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話 三十三歲 面向平民的新產品

「爲什麼突然通告要我們上大街？」

「我還有活兒沒幹完呢。」

「有傳聞說評議會捅了婁子。這是要說明那件事吧？」

諾伊艾森的國民心裏犯嘀咕，互相議論着。

不久，天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它漸漸變大。

「難道龍飛到這兒來了！」

「不是隻有南邊的城市纔有嗎！」

「不，等等。那是不是滑翔機？　翅膀不像龍或鳥那樣在動啊。」

「滑翔機？從山上往下飛的嗎？」

「這一帶可沒有山。」

衆人七嘴八舌之間，那個黑點漸漸化成了清晰的輪廓。

「果然是滑翔機吧？」

「可它真能飛到這兒來？」

「可它確實在飛啊。啊，要掉下來了。」

那架像是滑翔機的東西高度在下降。

大街上陷入恐慌，可它很快就恢復了姿態，開始保持在一定高度。

「沒事！那叫飛機，和滑翔機不一樣，是能在天上自由飛行的東西！」

市長拿着擴音器喊道。

恐慌平息下來，所有人都盯着飛機看。

「輪子的大小有講究嗎？」

「可就算這樣，能讓馬車不用馬跑起來，還是很厲害啊。」

這東西結構簡單，看上去連他們自己都能輕易復現。

這也全虧了能把軸承做出來。

如今看到汽車大小的蒸汽機裝在車上，他們不由佩服。

（……陛下是故意的嗎？　爲了不讓評議員被屠殺，這個名目我能理解，可這樣去刺激矮人，只會讓他們更想加入麾下吧。這跟「讓諾伊艾森停下」的命令是相違的……。對了！）我能理解，可這樣去刺激矮人，只會讓他們更想加入麾下吧。這跟「讓諾伊艾森停下」的命令是相違的……。對了！）

