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話 三十三歲 晴天霹靂般的事件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127 字
扎拉回國一週之後，伊薩克如約派了一架飛機去諾伊艾森。
「來啦！」
「飛得那麼高，會不會是隻鳥啊？」
「正因爲能自由地飛在天上，它纔到得了這裏。能翻過山頭的高度，它應該飛得到。」
「真想快點上天飛一圈啊。」
「我也一樣。」
滑翔機的試驗場上，聚起了超過一萬人的看客。
其中既有住在諾伊艾森的精靈，也有恩菲爾德帝國的大使和商人。
「要是能在天上趕路，談生意就輕鬆多了。」
「到底能運多少貨呢？」
「要是連生鮮都能不壞地送過去，那可就方便了。」
商人們看中的，是「做生意會變得輕鬆」這一點。
因爲縮短移動時間是一件極重要的事。
價格大概會比火車更貴，可縮短移動時間這件事依然重要。
從前，移動時間是再有錢也沒法改變的東西。
可如今不一樣了。
以火車爲首，如今時間都能用錢買到了。
飛機想必不便宜，可光是「能飛在天上趕路」這個事實，對有錢人來說就值這個價。
只不過，矮人商人們一邊嚷着「真想快點坐上去看看」，一邊拗不過本能，眼睛死死黏在飛機上。
「喂喂，那種場面下還能降得下去嗎？」
這一點，連對政治一竅不通的飛行員們也心裏明白。
滑道的確空着。
因爲一旦真跟人類打起仗來，大家就能明白，只要聚到諾伊艾森去就好。
「哎呀呀，看來要受到一頓熱烈的歡迎了。」
飛行員們都笑了。
可等他們坐了好幾回、零件開始鬆動時，矮人們露出了本性。
精靈飛行員們當然拼命阻攔。
可派出去的飛行員們卻一直沒消息。
聽了這話，人羣像退潮一樣從滑道上消失了。
機長見安全有了保障，滿意地點了點頭，先拉開一段距離，再對準降落的航線。
「眼下諾伊艾森那邊還沒送來任何申辯。所以我們這邊派使者過去。雖說條約裏寫了鬧成這樣就要併入旗下，可我們並沒有真打算把他們並進來。法拉格特共和國那件事還記憶猶新，至少眼下是這樣。所以我想用有誠意的道歉加賠償金把這事了結。請兩位協力，把這事辦好。」
再說，就算壞到動彈不得，也能拆開來用火車運回去。
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他們雖然有些發蔫，臉上卻還是浮着笑。
維修人員也跟着扎拉一起被派了過來，所以有點小毛病都能修。
「得做好陪他們喝一場的覺悟啊。」
沒辦法，伊薩克把坎寧安伯爵和克勞德叫了過來。
飛機降落是帶着危險的。
——矮人把飛機拆了。
作爲關鍵時刻的一面旗幟，諾伊艾森必須繼續存在下去。
可只要有諾伊艾森這個國家在，精靈和矮人應該都會聚到那裏去。
結果反倒把矮人們的情緒炒得更高了。
伊薩克之所以待他們溫和，是因爲「他們是創作作品裏出現的種族」。
——諾伊艾森這個矮人的獨立國存在着。
對方並不是敵對的一方，可看着數不清的人潮朝自己湧來，飛行員們感到的與其說是歡迎的喜悅，不如說是一股深不見底的恐懼。
可近旁擠着那麼一大羣人，降落看起來就很危險。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要被使喚得夠嗆，不過報酬也同樣豐厚。
「你們擠在那裏我沒法降落！ 爲了不出事故，請從滑道上退開，退得遠一點！ 你們不是想好好看看飛機嗎？」
要是伊薩克在場，大概會想起前世的電影，說一句「好像在喪屍片裏見過這一幕」吧。
於是，四周的看客們一起跑了過來。
能載的人數有限，但可以一邊在當地調配維修零件，一邊維持運轉。
想必是對飛機的好奇心把理智衝飛了。
可一旦被並進恩菲爾德帝國旗下，人類以外的國家就沒了。
大使在報告書裏每隔幾行就寫一句道歉的話，什麼「實在抱歉，貴重的飛機被他們毀掉了」。
飛行員們的視線也死死釘在地面上。
「可以強硬。這種局面下，我們總不能低聲下氣。坎寧安大臣擺出嚴厲態度的部分，就由霍奇基斯男爵出面在兩邊斡旋、從旁圓場。我們不打算跟他們打仗，也不想把他們收編進來，免得被人指責這是把矮人變成奴隸的前一步。最優先的目標是維持現狀。在此基礎上再索要賠償金、要求處罰拆解飛機的人。請照這個方向推進。」
