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馬內利 歸來的旁系王族
《小書癡的下克上 ~爲了成爲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 香月美夜 · 7984 字
中央之戰
倏地有白鳥飛入中央神殿的神殿長室,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目光。小巧的白鳥落到桌上化作信件後,輕輕地飄來到我前方。那是魔導具信。可以看見上頭的字跡以綠色墨水寫成。既是綠色墨水,代表寄件人是勞布隆託大人,意思是要我向王宮提出申請,舉行祈福儀式。
我還沒來得及伸手,柯提斯便拿起信件檢查內容。柯提斯是侍奉我這個神殿長的侍從,但他並非照料生活起居的灰衣神官,而是隻負責在公務上給予輔佐的青衣神官,不過在中央神殿內皆統稱爲侍從。
「伊馬內利大人,這封信並未署名寄件人,內容也不知所云……」
我從一臉不明所以的柯提斯手中接過信件。但凡寄到神殿長室的書信,都得先由侍從檢查過內容後再交給神殿長,所以他也只是做自己的分內之事。明知如此卻依然感到不快,是因爲這是勞布隆託大人寄來的信。即便被人看見,也看不出寄件人是誰與內容在寫什麼,但我還是不太樂意經人檢閱。尤其柯提斯曾經侍奉過已故的前任神殿長雷利吉歐大人。
……畢竟殺了雷利吉歐大人的,其實就是勞布隆託大人。
雷利吉歐大人做爲神殿長可謂愚不可及。當我表示,希望能由羅潔梅茵大人擔任中央神殿的神殿長時,他竟暴跳如雷地怒吼:「你說什麼?! 我纔是神殿長!」由此便能看出他的愚蠢與自負。假使羅潔梅茵大人進入了中央神殿,他怎會以爲自己還能當神殿長?這點實在教人費解。能夠變出真正神具的羅潔梅茵大人,纔是擔任中央神殿長的不二人選。明明在她的帶領下就能夠舉行真正的儀式,雷利吉歐大人竟然拒絕了。簡直莫名其妙。他這個神殿長對於諸神與祈禱都沒有足夠的敬意。
由於雷利吉歐大人並不在乎古老儀式能否重新舉行,也不願協助新的君騰候補返回尤根施密特,因此勞布隆託大人似乎也判定他的存在只會礙事。過於貪戀神殿長之位,也不願協助能夠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的新君騰候補回來的他,因着勞布隆託大人所帶來的毒藥已然前往遙遠高處。
「伊馬內利大人,這是誰送來的信呢?您心中有無頭緒?」
柯提斯的話聲讓我驀然回神,便將信件遞給他說:「我也不知道。」明白我的意思是拿去處理掉,柯提斯接過了信件,卻仍然目不轉睛地注視我。
……哼,真是麻煩……
柯提斯似乎因爲雷利吉歐大人的猝死而起了疑心,只要是寄給我的書信,必定會檢閱查看。勞布隆託大人寄來的魔導具信,又是寄件人與內容具不明,肯定更讓他覺得可疑吧。儘管極想將其解任並趕走,但我纔剛當上神殿長不久,沒有柯提斯的協助便無法勝任神殿長一職。至少這一年內還不行。真可恨。
「柯提斯,你寫封信給王宮,就說我們想前往貴族院舉行祈福儀式。記得說明祈福儀式的重要性,並要他們儘快放我們通行。」
信件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吧。我這麼心想着下達指示,讓柯提斯退下。柯提斯來回看了看我與信件,一臉難以釋懷地離開房間。我也向其他侍從各自都交代了差事,清空身邊的人。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我便起身快步走向神殿長室裏的一扇門。然後拉出掛在脖子上的鑰匙,開門走了進去。這間保管室裏存放了許多隻有神殿長可以經手的物品,也只有神殿長才進得來。正是因爲這個緣故,勞布隆託大人才想取得中央神殿長的協助。拒絕了他的雷利吉歐大人過世後,便由自願協助的我成爲神殿長。
環顧房內一圈後,我走向保管着登記證的地方。平坦的盒子裏,並排放着兩個白色登記證。登記證的主人屬於已前往蘭翠奈維之人。
「當中最新的登記證……就是這個吧。」
我拿起其中一個登記證後,收進攜帶用的小盒子裏,再回到神殿長室。預先取出之後,一旦王宮同意了我們進入貴族院,就可以馬上帶走。這樣也不會引起柯提斯的懷疑吧。我將小盒子放進桌子的抽屜裏,思緒飄向了登記證的主人。
……果真如同勞布隆託大人的計劃,新的君騰候補回來了嗎?
