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會

換好衣服，我遵照斐迪南的指示，寫了要給波尼法狄斯的感謝函。我用的紙張加了形似幸運草的紅色勒科蘿絲葉，艾薇拉與班諾交涉過後，如今這成了我專用的便條紙。我靠着麗乃那時候的記憶，把紙張裁切成正方形，寫下內心的感謝後，就和學生時期與朋友交換書信那樣開始摺紙。

……我還記得折法呢。而且心形剛好也和勒科蘿絲葉的形狀很像，真可愛。

最後在折成心形的感謝函寫上「給祖父大人」，這樣就大功告成了。我坐上騎獸，朝着舉行晚餐會的大餐廳前進。今天不只有領主一家，卡斯泰德與艾薇拉也會一起用餐。

「大小姐，您看來很高興呢。」

「是呀。因爲先不說在城堡用晚餐的時候，就連儀式和宴會的時候，父親大人與哥哥大人們也都是以護衛騎士的身分出席，所以就算都在餐廳裏面，也沒有一同用餐過吧？我很期待一起用餐呢。」

尤其今天還有雨果的新菜色與艾拉的新點心，真是讓人期待得不得了。

「羅潔梅茵大人到。」

餐廳的門扉打開，屋內除了領主夫婦與騎士團長一家，波尼法狄斯與斐迪南也到了。

「羅潔梅茵！」

「姐姐大人！」

朝我跑來的韋菲利特長大了。和我記憶中那種調皮搗蛋鬼的印象比起來，現在變得成熟多了。當然，這兩年來身高也長高了不少。以前因爲我過了兩次七歲，所以若稍微放寬標準來看的話，看起來勉強還像同年。然而現在站在一起後，我們已經有着小學一年級生與四、五年級生的身高差距。

……嗚嗚，怎麼看都不像是同年的人。

「嗯？羅潔梅茵以前有這麼矮嗎？」

「我、我也很快就會長高的！」

魔力的凝固已經融解了七、八成，現在我的身體應該強健到了就算運動也不會突然暈倒。我預計可以像一般人一樣長高。

「這兩年來我可是非常努力，以後就換我保護妳了。我已經快要追上妳了喔。」

韋菲利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雖然我很想說「我纔不會輸給您呢」，但如果不先確認韋菲利特進步了多少，我實在不敢亂說大話。因爲對於接下來要去就讀的貴族院，我作的準備還不夠充分。

「姐姐大人不需要長高，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可愛了唷！」

雖然是不出所料，但現在連夏綠蒂也長得比我高了，她正從美麗的女童逐漸蛻變成美少女。兩個人如果站在一起，我一定會被誤認爲是妹妹。眼看自己完全失去了姐姐的威嚴，我覺得好想哭。

「爲了能夠保護姐姐大人，我努力的程度也不輸給哥哥大人唷。」

波尼法狄斯邊說着「沒關係，不必了」，邊把感謝函舉到高處。看着他慌慌張張介意我反應的樣子，我有些垮下肩膀。

「姐姐大人，請您下次也給我一封這樣的信。形狀真是可愛呢。」

波尼法狄斯一臉不可思議，拿着折成心形的感謝函旋轉翻看。我對他大力點頭，用兩手的食指與拇指比出心形作示範。

「呃，祖父大人，這次……啊，不對，是謝謝您兩年前救了我一命。斐迪南大人告訴我，當時若不是祖父大人找到我，我很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想也是，明明同樣接受了祖父大人的嚴格訓練，已經成年的達穆爾卻還在繼續成長，與他相比之後，自然也想知道魔力壓縮法吧。

……在神殿都已經讓吉魯擔心我了，連祖父大人也在顧慮我的心情。

聽見齊爾維斯特夾帶着苦笑這麼說，我於是站起來，但他居然緊接着跪下來，與我雙眼對視。我喫驚地張大眼睛，同時周遭也一陣譁然。在領地內，領主絕不會在任何人面前下跪。我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但是，齊爾維斯特絲毫不理會周遭的驚呼聲，用雙手包住我的臉頰，把我往他拉過去，仔仔細細地觀察了我以後，才用手指輕輕捏起我的臉頰。

「……『愛心』是什麼？有什麼涵義嗎？」

我看向領主夫婦，齊爾維斯特慢慢點了點頭。

「母親大人，麻煩您了。」

「……和、和常人一樣？」

波尼法狄斯的表情彷彿世界末日到來般，低頭看着我手中的紙張。他的雙眼瞪得老大，臉上血色盡失，只差沒說「我真不敢相信」。怎麼看都不像是很高興收到感謝函的人會有的反應。該不會我也和哈塞的前鎮長一樣，在毫無所覺的情況下犯下了無法挽回的失誤？我臉色慘白，來回看着感謝函與波尼法狄斯。

