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話 二十五歲 鷸蚌相爭（潰し合い）

伊薩克和摩根一起，從回國的坎寧安伯爵那裏接受了報告。

聽完他的報告，伊薩克一臉認真地走到他身邊。

「維爾羅德公爵和蘭開斯特公爵皆年事已高。體力上不足以再去訪問他國。在這種狀況下，出現了一位能夠擔任下一任外交大臣的人才，這對裏德王國而言是幸運的。您很好地完成了困難的訪問。」

伊薩克拉起他的手，緊緊地握住。

「不，我只是運氣好。」

坎寧安伯爵雖然謙虛，不過被伊薩克稱讚並不會感到不舒服。

畢竟對方是裏德王國曆代最好的領導人。

他被這樣的人誇獎了。

即使中間夾雜着恭維，也由衷地感到高興。

「國家間的交涉可不會順利到只靠運氣就能解決。迄今爲止，您一直隱藏在威爾門特公爵的陰影中，我很難馬上就辦這件事。但是，如果要離開威爾門特公爵獨立的話，您就必須獨自行動……雖然不是馬上，但在不遠的將來，亞克王國便會成爲亞克地區。屆時，要離威爾門特公爵領地近還是遠，請您考慮一下想要哪種領地。」

聽到這句話，伊薩克感覺到坎寧安伯爵的手突然握緊了一下。

「可以獲得領地嗎？」

「您現在都是伯爵了，也擔任了外交大臣，得到相應的回報也是理所當然吧。」

伊薩克露出笑容。

雖然是普通的笑容，但要是諾曼看到了，會心想「又是那個笑容……」的吧。

薩可他們看了會心想「啊，像這樣做就好了」，或許會成爲很好的教材。

但在坎寧安伯爵看來，這是犒賞功績的溫柔笑容。

「實際佔領之後再考慮可以嗎？」

「當然可以。」

——想要臨近威爾門特公爵領的領地。

應該比收買騎士或者女僕來得更安全。

大使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本以爲會提供消滅叛軍的武器，沒想到卻說出了完全相反的話。

如果能拉攏威爾門特公爵的心腹坎寧安伯爵，就容易得到情報了。

0;那就這樣吧。只要能把坎寧安伯爵揪出來，就能知道威爾門特公爵家的詳細動向。這樣就可以詳詳細細地調查肯德拉在威爾門特公爵家受到怎樣的待遇了。1;

並在亞克王國北部畫了個小圓圈。

「不是因爲我國的失政，而是因爲亞克王國的錯，我國也有可能發生內戰了。聽到坎寧安伯爵那樣的報告後，我都氣得眼冒金星了。我甚至想，乾脆舉全軍之力，連同叛軍一起消滅掉亞克王國。」

因爲他明白，作爲貴族，忌諱的對象出現了。

「那些在東北部得勢的人就像是一幫地痞無賴。對於叛軍來說，只想出人頭地裝腔作勢的流氓也很令人頭疼。」

爲了讓坎寧安伯爵休息，多留了一天。

聽了坎寧安伯爵的說明，大使皺起了眉頭。

僅憑這點，他便察覺了自己略微有「不想繼續隱匿在威爾門特公爵的陰影下，而是想要獨立」的想法。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要傳達這個情報的話，只要坎寧安伯爵在回國途中告訴阿奇博爾德即可。

被召來的大使不安地看着剛回國的坎寧安伯爵。

不過接下來的話讓他渾身顫抖。

「……轉讓的條件呢？」

「你已經有所察覺了，最優先消滅東北部的叛軍便是條件。平民想要成爲貴族的想法太狂妄自大了。既然國境接壤了，他們就有可能煽動我國國民引起混亂，希望你們儘快擊潰他們。」

但是，大使又馬上振作精神。

「聽麥克唐納說：『他們不想爲了平民而執政，只是想把自己變爲貴族』。反叛軍組成的理由是對沒有好好支援受災者的亞克王國政府宣泄不滿。叛軍中也有貴族參加，麥克唐納似乎打算建立一個包括貴族在內的新亞克王國政府。

「坎寧安伯爵，請說。」

「內戰開始後，我們爲了支援軍隊而派遣了馬車，所以還有很多物資沒能從亞克王國運出，我們把亞克王國內剩下的武器轉讓給你們吧。從阿爾比昂帝國進口的武器，並沒有全被反叛軍奪走，經由中部和南部運來的武器就沉睡在亞克王國的倉庫裏。」