儘管只聽勞布隆託大人所述,但這個登記證的主人似乎是新的君騰候補。據說他原是旁系王族,成年時便前往了蘭翠奈維擔任國王,今後將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成爲正當的君騰。
「嗯!阿度爾,我們走吧。」
……究竟能否成功擁戴真正的君騰?
「真的嗎?! 」
「他要去貴族院的各處巡邏。除了監督中央神殿,亞納索塔瓊斯王子還負責察看貴族院的情況,藉此判斷君騰能否恢復往常生活。因爲特羅克瓦爾大人認爲,只要王族親眼確認過了一切並無異常,就能解除王宮的警戒,回到平常的狀態。」
在旁看着我們準備了一會兒後,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嗯」地頷首。
我這麼要求後,男人變出思達普來,觸碰登記證。登記證隨即發光,浮現出全屬性的色彩。這時,站在不遠處觀看的一名騎士盤起手臂,一臉狐疑地湊近過來。
由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帶頭,中央騎士團再將我們團團圍住,一行人開始往大禮堂移動。貴族院內並排着轉移門的迴廊上,也處處可見疑似在看守戒備的騎士。
「很好。」
雖然還得看到本人才作數,但是這樣一來,尤根施密特境內便有三名君騰候補。分別是讓篩選魔法陣發出光芒的亞倫斯伯罕的蒂緹琳朵大人、能夠變出真正神具舉行儀式的艾倫菲斯特的羅潔梅茵大人,以及從蘭翠奈維歸來的旁系王族。
「勞布隆託,中央神殿的人在這裏舉行儀式時,我要按照父王的吩咐去其他地方察看。錫爾布蘭德就拜託你了。」
「內部沒有異常吧?」
「今日的陣仗還真大,是出了什麼事嗎?」
……這名假扮成騎士的男人,就是新的君騰候補嗎?
……思達普就在那裏頭嗎?
錫爾布蘭德王子正一派歡天喜地時,他的侍從卻語帶警戒地如此確認道。不過,侍從的戒心很快便被勞布隆託大人的說明打消。
布拉修斯大人滿意地點點頭後,稍微退到一旁。看來他也和我一樣,爲達目的需要有旁系王族取得古得里斯海得,但他的目的顯然與勞布隆託大人的並不相同。
再也沒有人比羅潔梅茵大人更適合成爲中央神殿的神殿長,並且推動重新舉行古老儀式的計劃。絕不能讓君騰收養她,使她成爲王族。所以,我才下定決心與勞布隆託大人聯手。
勞布隆託大人下達了指示後,騎士們紛紛開始行動。半數以上的騎士都跟着亞納索塔瓊斯王子一同離開大禮堂。錫爾布蘭德王子看着離開的一行人,開口問道:
到了王宮裏的會合地點一看,不知爲何今日還有兩位王子與其護衛騎士,以及衆多的中央騎士團員在場。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導致有兩位王子都要同行,但既然勞布隆託大人也在,想必這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吧。
「噢?」
我對每個人的工作都下達詳盡的指示。接到指示之後,青衣神官們便默默無言地開始做事:打掃祭壇、供奉供品,確認神像的神具蓄積了多少魔力。很快地,他們似乎不再在意中央騎士團的眼光,不必我下指示也接着動作。
錫爾布蘭德王子笑容滿面地從入口當中走出,雙手做出了小心翼翼環抱的動作,看似正抱着某種我看不見的圓筒狀物品。近侍們都圍繞在其身邊,與他保持些許距離。
「柯提斯,不必理會騎士團。雖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們只是在執行自己的任務,我們也做好自己的工作即可。」
