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話 三十三歲 時光流逝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396 字
「哦——看着挺強的嘛。」
這就是伊薩克頭一回看到這個世界的火車時給出的感想。
可它不只是大而已。
就像西部片裏的火車那樣，車體下部裝着類似除雪車剷刀的東西。
據說那叫排障器，作用是把線路上的動物撞飛，免得列車脫軌。
對只見過普通電車的伊薩克來說，這東西雖然粗獷，卻顯得又強悍又帥氣。
「好了，各位。差不多該上車了。」
一邊繞着車廂走了一圈，聽完技術員的一通講解，終於到了上車的時候。
年幼的孩子們爭先恐後地湧向車門。
「喂喂，危險。慢慢來，按順序上。」
伊薩克嘴上提醒着，臉卻早就笑開了。
薩克他們這些大孩子，在妹妹們上車時伸手扶了一把。
「從這兒開始交給我吧。」
妻子們正要上車的時候，伊薩克決定自己來扶。
他先把薩克他們送上車，再一個一個牽過妻子的手。
這種地方跟前世不同，是他在今生養成的習慣。
平民的習氣還濃重地留在身上，可該學的地方到底也學到了。
伊薩克上了車廂，頭一件事就是清點孩子的人數。
免得在出發前的忙亂裏，有哪個孩子被落下。
身爲皇族，不至於讓誰一個人留在家裏看家，可他也不想讓孩子嚐到被丟下的難過。
她嘿嘿一笑，把頭縮回了車內。
要是不清楚她內裏是什麼樣，她走過去之後，任誰都會回頭再看一眼。
「列車馬上就要發車了。爲了安全，請各位不要起身走動。」
對從沒出過宮殿的孩子們來說，這大概就像遊樂設施一樣有吸引力吧。
伊薩克說得輕描淡寫，而她也同樣沒說出「坐列車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種欠考慮的話。
再差一點，在帝都生活的年頭就要更長了。
薩克就是這麼想的。
「而且我聽說，那東西是造蒸餾器的時候想出來的。」
「我也想在自己的領地上要一條，可聽說爲了運鐵，要先建沃裏克公爵領那條線路。溫莎公您能接受嗎？」
「換成我，看到成品之後大概也能下指令，可要憑空想出來，那就不可能了。能想到常人想不到的東西，這正是陛下的強處。」
所以伊薩克才答了「又添了成熟大人的魅力」。
事實上，光是看外表，她過了三十歲也依舊美麗。
這種時候要是說「跟以前一樣」，準會被回一句「你是說我跟小孩似的沒長進？」
（原來老爸在老媽面前抬不起頭啊。）
妻子又不是敵人。
把人說倒並不是唯一的辦法。
「頭一回坐這種東西興奮，我能理解，可孩子們會學你的樣，太危險了，注意點。」
在人們響亮的歡呼聲中，列車漸漸提起了速度。
「要是人家說造鐵路本身就需要鐵，那也只能接受吧。不過要是能趕在我還活着的時候建起來就好了。」
可在孩子眼裏，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年幼的孩子都配上乳母，格外留意。
伊薩克本人也很久沒看過景色高速掠過的景象，不由得看得入了神。
可如今他給人留下的印象，就是「明明握着滔天權柄，卻不知爲何在妻子面前一味示弱的丈夫」。
被公務和育兒追着跑，回過神來，離開威爾羅德都十四年了。
「那麼大一塊鐵，居然真的跑得起來啊。」
列車員通報了發車。
其他的妻子和孩子們都扒在窗邊貪看景色，倒沒做什麼危險的舉動。
伊薩克想起了前世的父親。
「頭一回坐列車旅行呢。」
只是心裏還有那麼點不滿。
過了一會兒，汽笛響起，列車動了起來。
「那麼，其他人……。看樣子除了布麗吉特都沒問題。」
「啊？」
伊薩克在帕梅拉身邊坐下。
連梅阿麗和德韋恩也數落了她一通，阿曼達不好意思地笑了。
伊薩克隔着車窗，朝來送行的人們揮手。
那位父親說話總是四平八穩，就爲了不惹母親生氣。
所以伊薩克也就輕輕提醒一句了事。
「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的。」
頂多就是偶爾朝那些向列車揮手的人揮手回禮。
伊薩克這句話裏滿是感慨，帕梅拉的反應卻寫滿了不滿。
「真是上了年紀了啊。」
伊薩克差點喊出「喂，笨蛋，住手」，還是咬牙忍住了。
一節車廂坐伊薩克一家。
溫莎公爵和庫珀侯爵用驚歎的目光目送列車遠去。
溫莎公爵並不是無條件地認可伊薩克的一切。
「聽說這是由當過科學教師的引擎男爵奉陛下之命造出來的……。從二十年前就下令研究這種東西這一點，也能看出陛下想象力的豐富啊。」
（爲了一個女人就要搞垮王家，這算得上瘋子一類了。）
