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頂端之戰
《小書癡的下克上 ~爲了成爲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 · 香月美夜 · 4466 字
……把從蘭翠奈維帶來的危險物品全部洗掉吧!
就算銀筒裏面裝的不是即死劇毒,反正只要全部洗掉就好了。這麼心想的我往廣域魔法的輔助魔法陣詠唱「瓦須恩」,傾注大量魔力。接着理所當然地,多道巨量的水流如同瀑布一般從天花板澆灌而下。
「這麼多水是怎麼回事?! 」
中央騎士團的人驚愕大叫時,我的護衛騎士們也大聲叫喊:「嗚哇?! 變成漩渦了?! 爲什麼?! 」當初輔助魔法陣在製作時,就設定了足以清洗整個大禮堂的水量,所以用魔力喚出的水自然是盈滿了大禮堂內部。到這部分爲止都在我的預料之中,原本以爲水盈滿大禮堂以後,直到水流消失爲止,都只要捏着鼻子等待就好了。
然而,大概是在我想着要衝掉所有危險物品的時候,腦海裏浮現出了洗衣機的想像畫面,結果現在大禮堂內不分敵我,所有人都被捲進了水流當中,甚至開始在高速旋轉的漩渦裏打轉。「羅潔梅茵,這是怎麼回……咕嚕嚕嚕!」就連亞納索塔瓊斯也被捲了進去,聲音遭到淹沒。這時的我也無法再維持站着的姿勢,整個人浮起來,被巨大的水流衝得東倒西歪。
……呀啊啊啊啊啊!失敗了!救命啊!
但幸好我在完全沒進水裏前捏好了鼻子,真是值得表揚。然而無論是施術者的我,還是我的護衛騎士們、勞布隆託、亞納索塔瓊斯還有中央騎士團員,全都像衣物一樣在漩渦裏頭翻滾。這實在不在我的計劃之中。
……頭好暈!呼吸!我沒辦法呼吸了!呀啊!
我在心裏發出無聲的吶喊時,突然間被拋到了半空中。捲住自己的水流消失後,空氣從張開的嘴巴湧了進來。能夠順暢呼吸以後,視野急遽變得清晰。明明上一秒還在水流當中,但此刻的我已是全身乾爽,髮絲還在空中飄逸飛揚。
……咦?天花板?
連同髮絲一起映入眼簾的還有天花板,而且距離近得彷彿伸出手就能碰到。我這才發現水流將自己衝到了很高的地方來,但是下個瞬間,身體就開始遵循重力往下掉落。眼看自己與天花板的距離硬生生被拉開,我嚇得渾身血液凝結。
……要掉下去了!
「哇、哇哇!」
明明身體循着重力在往下掉,我卻覺得周遭景物的流動變得格外緩慢。我伸長了手想要找東西抓住,卻什麼也抓不到。
正當這個時候,下方傳來了某個人「唔!」的痛苦呻吟聲,以及斐迪南帶着焦急的呼喊:「羅潔梅茵!」與此同時,我手腕上有兩個護身符產生了反應。在我意識到可能是自己遭受到了攻擊前,護身符便率先釋出反擊的光芒,緊接着忽然有光帶捆住了我。這也是攻擊嗎?我正這麼思索時,身體被人用力一拉,不同於重力的另一股力量改變了我墜落的方向。
「呀啊啊啊啊啊啊!」
當我還在驚聲尖叫,整個人似乎就已經被祭壇上的斐迪南牢牢接住。之所以能這麼判定,是因爲我聽到斐迪南的聲音說:「吵死了,安靜。」而且他也沒問我有沒有事,一開口就訓斥:「笨蛋,妳到底在做什麼?」
「呃、呃,因爲我看到傑瓦吉歐拿出銀筒對着斐迪南大人,就趕緊施展洗淨魔法,結果卻被出乎預料的巨大水流捲了進去,還被拋到半空中開始往下掉。但被斐迪南大人認真這麼一問,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呢。」
「聽完妳說的我就明白了,但妳以爲同樣的招數我會中第二次嗎?」
斐迪南不高興地沉下臉,揚起下巴示意正搗着臉呻吟的傑瓦吉歐。我當然不是不相信斐迪南,只是一時心急就施展了洗淨魔法,所以真希望他的表情別那麼臭。我一方面因爲他的平安而感到安心,一方面又因爲他的說教而心驚膽跳,心臟非常忙碌。