「爲免錫爾布蘭德王子遇到危險,君騰還要我們在您採集時同行。」
但此時還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憤怒,否則至今的一切就白費工夫了。我沒有轉頭看向勞布隆託大人,只是從腰間的袋子裏稍微掏出那個小盒子。
「伊馬內利大人,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就緒。」
「勞布隆託,我拿到了。」
當王族在互相分享情報與談話之際,勞布隆託大人因爲經常在場,說他曉得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的方法以及爲此必須具備的條件。由於這不是我能探査到的消息,也就無從確認真僞,但是據他所說,只有生來是全屬性的王族才能得到古得里斯海得。
「我不曉得。勞布隆託,發生什麼事了?」
勞布隆託大人語帶責備地制止道。雖然裝扮是中央騎士團員,但從勞布隆託大人在稱呼時還加了敬稱這點來看,想必是不隸屬於騎士團的貴族吧。我對他領的貴族一無所知,所以完全不曉得他是誰,但這個問題我能回答。
「……這樣啊。」
然而這個問題卻不是問我,而是問向勞布隆託大人。
聽見青衣神官的呼喊,我帶着柯提斯前往檢査。柯提斯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處理完了中央神殿的事務後,不消多久我聽見孩童的腳步聲在逐漸逼近。
「那看來先回去比較好呢。」
「錫爾布蘭德王子,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尚未回來。但是,現在爲免與其他人有所接觸,您是否該先行返回自己的離宮?」
……一旦那名旁系王族取得了古得里斯海得,讓羅潔梅茵大人進入中央神殿一事,便不會再有任何阻礙。
「錫爾布蘭德王子,您也有您該做的事情。」
「那麼開始吧。」
使用貴族院祭壇的權利乃中央神殿所有。然而,我們卻從不知道取得思達普的入口就在這種地方。平生頭一次見到的景象令我屏住呼吸。
「君騰自是有他的考量。我曾向您保證過,要等待時機的到來吧?」
勞布隆託大人的話語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興奮的心情瞬間冷卻。對於無論如何祈禱也得不到的事物所生的嚮往,轉變成了對貴族的憤恨與嫉妒在心頭鬱積。
「前往最深處察看的小隊還沒回來,但錫爾布蘭德王子一路行經的地方皆沒有可疑之處。」
聽見勞布隆託大人的呼喊,錫爾布蘭德王子朝他投去充滿期待的眼光。身分雖是王子,但終歸是個孩子,在這裏無所事事地乾等肯定很無聊吧。
「請往登記證灌注魔力。」
若能協助勞布隆託大人推舉的旁系王族取得古得里斯海得,他們便會將羅潔梅茵大人賜予我當作獎賞。如此一來,能夠舉行真正儀式的聖女將成爲中央神殿的神殿長,我也能以神官長的身分讓真正餐式重現於世。我迫不及待地等着那一天的到來。
勞布隆託大人冷冷回道。是爲了不讓旁人察覺,他與我有合作關係吧。八成是一切正按照計劃進行,他的心情看來還不錯。
「也就是說可以按照計劃進行吧?」
「君騰已經下達許可了。請王子殿下去取得思達普吧。」
每當中央神殿的人想進入貴族院大禮堂內的祭壇,首先都得聯繫王宮,再由王族或是王族所指派的文官帶着開門用的魔石一路同行。就是在這種時候,我總會強烈地感受到明明是爲了中央舉行儀式,神殿卻這般受到輕視。
「那太好了。」