「只差得到妳的同意。」

我這麼拜託後，波尼法狄斯倏地張大眼睛，然後嘴角往上揚起，捶向自己的胸膛大口噴氣。

……養父大人不行，他根本在幸災樂禍。

「這、這可難了。我從未教過無法動彈的人如何使用身體強化魔法。動也動不了的人，該怎麼做才能動起來？」

晚餐會開始後，大家向我說明城堡這兩年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大部分都是斐迪南已經告訴過我的內容。由於三位哥哥大人都是領主一族的護衛騎士，所以聽說無一倖免地接受了波尼法狄斯嚴格的訓練。

齊爾維斯特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我的手背上。我猜這大概是表達謝意的最高級行爲吧。在牆邊待命的近侍們這次甚至沒發出半點聲音，而是倒抽口氣看着這邊。

……在去貴族院之前，我要拚命學習，展現自己身爲姐姐的威嚴纔行！如果是一般孩童要學習兩年的知識，我應該可以馬上學會，到時再贏得夏綠蒂的尊敬就好。

「……祖父大人，難、難道是我寫了什麼失禮的話或是措辭嗎？」

「這個心形是表示非常喜歡的意思喔。」

「請在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前提下，麻煩祖父大人了。」

波尼法狄斯不停偷瞄我的表情，提出了這樣的建議。我先前教過魔力壓縮方法的對象，除了領導階層以外，皆以領主一族的護衛騎士爲主，多是上級騎士與中級騎士。唯一例外的下級騎士只有達穆爾一個人。由於現在他的魔力仍在一點一點慢慢增加，所以聽說程度原本與他相當的人都感到十分焦急。

「也讓擔心妳的人們看看妳吧。」

波尼法狄斯盯着感謝函瞧的時候，周遭也籠罩着沉重的靜默。該不會波尼法狄斯並不喜歡愛心的形狀？雖說他現在已經退團了，但畢竟仍在騎士團大展身手，還會受託代行領主的職務，也許並不喜歡可愛的東西，比較偏好看來更有氣勢的形狀。

斐迪南這麼說完，我猛然抬起頭。

「我不是身爲領主，而是身爲孩子的父親……感謝妳救了我的孩子們。」

「對了，我有事情想要拜託祖父大人。能請您教我如何身體強化，以及強化時的訣竅嗎？」

說明了自己現在的情況後，波尼法狄斯喫驚得瞠大雙眼，然後從頭到腳把我看過一遍，像是想要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活着。

看樣子我不只引起夏綠蒂的興趣，也稍微贏回了她的尊敬。我的心情稍稍好轉，笑容滿面地把摺好的心形感謝函交給波尼法狄斯。

聽完，波尼法狄斯似乎大感喫驚，有好幾秒鐘的時間都張着眼睛動也不動。緊接着，他動作僵硬地重新動起來，表情極其凝重地瞪向我寫的感謝函。

「你們兩位都冷靜一點……羅潔梅茵，我幫妳檢查感謝函上的內容有無不妥吧。」

我這麼宣告後，夏綠蒂欣喜地發出「哎呀！」叫聲，一雙藍色眼睛燦亮亮地低頭看我。看得出來她的眼神在說：真是太可愛了！這麼小的孩子好努力呢。

「羅潔梅茵，這兩年來我一直有話想對妳說。」

「我聽斐迪南說了，在去貴族院之前，妳必須先補上這兩年落後的進度。想必會相當辛苦，但妳要盡己所能。」

「現在這樣看不到內容吧？請您借我一下。」

「嗯，看妳精神不錯，我就放心了。因爲妳在遇襲以後，馬上就被帶到了神殿的祕密房間裏進行治療，斐迪南又不準任何人進去探望，所以大家都很擔心。」

「羅潔梅茵時常太過勉強自己，別忘了也要讓身體適度休息喔。」

「包在我身上！我會讓妳成爲艾倫菲斯特最強的人！」

不────！我幾乎要抱頭哀嚎，但這時突然想到，摺紙只要攤開來就能重摺了！雖然會留下不好看的摺痕，但還是改成波尼法狄斯喜歡的形狀吧。

坐在旁邊的波尼法狄斯告訴我，這兩年來騎士們在實力的增長上有着明顯的差異。原來是我教過魔力壓縮法的人進步得特別多。正確地說，是現在也還在進步當中。而且聽說學了魔力壓縮法、又正值發育期的見習騎士們成長幅度最大。與此同時，想知道魔力壓縮法的貴族也越來越多。

