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儀式與音樂課

「羅潔梅茵大人，您取得了哪些神祇的加護呢？」

我一回到大禮堂，羅德里希馬上興沖沖地拿出寫字板。但是，我不曉得他那張寫字板是否寫得下，況且我也不想引來矚目。正全神貫注揹着禱詞的菲裏妮也猛然抬頭，拿出寫字板來。見狀，我搖了搖頭。

「羅德里希、菲裏妮，如果你們禱詞都背好了，就去舉行儀式吧。」

「我、我還沒背好。」

「那請先專心完成自己的事情，我要預習明天之後的學科課了。」

由於得等黎希達與護衛騎士們來迎接才能回去，所以我決定一邊看書，一邊等其他人舉行完儀式。坦白說，我聽說取得加護以後，施展魔法時所消耗的魔力量會變得與以往不同，很想現在就施展看看。但大家正努力在背禱詞，在旁邊施展魔法只會造成妨礙吧。

「我背好了，那換我進去吧。」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您回覆藥水帶了嗎？」

「帶了。」

韋菲利特「喀答」一聲起身，繼我之後進去舉行儀式。果然因爲我們在提供魔力時會念禱詞的關係，背好的速度都很快。韋菲利特一臉緊張，與赫思爾一同進入最奧之間。艾倫菲斯特有第二個人進去後，感覺他領學生都背得更認真了。

「羅潔梅茵，太好了！」

不一會兒，韋菲利特笑容滿面地從最奧之間裏出來。看得出來他很剋制不要用跑的，但步伐還是相當快。

「我總共得到了十二位神祇的加護，就連赫思爾老師也大喫一驚喔。」

「十二位神祇嗎？」

「韋菲利特，你得到了很多眷屬神的加護嘛。」

大家頓時鬧哄哄地交談起來。韋菲利特的魔力有六屬性，他又與安潔莉卡不同，不可能唸錯諸神的名字，所以我早就預想他應該能得到不少加護，但十二這個數字似乎多到令衆人大感喫驚。

「羅潔梅茵，那妳呢？妳應該也得到了不少眷屬神的加護吧？」

……我總共得到了大約四十位神祇的加護喔──但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嘛。請不要問我。

這時候既沒必要打擊心情正好的韋菲利特，況且大家聽到十二位神祇就已經這麼驚訝了，沒必要再投下震撼彈。我模仿安潔莉卡，笑着偏過臉龐，試圖矇混過關。

「我確實也得到了複數眷屬神的加護，但這很稀奇嗎？教科書與參考書上都寫着，儀式時會依據個人至今的行爲取得加護。既然我與哥哥大人都得到了複數眷屬神的加護，代表這不是值得驚訝的事情吧？」

想想剛纔的學生們都沒能得到超過適性數的加護，賈鐸夫也這麼激動，羅德里希變成全屬性一事若傳開，確實會引發騷動吧。目前還在大禮堂裏的，只剩下艾倫菲斯特的學生。我們都發誓絕不會告訴其他人。

看到羅德里希像是坐困愁城的模樣，我忍不住假定了最糟的結果這麼問他。瞬間，所有人都轉頭看向羅德里希。「不是的！儀式很成功！」羅德里希急忙搖頭，然後一臉困惑地環顧還在現場的所有人。

「菲裏妮，妳怎麼辦到的？」

「羅潔梅茵大人，發生了這麼罕見的情況，妳可不能三言兩語帶過。」

「我、我當然很高興。雖然高興，卻不明白自己爲何能得到這兩位神祇的加護……因爲，我明明沒有什麼長處能得到德蕾梵庫亞與安格利夫的青睞呀。」

「是，羅潔梅茵大人。」

「你受洗時並非全屬性嗎？」

羅德里希點點頭，表情變得明亮多了。眼看事情圓滿落幕，我正鬆了口氣時，大概是收拾好了最奧之間裏的東西，赫思爾來到大禮堂，雙眼發亮地瞪着我瞧。

……戴肯弗爾格有很多學生都能取得戰鬥系眷屬神的加護啊，總覺得可以理解。

想必是斐迪南在冬季的社交界表演了這首歌后，便在亞倫斯伯罕領內流行起來吧。肯定有很多人邀請了他，請他彈奏新曲。而且與在艾倫菲斯特時不一樣，他在亞倫斯伯罕那裏不可能隨口拒絕，鐵定不知道彈了多少次。

賈鐸夫連珠炮般的發問讓菲裏妮不知所措，羅德里希則是一臉爲難。接下來就要舉行儀式的他似乎有話想問，以便當作參考。很顯然賈鐸夫即使注意到了周遭人們的反應，但面對自己感興趣的事物時就會假裝沒發現。他指向最奧之間說：

