧。」
「那麼,就先教你硬幣有哪幾種吧。」
「嗯,沒問題!」
「……說得也是呢,畢竟都是小孩子。」
「打擾你了。」
「我知道了。」
「梅茵,你死心吧。」
「呵……孩子都這麼說了嘛。」
薄薄的金屬會員證十分神奇,照到光會反射虹光。和平常接觸到的東西實在是差太多了,怎麼看都是j;張魔法卡片,聽了越多說明我越是嘖嘖稱奇。看着不可思議的魔導 具,只能瞠目結舌。
「哦?這可真難得。」
要一個人深入敵營^^可怕了。提議路茲和我一起去後,班諾的表情才稍微放鬆。公會長倒是饒富興味地挑起一邊眉毛。
「我、我們第一次來這裏,希望班諾先生也能留下來。」
公會長的笑容看似很親切,卻好像在打什麼如意算盤,讓人覺得很恐怖。感覺不知不覺間就會被他洗腦,我不由得握住班諾的手。
「不不不,他們看起來都很懂規矩,你不在也沒關係。對不對啊?」
「……可是,髮飾也要搭配衣服,而且如果不適合她的髮色,或者她已經準備好了其他飾品-就算收到了禮物,可能也會非常爲難喔?」
爲了參加冬天的洗禮儀式,現在服裝應該已經準備好了。說不定孫女和她的母親,也已經在準備要裝飾在頭髮上的飾品了。
但是,會員證也只發光了 一秒鐘,隨後就恢復了原本的樣子。沒有留下血跡也沒有 指紋,還是完全嶄新的模樣。
早在我做出反應之前,班諾就立刻替我回絕。
「嗚嗚……」
「咦?! 要滴血嗎?! 」
不只班諾,連馬克和路茲也發出了尖聲大叫。
看向眉頭又皺起來的班諾,再看向臉上恢復了笑容的公會長,我才發覺自己回話又 不經大腦了。要是同意了「只有小孩子見面」,就表示也不能讓馬克與我同行。怎麼 辦?我的腦袋瓜子全速運作,環顧兩邊,然後赫然發現。
回到班諾的商會,馬克正等着我們。雖然不時也會露出商人特有的心機笑容,但基 本上馬克都站在我們這一邊,感覺他的笑容治癒了心靈。
「那麼,最後要各自滴血在自己的會員證上,完成認證。認證以後,他人就無法擅 自使用你們的會員證。」
「呃,請問要什麼顔色的花呢?像是令孫女喜歡的顔色、適合髮色的顔色……」
「這種事我不清楚,跟那個一樣就好了。」
「……這可就棘手了。」
「……只剩下一個月了,你做得出來嗎?」
我欲哭無淚地伸出手,路茲就用針紮了我的指尖,然後把浮出的血珠按在會員證上。瞬間,會員證發出了亮光。
因爲是我們一家人爲多莉做的,不會拿到市面上賣,也沒有店家販售類似的飾品,現在冬季的洗禮儀式又快到了,肯定傷透了腦筋吧。
「嗚哇!」
「我對班諾先生還有回報不完的恩情。」
「既然要重新做一個髮飾,與其不符合她的喜好,不如照着她的要求,做好以後再送給她,我想她會更加珍惜喔。您不覺得比起驚訝,看到她高興的表情會更開心嗎?」
看來像銅的褐色硬幣有三種,另外還有大小銀幣和金幣。路茲咕嘟地嚥了咽口水, 看着桌上的金幣看得兩眼都發直了。
「……啊,對喔。梅茵從來沒有跑腿買過東西,因爲半路上就會暈倒。」
「很不巧,明天班諾和我都要開會。況且同年紀的女孩子見面,也不需要有煞風景的大叔跟在旁邊吧?」
「但是,因爲這兩人無法登記,就算做好了也不能進行買賣,真是太可惜了……」
……咦!我說錯話了嗎?!
