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領貴族

父親抱着我跑回神殿，不知爲何卻看見法藍已經待在大門那裏等着了。明明根本沒時間通知我要回神殿，爲什麼法藍會在大門？

「法藍？你怎麼在這邊的大門，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從窗戶看見了向騎士團求援的紅光，才猜想梅茵大人有可能會回來。」

但沒想到您真的回來了。法藍說著，環顧我們一行人。沒看見本要一起回家的路茲和多莉，父親又取代了達穆爾，法藍馬上明白出事了吧。

「法藍，我們要找神官長……」

「神官長現在不在。」

「……咦？」

「詳細情況等回院長室再說吧。吉魯，不好意思，請你在這裏等達穆爾大人回來。並轉告他別前往神官長室，直接回梅茵大人的房間。」

回到房間，請人倒了杯水給抱着女兒在城裏跑了大半圈的父親，我們開始在一樓客廳交換資訊。法藍平靜開口。

「我先說明梅茵大人回去以後發生了什麼事吧。」

我們回去之後，沒過多久父親就跑來了。父親說完「前陣子的貴族人入城了，快點向神官長報告」，又很快回到城裏確認我的安危。

「爲了向神官長稟報，我急忙前往神官長室，阿爾諾卻告訴我神官長不在。」

法藍無可奈何下返回院長室，半路上卻被戴莉雅叫住。

「戴莉雅？她有什麼事嗎？」

「她說收養戴爾克的那位貴族抵達了，想問問之前照顧戴爾克的梅茵大人一些事情，我告訴她梅茵大人已經回家了，才讓她死心離開。我剛纔還鬆了口氣，在神官長不在的時候，幸好不必讓梅茵大人前往神殿長室……」

然而您現在竟然回來――法藍用想這麼問的眼神看着我，感覺充滿了怨氣，但我也是情非得已。

「我們也是發生了不少事情。」

我簡單報告了回程路上發生的情況，法藍盤着手臂陷入苦思。

「現在再加上梅茵大人的報告，那也許神官長也收到了騎士團的請求。等達穆爾大人回來，神官長應該也回來了吧。」

但現在領主前往中央，會有護衛騎士同行，騎士團肯定人手不足吧。法藍嘆着氣補充道。

男人的戒指倏地發光，朝着父親和法藍釋出魔力。但在那一瞬間，達穆爾立即變出發光魔杖，高舉揮下。「鏘！」的清脆一聲，將魔力彈開。

達穆爾突然想到了什麼，從腰間的小袋子裏拿出一枚戒指，放進我掌心。戒指上鑲着一顆顏色有些混濁的小石頭。

看得見離貴族門最近的門了。我們在門前轉彎，正想往神官長室走，卻發現神殿長一行人已經堵在走廊上等着我們。本來想避開他們，他們竟然搶先一步。

「……奇怪了。」

「平民身蝕竟敢如此猖狂……」

「……果然小嬰兒的魔力不多哪。」

「達穆爾大人，和神殿長同行的那一位是誰呢？」

神殿長擺出老好爺爺的姿態，柔聲對戴莉雅說，接着又道：「這是交易。我得到這個孩子，相對地梅茵必須離開神殿。」戴莉雅聽了臉色刷白，來回看向我和戴爾克。

爲了不弄壞品質不佳的戒指，我儘可能以少量的魔力彈開飛來的攻擊。達穆爾、父親、法藍正和自己眼前的敵人奮戰，已經是自顧不暇。要是伯爵的魔力攻擊到其他人，現在的平衡會馬上瓦解。一想到不能失敗，呼吸便變得越來越急促，背部也緊張得佈滿溼黏的汗水。

