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話 三十一歲 習慣的差異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264 字
被孩子們拒絕同席的伊薩克，只好邀上文森特等人，到別的房間去談。
「哈哈哈！伊薩克陛下這樣的人物，居然被小孩子說得還不了嘴，灰溜溜地退了下來。」
文森特笑得很開心。
當然，在場的其他人——他的義弟們，還有文森特的孫子們——可笑不出來。
他們可沒法笑話伊薩克。
在這個場合裏，能這麼做的恐怕只有文森特一個。
伊薩克聳了聳肩。
「名義上，這是爲了給孩子找婚約者才安排的見面。就算我這邊沒那個意思，被人說礙了談話，我也只好退開。」
「所以大人們才聚到了別的房間啊。也罷，這樣也不算壞。我本就不想讓曾孫們看到自己不再是皇帝的樣子。」
「對孫子們就沒關係嗎？」
「他們到了能分辨事理的年紀了。」
看來文森特也希望在曾孫們的記憶裏留下自己帥氣的模樣。
伊薩克稍微生出幾分親近感。
「那就讓懂事的年輕人自己去聊，我們幾個談往後的事吧。我的這幾位義弟都是要挑起下一代擔子的人。讓他們跟肩負阿爾比昂未來的年輕人來往一下，也不算壞事。」
把邁克他們帶到這兒來，就是爲了這個。
文森特的孫子，大的二十五歲，小的十一歲。
既然阿爾弗雷德、布蘭登、克利福德都沒法指望當繼承人，那繼承人想必會從這些人裏出。
跟恩菲爾德帝國要挑下一代擔子的年輕人見個面，對雙方來說都不算壞事。
聽完伊薩克這番話，邁克他們開始互相自我介紹。
伊薩克斜眼瞧着那邊，開口就切進了正題。
「對了，我這邊有個提議。怎麼樣，回國的時候把我們也帶上吧。這次我只帶了男孩過來，可你那邊也有女孩吧？說不定就有跟你那邊合得來的孩子。婚約的選擇多幾個不是更好嗎？」
那種事絕對不容許發生。
他本想在這些人面前問一句「要讓誰當繼承人」，好顯出自己佔着壓倒性的上風。
被伊薩克這麼一攪，說到一半的自我介紹停了下來。
正因如此，伊薩克纔要催他。
「說起來，我姐姐講過，跟皇子殿下比起來，皇女殿下定下婚約的要少得多。這難道不算個好提議嗎？」
而且還是個用起強權來毫不遲疑的人，如今竟開口求人讓步。
他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
「那麼，文森特卿打算讓誰當繼承人呢？」
伊薩克等於捱了一記背後的刀子。
把那位等同於皇太孫的孫子選出來也行。
明明連兒子都不肯送去當上門女婿，現在竟然連女兒也要要走。
（這混蛋，竟然說出這種話來！）
伊薩克很爲難，用眼神示意他們別插嘴。
見伊薩克沒有立刻回答，文森特就看穿了這裏是他的軟肋。
「要我說，甚至有剛出生就定下來的。」
文森特碰上了個棘手的問題。
（羅伊——！）
伊薩克想含糊地推掉，可文森特不肯罷休。
「威爾羅德公和溫莎公年紀都比我大，不也照樣坐船過來了嗎。再說還有精靈在。」
可三個兒子都叛逆了，女兒嫁去的人家也站到了阿爾弗雷德或布蘭登那一邊。
可那孩子是阿爾弗雷德的兒子。
實際上他當時別無選擇，只能低頭，可他卻硬說成是自己主動這麼做的，想讓伊薩克欠他這份人情。
伊薩克後悔讓邁克他們同席了。
伊薩克腦海裏浮現出文森特那些性子不好的孫子、曾孫對女兒們粗魯無禮的畫面。
妻妾們要是見了文森特，準會立刻撲上來：「咦，在給孩子們找婚約者!? 你看我家孩子怎麼樣？」
「對皇族和王族來說，這種程度或許算是理所當然吧。」
「五歲左右的時候，跟有力貴族的婚約就該定下來了。」
他也是拼了命。
「正頭疼着呢。……就沒有作爲王國留下來的餘地嗎？」
待在帝都的並不是他孫子、曾孫的全部。
——他相信，只要見到伊薩克的家人，就能看到一線光明。
這個請求，伊薩克也沒法一口回絕。
他們把文森特的孫子們也捲了進來，開始議論伊薩克的孩子婚約定得太晚。
這個判斷是對的。
「我聽說威爾羅德公他們也去確認過，巴克萊王國配不配當皇女的婆家。怎麼樣，能不能讓我帶上還沒有婚約者的孩子們，去你那邊見一面？」
「阿爾拜因殿下跟奧蘭德伯爵家那邊也是好不容易纔眼看着要定下來，皇子殿下的婚約達成率也低得很啊。」
好讓他更容易下決心。
同時他心裏還存着一份算計，想讓文森特的孫子們也認爲「只要把伊薩克拉到自己這邊，就能佔到上風」。