包圍住我的中央騎士團員散開後,我走向青衣神官們正忙碌佈置着的祭壇。「怎麼了嗎?」柯提斯立即向我問道。
「倘若當時艾格蘭緹娜大人已有思達普,她想保護自己或許會更加容易,也不會在抵達轉移門前失去自己的奶孃吧。面對此次危機,君騰絲毫不敢輕忽大意,所以想讓錫爾布蘭德王子有更多的能力保護自己。此事我的屬下也在場聽見了。」

「單憑這登記證,真的就能確定他是旁系王族,而且擁有全屬性嗎?」
在錫爾布蘭德王子的詢問下,勞布隆託大人神色肅穆地娓娓道來。他說的是先前政變之際,當時的第三王子在自己所住的離宮當中深夜遇襲一事。那天的晩餐遭到敵人下毒後,平安無事的只有還未受洗、獨自在兒童房裏用餐的艾格蘭緹娜大人。除她之外的家人都在中毒後痛苦不堪,近侍們則是忙於照料中毒的人與追査犯人,但就在這時候,敗北的第一王子陣營襲擊了離宮。而艾格蘭緹娜大人爲了讓庫拉森博克的騎士能夠進到離宮,被敵人追趕着在深夜的離宮中拚命畫,終於打開了連結貴族院的轉移門。
「可是……」
「……能夠隔開其他青衣神官嗎?因爲雷利吉歐大人的關係,他們對我多有懷疑。」
答話的騎士與勞布隆託大人保持着比平常要遠的距離,在我看來右手上也握着某種圓筒狀的物品。他手上的那樣東西,恐怕與錫爾布蘭德王子小心揣着的東西是一樣的。旁觀的我雖然有所察覺,但與王子同行的近侍們眼中,似乎只看得見自己的主人。他們還謹慎地保持距離,以免太過接近。
想起羅潔梅茵大人手中真正神具的奪目光彩,我不由得發出感動的吐息。與神殿裏的神具不同,當時芙琉朵蕾妮之杖上的綠色魔石發出了絢麗光芒,那如夢似幻的光景單是回想便令人胸口發熱。再想起星結儀式上,在半空中攤展開來的黑暗之神披風與燦亮生輝的光之女神頭冠,更是讓人興奮得直打哆嗦。
「麻煩你動作快。」
這點對我來說至關重要。因爲倘若他真是具有全屬性的旁系王族、能夠取得古得里斯海得,那麼在擁立正當的君騰之後,就能廢除不當的君騰特羅克瓦爾大人,並將羅潔梅茵大人送入中央神殿做爲獎賞。
「這樣確實能夠證明他是前往蘭翠奈維的旁系王族本人,而且擁有全屬性。」
「不是貴族的你不能進去。」
以往王宮的人領着我們進入最奧之間後,便會置之不理。然而,這次卻安排了中央騎士團員留下,像要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亞納索塔瓊斯王子的那雙灰眸也凌厲地盯着我們瞧。被這麼多雙眼睛看着,青衣神官們明顯極不自在,動作格外僵硬笨拙。
「我來開門吧。」
「是什麼事情呢?」
「遵命。爲防萬一,除了護衛騎士外,請您也帶上一些騎士同行。分頭巡邏可以節省不少時間吧。一隊和二隊跟着亞納索塔瓊斯王子,三隊和四隊留在這裏保護錫爾布蘭德王子,五隊和六隊去與迴廊上的騎士交接。」
一名騎士在勞布隆託大人的注視下揚聲說道:「沒錯。」緊接着又有好幾個人附和同意。
「我都不曉得艾格蘭緹娜大人小時候發生過這樣的事。」
「畢竟錫爾布蘭德王子隨時有可能遭遇危險,但只要有了思達普,危急時刻便能夠求援以及保護自己,至少可以更輕易地趕往轉移門吧。阿度爾,你不曉得艾格蘭緹娜大人幼時的悲慘遭遇嗎?」
「走吧。」
「既已確定是本人,等我返回神殿,便會將登記證的登記地點,從搬往蘭翠奈維之人改回旁系王族。如此一來,他便能夠進入旁系王族可以進出的場所。」
……開什麼玩笑。
隨後,大禮堂內的中央騎士團分作兩組人馬,一組陪同王子採集,一組留下來監督我們。錫爾布蘭德王子一副興奮難抑的模樣聽着採集思達普時的注意事項,然後踩着雀躍的步伐,帶着自己的近侍與中央的騎士們走到祭壇側邊。雖然從我的角度看不見是如何打開的,但只見側邊出現一道入口,一行人走了進去。