「吉魯，拜託你留守了。」

沒用的傢伙――賓德瓦德伯爵嘶聲啐道，接着朝我伸出手來。

伯爵咕呼咕呼笑著，就像獅子在要弄小動物般，開始朝着我不斷丟來魔力。

「梅茵，我就大發慈悲和你簽約吧。」

那種令人發毛的目光讓我全身竄起雞皮疙瘩，下意識緊緊抓住父親。居然可以忍住沒有大叫「不要看我！」，我都想表揚自己了。

聞言，我試着往戒指注入魔力。

聽見我的輕喊，神殿長揚起嘴角，露出了嘲弄的奸笑。

「神官長……」

「憑你那點魔力，我看能撐到什麼時候。」

「唔……」

「賓德瓦德伯爵，此刻領主和神官長都不在，要動手就趁現在。這裏不管發生任何事都與我無關，所以要擅自帶走梅茵也無所謂。快點帶她出城吧。」

「可是，伯爵不是要和戴爾克……」

看到達穆爾拿出發光魔杖，蟾蜍伯爵和神殿長臉色丕變，用只差沒噴出口水的兇狠氣勢質問戴莉雅：

「雖然小又品質不好，但好歹上面有魔石，爲防萬一你最好帶在身上。我和斐迪南大人不同，沒有魔石能借給你。」

「危險！」

接着神殿長向站在數步前方的蟾蜍伯爵說：

比起受過正式騎士訓練的達穆爾，伯爵的私兵論戰力和魔力都相對較弱，要花點時間才能蓄積魔力，打鬥的動作也不熟練。但是，要同時應付兩個人似乎不容易，達穆爾辛苦奮戰，看起來非常喫力。

「我不能保管這麼重要的東西！」

我說完，戴莉雅抱緊了懷中的戴爾克，劇烈搖頭，用祈求的眼神看向神殿長。

一走進貴族區域，碰巧看見神殿長一行人正彎過前方的轉角走來。在肚子有些凸出，長得就像狸貓的神殿長旁邊，是一個外型有如蟾蜍，又醜又胖的男人。雖然服裝不一樣，但氣質來看簡直就像是狼狽爲奸的貪官與惡商。兩人身邊跟着一大羣灰衣巫女和從未見過的隨從，形成了十人左右的大陣仗。

我們都對達穆爾的疑惑感到不解，決定再去一趟神官長室。對於聲稱神官長不在的阿爾諾，必須詢問他神官長究竟去了哪裏，達穆爾以嚴肅的口吻說，現在的情況就是這麼危急。

戴莉雅茫然地喃喃說道，這時一個大肚腩切進我的視野，擋住了戴莉雅

「雖然可以得到能延長壽命的魔導具，但一輩子都要爲主人賣命。」

而只要應付一人的父親和法藍雖然乍看下壓制住了對方，卻因爲對抗不了魔力，陷入了苦戰。如果是隻用武器的打鬥，絕對是父親佔上風，但對方若以魔力進行攻擊，平民的父親根本束手無策。

戴莉雅悽聲慘叫，伸長手想搶回戴爾克。但神殿長嘖了一聲，揮開她的手。

「要是騎士團，或者至少斐迪南大人在這裏的話，就能夠逮捕他，但現在的我不論是身分還是魔力，都不是他的對手，就算對方不是騎士，不知道要怎麼戰鬥，但我們的魔力量還是相差懸殊。」

穆爾上前迎戰其中兩人，父親和法藍則一起對付另外一個人。

伯爵得意地咕呼咕呼大笑，我立刻拔下戒指，大概是因爲我沒和伯爵簽約，再加上戒指也快壞了，所以無法發揮原本的用途吧。

「梅茵大人，請您千萬小心。」

達穆爾納悶嘀咕。

但不同於神官長借我的魔石，真的只能灌注少許的魔力。

戴莉雅嚇得倒吸口氣，反射性回答，神殿長瞪大了眼，指向達穆爾。

伯爵往前一步，我們就後退一步。能夠救我的神官長的房間卻在神殿長一行人身後。

「這是爲你準備的契約書。好了，快點簽名吧。不論是初春那時候還是今天，都因爲你害我損失了不少手下，就用你來彌補那些損失吧。」

「他是擔任梅茵大人護衛的騎士。」

「可能已經壞了吧。只要有徽章，就可以當作是證據，但不能用的話給你也沒用，有辦法注入魔力嗎？」

是神官長隱瞞了這件事嗎？看來神殿長雖然知道我有護衛，但並不知道達穆爾是貴族還是騎士，而且爲了能去平民區，達穆爾始終穿着簡樸的衣物，乍看起來也不像是貴族。

沒有戰鬥能力，還是孩子的吉魯就留在院長室。從小到大都被教誨不能使用暴力，今天卻看到了鮮血四濺、有人喪命的打鬥場面，似乎對吉魯造成了很大的衝擊，他的臉色非常難看，整個人像是失了魂。雖然很想陪伴在他身邊，但現在的我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在表情僵硬的吉魯目送下，我們步出院長室。