「是、是土。」

回到宿舍以後，羅德里希的屬性增加一事仍要保密。但由於韋菲利特得到了複數眷屬神的加護，菲裏妮也增加了屬性，用晚餐時餐廳裏的氣氛非常熱鬧。對於自己無法加入對話，羅德里希喫飯時顯得十分焦慮。其實他一定很想炫耀一番吧。

「……羅潔梅茵大人說得沒錯哪。」

……是將近兩年前練習過的曲子，好懷念啊……不過，斐迪南大人到底把難度調高了多少啊？羅吉娜也只是讓我不停練習，從來不會說「我想到這個程度就足夠了」。莫非我的兩位音樂老師皆是魔鬼？

「這種情況或許少見，但也只是操控起魔力會輕鬆一些，日常生活並不會有什麼改變吧？萬一自大起來變得怠惰了，取得的加護說不定會被取消喔。羅德里希、菲裏妮，你們都要調整一下心情，當作這是自己至今的努力得到了認可，回到宿舍以後仍要預習明天的學科。知道了嗎？」

……這不是情歌，是思念故鄉的歌。

「咦！？妳增加了適性以外的屬性嗎！？」

「那麼，這是今年的指定曲。」

「不是的，我取得了時之女神德蕾梵庫亞與英勇之神安格利夫的加護喔。」

聽到菲裏妮的屬性增加了，我還以爲那就算羅德里希增加了也不奇怪，賈鐸夫卻說變成全屬性根本是前所未聞。

不只奧爾特溫，其他進去舉行儀式的人，也都沒能取得超過適性數的加護。衆人一再證明，能夠取得複數眷屬神的加護有多麼難得時，只有漢娜蘿蕾帶着五味雜陳的表情走出來。

「賈鐸夫老師，得到全屬性的加護是件值得恭喜的事情，並不是壞事吧。比起質問，不是應該先說聲恭喜嗎？發生了這麼罕見的情況，我知道您十分激動，但您這樣一再追問，只會對學生造成打擊。今天請到此爲止吧。」

「啊，對了。那邊那位男學生，你趕快進去吧。」

「我成功了喔。而且是非常成功……不知道爲什麼，我所有屬性都得到了加護。」

「……我不知道。」

披着水藍色的披風，法雷培爾塔克的上級貴族向我們致意後便離開了。這時還留在大禮堂內的，只剩下艾倫菲斯特的學生。中級貴族與下級貴族因爲階級的關係總會一再禮讓，所以往往會留到最後。剩下的學生照着階級順序前去舉行儀式後，結果也和其他人一樣，都只取得了與適性數相當的加護。

由於想知道斐迪南進行了怎樣的改編，我豎起耳朵聆聽後，亞倫斯伯罕的上級貴族露出有些得意的微笑。

「這件事確實值得恭喜，但也非同小可。原本只有兩個適性的人竟然藉由加護變成了全屬性，只會掀起軒然大波。你們絕不能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我沒能得到複數眷屬神的加護。」

在賈鐸夫的催促下，羅德里希只好走向最奧之間。但他途中頻頻回過頭來，一副有話想問的樣子。我們看着羅德里希走進最奧之間時，賈鐸夫則是露出和藹老爺爺的笑容，馬上接着追問。

斐迪南想必始終面帶假笑，隱藏起極不耐煩的臉孔，努力在拉攏其他人站到他那一邊吧。我絕對不會擾亂他的計劃。

真是奇怪呢──說完，漢娜蘿蕾離開了大禮堂。

「是。」

賈鐸夫的目光牢牢攫住羅德里希。羅德里希難以招架地拚命說明：

「赫思爾，換我了。既然接下來是奧爾特溫，由我進去吧。」

我這麼提醒賈鐸夫，以免他沒有止盡地問下去。成爲他提問目標的菲裏妮一聽，有些如釋重負地鬆口氣。

他說跟受洗時測到的風與土適性相比，其他屬性的光柱高度都不到它們的一半，但確實所有屬性都發光了。看來雖說是全屬性，但魔力的品質並不算好。

「我自己也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個，我讓魔力流向魔法陣以後，所有屬性的符號都亮起了光芒，彷彿我從一開始就是全屬性一樣……」