魔法都需要獻祭鮮血嗎?記得之前籤魔法契約的時候,我才蓋過血印"
「呃,其實我目前爲止都還沒有碰過錢……雖然看得懂數字,但沒辦法把數字和貨 幣連結在一起……例如五千六百四十里昂,我不知道究竟耍怎麼用硬幣付錢。」
「唔……那麼,就在辦理暫時登記後再下訂單吧……」
「什麼?! 」
舉手。
本來還以爲我得在班諾和公會長的脣槍舌戰下詢問孫女芙麗妲的需求,光想像就心 力交瘁。所以聽到只有同年紀的女孩子見面,忍不住就點了頭。
只差沒說「事情辦完了快走吧」,班諾大步走出房間。我們也追上去,離開商業公 會。明明只是辦個登記,卻累得我骨頭都要散了。
接着,我就轉移陣地坐到班諾旁邊,路茲再坐在我另一邊。正前方坐着公會長,我們開始討論髮飾這項委託。
班諾聽了輕輕咂嘴,笑容滿面地轉過身。
「雖然我會在大門幫忙計算,但並沒有實際看過與商人進行交易的場面,和馬克先 生一起去下訂單的時候,也只負責寫訂單而已,沒有真的付錢。而且和母親一起去市場 的時候,雖然看過她用小小的硬幣付錢,但我也不知道那是哪種硬幣。」
話雖如此,但班諾贊助了我那麼多,我不想要一轉身就跳槽到別人那裏去,這樣太忘恩負義了。再加上,我覺得公會長有點可怕。
「那麼這邊請。結算試做紙張的準備都完成了。」
「等等,在公會證做好之前,這兩個孩子留在這裏等就好了。我想順便下訂單。」
「請問,班諾先生也可以一起去嗎?」
「是的。雖然這個髮飾不能賣,但要做新的並沒有問題。路茲,對吧?」
「嗯哼,原來如此……」
我和路茲用力點頭打包票後,在我旁邊點頭聽着的班諾就得意微笑,補充又說:
「只留孩子們在這裏,要是對你失禮就不好了,那我也留在這裏等吧。」
「咦?呃……」
「這樣一來登記就結束了。」
聽到路茲這麼說,在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地吐口氣。
「真遺憾,這次我就放棄吧。有可怕的監視員在,你也不敢說出真心話吧。」
「如果要問我孫女芙麗妲,時間訂在明天可以嗎?事情越早決定越好吧?」
「行。那就明天第三鍾約在中央廣場如何?我會讓芙麗妲去接你們。」
……嗚哇,就是這個!讓人哭笑不得的驚喜!
「你說你沒碰過錢……也是,父母不是商人,以你這個年紀,這樣算很正常吧?不 對,這根本不正常吧?」
像是一直在等我們的討論告一段落,拿着暫時會員證的職員走了進來=看來暫時登 記順利過關了。
見我不由得同意了公會長的意見,身旁的班諾嘖了一聲。
「梅茵,你要明明白白地回答公會長,說你拒絶。」
馬克對公會長的印象也是棘手啊?我打從心底舉雙手贊成。
班諾一臉莫名其妙地眯起眼睛。馬克也同樣納悶地側頭。
「不過,她也被那個臭老頭盯上就是了。」
「不行!」
「我的店比班諾還大,做生意也很多年了,條件很好喔!現在你也還沒有受洗,還未正式成爲學徒,大可以換到我這裏來。怎麼樣啊?」
……魔導具也許很方便,但太恐怖了。
公會長摸着鬍子,沉思地望着半空。
聞言,馬克拿着布袋走到班諾面前,然後噹啷噹啷地把硬幣擺在桌上。
馬克打開班諾辦公室的大門,請我們入內。聽到要結算試做紙張的報酬,我立刻
「嗯,那我會代替你還。」
也就是每十枚硬幣就能往上進位,太簡單了。我「哦哦?」地應着,表示都聽懂了,身旁的路茲卻發出了低低的沉吟聲。看來位數一多,他就搞混了吧。雖然冬季期間要努力學習,但等到之後自己有錢了,再不情願也會懂得怎麼算錢,所以應該不用擔心。
班諾拿來那六張試做的紙張,在桌上排開來。
「一整塊羊皮紙是一枚小金幣,一般常用的契約書大小要一枚大銀幣。所以這樣的大小,價格大約是兩枚小銀幣。」
……明信片大的紙就要兩枚小銀幣……
我知道紙很貴,但和錢一起擺在眼前後,更是實際感受到了。記得之前也說過,一張契約書大小的羊皮紙就要父親一個月的薪水了。
「這次是先以羊皮紙爲基準訂定價格。佛苓紙訂爲兩枚小銀幣,品質較好的陀龍布紙是四枚小銀幣,從中再扣掉三成的佣金。而試做紙張完成前的先行投資和你們今後需要的抄紙器是另外算的。抄紙器的錢會分次扣款。當作成本,佔售價的五成。」
因爲試作品已經完成了,以後若要訂工具和原料,都會算在成本里頭。我點一點頭,班諾就咧嘴微笑。
「那麼,這次你們的報酬就算售價的兩成如何?但以後如果要向木材行訂購木頭原料,或者紙張在流通後價格下降,到時就要再重新評估……」
「那就這樣吧。」
我點點頭看向路茲,路茲帶着如墜五里霧中的茫然表情也點點頭。
於是班諾拿出計算機「咚」地放在桌上,推到路茲面前。