這一切我都迫切想要得到,並且應該要出現在神殿之中。這世上已找不到第二個人比羅潔梅茵大人更適合成爲神殿長,侍奉諸神。
「他們只是想了解,雷利吉歐大人逝世一事與此次的騷動有無關聯。」
「是的。等巡行完貴族院的祠堂,再前往貴族院圖書館的地下書庫,應該就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只不過,據說能夠進入古得里斯海得所在之地的,只有魔力爲全屬性的王族。特羅克瓦爾大人再過不久纔會將艾倫菲斯特的領主候補生收爲養女,所以我們定能趕在她之前取得。」
艾倫菲斯特的羅潔梅茵大人雖然距離取得只差一步,但似乎因爲不是王族,便遭到結界彈開。因此,特羅克瓦爾大人打算在領主會議上收羅潔梅茵大人爲養女,將她納爲王族。
「由於還有進入察看的下屬尚未回來,開關最奧之間用的魔石就由我負起責任保管,稍後再交給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吧。」
「沒想到父王會這麼說。因爲他平常總是制止我,不肯答應……」
「很遺憾,由於在您吸收完思達普之前,我們都無法觸碰您,所以您恐怕已無法使用魔石關門。」
「再不做好準備就無法舉行祈福儀式。先從打掃祭壇開始吧。」
錫爾布蘭德王子臉上浮現開心的笑容。其實只要觀察勞布隆託大人的神情,就能知道此事不過是他的計劃之一,但十分信賴中央騎士團長的一行人已經不再懷疑。
「勞布隆託,亞納索塔瓊斯王兄要去哪裏呢?」
既是貴族的證明,也是能夠變出真正神具的必要之物。同時亦是讓祈禱傳入諸神耳中,與之建立連結的必要之物。若有了思達普,我也能變出神具嗎?我的祈禱能夠更輕易地傳入神的耳中嗎?我的目光被入口牢牢吸引住,不由自主地想要邁開步伐。
但是保險起見,最好還是帶回中央神殿保管,才能在苗頭不對時將登記證交給特羅克瓦爾大人。我刻意讓他們以爲神殿內的保管處所非常重要,收起盒子。
……竟然就在這種地方?
儘管戴着頭盔看不清臉部,但眉眼確實與王族十分相似。只不過,在確定是本人之前,還不能相信他就是那名旁系王族。勞布隆託大人說了,只要將這個登記證登記爲旁系王族,他就能夠得到古得里斯海得。
在收到勞布隆託大人來信的三天後,王族才准許我們進入貴族院。明明以往都會馬上派遣文官前來,但這次王族似乎遭遇到了什麼危機,回覆說道:「必須先確認過沒有任何異常,至少要等到安全無虞爲止。」
「你們不必知道。」
「阿度爾,你說呢?我本來負責關閉大禮堂,但應該要聽勞布隆託的話,先回去比較好嗎?」
打開大禮堂的大門,進到內部以後,錫爾布蘭德王子便使用魔石打開通往最奧之間的門扉。穿過了彷彿隔着一道虹色薄膜的門扉後,放有神像的祭壇便映入眼簾。
我用自己的背擋住中央神殿神官們的視線,打開小盒子,展示盒裏的白色登記證。勞布隆託大人說着「就是這一位」時,站在他身後的一名騎士往前一站。
「請問主人在何處?」
「王宮一旦徹底封鎖就很難取得聯繫,若能解除封鎖、放鬆警戒就太好了呢。」
「遵命。」
勞布隆託大人輕一抬手,騎士們便移動位置,讓中央神殿的神官們無法靠近。看在旁人眼裏,或許會以爲我正單獨在接受中央騎士團的問話吧。
「勞布隆託大人,君騰當真下達了這種許可嗎?」
「布拉修斯大人。」
不同於一臉如釋重負的侍從們,錫爾布蘭德王子似乎沒有什麼感覺,只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道:「這樣啊。」隨後,他神情羨慕地注視着亞納索塔瓊斯王子離開的大禮堂門扉。
