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話 三十一歲 謁見之後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2607 字
那之後，伊薩克也推進了對被俘的布蘭登派主要貴族們的處置。
這一邊以順着文森特要求的處置爲主，處刑、剝奪爵位、沒收領地，證明了伊薩克並不是一個只展示寬大態度的皇帝。
若像埃利亞斯那樣擺出大人物的架子，就會被人看輕。
要是總擺出一副好說話的臉，像伊薩克這樣的不忠之人就會盯住這個空子得意忘形。
不能容許出現那種局面。
可他也並非一味只亮鞭子。
「近年來，恩菲爾德帝國在不斷迅速擴張領土。正因如此，要只靠恩菲爾德帝國的貴族來統治阿克王國和阿爾比昂帝國的全部土地，恐怕很難。這樣一來，就留下一個問題：失去領主的領地該怎麼辦。」
伊薩克掃了阿爾比昂帝國一方的貴族們一眼。
「我明白，諸位的忠義是獻給阿爾比昂家的。但這比不忠之人要好得多。在場的各位，大概也會被分配到失去領主的空白領地。但願各位也能對恩菲爾德家盡忠。」
他在離開之前留下了這句話。
阿爾弗雷德派和布蘭登派曾控制着這個國家近七成的區域。
要是阿爾弗雷德派也像布蘭登派那樣颳起清洗的風暴，許多領主都會消失。
只要跟隨伊薩克，增領的希望就大得很。
這份強烈的慾望，沖淡了他們對伊薩克一行的敵意。
因爲伊薩克讓他們看到了他與文森特不同的地方。
——比起文森特君臨皇位的時候，如今既拿得到獎賞，也不用害怕不當的處罰。
就算要施以懲罰，伊薩克也會說明理由。
不必像文森特那樣，整天提心吊膽地看着絕對權力者當天的臉色。
就算是深信自己優秀的人，也幾乎沒有誰敢說自己絕不會失誤。
與先想失誤了怎麼辦、而不是先想成功的那種環境相比，不必害怕失誤的環境當然更好做事。
他們認真地議論着「那樣好」「這樣好」，弄得伊薩克有點不好意思。
（伊薩克是特別的。可不能讓這些孩子去學他！）
＊ ＊ ＊
做法本身並不難照搬。
「兩邊都是真正的我。對家人的態度，和做正事時的態度，本來就不一樣。你和兄弟們在一起時，跟和朋友們在一起時，說話方式和態度不也會變嗎？道理是一樣的。該嚴厲的時候就得嚴厲。對身居人上的人來說，這是必需的。」
他們開始評價伊薩克在謁見廳裏的那套做法。
「是！」
伊薩克那會兒，身邊可是每天都有人主動來搭話。
「真好啊，你們這麼受歡迎呢。」
當然，都是帶着孩子來的。
身爲強者的皇子，可不能對家臣擺出那種態度。
因爲站在一國頂點的人，恰恰擺出了最不能拿來參考的態度。
說來說去，他對孩子還是心軟。
說不定他們正恨着自己。
可他那些能擊中他們心裏的措辭和演出，有值得學的東西。
摩根大概也是在曾孫們面前想講點什麼，插了進來。
「可是父親大人對下邊的人也一直用很有禮貌的說法。那樣也可以嗎？」
「因爲我說過帶了還沒定婚約者的孩子來嘛。他們是想把沒有婚約的女兒介紹過來吧。」
「阿爾拜因，你剛纔乾得很好哦——」
「真難啊。」
就憑這一點，他就抓住了那些並非對阿爾比昂帝國宣誓絕對忠誠的人的心。
可那不過是爲了掩藏真正目的的僞裝。
這是孩子們平時見慣的樣子，可與方纔那副模樣差得太遠，孩子們也動搖了。
伊薩克咳了一聲掩飾羞意，對孩子們說道。
可「一般來說」這句不經意的話，讓伊薩克一陣尷尬。
「我覺得好在他擺出了連阿爾比昂帝國的貴族也會好好評價的態度。」
伊薩克決定爲了孩子們行動起來。
「誒——！」
伊薩克抱住阿爾拜因，用臉蹭了蹭他的臉。