「漢娜蘿蕾大人，您也未能取得眷屬神的加護嗎？」

「現在就只剩下羅德里希與菲裏妮了。羅德里希，換你進去吧。」

「菲裏妮，只要誠心祈禱，一定沒問題的。」

這種情況實在太過罕見，不只艾倫菲斯特的人非常興奮，在旁監督的賈鐸夫也雙眼發亮地湊過來。

菲裏妮把她想到的可能性都說了出來，賈鐸夫邊聽邊連連點頭。聽完這些，可以知道菲裏妮平時有多麼認真。

「我非常喜歡斐迪南大人創作的曲子呢。倘若是新曲，希望能有機會聆聽。因爲現在只有亞倫斯伯罕的人才彈得出來吧？」

「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否則原先只有兩種適性的人不可能變成全屬性。」

我聽了當然驚訝，但熟知貴族常識的賈鐸夫更是一臉震驚。

「那麼，妳原先的適性是什麼？」

他說多雷凡赫雖是以智慧見長的領地，卻很少有人能得到睿智女神梅斯緹歐若拉的加護。因此，他很希望能像容易取得火之眷屬神加護的戴肯弗爾格那樣，讓多雷凡赫的學生也容易取得風之眷屬神的加護。

「但是，多雷凡赫的學生也會蒐集與書寫故事，再賣給羅潔梅茵大人，也有的人甚至比妳更熱中研究……」

「賈鐸夫老師，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您的提問只能持續到羅德里希舉行完儀式爲止喔。等羅德里希回來，我們就要返回宿舍。」

「我從未聽說有人在取得加護後成了全屬性。」

……記得是〈獻給蓋朵莉希的情歌〉？

身爲主人的我必須保護羅德里希，因此轉身面向賈鐸夫。

「妳再說清楚一點。妳的名字是菲裏妮吧？下級貴族嗎？那原本的適性只有一個？到底是什麼屬性？」

「所以除了土屬性外，現在又得到了風屬性嗎？嗯、嗯。既然妳能得到睿智女神梅斯緹歐若拉的加護，代表妳與知識有關的某些事情得到了她的青睞。能告訴我，妳從事過哪些與知識有關的活動嗎？」

「我也會調查屬性爲何能夠增加。明天晚上請讓我一同用餐，我想詳細討論這件事情。」

「像我這種人能夠得到全屬性的加護，確實是很奇怪。可是，我真的不曉得自己爲什麼能取得加護。」

「……我要進去。」

「羅潔梅茵大人，一般都只會獲得與適性數相當的加護喔。雖然見習騎士與戴肯弗爾格的學生經常從火的眷屬神那裏取得複數加護，但像韋菲利特大人這樣並不特別習武的領主候補生，能夠取得複數眷屬神的加護可以說是十分難得，我也覺得非常了不起呢。」

「我想知道菲裏妮的結果，所以我最後再進去吧。」

「從你受洗至今，曾遭遇什麼巨大變化嗎？」

「……賈鐸夫老師，這很罕見吧？」

「爲何？到底是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羅潔梅茵大人，我舉行完儀式了。」

賈鐸夫追問的語氣越來越嚴厲，羅德里希百般爲難地低下了頭。

「所有屬性嗎？那很厲害嘛。羅德里希，真是太好了。」

嗯……所以要讓大家繼續誤會嗎？

「羅德里希，舉行儀式時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難道是失敗了？」

「羅潔梅茵大人，我居然增加了風屬性！我得到了睿智女神梅斯緹歐若拉的加護喔！祈禱獻予諸神！」

「有沒有人要接着進去挑戰？」

「羅德里希，你講話不該這麼貶低自己，對賜予你加護的神祇太失禮了唷。」

「那很好啊，您爲什麼是這副表情呢？」

羅德里希說話時雖然面帶笑容，眼神卻左右遊移，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明明出發前他還很好奇菲裏妮的屬性爲何增加，這時卻不加入對話，反而想與我們保持距離。

「那我先進去了。」

我沒有反駁，肯定那是亞倫斯伯罕的曲子後，那名女性貴族安心地吁了口氣。緊接着她拿好飛蘇平琴，一邊彈奏一邊還唱出歌詞。

我正在複習指定曲時，亞倫斯伯罕的上級貴族彈起了聽來十分耳熟的曲子。雖然經過編曲，有些難以分辨，但應該是我送給斐迪南的曲子。

一會兒過後，菲裏妮舉行完儀式出來了。她臉上有着壓抑不了的喜悅，腳步輕快地往我們跑來。只見她臉頰紅通通的，嫩草色的眼眸熠熠發亮，語帶興奮地說：

菲裏妮點了點頭，我們看着她走進最奧之間。

這次由奧爾特溫與賈鐸夫一起進入最奧之間。聽到我與韋菲利特都得到了複數眷屬神的加護，奧爾特溫眼中閃着期待的光彩。然而，他似乎只得到了與自己適性數相當的加護，回來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失望。