「嗯哼……剛纔還聽說回去了，看來是急忙回來找庇護者吧。這就表示那些傢伙夥失敗了吧。。」

「啊！」

「戴爾克！」

「這是剛纔那男人手上的證物，上頭有貴族的徽章。」

「賓德瓦德伯爵，那個小鬼就是見習巫女梅茵。」

沒有等得太久，達穆爾便和吉魯一起回來了。因爲騎士團已經前往支援平民區的突發狀況，所以達穆爾奉命回來繼續保護我。也遞了水給吉魯和達穆爾後，法藍很快說明了神殿這邊的情形。

要是敵人對我拳打腳踢，往我飛撲過來，我肯定一秒倒地，但如果只是要用魔力撞開對方的攻擊，還能爭取一點時間。

「這個戒指我隨時能拿下來喔。」

「什麼?! 」

「真可惜，你的庇護人神官長今日不在，想求救也沒用。快點從我眼前消失吧。」

我在神色不安的羅吉娜協助下，換上了青衣巫女服。

蟾蜍伯爵下令後，一行人中的三個男人往前衝出。三人散發出的氣息都和父親剛纔打倒的男人一樣，完全是讓人清楚明白到簽了約的身蝕日後會變成什麼模樣的最佳範本。

「……除了孩子以外，殺了也無妨。抓住她！」

神殿長露出了難以言喻的不快笑容，指着被父親抱在手臂上的我。蟾蜍伯爵發出「嘿嘿」笑聲，笑起來嘴巴像要裂開一樣，目光在我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我把手握成拳頭，以免快要損壞的戒指掉下去，然後由法藍帶頭，父親和達穆爾分別守在我左右兩邊，一行人前往神官長室。

我也有樣學樣地揮下手臂，釋出魔力。釋出的白色魔力撞上伯爵的藍光魔力後，使其偏離了原本的行進軌道。「磅！」的巨響，魔力打中牆壁，但彷彿被吸收了一般，壁面上一點痕跡也沒有。

「嗯？……怎麼搞的，原來你已經戴上了隸屬於我的戒指嘛。哈哈哈，簡直是場鬧劇。根本沒必要做這些事，省了我的麻煩。」

「我纔沒收他爲養子，我和那嬰兒籤的是主從契約。」

「既然已被騎士團發現，必須分秒必爭，只能讓他也從這世上消失了。」

伯爵煩躁地發出低嗥，更往戒指注入魔力。我也與之對抗，一邊注視着伯爵的戒

「梅茵大人必須代替戴爾克離開神殿……？」

「見習巫女，這個你拿著。」

達穆爾說他是貧窮貴族，沒有多的魔石可以借給他人。雖然是歹徒的東西，總比什麼也沒有要好。聽到他這麼說，我試着戴上暫且保管的戒指，但是，這枚戒指也許不是魔導具，跟神官長借我的戒指不一樣，大小並沒有跟着改變。

我重新握緊拳頭，不讓過大的戒指掉下去，瞪着伯爵。伯爵跟着留意到了我手上的戒指。

「呃……應該可以。」

「那個窮酸的小夥子居然是騎士?! 」

「放心吧，戴莉雅。那孩子會爲神殿所用，留在這裏撫養長大，你可以和他在一起這點不會改變。」

「是賓德瓦德伯爵……他就是那位僞造了許可證入城的他領上級貴族。恐怕此行的目標就是你。」

「見習巫女，快後退！」

「騙人！怎，怎麼會……這是騙人的吧？神殿長明明說過，會讓戴爾克一直和我在一起。」

「戴莉雅，那傢伙是誰?! 」

「哼，雖然受到庇護，但並沒有簽下任何契約吧？那我先一步簽約就行了。」

「呀啊！」

「收養？我和骯髒的平民嗎？別笑死人了。」

蟾蜍伯爵瞪圓雙眼，身後神殿長微禿的頭都脹紅了，氣得大吼：「你這小鬼太傲慢了！」一把從戴莉雅手中搶走戴爾克。

「不想受苦就服從我吧！」

「賓德瓦德伯爵也要收養梅茵大人嗎？」

「因爲魔石的品質不佳，要是突然灌注大量魔力，有可能會損壞，你要小心。」

父親把我放下來，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搭在武器上。不得不與地位比自己高的貴族爲敵，達穆爾緊咬着牙拿出武器。法藍也從腰間的袋子裏拿出短劍。