「祖父大人，請等一下。我並不是想要變強，而是希望就算沒有輔助用的魔導具，我也能和常人一樣行動。」

波尼法狄斯眨了好幾下眼睛，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我用力點了點頭。以前是因爲我完全沒有體力，纔不需要進行這種訓練，但既然現在我的身體變健康了，就該接受訓練增強體力。

「羅潔梅茵，妳就接受兩人想保護妳的心意吧。他們兩人目前還不可能超越妳，妳只要在入學前的短期間內，展現出自己身爲姐姐的威嚴即可。讓他們見識妳非比尋常的能耐吧。」

「養父大人、養母大人，讓兩位擔心了。」

「請問人選已經篩選完畢了嗎？」

「羅潔梅茵，站起來，妳這樣我看不到妳的臉。」

我遞去感謝函後，艾薇拉看完，爲我保證說道：「沒問題的，感謝函上沒有任何失誤和不該有的措辭唷。」我聽了總算如釋重負。

「祖父大人真是厲害呢。只可惜那時候我被裹在布里頭，又因爲藥的關係睜不開眼睛，無法親眼目睹祖父大人的英姿。」

「沒錯，我很厲害喔，現在也還不輸給卡斯泰德。」

波尼法狄斯接過心形感謝函後，再度臉色凝重地打量起來，然後「嗯」地肅穆點頭。看來他想仔細觀察事物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嚴肅的表情。

「唔呵呵，這是『愛心』的形狀喔。很可愛吧？」

「咦？我、我不知道。」

「沒這回事，我只是驚訝妳竟然寫得這麼好！羅潔梅茵的字真漂亮。」

我總算安下心來，環顧四周。然後在看到斐迪南時，想起了他對我說過，要我請波尼法狄斯教我身體強化的訣竅。

「當然沒問題。」

明明是想給對方感謝函，要是結果做出了失禮的事情，那就太糟糕了。雖然波尼法狄斯假裝沒事，還稱讚我想要帶過這件事，但往後面對其他人可不能這樣。我不能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萬一真的做了什麼失禮之舉，必須馬上道歉纔行。我整個人不停發抖，噙着淚水看向身邊的人想要求助，卻看見齊爾維斯特正在死命忍笑。

我看向站在齊爾維斯特一步後方的芙蘿洛翠亞，用眼神向她求救，不料連她也跪下來，還追加攻擊說：「羅潔梅茵，我也由衷感謝妳。何止是艾倫菲斯特，妳更是我心目中的聖女。」明明我只是因爲妹妹太可愛了，纔會衝動行事，領主夫婦居然都跪下來低頭感謝我，我好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噢噢，好險好險。

這麼說來，斐迪南曾說過「打擾妳沉睡的人，我會悉數剷除」。看來那並不是誇飾，他連領主一族都禁止他們前來探視，真的替我把所有人都摒除在外。

「多半是看到妳破壞了感謝函原先的形狀，波尼法狄斯大人才這般喫驚吧。這封感謝函還能變回原先的樣子嗎？」

「那麼，到了冬季社交界的尾聲我再教大家吧。」

「那怎麼可以！我是姐姐，不能讓妹妹來保護我，應該是我要保護妹妹纔對！」

「母、母親大人，我是不是犯下了什麼嚴重的疏失呢？」

我從沒想過要成爲最強的人，也不覺得自己有辦法達成這種目標。看到波尼法狄斯這麼鬥志高昂，我感受到了訓練途中有可能沒命的危險，急忙補充說：

「要等到尾聲?! 那還久得很吧！」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這絕對不是稱讚別人時會有的表情。他臉上明明寫着「怎麼會這樣?! 」。

……我知道你很感謝我了，快放開我！大家的視線好可怕！

「嗯，當然……唔？這形狀還真是奇特。」

「羅潔梅茵，妳是否該找個時間教大家如何壓縮魔力？唔，當然也要優先考慮妳的身體狀況，但似乎有不少人都急着想要知道。」

要是齊爾維斯特沒糾正，我完全不知道。我在心裏淌着冷汗，改變前進的方向。

我感到灰心喪志，斐迪南輕輕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拿着剛纔寫好的感謝函，開口呼喚波尼法狄斯。他一臉嚴肅，重重地點頭應道：「妳能恢復健康就好。」我內心有些緊張，遞出感謝函。

「不不，羅潔梅茵，妳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喔。別露出這種快哭出來的表情，沒事的。對吧，艾薇拉。羅潔梅茵做得很好，妳說是不是？」

我與波尼法狄斯一同陷入苦惱，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一臉無奈地按着太陽穴的斐迪南深深嘆一口氣，爲我們提供了建議。於是我們決定先拿掉右手臂上的魔導具，從只對右手臂使用身體強化開始練習。