確認過是本人後,我重新將登記證放回盒子裏收起來。稍後回到神殿,就要更改登記。當貴族的階級因爲結婚而有所變動時,同樣也會進行更改。其實,登記的更改在這裏就可以進行。
錫爾布蘭德王子因爲身高不夠,開門時都得由人抱起來,聞言輕「啊」了一聲。
錫爾布蘭德王子從腰間的皮袋裏拿出開關門用的魔石,手臂一伸就想遞給勞布隆託大人。
「不行!不可以碰到其他人!」
「地上,請直接放在地板上。」
「我嚇得心臟差點要停了。快點返回離宮吧。」
近侍們皆失聲大叫,勞布隆託大人則是往後飛退。相較於大驚失色的大人們,錫爾布蘭德王子只是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將魔石放在地板上,「差點就白費工夫了呢。」說完,他一臉遺憾地看着魔石。
「枉費開關大門是連我也能夠勝任的重要工作呢……」
「那不如請您帶着中央神殿的人回去吧。若能完成這項職責,相信錫爾布蘭德王子同樣能夠獲得成就感,亞納索塔瓊斯王子也能理解您爲何提早離開吧。」
「是!」
錫爾布蘭德王子用力點頭,顯然是接受了勞布隆託大人的說辭。他的近侍旋即向亞納索塔瓊斯王子送去奧多南茲,「我們帶着中央神殿的人先行返回。」很快便收到「知道了」的回覆。
「那我們先行告退了。」
勞布隆託大人一行人留在大禮堂內等着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回來。向他道別之後,我與錫爾布蘭德王子一同奮大禮堂。
回到神殿後,我立即更改登記,再將登記證移動到旁系王族的保管處。翌日傍晩,勞布隆託大人捎來了一封魔導具信,信上簡潔扼要地寫着:「我的主人已受到睿智女神的邀請,做好加冕式的準備。」
「伊馬內利大人,這封信是什麼意思呢?」
柯提斯蹙眉問道。看着明顯透出亢奮情緒的文字,我輕嘆了口氣。看來勞布隆託大人已經無意隱藏了。明明至今那般小心謹慎,真不曉得怎會變得這麼快。
「柯提斯,你認爲是什麼意思?」
「若照字面上的意思解讀,是指現在有位君騰候補收到了睿智女神的邀請,所以是找到了十年以上都未曾現蹤的古得里斯海得嗎?」
「不知道。反正他們也從來不會向中央神殿詳細說明,只會要求我們舉行儀式。不過,假使真的出現了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正當君騰,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喜事嗎?」
聞言,柯提斯只是輕聲嘆氣。他多半覺得我對貴族言聽計從吧。其實這麼想也不算有錯。
因爲我確實並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也不明白受到睿智女神的邀請是指怎麼一回事。但是,歸來的旁系王族想必已經去取得古得里斯海得了吧。
我的背脊因激昂而震顫。
全是多虧了我透過登記證確定是本人,再更改登記時的分類,並將登記證放到它該存放的地方去,新的君騰纔會誕生。是連貴族也當不了的我,親手扶持了新的君騰。往後我若想要重新舉行古老儀式,相信無人會有異議了吧。等到將來由羅潔梅茵大人擔任神殿長、舉行儀式,中央神殿立於貴族之上的那一天便不遠了。
我因離神更近一步的喜悅與興奮而渾身顫慄,將信遞給柯提斯,「處理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