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話 二十六歲 對阿爾比昂帝國的對策

跟開局順利的北部不同，負責阿克王國中部和南部的裏德王國軍，一直攻不進去。

「要是沒有那幫傢伙，阿克王國軍的殘兵什麼的，一下子就能收拾乾淨了！」

原因並不在阿克王國軍身上，而在於阿爾比昂帝國軍的存在。

阿克王國軍控制的地盤，如今縮得很小。

有些地方，甚至以阿克王國軍據守的城鎮爲界，裏德王國軍和阿爾比昂帝國軍互相瞪着眼對峙。

之所以這麼僵着，原因就在於「不想被對方抄了背後」。

一旦去攻那座城鎮，阿爾比昂帝國軍就會從旁插一手吧。

先動手去打阿爾比昂帝國軍也行，可那樣一來，阿克王國軍說不定就會殺出來。

按理說，只要安排警戒部隊防着偷襲就行，可遺憾的是，爲了佔領各地，兵力早就分散開了，眼下想湊齊人數也不是說辦就能辦到的。

「可惡，裏德王國軍這幫混賬！就差一點就能佔下整個南部了，偏偏來搗亂！」

阿爾比昂帝國軍那邊也是一樣。

不，裏德王國向阿爾比昂帝國宣戰的消息，好不容易纔傳到他們那裏，所以他們的混亂和怒火，大概比裏德王國這邊還要大。

本來只是跟裏德王國比「誰能多割下多少領土」的競賽，結果卻鬧成了兩國之間的戰爭。

目標被人挪了位置，阿爾比昂帝國這邊憋着一肚子不滿。

這種局面下，佔便宜最大的反倒是阿克王國軍。

明明連他們自己都承認命懸一線，可裏德王國和阿爾比昂帝國偏偏都停下了動作。

兩軍停下的原因都不是阿克王國，而是各自在提防對方的動作。

哪怕是在沒法立刻從旁插手的地方，攻城終究還是會讓士兵疲憊。

要是累到脫力的時候被人打過來，那可受不了。

多虧這樣僵持着，阿克王國才勉強保住了一條命脈。

＊　＊　＊

要打戰壕，比起大炮，能炸開的火箭彈更有效。

「能不能先別死盯着炮擊，換個思路想想？對方特意把兵放進坑裏，敵軍的陣形就固定住了。能挑地方打的我們這邊，不是反倒佔了便宜嗎？」

沃裏克公爵猜中了。

敵軍的撤退太有章法，沃裏克公爵心裏生出不祥的預感，而傳令兵帶來的消息，把這份預感變成了現實。

因爲上面寫的內容，就是讓人這麼喫驚。

按理說，裏德王國軍不過是靠偷襲放倒了同級的對手，本不該是能輕鬆打贏的敵人。

「怎麼了？」

「你也覺得這東西跟伊薩克陛下說過的一樣嗎？」

可阿爾比昂帝國軍就不一樣。

「我被敵軍的騎兵衝散了，可敵陣是什麼樣子，是我親眼確認過的。」

裏德王國軍也有東部侵攻作戰的戰鬥經驗。

沃裏克公爵眨巴了一會兒眼睛，纔跟保羅對上了視線。

泥土能吸收衝擊。

而且跟混凝土之類不同，不管哪個戰場都能輕鬆弄到手。

「這是真的嗎？」

連兵器發達的現代戰爭裏也還在用沙袋，就是因爲隨處可得，又能當上好的防護牆。

「除非炮彈碰巧掉進戰壕裏，否則光靠大炮，我想很難造成什麼損傷。」

這一點，阿爾比昂帝國也是靠經驗明白過來的。

「追擊失敗是可惜，可還有挽回的機會。留神別讓人鑽了空子，一邊戒備一邊推進。」

從沒經歷過正兒八經的戰爭。

明明是在沃裏克公爵面前，保羅卻慌了神。

阿爾比昂帝國軍除了沒收到聯絡、沒來得及跑掉的人以外，全都撤走了。

不過，那場仗靠的是計劃周全、對手也正好合適。

既然裏德王國軍的攻擊只是飛過來一個鐵球，那這樣應該也夠了。

他們連「怎麼輸得漂亮」的經驗，也一點點攢了下來。

伊薩克是這麼說過，可初戰就把火箭彈全打光了，所以火箭炮部隊爲了補給，暫時回國去了。

——被炮擊打得潰散的右翼部隊另說，其他正規兵都是整整齊齊地撤退的。

因爲要把羅克威爾王國榨乾，就得有一直按住它腦袋的力量。

這兩國要說打仗，也就只跟羅克威爾王國小打小鬧過。

裏德王國軍追擊撤退中的阿爾比昂帝國軍，結果失敗了。

就連將軍這一檔的人，實力也強到拿法拉格特共和國的福雷特元帥來比都算失禮的程度。

主力則朝着阿爾比昂帝國軍本隊所在的方向開去。

「真要照陛下說的，那會爆炸的火箭炮本該更管用……」