「那個、祖父大人，我也能折出其他形狀喔！請讓我折新的形狀給您吧。」

我立刻跳過一臉像是找到了調侃機會的齊爾維斯特，轉向與波尼法狄斯有深厚關係的雙親求救。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後，艾薇拉走上前來。

齊爾維斯特放開我的臉頰，換成執起我的雙手。因爲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我強忍着想把手抽回來的衝動，側過臉龐問：「是什麼呢？」

「一張紙居然能折成這種形狀。」

「對妳進行特訓真的沒問題嗎？」

我從眉頭依然皺在一起的波尼法狄斯手中借走感謝函，攤開折成心形的紙張。「這樣一來就能看到裏面的內容了，對吧？」我邊展示感謝函上的內容，邊抬起頭。

「祖父大人，感謝函只要攤開，就可以看到裏面的內容唷。」

「在尤列汾藥水裏沉睡的這兩年來，我的體力下降太多，所以即使戴了能輔助身體強化魔法的魔導具，也只能像一般人一樣行動。所以首先呢，我希望自己可以不戴魔導具就能行動自如。」

幸虧卡斯泰德小聲替我解圍，齊爾維斯特隨即站起來，回到平常的神態低頭看我。

「是的，我馬上重新折回去。」

「嗯？攤開？」

「羅潔梅茵，接下來是波尼法狄斯。波尼法狄斯是領主的孩子，身分比騎士團長要高，別搞錯了。」

我又失敗了。不過，這次我也決定接受身邊人們的好意，於是伸手指向感謝函。這裏沒有摺紙的文化，如果不多作說明，大概不知道怎麼看裏頭的內容吧。

連波尼法狄斯也跟着慌了起來，交互看着我與艾薇拉。

……太震驚了，明明我纔是姐姐。

……嗚咦?!

我用力點頭後，波尼法狄斯也顯得鬆一口氣。看來是人不可貌相，波尼法狄斯好像喜歡可愛的東西。我在桌上重新把感謝函折回愛心的形狀。韋菲利特與夏綠蒂一臉興味盎然地看着我摺紙。

……我這個笨蛋大笨蛋！明明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猜到祖父大人會比較想收到男生普遍喜歡的頭盔和恐龍啊！

「兩位快起來吧，羅潔梅茵都不知所措得渾身僵硬了。」

與領主夫婦的寒暄結束後，我在胸前交叉雙手。

「祖父大人，請您收下。」

「這是我寫的感謝函，祖父大人願意收下嗎？」

「是、是嗎……」

我正用力握拳，下定決心時，在眼角余光中瞥見假咳了好幾聲的波尼法狄斯。但是顧及身分，我必須最先向領主夫婦寒暄。我走到領主夫婦面前，跪了下來。

「謝謝養父大人、養母大人。」我說完，纔剛轉向卡斯泰德與艾薇拉，齊爾維斯特立刻小聲糾正。

「不不不，這樣就好了。我很喜歡這個形狀，沒有必要重摺。」

波尼法狄斯驚愕地抬高音量，我看着他點點頭。

「因爲貴族院一年級的時候，就會學到如何壓縮魔力了吧？所以我想看看韋菲利特哥哥大人這兩年來的成長，再考慮是否要讓他加入。如果韋菲利特哥哥大人可以參加，他的護衛騎士也就可以參加了。」

韋菲利特的護衛騎士們站在牆邊，剋制地發出了「噢噢」的歡呼聲。

之前指導領主一族的護衛騎士時，我因爲白塔那件事，認爲韋菲利特的護衛騎士還不值得信任，所以拒絕把魔力壓縮法教給他們。但蘭普雷特因爲和我是家人，並未被摒除在外，所以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成長幅度好像都不大。畢竟當時纔剛發生韋菲利特那件事，我也沒料到自己會睡上兩年，這也是無可奈何。但是經過這兩年，韋菲利特與夏綠蒂的護衛騎士之間，實力應該拉開了不小的差距。我認爲這不是好事。聽了我的主張後，斐迪南頷首。

「羅潔梅茵，既然妳想盡快給予韋菲利特機會，這樣也好。等妳自己確認過了韋菲利特的行爲與成長，再交由妳作判斷吧。韋菲利特，你身爲上位者，採取行動之前切記都要考慮再三。」

「我明白，叔父大人。」

……看來經過這兩年，韋菲利特哥哥大人與神官長的關係也變好了一點呢。

我一邊感受着大家外表之外的變化，一邊傾聽哥哥大人們訴說波尼法狄斯的特訓有多嚴厲，艾薇拉也告訴了我印刷業在哈爾登查爾的進展，韋菲利特與夏綠蒂也說明了兒童室現在的情況與大家的學習進度，晚餐會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