「機長，怎麼辦？」
飛行員們望着地面，皺起了眉頭。
二百年前的悲劇絕不能重演。
飛行員們打開機體側面的艙門走下去。
可話雖如此，矮人們還是把他們的勸告當成了耳旁風。
＊ ＊ ＊
飛行員們和善地笑着，朝湊過來的矮人們揮手。
機長在滑道上空來回飛了好幾趟。
（那幫傢伙，到底幹了些什麼好事！ 我明明是看在他們是矮人的國家才尊重他們的……）
這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伊薩克起初也擔心過：「該不會是被熱烈的歡迎灌得爛醉了吧。……可別醉酒駕機鬧出事故啊？」但既然是等着彙報的狀態，別的事情一分神，他差點就把這事忘了。
坎寧安伯爵和克勞德差點露出不情願的表情，可這畢竟是兩人自己的差事，他們硬是忍住了，勉強維持着面無表情。
這件事的意義很大。
他們嚷着「反正也飛不了了」，成羣結夥地動起手來拆。
而就在派出去大約兩週之後，大使那邊傳來了驚人的消息。
然後讓他們讀了報告書。
「負責人是誰？ 我們還有餘裕，可以輪流載人。」
「矮人的歡迎熱烈得讓人高興，可光是陪着喝酒這一樁就夠嗆了。」
「飛這麼慢居然也不掉下來！」
對方做出這種舉動，他根本算不出來。
坎寧安伯爵只好確認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們哇地一下擠進滑道里。
「……他們說不定是按滑翔機的大小來估的。先在滑道上空飛一趟，讓他們看清這機體比他們想的大得多，再請他們從滑道附近退開。」
可他們只顧着狂熱，半點要從滑道上挪開的意思都沒有。
（我明明爲了不讓這種事發生，才定下那麼嚴苛的條件……。我明明託他們徹底告知過，難道他們忘了？ 難道就沒想過，說不定會鬧出法拉格特共和國那樣的事？）
它本該充當一盞引蛾的燈，把心懷反恩菲爾德帝國念頭的人聚攏起來，如今真要被並進恩菲爾德帝國旗下，那可就麻煩了。
這樣根本沒法降落。
沒別的辦法，機長只好打開窗戶，用擴大聲音的魔法喊話。
他們先降下高度，從滑道上空掠過。
一旦打種族間戰爭，最可怕的就是各地冒出來的恐怖活動。
「既然是他們違約在先，我們態度強硬一些也可以嗎？」
並不是說成爲恩菲爾德帝國的一員有什麼不好。
飛機按它那體形來說，落地落得意外地輕緩柔和。
頭三天裏，大家還都享受着觀光飛行，或者從地上望着它飛在天上的樣子。
這是讓伊薩克頭疼、而不是讓諾伊艾森評議會頭疼的局面。
當然，「人類以外的國家」這一點也讓他看重。
萬一主起落架斷了，飛機就會衝出滑道，把看客們撞得東倒西歪。
「你們應該知道不能碰飛機！ 這樣諾伊艾森會被恩菲爾德帝國收編進去的！」
他們退得比原先更遠，在那裏守着看動靜。
跟矮人喝酒雖然夠嗆，可他們這樣歡迎自己，還是讓人打心底高興。
除矮人以外，誰都明白這件事有多嚴重，偏偏最要緊的他們不明白。
「照這麼落下去，怕是要撞上人。」
一想到可能鬧出那樣的大慘事，衆人實在提不起降落的心思。
飛機派往諾伊艾森之後，想參加觀光飛行的人也照樣上門。
「比我想的還大啊！」
「遵命。」
「我會盡力而爲。」
「那麼，準備一就緒就立刻出發。」
接到伊薩克的指示，兩人行了一禮，走出房間來到走廊。
他們對視了一眼。
「霍奇基斯男爵，矮人爲什麼會幹出這種事？」
「我也不清楚。會不會是喝醉了酒，一時衝動乾的？」
「一時衝動就能做出差點亡國的蠢事？」
「唉，畢竟是矮人嘛……」
「跟矮人打了這麼久交道的霍奇基斯男爵這麼說，倒是有說服力。……雖然我真不希望是這樣。」
他們也不想把諾伊艾森變成屬國或屬地、去辦那套手續。
他們一邊盼着諾伊艾森能冷靜應對，一邊開始準備出差的行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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