「對，測出來是說我具有風與土的適性。」

「我從事過的與知識有關的活動，我想就是爲羅潔梅茵大人蒐集故事了吧？還是因爲我曾抄寫書籍呢？也有可能是我曾認真學習如何能翻譯古文，也說不定是因爲我曾在神殿幫斐迪南大人處理公務。」

這首歌在訴說着冬天這段蜜月期過去後，讓人很想念如今已在遠方的蓋朵莉希。若在亞倫斯伯罕唱了這首歌，一般人會以爲是在思念前往了貴族院的未婚妻吧。但只要知道斐迪南在離開艾倫菲斯特前說過的話，也知道他許下的約定，就會了解到這首歌其實是在思念故鄉。不過，一般就算誤會成情歌也不奇怪。

賈鐸夫似乎很想知道哪些行爲有助於取得加護，但菲裏妮列舉的這些事情，多雷凡赫的學生平常早就在做了。他說菲裏妮的行動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賈鐸夫正想繼續追問時，羅德里希回來了。

聽到菲裏妮說她屬性增加，羅德里希猛然站起來，傾身向她追問。

今年也要彈指定曲與自選曲，老師接着發表指定曲目。看到曲目後，我輕嘆口氣。

開始舉行加護儀式後，既然出來的兩個人都是這樣，這應該一點也不稀奇才對。聞言，漢娜蘿蕾露出苦笑。

「這是亞倫斯伯罕的新曲，作曲者是斐迪南大人唷。既不是艾倫菲斯特的新曲，也不是羅潔梅茵大人創作的曲子。」

菲裏妮以非常流暢的動作，高興得向神獻上祈禱，看得出來之前幾乎每天都去神殿的她已經被潛移默化。和不自覺笑出來的我不同，大家都驚愕得雙眼圓睜。

聽到羅德里希這麼說，菲裏妮便站起來，緊握着腰間上的回覆藥水。她的小臉滿是緊張。

她看起來並不高興，反而非常困惑。被我這麼一問，漢娜蘿蕾慌慌張張地環顧左右，綁成兩條馬尾、既像淡粉也像紫色的髮絲在她耳邊搖晃。

賈鐸夫緩緩吐口氣，讓自己放鬆下來，接着爲屬性增加一事向羅德里希與菲裏妮說了聲恭喜。

「韋菲利特大人、羅潔梅茵大人，那我先失陪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能取得加護。我只是照着羅潔梅茵大人的吩咐，就算使用回覆藥水也要讓魔力盈滿整個魔法陣，然後獻上祈禱。」

……呃，其實把主旋律送給他的人是我喔。嗯，但算啦。

「哎呀，赫思爾老師。」

隔天的共同學科也是全員一舉合格，下午是音樂課。感覺今年老師也會想聽新曲，因此我與羅吉娜做了準備。倘若老師什麼也沒說，那我就打算先不表演。

「你在得到眷屬神的加護後變成了全屬性嗎！？這怎麼可能……」

……居然不能單純爲屬性增加感到高興，真是麻煩呢。唉。

「我也還在練習，假如您不嫌棄的話……」

我也聽說文官克拉麗莎有着優秀的戰鬥能力，真不愧是戴肯弗爾格。說不定漢娜蘿蕾也能取得戰鬥系眷屬神的加護。

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畫面。一邊是蒂緹琳朵在大喊着：「原來你騙了我！」一邊是斐迪南一派若無其事地回道：「是妳自己要誤會的。」萬一讓蒂緹琳朵知道真相，斐迪南受到的待遇肯定會變差。還是讓蒂緹琳朵保持着好心情，讓她對斐迪南好一點吧。

……至少在舉行完星結儀式、正式成爲配偶前，都不能讓她知道！

畢竟斐迪南是從排名靠後的中領地入贅至大領地。成婚前他都會被當成外人，能有怎樣的待遇完全是由蒂緹琳朵與喬琪娜決定。我想竭盡所能幫助到他，讓他在那裏能待得愉快一些。

我剛這麼下定決心，就看見韋菲利特一臉納悶地歪過頭。似乎是副歌的部分讓他覺得很耳熟。

「雖然這好像是叔父大人創作的歌曲，但應該是羅……」

在韋菲利特即將說出不該說的話之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並對他投以微笑。多半感受到了我在心裏呼籲的「請不要多嘴」，韋菲利特連連點頭。