「……恕我必須婉拒您的好意，我已經和人有約了。」

「梅茵大人，直到達穆爾大人回來與我們會合之前，請您先換上巫女服等待吧。」

……而且這也比肉搏戰好多了。

「咦？那戴爾克……」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伯爵直到剛纔還嘻嘻笑着從容旁觀，此時臉色大變，往肥短手指上的戒指注入魔力，然後振臂一揮。泛着淡藍光芒的一團魔力從戒指飛出，襲向達穆爾。

法藍立刻往最近的轉角轉彎，避免正面碰上神殿長一行人。這條路通往深處的貴族門，雖然要繞上很大一圈，但最好在不與神殿長碰倒面的情況下，取得神官長的庇護。父親把我抱起來，達穆爾警戒着四周，法藍也加快腳步往神官長室移動。

蟾蜍伯爵咕呼咕呼地笑著，拿出了契約書。雖然看起來是使用了羊皮紙的正式契約，但在裝飾得異常華麗的簽約項目那裏，卻還疊着一張紙。伯爵露出令人作嘔的笑容，把疊起的那張紙掀開來，簽約項目不再是養子，而變成了是與身觸簽訂主從契約的文字。

達穆爾降低音量輕聲說道，抱着我的父親在手臂上用力。

蟾蜍伯爵發出了「咕呼、古呼」的奇怪笑聲，搖晃着肥胖的大肚子向前一步。

「在趕來現場的騎士團當中，我並沒有看見斐迪南大人。騎士團還要我負責報告，斐迪南大人沒有在神殿嗎？」

戴莉雅抱着戴爾克從神殿長後面走出來，發出了不合時宜的雀躍話聲，開心地說：「居然能被貴族看上，真是太棒了！和戴爾克一樣呢。」賓德瓦德伯爵對戴莉雅投去了輕蔑的哼笑聲。

指，一邊小心別弄壞戒指，往內部灌注魔力。這枚戒指能釋出的魔力，頂多只能改變魔力的方向。但畢竟達穆爾現在正和兩人苦戰，不可能再應付伯爵吧。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戴莉雅一時間反應不及，只是張大雙眼，眼睜睜看着神殿長用魔石強行吸走了戴爾克的魔力。被神殿長抓在手中的戴爾克頃刻間臉色發青，身體也開始抽搐痙攣。

「哦，就是她嗎……」

……我還撐得下去。

不知道彈開了幾次魔力後，伯爵暫時停止了攻擊，不快地瞪着我，多半是我撐得比他預期中還久吧。

伯爵看着我的戒指，突然大笑出聲。原來我手上的戒指是簽下主從契約後，會給身蝕的戒指，戴上這個戒指後，就無法對主人進行攻擊。而且只要身爲主人的伯爵沒有解約，也無法自己拿下來。一旦違反命令，主人還會強行往戒指灌注魔力，對身蝕施加痛苦。品味真是低俗

神殿長如此評價從戴爾克那裏奪來的魔力，同時對我使出攻擊。我慌忙戴上戒指，彈開魔力，忿忿咬牙瞪着神殿長。

「你對戴爾克做什麼！」

怒火充斥全身，但搶在我發出威懾之前，神殿長先把無力垂着腦袋的戴爾克高舉到自己身前。

「哼，你忍心攻擊嬰兒嗎？。想讓戴莉雅跌進絕望的深淵裏嗎？」

「住手！梅茵大人，求求您！快住手！」

看到戴爾克被當作肉盾，戴莉雅又哀聲懇求，我根本不可能用魔力使出威懾攻擊。就在我屏住呼吸，猶豫不決的那一瞬間。

神殿長的灰衣巫女從旁欺近，抓住了我。

「呀……?! 」

「梅茵?! 」

「好！做得好，葉妮！抓住梅茵別放手！」

神殿長喊著，把虛軟無力的戴爾克拋也似地丟給戴莉雅。眼角余光中，我看見戴莉雅哭着緊抱住戴爾克。

「放開我！」

「我不放在我被神殿長納爲侍從，被逼着擔任捧花時，羅吉娜和葳瑪卻被梅茵大人納爲侍從，過着和克莉絲汀妮大人那時一樣的生活……我絕對無法原諒。」

葉妮的嗓音宛如在唱歌般輕柔甜美，當中隱含的恨意卻讓我背脊發寒。我不在了，她們兩人就會回到孤兒院。正期望着這件事的葉妮說什麼也不會放開我吧。

「總算能簽約了。」

賓德瓦德伯爵咕呼咕呼笑著，往我走來，無論我怎麼抵死掙扎，葉妮完全沒有放鬆力道。雖然葉妮的身材纖瘦又柔軟，但畢竟是成年女性，被她使力壓住，我原本就昰沒什麼大氣的小孩子了，根本無力對抗。