理所當然般站在最前方的人正是奧伯・戴肯弗爾格,而他身旁似乎是一位女騎士,疊加地披着黑色與藍色的披風。由於戴着頭盔,看不清楚容貌,但從鎧甲的胸型來看無疑是位女性。
看到戴肯弗爾格的人前來會合,我纔剛感到安心,這下又非常不安。奧伯做事還是這麼魯莽又草率。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遵照指示,開始在水流肆虐過後,敵我雙方皆混在一起的大禮堂內迅速動作。
我察看着場內披有艾倫菲斯特披風的人,安心地鬆了口氣時,突然聽見亞納索塔瓊斯的怒吼:「妳好歹提前知會一聲自己要做什麼吧!」發現聲音從奇妙的方向傳來,我轉動目光,在觀衆席上看見了疑似是王子的人影。看來就算被捲進了水流裏面,人還是平安無事。
也許是沒有被衝到太高的地方去,只見哈特姆特與克拉麗莎指着我們所在的祭壇,興奮地嘰哩呱啦。至於他們詳細在說什麼就不必聽了。
那名女性馬上就找到了我沒能找到的勞布隆託,舉起武器。儘管身上同時還披着中央所屬的黑色披風,但她說出口的話語與拿着武器站在奧伯・戴肯弗爾格身旁的姿態,在在讓我聯想到了戰場上的漢娜蘿蕾。
斐迪南說得沒錯,反正本來就是保險起見才把亞納索塔瓊斯他們叫過來,現在當然是圖書之都計劃更重要。而我因爲已是奧伯・亞倫斯伯罕,所以有義務要上場參戰,逮捕蘭翠奈維一行人。但是坦白說,這些戰鬥我只想全部拋到一邊,趕快擬定圖書之都的建造計劃。
「奧伯・戴肯弗爾格,勞布隆託與中央騎士團的叛徒就交給您逮捕了!」
「她都稱呼特羅克瓦爾大人爲自己的丈夫了,還站在奧伯・戴肯弗爾格身旁,理所當然地拿着武器,這樣的女性還有可能是其他人嗎?」
緊鄰大海的亞倫斯伯罕簡直是再合適不過的土地。但是在此之前,我得先抓住或是打倒率領着蘭翠奈維一行人的傑瓦吉歐,結束這場戰鬥。
爲了迴避斐迪南的怒火與說教,我急忙別開視線,卻發現其他人都還在化作大型洗衣機的大禮堂內旋轉。看來我的洗淨魔法並未施展到祭壇上來,水流被阻擋過勞布隆託的透明牆壁攔下,只在另外一邊洶湧奔騰。
「呀啊?! 」
……這次又是什麼人?!
……結果我卯足了全力施展的洗淨魔法根本沒用嘛。
……我明明就當場回絕了艾爾維洛米大人,他都沒在聽嗎?還是沒聽見?
「由於我們的魔力量不相上下,用魔力很可能無法束縛住傑瓦吉歐。在我蓄積魔力時,妳要負責防衛。」
「貴爲梅斯緹歐若拉化身的羅潔梅茵大人此刻正站在祭壇上,這幅畫面真是太和諧了。」
「就是從蘭翠奈維帶來的所有危險物品喔。因爲萬一銀筒裏面裝的不是即死劇毒,那就危險了嘛……」
傑瓦吉歐詫異地問道,同時舉着盾牌抵擋斐迪南的攻擊。想來是艾爾維洛米對他說了什麼吧。會說出「殺了庫因特」這種可怕發言的人,我想不到第二個。
……就算成了君騰的妻子,行事作風還是一樣呢。戴肯弗爾格果然是戴肯弗爾格。
「……阻絕一切懷有惡意之人,爲吾立下風盾。」
「與其擔心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妳現在應該要儘快抓到傑瓦吉歐,才能好好構思自己的圖書之都計劃吧?」
我輕輕閉上眼睛,纔剛開始詠唱禱詞,傑瓦吉歐冷不防道:「妳……是梅茵吧?」聽到他叫自己「梅茵」,我喫驚得睜開雙眼,正持續地施展攻擊牽制他的斐迪南立刻斥道:「他只是在妨礙妳,集中精神。」
「勞布隆託,你身爲守護君騰的騎士團長,竟敢向特羅克瓦爾大人下毒,我絕對饒不了你。如今丈夫無法前來,就由身爲妻子的我來討伐你。」
……平安無事當然最好,但真想拜託他們安靜一點。
神像飛到半空中後,身上的神具忽然全部大放光芒。光柱接着自神具升起,在半空中旋繞交錯。過於耀眼的光芒讓我不自覺用力閉上眼睛。
……真的不用擔心嗎?