對這個判斷，覬覦繼承人之位的孫子們嘴上說着可惜，心裏卻鬆了口氣。
他沒有因爲是孩子的事就亂了陣腳，而是繃住表情，琢磨着怎麼應對。
對伊薩克來說，這是最難纏的對手。
一個曾處在皇帝之位上的人。
無論如何都得回絕掉。
這實在是難以容忍的舉動。
因爲他覺得，等確認過那些跟着阿爾弗雷德一起行動的孩子是什麼狀況之後再定，也不遲。
本是一箭雙鵰的算盤，卻被文森特一句「也讓我去你家裏拜訪一下吧」給打破了。
這樣一來，萬一真到了婚約談得成的局面，就能把孩子們賣個好價錢。
「我不是說了讓年輕人自己聊嗎。」
「候選人倒是有幾個。可能力姑且不論，他們對恩菲爾德帝國是什麼感情，我無從得知，也就沒法說什麼。就算現在什麼都不想，萬一父親被處刑，說不定就會生出敵意來。在這場內戰和戰後處理結束之前，要挑定誰很難。」
可文森特也沒法當場拍板。
所有人都背叛了他，說實話他誰都不想選。
另一邊，文森特似乎早就料到會被這麼問，沒有露出動搖的樣子。
他絕對想避開這件事，可又沒有正當理由拒絕對方來訪。
「反正眼下這局勢，我在不在都一樣。」
——原來他有不想讓人來帝都的理由。
「不可能。不過考慮到文森特卿當過皇帝，這層體面，我想公爵家的地位還是可以保障的。但這只是眼下的說法。要是阿爾比昂家的繼承人或者他的親族太過對抗，爵位說不定還要再往下降。所以，要讓誰當繼承人？配偶的孃家又抱着什麼想法？這些還請仔細考慮之後再來回答。只要能挑出一個跟恩菲爾德帝國處得來的人，就算是阿爾弗雷德或布蘭登的孩子我也不介意。全看文森特卿怎麼想。」
「眼下這種局勢下離開本國，豈不是很危險？」
邁克被羅伊的話一帶，也加入了進來。
伊薩克這番話，對文森特來說很難辦。
到底還是很難去挑一個背叛過自己之人的孩子。
（想，好好想。正式的簽署還沒完成，這傢伙對外好歹還是皇帝。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一旦把他請到帝都，就沒法不讓他跟家人見面。真介紹起來會變成什麼樣……）
「遲早我也要趕到伊薩克陛下身邊效力。到那時要是迷了路，你可就頭疼了吧？再說在謁見廳裏，我可是當着貴族們的面把跟伊薩克陛下的強弱關係擺明了。讓他們看到我低頭的樣子，如今帝都的貴族們纔會乖乖聽話。我這邊也是在出力。你就不能也讓一步嗎？」
「那這方面，阿爾比昂家的人一般幾歲定下婚約呢？」
所以纔要趁勢攻上去。
能用的手段他都打算用上。
反倒從伊薩克的態度裏敏銳地讀出：「是不是有什麼不能讓我見的事？」
因爲那純粹是憑感情說話，要說服他看來很難。
就算是馬特，也擋不住這種言語上的刀子。
話雖如此，與其從親族裏過繼養子，他還是想從自己的孫子或曾孫裏挑。
可伊薩克也是經歷得多，慢慢練出來了。
「長途旅行可是很耗人的。」
他們本想說他一句「會不會讀空氣」，可這話的內容又不是能隨便插嘴的，只好忍着。
（糟了，是不是該跟他單獨談纔對！這傢伙真夠難纏的！）
就算入贅過去，待遇也應該會更好。
「可您突然把繼承人的問題拋出來，我們也只能閉嘴啊。大家除了不出聲、不去礙着談話，也沒別的辦法。」
「那倒……也許是這樣，可是……」
伊薩克被逼到了牆角。
這是因爲過去和現在的處境大不一樣了。
以前他一個人就能把事情談下來，如今卻站在了人上人的位置，必須讓年輕人積累經驗。
因爲周圍有人，想把話頭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上去，也變得越來越難。
「我還要再逗留一陣子。不必現在就給出答案吧。就讓我往積極的方向考慮考慮。」
如果這是帶惡意的舉動，他還能把人擋遠些。
可對方是「擔心孩子的婚約太少」，他就沒法做得太露骨。
伊薩克的本事，正是在密室政治那種湊近了膝蓋對着膝蓋談的場合才能發揮出來。
在衆人同席的場合，想把局面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就很難。
這跟當年他一個人想怎麼動就怎麼動的日子不一樣了。
這一次，就成了讓他強烈體會到這一點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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