——這是德韋恩樸素的疑問。
「所以纔會有這麼多人來求見啊。」
「哪一個纔是父親大人真正的樣子呢？」
——嚴厲的地方也有，但總比文森特強。
「是。」
「對奧蘭德伯爵那樣硬氣的人，反而拿出尊重這份硬氣的姿態，我覺得也很有效。讓人看到不是非要踐踏別人的尊嚴才逼人聽話，這一點想必得到了好評。」
「可是像我們這麼大的孩子，一般來說不都該有婚約者了嗎？」
羅伊問起其他的隨行者。
第二天，求見伊薩克的申請蜂擁而至。
伊薩克不願去想這件事，就輕飄飄地左耳進右耳出，裝作沒聽見。
現在回想起來，伊薩克從小就是低姿態。
跟那比起來，只是和人臨時聊一聊，應該沒什麼問題。
伊薩克這麼想着，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阿爾比昂帝國正在內戰。跟隨文森特卿的貴族，和跟隨阿爾弗雷德、布蘭登的貴族之間的婚約，等於是被解除了。加入叛亂的貴族不是被處刑就是被剝奪爵位。婚約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所以到了年紀卻還沒定下婚約的女孩也有很多。」
這正是必須讓人擺出與立場相稱態度的絕佳例子。
「該拉攏的對象就厚待，該罰的對象就嚴厲，是吧。標準倒是很好懂，不過我覺得他攏住人心的手段真高明。大家怎麼看？」
巴里和德韋恩滿臉期待，精神十足地回答。
何況這些都不是平時有機會見到的人。
——要是孩子們心裏想的是「真希望父親早點把婚約定下來」呢？
「不只是你們。薩克和克里斯那邊，也會有人上門推銷第二個婚約者。往後大家都要忙起來了。」
——可那副表情，到第二天就僵住了。
伊薩克在一旁斜眼看着，眼裏摻着嫉妒：「集合孩子們尊敬的機會被搶走了！」
「禮貌待人這件事本身並不壞。只是一旦過了頭，就會被人看成是在討好。能拿捏好這個平衡倒也沒什麼，可經驗還不夠的時候，還是別這麼做爲好。」
「是、是啊……」
「這回是阿爾拜因當了主角。不過往後巴里和德韋恩也會忙起來。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大體上評價很高。
（我上學那會兒……居然能一直推掉阿曼達和蘿蕾塔她們的邀約，真是不容易。）
不難想象那會有多累心。
「是啊，很難。可正因爲難，等哪天做得好時，那份高興也會更大。先一件一件把能做的事多起來就行。你們還是孩子，不用着急。」
之所以能被容許，是因爲伊薩克有身爲弱者這一層處境。
被巴里這麼一針見血地指出，摩根一時語塞。
摩根溫和地對薩克講着道理。
伊薩克回答了孩子的疑問。
阿爾拜因覺得奇怪，便問了出來，伊薩克輕輕一笑。
「說不定能給你們減減負擔。我去和文森特卿商量一次看看。」
要見那麼多人，光見面這一項就夠嗆。
面對堆成小山的邀請函，巴里和德韋恩愣住了。
「畢竟大家本來都在擔心往後會怎樣。像卡萊登將軍那樣，即使沒爲恩菲爾德帝國出過力也能得到厚待——把這個擺出來給人看，我覺得挺好的。」
「在貴族社會里，人一長大，就算是要好的朋友之間也會分出上下。到那時，就得擺出與自己的立場相稱的態度。」
「又不是非定下婚約者不可。只要當成和阿爾比昂帝國貴族交往的契機就夠了。想開點，去陪他們聊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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