那名上級貴族演奏完後，我向她道謝。

「謝謝妳特意爲我演奏。請轉告創作這首曲子的斐迪南大人，這首曲子真是太動聽了。還有，倘若斐迪南大人以後又創作了其他歌曲，希望還有機會聆聽呢。」

爲了讓大家留下作曲者是斐迪南的印象，我刻意不斷提到他的名字。心情就像選舉宣傳車上的拉票員。

……斐迪南大人！斐迪南大人就拜託各位了。請讓斐迪南大人過上平靜安穩的生活！我希望他擁有更好的待遇！

其實我恨不得去找亞倫斯伯罕的每一位貴族，開口這樣拜託他們。雖然斐迪南大概會用非常厭惡的眼神看我。

我正想着這些事情時，演奏完的那名上級貴族看着我，嘴角揚起有些不懷好意的笑意。

「羅潔梅茵大人，您今年不表演新曲嗎？總不會負責指導的斐迪南大人一不在，您便無法創作新曲了吧？我一直很期待聽到您的新曲呢。」

人家都這麼挑釁了，那我也只能接下挑戰。畢竟斐迪南吩咐過我，就算他不在了，也要讓大家看到艾倫菲斯特的表現一樣優秀。

……就連第一堂課的考試也一定要通過纔行。斐迪南大人果真是魔王！

「能讓妳這麼期待，真是太光榮了。既然妳剛好提起，那我便去演奏今年的自選曲吧。」

我回以甜笑後，拿起自己的飛蘇平琴，走向老師麻煩她評分。隨後我坐下來，拿好飛蘇平琴。

緩緩吸一口氣後，撥弄琴絃。今年的指定曲算是情歌。據老師所說，我們已經到了該尋找男女伴的年紀，所以必須學會這首曲子。雖然這對已經有未婚夫的我來說完全無關緊要。由於將近兩年前練習過了，因此我沒什麼問題地順利彈完。

至於自選曲，是獻給風之女神舒翠莉婭的曲子。曲子當中，蘊含着希望風之女神能守護重要之人的心願。這首曲子不只是爲了前往亞倫斯伯罕的斐迪南所創作，也是爲了因肅清而失去家人的孩子們。

我一邊彈琴一邊唱起歌詞，感覺得到魔力開始被吸往戒指，並且化作祝福四散溢出。光芒是黃色的，爲舒翠莉婭的貴色。眼看發生了與首次亮相時相同的情況，我嚇了好一大跳，急忙想讓流動的魔力停下來。

……咦？停不下來？

「羅潔梅茵大人，這是……」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我完全無法停下魔力，也幾乎感覺不到魔力有任何消耗。

黎希達還暗示就算找斐迪南商量，他可能也提供不了建言，我更是眼眶泛淚。

可以看出在場衆人全目瞪口呆，我只想逃離現場。音樂老師看着我眨眨眼睛。

「今晚赫思爾老師會過來，不如您與她商量看看吧？」

「……那個，這是風之女神的祝福。好像因爲昨天舉行過儀式的關係，變得比平常容易釋出祝福呢。呵呵呵。」

「而且斐迪南大人那時候雖然改爲三年級，但也是等到加護儀式過後才取得思達普。因此這種取得思達普後才獲得神的加護、魔力消耗率大幅改變的情況，恐怕他也不曾經歷過吧。」

音樂課也取得合格成績後，我送出奧多南茲喚來黎希達，逃也似的回到宿舍。

雖然不知道能否就這樣矇混過關，總之我先試着擠出笑容。再這樣下去不妙。再不重新練習如何操控魔力，我可能不管到了哪裏都會釋出祝福。魔力消耗率竟然大幅降低，讓我無法靠自己的意志停下魔力，祝福還擅自釋出，這種情況實在教人始料未及。如今監護人已不在身邊的我，忍不住在心裏發出慘叫。

結果直到演奏結束爲止，我的戒指都不斷釋出祝福。

……難道是因爲昨天舉行了加護儀式的關係！？

我描述剛纔的情況，並說出自己的推測後，黎希達一臉爲難。

「黎希達，怎麼辦！？我想和以前一樣停止魔力卻停不下來。我猜是因爲舉行過加護儀式的關係……」

「大小姐，很抱歉，我也不曉得有什麼方法能改善這種狀態。因爲在我們那時候，都是加護儀式過後才取得思達普……」

……斐迪南大人，這種時候我該怎麼辦！？

看來過往的課程規劃，會安排畢業前夕才取得思達普果然有其用意。想不出有什麼方法能抑止祝福、有效控制魔力流動的我，不由得抱住了頭。

……啊啊啊！到底是哪個人該出來負責！？竟然擅自更改課程規劃！

然而，明明往常我都壓得下來，這時卻完全抑止不了魔力往外湧出。怎麼辦！？我在心裏放聲吶喊，但又必須第一堂課就合格不可，只好繼續演奏。

「……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