會注意到這一點，畢竟他們也是技術者。

飛機讓人做夢。

火車的蒸汽機很大。

而連平民都好像夠得着的自行車，則強烈刺激好奇心。

蒸汽汽車在觀衆面前緩緩前行。

「鏈條是幹什麼用的？」

悄悄站在市長旁邊的卡寧安伯爵，卻想不通伊薩克的用意。

「說起來，火車不就是靠煤跑的嗎。車身小，那發動機小一點也能帶得動？」

看着這些反應，市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速度跟飛機沒法比。

矮人們皺起眉頭。

市長這麼說着指過去，那邊無數輛自行車排成了隊。

拿煤當燃料、代替馬來拉動馬車，這事一時很難讓人相信。

聽到這句話，矮人們沉默下來。

「這是……，把火車的蒸汽機裝到車上了？」

「還有！　下一個是自行車。」

「也不用燃料。」

「它怎麼不掉下來？」

衆人紛紛漏出疑問。

「那是蒸汽汽車。不用馬，靠煤來跑的馬車，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這是什麼？」

聽了市長的說明，觀衆饒有興致地看着自行車。

「還有呢。把路讓開，看北邊。」

矮人們的反應很淡。

「這齒輪的搭配是……」

那固然是因爲需要很大的馬力，但在觀衆看來，是因爲「技術還不成熟，所以才需要弄得那麼大」。

「比想的要快啊。」

可矮人們的驚訝，一點也不輸給看飛機的時候。

矮人們仰着頭，彷彿看多少遍都不敢相信。

「話說回來，那麼重的東西憑什麼能飛上天，我根本想不通。」

「有翅膀，能飛我明白。可那麼大的東西，能以那種速度飛……？」

市長把手一指。

「真是奇怪的交通工具。」

（飛機果然厲害啊。）

事實上並非如此，可他們看着汽車在行駛，就這麼沮喪了下去。

（上鉤了。）

「不像馬那樣需要照料嗎？」

「……？」

接着飛機從他們頭頂掠過。

「我們拼了命在研究怎麼把它做小，那幫傢伙都把它裝上車子在跑了……」

哪一樣對矮人都有效。

「是不是比馬還靈活？」

取而代之，車身後面裝着一個大煙囪。

「實用了……」

燒煤的汽車炫示技術力。

正因爲如此，他們纔像要把它吞下去一樣盯着看。

光看外表，它比起飛機和燒煤的汽車，實在太不起眼了。

現身的東西像是輛馬車。

「可它能做到這麼小嗎？」

「……都到了能把蒸汽機裝到馬車上的時代了嗎。」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吧。」

另一個矮人抱住了頭。

矮人們的眼神變了。

自行車和飛機、燒煤的汽車不一樣。

可自行車跑得輕快。

「這是什麼？」

這也難怪。

市長在心裏笑了。

只不過沒有馬。

「那叫自行車。比起自己走路要省力，比起跑步又能更快移動！」

「兩個輪子？」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人低聲嘟囔。

轉眼之間，矮人就把自行車圍了起來。

「蒸汽……，汽車？」

「有人騎着在跑，可……」

「聽說在恩菲爾德早已實用化了。」

卡寧安伯爵察覺了。

（我越是認真去阻止諾伊艾森，就越會形成「恩菲爾德帝國曾試圖阻止諾伊艾森」這個事實。就算吞併諾伊艾森，也就有了「只能無奈接受」的大義名分。也就是說，陛下本就打算吞併了。他早看穿了諾伊艾森停不下來，所以才把活兒交給我們，說一切責任由他來擔。）

他看穿了伊薩克的算計。

「不管怎樣都擔責」——這話說得出口，是因爲他早知道卡寧安伯爵他們不管怎麼努力，諾伊艾森都會來求「讓我們入麾下」。

既然以吞併爲前提，通往應有答案的路就少，抵達答案也就容易了。

（就算去問陛下，他大概也會說「只是讓他們知道了恩菲爾德帝國的技術力而已」。真是的，陛下這人也不厚道。……不，他向來如此。）

他把要是被人問起就麻煩的念頭收進心裏。

幸好，就算嘟囔出聲，大概也沒人會介意。

矮人們現在看了飛機，看了燒煤的汽車，看了自行車。

而且，他們開始明白這一切共通的東西。

——恩菲爾德帝國，早已走到了遠超他們所知技術的地方。

那不只是兵器。

靠機械之力飛上天空、奔馳大地，連靠人力移動都變輕鬆了。

生活本身也開始換了一副模樣。

「……卡寧安伯爵。」

市長的近臣一臉認真地看向卡寧安伯爵。

「什麼事？」

「在恩菲爾德，還有別的這類東西嗎？」

「有啊。」

「還有別的？」

卡寧安伯爵點了點頭。

簡直就像把寶山擺在眼前的孩子。

「恩菲爾德還有的是有趣的東西呢。」

「全都要！」

矮人們面面相覷。

可對諾伊艾森的矮人們來說不一樣。

矮人們是會去提高自己的技術力。

還是會加入恩菲爾德麾下求人教。

（矮人這份直率，倒是讓人挺有好感。比起應付那種背地裏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人，強得太多了。）

若是平常這麼說，市民大概會鬧起來；可他判定眼下能行。

只是對如今的卡寧安伯爵來說，「這樣下去，接壤的國家就要沒了。到那時，外務大臣這個職位還留得住嗎？」這個問題顯得更大。

「還沒讓他們看的，多得很。這十年裏，不光是機械，連化學這個領域也有了驚人的發展。聽說已成了高等的學問，我這種人是聽了說明也完全弄不懂。」

「市長！」

「…………」

趁着市民還在興奮，他把這件要事告訴了市民。

正是這種天性，既是矮人的強項，也是他們麻煩的地方，還是他們最大的魅力。

「嗯。」

對他們而言，這是新鮮的、讓人心潮翻湧的未知新技術。

還有自行車。

「剛纔那個叫自行車的東西，再讓我們多看幾眼！」

聽到這話，矮人們的眼睛亮了起來。

「怎麼了？」

「當然可以。」

「還有蒸汽汽車！」

回答得毫不猶豫。

看着他們的表情，卡寧安伯爵輕輕笑了。

市長窺探卡寧安伯爵的神色。

「嗯。」

觀衆勁頭十足地圍了過來。

而觀衆真正反應過來，大概要等到投票日臨近的時候了。

蒸汽汽車。

「呃——，其實諾伊艾森簽過一份『要是弄壞了飛機，就加入恩菲爾德帝國麾下』的條約，而我們的確把飛機弄壞了。照這樣下去，諾伊艾森就要被恩菲爾德帝國吞併。所以日後會舉行國民投票，問一問大家這樣也行嗎，屆時請各位務必投票。」

飛機。

卡寧安伯爵不由得笑了出來。

知道原理，就想做出來。

「還得去別的城鎮和村子，所以再來一次應該沒問題。」

（那麼，從這裏開始會怎麼樣呢。）

卡寧安伯爵這麼告訴他們。

看到技術，就想弄明白。

「……這不全都要嗎？」

對恩菲爾德帝國來說，這些雖尚未普及，卻已是正在走向實用的技術。

不管往哪邊轉，對恩菲爾德帝國都不是壞事。

做出來了，就想做更好的。

「還有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