「路茲,三張佛苓和三張陀龍布總共是多少錢,你算得出來嗎?」
路茲撥了1會兒計算機,算出了三張佛苓紙的錢,但後來就反覆掰着手指再張開,最後沮喪地左右搖頭。想必只有一個位數還算得出來,但數量或種類一多,路茲就只能 舉白旗投降了。
「梅茵呢?」
「嗯……『三二六還有三四十ニ』,所以總共是十八枚小銀幣。成本佔五成,佣金
是三成,我們的報酬是剩下兩成。所以算下來,我和路茲的報酬總共是三枚小銀幣和六枚大銅幣,所以一個人分別是一枚小銀幣和八枚大銅幣。」
班諾輕眨了眨眼睛,定住似地看着我。他身後的馬克先生露出苦笑。
「答對了。居然不用計算機就能馬上計算出來,太了不起了。」
但因爲我不會使用計算機,冬季期間得和路茲一起練習。我希望自己儘可能融入周圍的環境。
「最後……就是路茲的石板和石筆的費用,這筆錢就從你個人的報酬當中扣除。所以,再從路茲的報酬里扣掉兩枚大銅幣。」
「你以爲我會對那個臭老頭這麼好嗎?」
「瞭解。那路茲呢?」
拿第一份薪水孝敬母親,是麗乃時期的夢想。那就在這裏實現夢想吧。
……列出再多的理由,這樣還是敲竹槓嘛。我的心臟真的負荷不了啦。
「老頭的手勢是指三枚小銀幣。我再提高了一點,變成四枚小銀幣。」
扣掉兩枚大銅幣後,路茲得到了石板和幾支石筆。
「這樣子事情都結束了吧?」
不至於說是一場惡戰吧。我只是過去問問芙麗妲想要的款式,而且公會長要開會,也不會在場,哪裏需要交手嘛。
「這樣你以後就能在公會三樓領錢了。過陣子得帶你去練習纔行。」
我試着想像了公會長變成女孩子的模樣,但完全想像不出來。
班諾也拿了路茲的會員證互相重疊後,再給了他六枚大銅幣。感受着掌心中冰冷的重量,心情不由自主地雀躍起來。
「路茲,等到了春天,我們再做很多很多的紙拿來賣吧!」
「很、很像她爺爺嗎?」
「我也和梅茵一様。」
「知道了。」
原來商業公會也有類似銀行的功能啊。身上帶太多現金太可怕了,而且爲了以後買書,我想先把錢存起來。
「咦?可是,對方還是小孩子,而且也是女生耶?」
「等等……咦、咦咦?! 這價格訂得也太高了吧!」
「是嘛。」
「雖然可以給你們現金,但要是不知道該怎麼保管,也可以存在商業公會。你們打算怎麼做?」
「大銅幣請給我吧,我會交給母親。小銀幣就先存起來。」
「聽說臭老頭特別溺愛那個孫女,在衆多孫子裏面,她也最像那個臭老頭。」
「喂,說什麼蠢話。你明天還有一場惡戰。沒有半個大人能跟着你,你要和那個臭老頭的孫女交手喔?你居然還能這麼悠哉!」
看到我來回轉着卡片翻看,班諾苦笑道,馬克也表示同意。
「可是,能不能再改一下定價……」
我心存一絲希望,卻在班諾的瞪視下煙消雲散。
「就算扣掉我的介紹費、佣金和成本,你們的報酬也會有五到六成,所以用心做吧。放心吧。老頭好不容易纔找到了髮簪,你又不肯賣掉手上現有的,更會讓他覺得這樣東西不好取得吧?況且現在正忙着準備過冬,硬要在這時候委託你們做冬天的手工活,再加上目前還沒開始販售,冬季的洗禮儀式上除了他孫女不會有任何人戴,在罪惡感和優越感雙重加持下,訂這個價格合情合理。所以你不用這麼介意。」
我收下八枚大銅幣後,班諾拿着自己的會員證和我的會員證疊在一起。發出了彈弦般「鎧」的一聲後,班諾再把會員證還給我,但卡片並沒有什麼變化。
「算了,幸好還能讓路茲陪你一起去。你可別被對方洗腦。路茲,你不用勉強加入對話也沒關係,但要是梅茵又像今天這樣差點被拉攏過去,你一定要阻止她。誰曉得那個臭老頭會不會在哪裏設下陷阱。知道了嗎?」
班諾聽了卻猛地垮下臉來,用手指彈向我的額頭。
我沉浸在第一次領到報酬的喜悅中,滿懷着成就感,抬頭看向班諾。
爲了做出我們可以接受的紙張,回想起先前無數次的失敗,現在再看到報酬,內心充滿了感動。
我歪過頭,掌心裏的硬幣發出了叮噹聲。
我的眼珠子險些掉下來。就算把線的成本也算進去,不過一個髮飾,這也太獅子大開口 了吧!
「……對了,班諾先生,你是用多少錢接下了芙麗妲的髮飾呢?我不知道公會長那時候的手勢是指多少。」
「不,完全不會。」
「這些是我們賺來的錢吧?」
……路茲表情再認真不過地用カ點頭,但有必要這麼誇張嗎?對象是還沒受洗的女孩子耶?
「這是我第一次拿錢耶丨。」
說完,我垂下了腦袋。這下子得做出符合四枚小銀幣這般高價的髮飾了,身上的壓力重如山。
「做好一點啊。既能宣傳到你們冬天的手工活,還關係到以後的銷售情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