伯爵拿出發光魔杖，變作小刀，握着小刀邪笑時的眼神，像極了斯基科薩。都是那極輕視身爲平民的我，認爲平民就該服從的貴族眼神。

和斯基科薩拿小刀對着我時一樣，我害怕得全身發抖，但發出利光的刀尖仍不斷逼近，用力划向我的指尖。

「好痛！」

和路茲幫我輕輕劃下、讓我蓋血印時不一樣，伯爵的動作根本不在乎我的傷口會有多大，所以割得比想像中還要深，傷口馬上隆起血珠。

「爸爸?! 」

從父親的懷抱裏滾出來後，我瞪向悠然站立，正往戒指蓄積魔力的伯爵，這次從一開始就毫不保留地釋放出魔力。

伯爵奮力想要移動不停顫抖的雙手，卻好像被什麼重物壓住了般，遲遲無法抬起手來。我不會再讓他爲所欲爲。

父親大聲怒吼，使盡全力往葉妮的背部狠狠一踢。在劇烈的衝擊之下，我和葉妮一起撲向眼前的蟾蜍伯爵，我剛好撞上伯爵肥肉四溢的大肚子，擠在葉妮和賓德瓦德伯爵之間，一瞬間感到窒息。父親一個箭步上前把我拉出來。再把我抱在手臂上。

「可、可惡的平民！」

「嗚！」

我拼死抵抗想要強行張開我掌心的蠻力，但我本來就沒有什麼力氣了，手掌馬上會被掰開吧。

「梅茵，抱歉爸爸太粗魯了，有趕上嗎？」

親眼目睹在神殿裏從未見過的血淋淋暴力，神殿長和他的侍從都瑟瑟發抖。父親只是冷冷看向他們。

但因爲還是沒能完全避開，父親的左肩直至手肘像被火灼傷般一片紅腫。看到父親痛苦呻吟的模樣，我腦海中有什麼開關啓動了。

「我叫你張開。」

看着往自己飛來的魔力攻擊，我忍不住閉上雙眼，但父親瞬間把我抱在懷裏，飛身滾到旁邊。

神殿長手上的黑色魔石吸走了我釋放出的魔力。神殿長笑得無比得意，但我還是繼續攻擊。然而，魔力只是不斷被吸進魔石裏。

「把手張開。」

和我們一起倒在地板上的伯爵撐起半身，整張臉因爲受辱而脹紅，憤怒至極地揮下戒指，釋出了目前爲止最大的魔力攻擊。一團青光筆直朝着我們液來。距離太近了，根本來不及往戒指灌注魔力。

魔力瞬間遍佈全身，手上戒指的魔石也「碰！」的一聲，發出了氣球破掉般的聲響化成碎片。與之同時，無預警下直接受到威懾的伯爵不敢置信地瞠大雙眼，當場無力跪地。

「難道抓住一個孩子用刀子傷害她，強迫她簽約就不殘忍嗎？」

……死定了！

「不要、不要、不要！好痛！」

「賓德瓦德伯爵?! 」

「放開梅茵！」

「可惡，是我大意了。想不到你擁有的魔力竟這般強大。」

伯爵令人不快地嘻嘻笑著，拿出契約書逼近我。看到那蟾蜍般的臉孔那麼靠近自己，我只覺得噁心。爲了竭盡所能表示反抗，我惡狠狠地瞪着伯爵，使出喫奶的力氣把手握緊，鮮血跟着滴了下來。

「竟，竟然如此殘忍……」

「我饒不了你！」

視野的角落裏，剛纔還跪倒在地的伯爵緩慢起身。方纔的輕蔑神情已經完全消失，他面無表情地取出了發光魔杖。

父親說，但並沒有看着我，而是一把抓起在伯爵旁邊咳個不停的葉妮，接着起腳踢向她的腹部。葉妮發出「咕惡」的混濁呻吟聲，嘴裏也吐出了東西。

聽見神殿長心急的大喊，我接着轉動頭部，瞪向神殿長。現在沒有了戴爾克這個肉盾，神殿長根本不足爲懼。

但我才這麼心想，這次神殿長從懷裏拿出了一顆黑色魔石。

「別以爲每次都能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