照這樣下去，靠炮擊怕是給不了對方什麼損傷。

他們的戰鬥經驗很豐富。

這是伊薩克爲對付大炮想出來的法子——戰壕。

——追擊時爲了避開早沒了戰意的民兵，攻擊打得零零散散。

那時候派上用場的，就是戰壕。

他們沒幹過白白開戰、耗掉自家實力那種蠢事，所以在缺乏戰鬥經驗這一點上，跟裏德王國不相上下。

「也就是說，大炮起不了作用？」

這裏面有阿金庫爾將軍撤退戰打得漂亮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裏德王國軍追得實在糟糕。

沃裏克公爵心想「只是追擊部隊沒能配合好」，於是把軍隊分成了兩路。

要能辦到，他本想用精靈來治療傷患，換取當地居民的支持，可眼下還是以擊退阿爾比昂帝國軍爲先，繼續進軍。

「嗯……。把炮兵隊長保羅叫來。」

保羅慌得厲害。

他們曾經因爲結盟的周邊國家派出壓倒性數量的魔法師，在局部被打成過不利局面。

「是！」

一路南下，另一路往阿爾比昂帝國的方向推進。

「保羅·戴維斯。奉召前來報到。」

這麼做，是爲了切斷敵人的補給路。

「阿爾比昂帝國軍怎麼會挖戰壕!? 」

法內斯元帥就是這麼想的，於是挖好戰壕，等着裏德王國軍上門。

比預想的更早，他們就撞上了這個難題。

他肩膀一起一伏地喘着氣，報上了名字。

阿爾比昂帝國雖說是個大國，可魔法師的數量並不算特別多。

——怎麼才能減少損失、把追兵甩開？

光是這樣，對付一般水準的魔法師——哪怕對方把冰和岩石砸過來——也足夠護住士兵。

這兩國之間也從沒打過仗。

沃裏克公爵爲了確認，把保羅叫了過來。

往下挖1米左右，再把挖出來的土在前面堆起來。

保羅一臉尷尬地把視線挪開了。

追擊失敗讓沃裏克公爵心裏不痛快，可多虧阿克國民把他當成解放者來迎接，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挖坑、堆沙袋，硬扛炮擊。

「陛下說的是往袋子裏裝土，可我想效果應該是一樣的。鐵球打在土上會彈起來……。而且這些土是剛挖出來的，應該挺鬆軟，說不定還會直接陷進去。」

保羅大概是拼了命跑過來的。

傳令兵的報告，對裏德王國軍來說算得上是最糟的內容。

沃裏克公爵的親信隨從一臉過意不去，請求允許發言。

保羅接過傳令兵的報告書看了起來。

跟淨打勝仗的裏德王國軍不同，他們連敗仗也打過。

——勝仗也好，敗仗也好。

而阿爾比昂帝國軍好像就在這麼幹。

法拉格特共和國、格里德利公國。

「那個，可以容我說一句嗎？」

「辛苦了。先看看這個。」

「我也不知道。攻城時爲安全逼近而挖溝是常有的事，可把這東西用在防守上就少見了。說不定他們以前捱過類似大炮的攻擊。」

主要是這兩條原因，讓追擊部隊反過來捱了打。

跟別處那種詭異的對峙不同，北部戰線是在動的。

「啊？怎麼會!? 」

（就因爲炮擊太管用，我光顧着琢磨怎麼用了！）

（我光顧着喫驚對方居然做出了應對……）

看來兩個人都被炮擊那份驚人的戰果奪走了注意力。

既然被人這麼問——「不必死盯着炮擊吧？」——那除了「說得也是」，就沒別的可答了。

雖然心裏尷尬，沃裏克公爵還是開了口。

「反正剩下的彈藥也不多。乾脆就打上一輪炮，拿實戰看看戰壕到底有多大效果。總不能拿自己人去試嘛。」

哪怕是爲了確認戰壕的效果，也總不能把活人放進裏面做炮擊實驗。

既然能在實戰裏試，那就乾脆當成一場實驗，想開點就行。

他這麼一轉念，也就想通了。

「保羅隊長那邊只管把炮擊的準備做起來。後面的計劃由我們這邊來想。」

「明白了！」

還留着幾分尷尬的保羅，匆匆忙忙地從那兒走開了。

「那麼，從騎兵裏多派些斥候出去。氣球也準備好。先把敵軍的陣勢摸清楚。」

「明白！」

沃裏克公爵不能從這兒溜走，只好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