「是呀，頭一回，真讓人期待。說起來，離開威爾羅德都十年多了呢。」
這次他想好好享受一家人的旅行，所以路上還是請他們坐到別的車廂去了。
等他將來也結了婚，隨着時間過去，說不定總有一天會明白伊薩克當初那麼做的理由。
吵嘴吵贏了也沒有意義。
「是哦。」
「薩克也是在帝都出生的呢。」
＊ ＊ ＊
「咦？」
這一點伊薩克也沒有異議。
把頭伸出窗外確實是危險舉動，可她這份活潑勁，從以前起就沒變過。
另一節車廂裏坐着文森特他們這些客人。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不，是又添了成熟大人的魅力，很美。」
反倒是憑着小時候栽過跟頭的經驗，她比伊薩克還要來得穩重。
「也是啊，打那以後我登上王位，根本沒空回去。所以這次家族旅行，正好是個讓帕梅拉和莉莎以外所有人認識威爾羅德的好機會。」
她把話頭引向了一段家常閒聊。
「比馬快多了！」
阿曼達把臉探出窗外大喊。
「真是的，媽媽你也是。」
（我又沒說她老了……。老爹那套應對，難道纔是正確答案？）
「我那邊也一樣。聽說中途不停的話，一天就能到威爾羅德，誰聽了都想要。」
兩人回想起這一路走來的種種。
他以前覺得那是公務員特有的息事寧人做派，可那大概也是父親爲維持夫妻和睦練出來的處世之道。
不過該認的地方，他還是認的。
「我都說了危險嘛。」
那既是她的短處，同時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阿曼達，我說過把頭跟手伸到窗外很危險的吧？ 撞上樹枝什麼的，可是會受重傷的。」
跟這樣的孩子們截然相反，布麗吉特癱成了一攤。
「布麗吉特，魔法呢？」
「就算用了魔法，也馬上就難受起來……。幸好備了嘔吐袋。」
「那叫衛生袋。昂利和馬塞萊斯我來照看，你趁難受勁兒過去之前先睡一會兒吧。」
「嗯，就這麼辦。」
（嗯——難道是精靈容易暈車？ 可別的精靈看着都沒事，那就是布麗吉特自己不適應吧。）
列車上配着專門的精靈。
蒸汽機車能跑起來，靠的是煤炭和水。
精靈在車上既負責補水，也充當緊急情況的應對人員。
對精靈的需求一年比一年高。
他們坐着都沒事，也許只是布麗吉特跟列車合不來而已。
（不過嘛，齊克哈爾特幹得不錯。除了在鐵軌接縫處會晃一下，也沒什麼大的震動，要按初期的蒸汽機車來算，這性能算得上超越時代的遺物級別了。接下來只要朝着提升速度、安全性和續航距離去努力，就足夠了。）
老實說，伊薩克本來沒抱多大期待。
可雖說對方造出了超出期待的東西，他也明白一味要求更好的東西是有風險的。
尤其是開發者皮斯特，正是該提防的人物之一。
要是毫無限制地要求更好的東西，對方也會沒完沒了地索要資金。
他跟文森特是不同路數的難纏對手，同樣大意不得。
他索要的東西，總會超出這邊要求所需。
這份警惕一刻也鬆懈不得。
伊薩克帶着昂利和馬塞萊斯，往父母那邊去。
感受到時光流逝的，並不只有伊薩克他們。
又或者，因爲是新做出來的魔法，本身還不夠完善。
難道是因人而異嗎。
「嗯，當然可以。」
他們沒有推辭。
「哎呀，是嗎？ 我剛纔也覺得不舒服，可用魔法馬上就治好了。」
照這樣下去，說不定連在天上飛的交通方式也會普及開來。
那邊除了倫道夫和露西亞，還有摩根和瑪格麗特。
「我們也在研究不用列車、就能把消息更快送到更遠地方的辦法。比如說，把聲音從帝都傳到威爾羅德，然後就這麼聊起來的東西。那樣就算待在威爾羅德，也能聽到孩子們的聲音……這一天總有一天會來的。」
「話說回來，這火車真是了不得。早就跑過了坐馬車要兩天才能走完的距離。年輕的時候要是有這東西，該省多少事啊。」
從威爾羅德出發的話，往返要耗上一個月。
「布麗吉特好像暈車了。」
「那也夠快了。要是能鋪遍全國，傳令也能更快送到了。」
入冬前聚集到王都，開春再回鄉。
如今半天就能到，也難怪他對過去的趕路時間感慨萬千。
「問題是，據說用了魔法之後過一陣子又會難受起來。所以能不能請你們也一起照看下這兩個孩子？」
摩根望着窗外，爲火車的速度感慨不已。
瑪格麗特好像也難受過，看樣子是被魔法治好了。
對他們來說，這是可愛的孫子和曾孫。
「本來是要花上兩三天的。只是動用了皇帝的權限，讓這趟列車單獨運行，纔到得這麼快。」
窗外的景色不斷向後流去，彷彿要把急劇變遷的時代洪流顯現出來。
摩根他們也切身體會到了時間的流動。
「既然伊薩克這麼說，那大概就是真的吧。真是的，叫人除了喫驚沒別的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