我不由得看向大門,只見披着藍色披風的大量騎士蜂擁而入。錯不了,那正是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
斐迪南平靜地說道,揮下長劍。虹色的魔力團塊自長劍飛出,衝擊使得舉着盾牌的傑瓦吉歐與神像都飛離祭壇。
「……斐迪南大人,看樣子亞納索塔瓊斯王子他們也會被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抓起來喔,這樣沒關係嗎?」
「原來如此,倘若圖魯克也包含在危險物品內,可能要花點時間才能洗淨。」
「噢噢噢噢噢噢!」
「鏘」的清脆聲響,舒翠莉婭之盾完成了。下一秒,斐迪南便消除了一直用來牽制傑瓦吉歐的水槍,將思達普變作長劍,開始蓄積魔力。兩人間這種不需要言語就知道彼此該做什麼的默契,讓我有種難以形容的安心感。
「危險!」
「……那一位難道是第三夫人瑪格達莉娜大人?」
「爲羅潔梅茵大人與斐迪南大人助陣!」
「是!司掌守護的風之女神舒翠莉婭……」
……我想向除了建有巨大圖書館外,還附設有藥草園的古代亞歷山卓看齊,設計一個全新的圖書之都,裏頭包含了古騰堡夥伴們負責的印刷與制書工坊、斐迪南大人的研究所還有我的圖書館。
我一邊唸誦禱詞,一邊想着無關緊要的其他事情來填滿大腦,儘可能不去理會傑瓦吉歐所喊出的「梅茵」。不知道艾爾維洛米從多久以前就在創始之庭裏了,但如果從建國開始就存在的話,現在要是耳朵不靈光了也不奇怪。即便曾是神祇,肯定也抵擋不了歲月的侵蝕吧。說不定尤根施密特的魔力逐漸枯竭以後,也影響到了艾爾維洛米的各種感官功能。
「多麼的神聖莊嚴啊!看最高神祇……」
「別往外傾身,不然就換妳從祭壇上掉下去了。」
斐迪南扣下水槍扳機,試圖妨礙拿起了回覆藥水的傑瓦吉歐,同時思索着現在的情況。這個時候,大禮堂內的漩渦轉眼間就消失了。和我剛纔一樣被水流衝到半空中的騎士們開始往下掉落,身上的鎧甲發出響亮的金屬碰撞聲。
……啊,哈特姆特兩個人看起來都活蹦亂跳,完全沒問題。
斐迪南消除光帶,將我放了下來。然後他再次將思達普變形成水槍,瞥了眼長達好幾秒鐘都還未消失的洗淨漩渦。
「妳只是因爲有資格到祭壇上來,所以打轉期間沒被那道結界彈開,就直接被拋進來了吧。我倒是好奇,爲何妳施展的洗淨魔法現在還未消退。妳究竟是想着哪些髒污必須洗淨?」
……那麼勞布隆託在哪裏?
「騎士們都穿着鎧甲,平常訓練也習慣了,所以就算往下掉也不會喪命。」
原本一直守在祭壇前的勞布隆託,此刻早已不在本來的位置上。被衝去其他地方了嗎?可是身穿銀色披風的敵人太多了,很難找到人——我保持着強化過的視力,環顧起大禮堂。正當這個時候,大禮堂的門扉被粗魯推開。
「庫因特不是妳該保護的存在。妳反而該殺了他,取得所有知識才對。梅茵,艾爾維洛米大人不是這麼命令妳的嗎?」
不僅洗淨魔法沒派上用場,斐迪南也早就靠着自己輕鬆化解危機。而我卻中了自己施展的術法,還掉到祭壇上來,最後被斐迪南訓了一頓。這結果真教人心灰意冷。
彷彿聽見了我心裏的擔憂,斐迪南刻意地大嘆口氣。
「少廢話,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話、話說回來,爲什麼只有我被拋到這裏來呢?大家都還在水裏打轉……」
斐迪南一邊在祭壇上下達指示,一邊繼續攻擊變出盾牌防衛的傑瓦吉歐。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參戰後,我方的戰力一下子提升許多。看來下方的戰場可以直接交給戴肯弗爾格與亞倫斯伯罕的騎士們。
「但我的近侍裏面還有文官喔!」
「說得也是呢!」
「侍其左右的十二眷屬女神啊……」
斐迪南這麼冷靜提醒後,我先是讓自己站穩,再急忙搜尋起哈特姆特與克拉麗莎的身影。有些近侍因爲比過迪塔的關係,知道我在施展廣域的洗淨魔法後會是什麼情況,所以都十分鎮定地採取應對。被水流衝到高處的柯尼留斯與萊歐諾蕾,很快就變出騎獸來;安潔莉卡則以衆人在半空中變出的騎獸翅膀爲踏板,身輕如燕地跳回地面。
「當務之急是抓住勞布隆託與他的同夥。既然瑪格達莉娜大人也與戴肯弗爾格的人一起行動,妳不必擔心亞納索塔瓊斯王子。」
「沒問題!……不過,陣形還真是亂七八糟,根本分不清誰是敵是友!總之把披着銀色與中央騎士團黑色披風的人都抓起來!事後再個別問話與認人!」
「梅茵,妳爲何不殺了庫因特,還與他攜手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