得知叛軍的頭目並沒有「消滅貴族」的目的後，大使稍稍鬆了一口氣。

「陛下！那是……」

大概是聽了摩根的話便放心了吧。

或許他也覺得「與其待在附近，還不如待在遠處更有幫助」，似乎並不認爲絕對要和威爾門特公爵黏在一塊。

七千人份的武器，簡直想要的不得了。

「我打算走這樣的路線回國。但麥克唐納說，『亞克王國東北部有很多人覺得應該由平民執政，即使是和平的使者也有可能遭到襲擊』。」

他沒有立刻就這麼回答。

因爲他意識到，如果真的決定進攻，就不會提出要提供武器。

「明白了！」

如果不確認其條件，就無法做出回答。

摩根改變了話題。

「不過，也有個壞消息。」

召見了亞克王國的大使是在兩天後。

再怎麼說，大使也清楚他並不只是爲了告知這個情報才把自己叫出來的。

「意思是那些傢伙也不是鐵板一塊嗎……那麼，把我叫出來的理由是什麼呢？」

希望儘早扼殺萌芽的要求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大約七千人份的武器和三十萬支箭矢，數量足夠你們發起反攻了吧？」

雖然最近被討厭了，但伊薩克還是很擔心肯德拉。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伊薩克認爲應該讓他成爲自己的夥伴。

「難道是共和主義者……想要建立法拉格特共和國那種平民國家的人嗎？」

「那麼明天把大使叫來吧。因爲有件事必須跟那傢伙說說。先去跟他碰個頭吧。」

像法拉格特共和國那樣「建立平民國家」的氣象，對貴族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摩根告知的條件，大使也很容易理解。

「首先有個好消息，阿奇博爾德陛下與叛軍雙方都同意派遣精靈，這將會推動聖克萊爾地區的復興吧，派遣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不久叛亂也將會平息。」

「我也覺得很抱歉。雖然本國應該也制訂了討伐叛軍的計劃，但我會轉告他們儘量優先考慮東北部的叛軍。」

「感謝陛下的厚意！請讓我轉告本國！」

但裏德王國不可能無償轉讓武器。

「那就這麼辦吧。我會告訴商人們，如果你們爲打倒東北部的反叛軍而徵兵的話，便把東西交給你們。」

「還有，你可以把這件事看作最後通牒，如果再發生令我失望的事情，我就會出動裏德王國軍。請代我向阿奇博爾德陛下問好。」

他再從小圓圈往東畫線。

伊薩克的話使得大使表情大變。

「承蒙您賜予寬大的關照，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叛軍頭目傑克•麥克唐納大概就駐紮在這附近，離前線大概要走上四天，不過因爲被矇住了眼睛，所以不清楚詳細情況。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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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量有多少？」

坎寧安伯爵展開了一幅描繪着裏德王國和亞克王國的地圖。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好像並非如此。說他們是共和主義者，他們好像又很激進。不說貴族，他們似乎也會襲擊富豪。」

這並不是爲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而是因爲真有重要的話要說。

「明白了。」

伊薩克看向他的眼神很冷淡。

大使的臉舒展下來，深深地低下頭。

向解除同盟的對象無償轉讓了很多武器。

沒有比這更大的讓步了。

而且伊薩克至今也表現了出關照亞克王國的姿態。

如果再背叛他的話，說不定真的會發起進攻。

大使抱着必死的決心，要向本國傳達，要把東北部的叛軍消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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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要敵人之間互相消滅……陛下真是個可怕的人啊。」

和大使的談話結束後，坎寧安伯爵忍不住發牢騷。

他立刻捂嘴，心想「糟糕」，但爲時已晚。

「讓敵人與敵人交戰，使其弱化，這是戰略的基本吧？」

但伊薩克並沒有生氣，而是笑着回答。

「要是那些人在我們協助赫米斯伯爵之時還活着就麻煩了，想要成爲貴族的人最好立刻處理掉。」

摩根平靜地回答。

「我也明白，成爲友方之後就很難處理掉他們了。不知不覺就自然地以賣恩的方式進行對話了，一不小心……真是抱歉。」

——兩人沒有表現出不愉快的感覺，很正常地回答着。

對坎寧安伯爵來說，這比什麼都可怕。

還不如責備他說錯話來得輕鬆。

要是這兩人沒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反應，就會有種莫名的詭異感。

「既然從事外交工作，這一點就必須明確。」

「暫時在我這裏教育一下吧。」

（負い目があるせいで物事を悪く受け取ってしまうというのもあるが、相手が相手だったので仕方ない面もあるのかもしれない。）

但是，坎寧安伯爵感覺到伊薩克他們並沒有原諒他。

去聖克萊爾地區會很危險，摩根的親自指導也十分辛苦。

「不，我打算讓坎寧安伯爵與精靈同行，最好還是有實際去過當地的人同行。」

「那就等他回來再說吧。」

有因負疚感而把事情往壞處想的原因，或許也有因爲對方是那樣的人（上司）而有無可奈何的一面。

伊薩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表示「因爲內戰很重要所以要去一趟」，摩根也只是附和着沒有生氣的伊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